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印大陆,南洲,苍云山。
是夜,白色银盘悬挂于天空,在月光的映照下,苍云后山整片的紫色鸢尾花上荧光流转,宛若繁星。忽的,一阵诡异的风从北面吹来,随着这阵阴风而来的,是一个在鸢尾花中奔跑的女孩。
女孩看上去年龄不大,十岁左右,头顶两侧扎着像兔子耳朵一般的发髻。她跑地速度飞快,不似常人速度。在她身后不远处,紧跟着两个穿着白衣长袍,打扮类似的男子。两名男子脚下踩着长剑,加速追在女孩后面。
“师兄,这逃跑符还挺厉害,等我捉到这小魔物,我一定问问她是如何制作的!”其中一持剑男子道。
“哼,就凭你,修炼个五百年也做不到!”另一男子语气嘲讽,“这符是谢浔做的,谢浔是何人,你呢?”
“就算是他做的又如何,他是千年一遇的修行天才又如何,现下还不是要死在师尊手中!”另一男子不服气道。
二人谈论声不大,但也能让在前方不远处正在逃跑的谢遇听清楚。
谢遇想要强行停下奔跑的双腿,但无论如何扭动,它们都没有一丝想要停下的意思。
一炷香之前,她还和师父在屋子内温习白日所学修行知识,忽然闯入一群穿着白衣的修行仙人,不由分说便和师父打起来。
从屋内打到屋外,再从屋外打到后山。她一路跟随,却发现师父被这群人打到在地,口中鲜血直流,谢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脑袋很懵,凭着本能想要去靠近师父。
却听见有一人冲她大喊道:“药骨可能在她身上,快捉住她!”
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施法,快速地往后逃窜。
等她跑出好远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师父在她身上下的逃跑咒。
谢遇在花海中狂奔着,脑海里全是师父满身鲜血躺在地上的样子,胸口犹如堵了一块大石头,跑着跑着,她便感觉脸上湿热,眼前也逐渐看不清。
她心中有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这次,她恐怕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不知跑了多久,谢遇从苍云山山顶一直跑到了山脚,就在出苍云山山脚的一瞬,她身上那股让她强行跑路的法术忽然消失了,谢遇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与此同时,她身后一直紧跟的两名穿着白袍的男子也追了上来。
“呵,看来这逃跑符也不怎么样嘛,才刚过一炷香功夫就失效了。”其中一人语气得意。
“小魔物,看你往哪跑!”另一人作势要冲上去抓住谢遇。
谢遇心中害怕,急往后退,却被高低不平的地面绊倒在地。
眼瞧着那人就要扑过来,忽见一道紫色光芒从山顶而出,化为一个半圆罩子不断往山下蔓延,就在谢遇要被捉到之时,紫色罩子硬生生从谢遇和那白衣仙人中间劈下,把二人阻隔开来。
谢遇和光罩对面的二人纷纷傻眼。
过了几息,白衣二人才反应过来。
“这谢浔是真的活够了!伤成那样还设下如此耗费法力的结界!”一人感叹,他眼睛落在谢遇身上,随后说道:“看来药骨果真在你这魔物身上。”
“师兄,这结界恐怕连师尊也没办法打开,我们...”
“急什么!一个小丫头罢了!肉体凡胎,能跑出多远去!”
他们还未说完,就见一道身影往结界上冲。
又被弹出去。
“这丫头...怕不是傻的吧!”白衣男子睁大眼睛。
谢遇坐在地上,心情低落到谷底,她知道师父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但是对于她而言,比起独活她更愿意和师父死在一起。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么。她从胸口掏出一个浅绿色的荷包,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纸条拿出来。
这是师父给她的锦囊,他一直不让她看,说是机缘到了才能看。
现在,算是机缘到了吧。
谢遇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是师父的字。
有力地写着:不要寻我。
谢遇刚才眼中星星般的光亮暗淡了,她不会听师父的话。
就在此时,山上传来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
“谢浔已死,结界三日后可破,穷寇莫追。”
两名白衣男子闻言,立马做出恭敬之意,回话:“是,师尊。”
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风仿佛吹得更凌厉了,谢遇伸手擦脸上的泪,又湿又冰。
她脑袋嗡嗡作响,眼神呆滞,站在原地。
她脑袋里一直在不停地重复那句:谢浔已死。
这种停滞感在听到一声若隐若现的哀嚎下渐渐恢复。
谢遇抬起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从风中传来的声音。
“啊!”
“呜呜呜!”
“好疼!疼!”
“我要找阿浔!”
“娘亲!”
哀嚎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谢遇瞳孔骤缩,她不敢置信,这些声音都是她最最熟悉不过的。
平安,力宝,多乐,皎月...
