赤井秀一和基尔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贝尔摩德说的是事实。组织的医疗点是禁区,黑市医生不可信且可能被监控,普通医院更是自投罗网。而降谷零的公寓,那个充满“日常”和“同伴”的地方,此刻却成了黑暗世界中唯一可能提供庇护的孤岛。尽管这个庇护所本身也充满了不确定和风险。
“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赤井秀一最终开口,他检查了一下降谷零的脉搏和体温,情况在进一步恶化,“感染引起的败血症一旦全面爆发,神仙难救。必须赌一把。”
基尔咬了咬牙,看着降谷零苍白的脸:“好。我们怎么把他弄过去?”
“用我的车,避开主要监控,从后巷接近公寓楼。那里晚上照明不足,行人稀少。”贝尔摩德迅速规划,“我们不能靠近正门,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把他放在后巷通往消防通道的入口附近,那里相对隐蔽。剩下的……就看他的意志和命运的安排了。”
她再次蹲下身,这次动作稍微放缓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强硬,凑到降谷零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波本,听好。我们要送你去一个地方。我们会把你放在你公寓楼的后巷。剩下的路,你必须自己走上去。回到你的房间,找到你的人。明白吗?”她用力捏了捏他没有受伤的肩膀,“活下去,这是命令。”
降谷零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高烧和失血让他的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公寓”和“你的人”这几个字,似乎再次穿透了层层迷雾,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激起微弱的涟漪。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行动。”贝尔摩德不再犹豫。
赤井秀一和基尔小心翼翼地合力抬起降谷零,尽量避免触碰他腿部的伤口。即便如此,移动带来的剧痛仍让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雨还在下,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也增加了行动的困难和风险。三人带着重伤的降谷零,如同暗夜中背负着沉重秘密的幽灵,悄然离开了破败的库房,融入无边无际的冰冷雨幕中。
贝尔摩德的车如同黑色的游鱼,在雨夜的街道上穿梭,避开主干道和摄像头密集的区域,最终悄无声息地滑入降谷零所住公寓楼后方的狭窄巷弄。这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垃圾桶,光线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勉强透入。
车子停下。三人迅速下车,将几乎再次陷入昏迷的降谷零抬出,小心地放在消防通道入口旁一个相对干燥、有遮蔽的角落。他的身上被贝尔摩德用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草草盖住,只露出苍白汗湿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只能到这里了。”贝尔摩德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身影,眼神复杂。这个骄傲、敏锐、如同猎豹般的男人,此刻虚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她弯下腰,最后一次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记住,波本,活下去。爬也要爬回去。”
然后,她直起身,决绝地转身:“我们走。不能留在这里。”
赤井秀一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身影,又抬头望了望公寓楼那几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其中一扇,或许就属于降谷零和他那些警察同伴。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清理掉地上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和基尔一起,跟随贝尔摩德快速消失在雨夜的另一端。
巷弄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雨声哗哗。冰冷刺骨的雨水很快打湿了盖在降谷零身上的雨衣边缘,寒意透过湿透的衣物,渗透进他滚烫的身体。伤口的剧痛、高烧的灼热、失血的虚弱,以及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公寓楼就在几步之遥,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那里面,有温暖的灯光,有关心他的人,有可以信任的同伴,有……生的希望。
而此刻,这条通往希望的路,布满荆棘,鲜血淋漓,且只能由他独自,用残破的身体和仅存的意志,去艰难地攀爬。
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的剧痛,还有体内如同野火般焚烧的高热。这几乎构成了降谷零全部的世界。
狭窄、肮脏、散发着垃圾酸腐气味的消防楼梯,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通往炼狱或天堂的垂直天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同时又被冰冷的地狱之手拖拽着下沉。
他勉强离开了后巷那个角落。雨衣早已在挣扎中脱落,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却无法抵消体内那几乎要将骨髓都煮沸的高温。右腿从脚踝上方传来的痛楚是尖锐而毁灭性的,每一次无意识的触碰或承重,都带来眼前一黑、几乎要呕吐的剧痛,他怀疑骨头已经彻底断裂,只靠一点皮肉连着。左腿小腿肚的枪伤则是一种持续的、钝重的、仿佛有烧红的铁块在里面搅动的灼痛,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让他根本无法控制那条腿的动作。
他只能依靠左腿,勉强支撑起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尽管这条腿也如同灌了铅,且疼痛难忍。双手死死抓住生锈冰冷的楼梯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抠进了铁锈里。每一次向上挪动一个台阶,都是一场耗尽全身力气的战斗。他将身体的重心大部分压在双臂和左腿上,右腿虚点着,避免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汗水、雨水和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沿着他的裤管滴落,在身后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的湿痕。
呼吸灼热而急促,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视线时而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水光,时而清晰片刻,只能看到眼前几级台阶,以及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向上延伸的黑暗阶梯。耳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雨声,盖过了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颅内嗡鸣。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了熟悉的楼道。距离那扇门,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这十米,却像隔着一片翻滚着岩浆的海洋。
他配合着那唯一还能勉强用力的左腿,一点一点地,挪向那扇代表着安全、温暖和同伴的门。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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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着水渍和血痕的痕迹。意识像暴风雨中的小船,在剧痛和昏沉的浪潮中剧烈颠簸,随时可能彻底倾覆。只有脑海中那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支撑着他,那是贝尔摩德冷酷的命令,是幼驯染可能的担忧眼神,是……家。
终于,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眼前。门缝下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模糊的说话声,也许是电视节目的声音,也许是朋友们日常的拌嘴。
那光芒,那声音,像一剂强心针,但也让强撑到极限的身体和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沾满血污和泥泞、颤抖不止的右手,摸索着,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穿透门板,也像是敲响了他意识涣散的丧钟。
门内,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降谷零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全靠左手死死抓着墙壁边缘的凸起才没有立刻倒下。他努力想睁开眼睛,想看清来开门的人是谁,想挤出一个哪怕是最微弱的、表示“我回来了”的表情。
但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褪色。世界变成了模糊的光斑和晃动的影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跳动,像一只急于挣脱牢笼的困兽,撞击着他的肋骨,带来窒息般的恐慌。耳朵里的嗡鸣达到了顶峰,盖过了一切声音。
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
温暖的光线倾泻出来,照亮了他血迹斑斑、狼狈不堪的身影,也刺痛了他已经无法聚焦的眼睛。
他看到了门内几张熟悉的脸——景光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惊讶,松田似乎正准备开口嘲讽他“终于舍得回来了”,萩原脸上是关切,伊达班长沉稳的目光,还有千速姐……
他想说点什么,至少报个平安,哪怕只是一句“我回来了”。
但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最后的意识,只捕捉到自己身体向前倾倒的趋势,以及视线中,朋友们脸上瞬间凝固、继而转为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点神采,瞳孔不自然地向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心脏那狂乱的跳动骤然一滞,然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和死寂。
在五个人甚至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来得及伸出手去扶住他的那一瞬间——
降谷零的身体,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沉重地、毫无缓冲地,向前扑倒。
“咚——!”
一声闷响,是身体与地板撞击的沉重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公寓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动魄。
他就那样倒在了他们的面前,倒在了从门内温暖灯光所及之处,到门外冰冷黑暗雨夜的交界线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下,暗红色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浅色的地板上,缓慢地、刺目地,晕染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