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玉淮在林子里瞧见了裴芥制服绿熊的整个过程。
上窜下跳的...看来是病好了。
叩玉淮低头笑着对自己愚蠢的行为摇了摇头。
裴芥虽然是他的徒弟，但也是个成年人。她懂得照顾自己，关怀自己。
叩玉淮突然觉得，他是不是对裴芥太过于紧张了？
还是还好准备宗门大比吧，叩玉淮远远地看了一眼山洞就消失不见。
“有点黑，芥芥，你小心脚下的石头。”桑宁走在前面转头叮嘱。
裴芥借着山洞内两侧的烛火从高低不平的石块上踩过。
这风也长老是野人吗，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裴芥跟在桑宁身后，两人走过一段长而狭窄的山洞，进入一间宽阔的石室。
石室内摆放着许多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个巨大的炼丹炉，一个与炼丹炉类似的方形容器。靠墙的四周堆满了袋子，有的袋子是系紧的，有的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的植物。
屋子中间位置一半是生活起居用品，一张床，一个木柜。屋子另一半摆放满了铁笼子。
笼子关着很多幼年灵兽，灵兽们有些趴在笼子里睡觉，有些耷拉着脑袋静静趴着。
裴芥二人走进石室，竟没有一只灵兽冲着她们叫，像是无事发生。
在屋子正中间放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同样摆放着很多瓶瓶罐罐。桌子前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他眼神专注，手中不停地拿起剪刀，小匕首，药瓶，布条等等。嘴里还一直小声地念叨着些什么。
裴芥转头看了看桑宁，桑宁对着她做了个嘘的手势。张嘴无声地说:等一会儿。
裴芥点头，她不急，正好看看那人究竟在干什么。
视线重新回到风也身上，裴芥看着他又拿出针线，他身体把桌子挡住了一部分，裴芥往右边移动了下，正好看见了他将针扎进躺着的那只...
不对，裴芥调整视角后看清楚，那是两个半只灵兽，一半是上半身，一半是下半身，他们分别是两种不同类别的灵兽。
裴芥看着风也将这两只灵兽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缝在一起，随后，他又拿出一个罐子，倒出枚药丸，给那个缝合后的灵兽吃下去。
过了片刻，呜呜...
躺在桌子上的灵兽忽然有了气息，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也神情淡漠地看着它呜咽，皱了皱眉将它抱在怀里，用手摸了摸它的头。
灵兽似是受到抚慰，呜咽声减弱。
等到它完全不发出声音后，风也给它喂了一枚昏睡丸，将它放在了提前准备的空笼子里。
裴芥看完这些，她的喉咙有些发紧，身体也僵在原地。她不敢相信她看见的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在她的认知里，万物有灵，无论是什么物种，人，花草树木，或是这些灵兽，都是要自然发展的。
灵兽就应该从小生活中灵气充沛的森林里，慢慢成长，修真者驯兽也只是与灵兽合作而已。
灵兽不是人类的所有物，它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生命轨迹。
而，现在，风也所做的在裴芥的理解中完全违背了这种自然法则，生命敬畏。
“芥芥，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桑宁瞧着裴芥脸色苍白，整个人站在那一动不动。
“师父!你看你都把我朋友吓坏了!”
桑宁冲着风也喊道。
风也转过身来，用手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伸着脖子往桑宁和裴芥这边看。
石室内点着烛火，风也上了年纪，眼睛有些不好，但在他看见裴芥的那一息，登时，他表情变得极为激动，眼睛瞪圆，其中还闪过一种不可置信。
他伸着脑袋踩着鞋子啪塔啪塔朝着裴芥快速走过去。
裴芥刚从那种强烈的不适感抽离出来，就看见那个手染鲜血，披头散发的男人朝自己快速走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
“你...”风也的脸距离她不到一个手掌，他像是打量在他手下的灵兽一样打量着她。
裴芥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她强装镇定。
睁着眼睛直面风也那灼热的眼神。
“好熟悉、好熟悉、”风也细细地在她身上打量，转了一圈。
“师父，你又犯什么神经啊！”桑宁在旁边冲他翻了个白眼。
又害怕他吓着裴芥，上前去拉他。
“你这臭丫头!先老实去旁边呆着!”风也不耐烦地回过头，挥了挥袖子就将桑宁送到了石室外面。
轰隆一声，石室的门也骤然关上。
裴芥用余光瞥见，微微压眼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老登要敢对她做什么，她正好替天行道!