她记得第一次见平安,平安才两岁。那年,她和师父下山游历,在雪地里看见一个脏乎乎的衣不蔽体的小男孩,男孩眼睛大大的,手心里抓着一把雪要往嘴里送。
被她制止了,她求着师父带平安回去,师父答应了。
后面,她和师傅一次次带回了很多这样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回到他们的家,一个两人的家逐渐扩大到五十人。
耳边的哀嚎声一声接着一声,谢遇捂住嘴巴,双腿瘫软跪坐在泥土地上。她想要捂住耳朵,可是她的耳朵好像在今夜变得异常敏感,她想要起身跑开,可是她的双腿一点力气也没有。
天上的月光明亮,明亮得让谢遇觉得很刺眼。
脑海中有声音一遍遍重复着师父死了,不远处有哀嚎一遍遍提醒着她亲人被杀。
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面色惨白的谢遇才觉到双腿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双手撑着地爬了起来,脚下虚浮,往东面镇子里走去。
太阳很暖,她的心却冷得像冰。
在去往小镇的路上,谢遇脑袋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或许应该去死。
最爱的人,最亲近的伙伴都没了,那自己是不是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这种想法在下一瞬被她否决。
要死,起码要等到那些杀死师父的坏蛋死了才可以。
她要报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谢遇也可以。
想到这,谢遇脚下的泥土似乎没有那么虚浮了,她踏实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镇子上。
桃花镇,是她每周都要来两三次的地方,这里有她的山下朋友。
她这个山下朋友可不平常,听说他的师祖是修仙门派很厉害的人物,有非常多的修行者都想要拜入他的宗门。谢遇想,如果自己能拜入这么厉害的宗门,那报仇有望。
穿过熟悉的小道,来到一户种着一棵桃花树的院落前,谢遇伸手轻轻扣门。
很快,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圆脑袋。
“遇大姐!”圆脑袋眨巴着大眼睛,表情颇为惊讶。
谢遇没心情去和他逗趣:“江渔,快让我进去!”
她挤开江渔进到院子中,连忙把门紧闭。
她和江渔七岁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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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渔瞧她表情严肃,语气也正常了。
“发生什么了?你是哭了吗?”
他看着谢遇红肿的眼睛。
谢遇点头,“你以前说你的师祖是个很厉害的人,这是真的吗?”
江渔语气有些骄傲:“当然是真的!”
“那我能不能跟你回你们宗门?”谢遇请求。
江渔一听这话,顿时欢喜起来,从前他说过很多遍让谢遇换个师父,无奈谢遇死脑筋,一直拒绝。
“怎么?你和你师父吵架了?”江渔问。
谢遇一听到师父二字耳朵就发胀发疼,她摇摇头。
江渔看她这样,也没有再问,反正谢遇愿意和他回宗门。
“不过,我们得等个五六日。”江渔带着谢遇往屋子里走,二人在屋内坐下。
“我想今日就和你回宗门,可以吗?”
谢遇还记得,那苍老的声音说过,三日后结界消失。也就意味着,她必须要在这两日找到藏身之所。
“这么快吗?你很着急?”江渔往嘴里塞了一粒梅子,顺便递给谢遇。
谢遇摆手,表示不吃。
“我很急。”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得等我师父来,让他带我们回宗门。”江渔说道。
“你师父?他去哪了?能不能给他传信,让他快点回来?”谢遇着急问道。
江渔吐了一粒梅子的核,摇了摇头。
“师父只是说让我等他,没说多久回来。”
“如果我给他传信,或许,会挨一顿揍。”
谢遇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师父会打你?”
江渔憨笑,解释道:“我师父人很好,他打我是有原因的,你可不要因为这个就不和我回宗门了。”
谢遇表示理解。
只是,她真的很着急。
“要不你还是给你师父传个消息,如果他回来要揍你,我一定挡在你前面。”
江渔不知道为什么谢遇要这么急切地跟他回宗门,但谢遇一直都是他老大,老大吩咐,他就照做。
他只好伸出手指向空中写着什么,虽然他只有九岁,但一些基础的术法他还是会的。
谢遇看到他施展传音术,心中暗自羞愧,她比他大一岁,却什么基础术法都没学会。也不是没学会,是她不愿意学。以前,谢遇觉得有师父在,她何须学这些。
一道浅蓝色术法飘向远方,不久后一道术法化作的小鸟冲着屋子飞来,停在江渔手心。
“师父说两日后他便回来。”
“可以吗?”江渔问地小心翼翼。
谢遇不好再催,两日就两日,她点头说了“好”。
接下来的一日半,谢遇都呆在江渔的院子里,她不敢出去。江渔让她吃东西,谢遇也吃不下,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然后努力修行,替师父和她的小伙伴报仇。
江渔这一日半察觉到了谢遇的不一样,她好像变了,表情变得不生动了,话变少了,饭量变少了,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谢遇真的和她师父吵架了。
小孩子总是要离家出走的。
他经常干,他最清楚。
等到两日后,天将亮时,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谢遇睁开眼睛,猛地从木椅子上站起。
屋子的门是半掩着的,谢遇透过薄薄的窗户纸看到院中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她心头一紧,呼吸都要停止。
白色仙袍,让她想到闯入到她家中的那群人。
不会这么倒霉吧!谢遇心叹。
没来得及看男子是不是那帮人其中一个时,谢遇转身跑到里屋,连忙藏到木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