“你是哪里来的!如实回答!休要骗我!”风也又神经兮兮地凑到裴芥面前。
裴芥明显地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裴芥勾起嘴角，抬头正视风也，微笑道:“风长老好，我是叩玉淮的关门弟子裴芥，来自清水镇。”
“清水镇？”风也皱着一张脸，眼神回忆。又摇摇头:“不对、不对!”
裴芥无语，这人是疯子吧！
他忽然眼神炯炯盯着裴芥，神秘道:“你是来自...”
裴芥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仓云山吧？”
他缓缓地说，重音咬字。
一阵凉意袭来，裴芥感觉自己好像忽然耳鸣了。
苍云山、苍云山、苍云山、
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三个字了？
她抿着嘴依旧保持微笑的表情，甚至笑容弧度更大了。
她一定不能慌。
风也凑在她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
裴芥咬着牙微笑迎着他的目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风也忽然大笑起来，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这女娃娃，定力倒是很好嘛!”
“开个玩笑，你别介意!”他甩了甩遮挡在眼前的头发，重新走向桌子那边。
裴芥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嘴巴都要笑僵了。
“好了，好了，你走吧，太无趣!太无趣了!”
风也冲她摆摆手，又开始低头捯饬桌子上的灵兽了。
石门打开。
“打扰风长老了，裴芥告退。”裴芥冲着他的背影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石门。
风也忙碌的动作停顿，他神经兮兮的脸乍然变得严肃正经。
他转过头望着裴芥离去的石门的方向眼神暗沉。
是它，它的气息他是一定不会认错的...
走出山洞，月亮高悬。
“芥芥，我师父和你说什么了？”终于等裴芥出来，桑宁连忙问。
裴芥走出山洞，感觉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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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无力。看着桑宁过来，她淡淡笑道:“问我是哪里人，然后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
桑宁一撇嘴:“我这个师父就是这样!”
“简直是个神经病!也就是我能忍他!”
“你这么骂你师父他不生气？”裴芥轻笑，问道。
桑宁眨了眨眼，思考道:“我师父虽然人邋遢但性格还是可以的，这些玩笑话他不当真的!”
裴芥微微垂眸，眼底泛上一层冷意。
人很好...吗。
她抬头冲着桑宁点头道:“确实，风也长老很亲和。”
“阿——呜”桑宁打了个哈欠，她抬头看了看月色。
“芥芥，我们去睡吧，很晚了，我好困。”
“桑桑，我今晚得回去一趟，就不能和你一起睡了。”裴芥想要快点离开，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浑身都是冰的情绪也很低沉。
最为重要的是，裴芥感觉风也对她的态度很不对劲。
她本能地恐惧这里。
“啊？”桑宁一听，满脸不情愿和不舍。
“好了。”裴芥轻声哄她，“我明日再来找你。”
听到裴芥这样说，桑宁又重新开心起来。
“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二人分开。
黑茫茫的紫云峰山中，一道蓝色的影子不断穿梭其中，往山下移动。
不知怎么，裴芥总觉得今夜这片树林很恐怖，像是有很多只眼睛正在暗中窥视她。
她不断加快移速，逃命似的下山。
没用多久时间，到了山下，她也没敢停下。
一路朝西，朝着竹林小屋赶去。
竹林小屋。
叩玉淮躺在竹椅上，睁着眼睛数头顶的星星。
他失眠了，徒弟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原来一个人是这么的孤独。
正当他数到第一万一百一十只星星时，从院门口忽然窜进了一道人影。
左眼突然一跳，他伸手去揉了揉眼皮。
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
“师父。”
徒弟裴芥的脸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
不对，她怎么靠自己这么近!
叩玉淮立马想站起身，与徒弟保持距离。
裴芥抱着叩玉淮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袖子上。整个人蹲在他的旁边。
“别走。”裴芥闭着眼，继续说:“让我枕十个数。”
叩玉淮听着她说完，身体鬼使神差地没有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身体向裴芥那边斜了斜。
裴芥枕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数:“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忽的，叩玉淮胳膊上的压力不见了。
裴芥站起身，垂眼看向叩玉淮，没有刻意去笑。
“数完了。”
“我满血复活了。”
她说着没来由的话。
叩玉淮却感觉他的心还在继续倒数。
他眼睛朦胧，仰头看着裴芥。
裴芥额头有着细细的汗珠，衣服上蹭着些泥土和树叶，头发也略显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