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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作者:折酒三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闻言,顾商词含糊道:“我刚进兵营就被分到步兵营了,后来守田死后,我又被转去骑兵了,后来就一直在骑兵那边。”


    一听说他在骑兵营,何树的眼睛猛的亮了:“骑兵?那你可见过秦将军吗?我是说秦小将军,应该见过吧,秦小将军在军中主要就是带骑兵和先锋营的!对了,我听说你还立了军功呢!”话落,他的目光又不禁露出几分羡慕:“秦小将军带的兵,果然就是不一样。”


    闻言,顾商词眉心微动,脸上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变化,只看向何树道:“你,见过秦小将军?”


    何树却摇了摇头:“嗐,我就是个小杂兵,哪儿有这个运气啊。大营里兵卒那么多,秦小将军要么在主帐里,要么就是待在骑兵和先锋营那边,你也知道,咱们步兵的兵营和骑兵不是一道的,我倒是很想见,只可惜连秦小将军的背影都没见过一次呢。”


    他越说越激动,却没发现顾商词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微妙。


    顾商词笑道:“何兄弟倒是很崇敬秦小将军。”


    闻言,何树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那是自然的!咱们靖边军,有哪个不崇敬秦小将军的!就说平关那一战,要不是秦小将军......”


    一提起秦小将军秦敬安,何树的语气变得更加激动了,目光也变得十分憧憬。可能回了村里这几年实在是憋坏了,也可能是平日里实在找不到能和他论一论这些事儿的人,这会儿遇上个顾商词,何树便抓着人滔滔不绝起来。


    那头,看着自家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的大哥,何溪显然十分无奈。


    他摇了摇头,对苏荞道:“大哥又开始了。这两年,他把他在军里的那些事儿来来回回的对我和娘说了多少遍了,听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还有那秦小将军,他也不嫌累。”


    好在顾商词看着脾气好像还挺好的样子,认真的听他说也不嫌烦,时不时还能应两句。


    苏荞却笑眯眯道:“可是周婶儿高兴,你也高兴。”


    闻言,何溪也笑了。


    这倒是。


    他们家他爹去的早,他才三岁的时候就病没了,家里就只有他哥一个男丁。娘辛辛苦苦,靠着种地和采茶把他们养大,前朝连年征兵时,家里一开始还咬着牙给大哥交了三年抵兵役的钱,直到大哥十八岁了,家里实在叫不出役钱了,大哥才被带走了。


    这一走就去了四年,娘心里挂念大哥,家里的日子也过得苦,幸好大哥平安回来了。同村里别家比起来,他们家实在是很幸运的了。


    他还记得当时管事来村里报战亡名单的时候,村里好些婶子阿嬷直接就哭晕过去了,他娘也被吓得个手脚发软。


    如今大哥回来了,能撑起家里了,家里又有男丁了,好些活儿也不必那么累了,日子可不就是好起来了。


    苏荞去灶房里拿完粽子给何溪,见他拎在手里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好事一般。


    苏荞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问了一句:“你怎么了,笑什么这么开心。”


    闻言,何溪弯了弯眼,侧头,对苏荞小声道:“先悄悄告诉你一声,我大哥要成亲了。”


    “真的?”苏荞听了一双眼忍不住睁大了一些,而后也弯唇笑了起来,问道:“定了哪天的日子?是哪家的姑娘还是小哥儿,怎么也没听周婶儿说过?”


    何树离开村里的时候是十八岁,因那时年景不好,加上何家家里穷,所以何树走的时候还没成亲,而他一走就走了四年,回来的时候已经二十二了。


    人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加上何树年纪也不小了,于是他的亲事就成了周氏心里最操心的事儿。


    其实仗打完这些年,各村里普遍男丁稀少,像何树这样军户回来的,手脚身体也好好的没什么残缺,是家里顶好的壮劳力,本是最不缺姑娘哥儿嫁的,然而何树自己却总说不急。


    说自己走了那么些年,家里的担子全压在老母亲和弟弟的身上了,要先把家里立起来再说。


    于是回来的头一年,何家便买了两亩田,去年又修缮了屋子,还买了牛。


    如今何家已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周氏高兴归高兴,但还是操心儿子的亲事,时时催促着,但一直没什么下文。


    这会儿乍一听说阿树哥哥总算要成亲了,苏荞也很替溪哥儿一家人高兴。


    “哪儿啊。”一想到那日的场景,何溪便忍不住捂着唇偷笑,道:“是方婶子这回领来咱们村里的人。大哥一开始还不愿去,我娘硬逼着他去,结果去了就瞧了一眼,一下就相中了一个姓卫的姑娘。你是没看见,大哥当时瞧着卫姐姐那样,眼睛都直了,耳朵也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样的事儿。”苏荞听了也笑,两个小哥儿悄悄咬着耳朵。


    何溪口中说的那方婶子叫方玉荷,是他们县里的官媒。


    打完仗这几年,因为各处的流民太多,为了叫他们能够重新安家置户,也为了好统一重新编户定籍,县里定了不少法子。


    像是那等拖家带口逃过来的是最不容易闹事儿的,这些人便直接就近分到各村,许他们开垦田地,从此就在村里落户了。


    另外,独身的汉子或是家里没人了,也没出可去的军户也好办,同样也是分到各村里,一人还能分到五亩地,唯独是那些独身的姑娘和哥儿要艰难一些,想要落户,得先要有个家才行。


    当然,也不会叫她们自己个儿去寻,县里会有官媒,每隔一段时间便领着这些姑娘和小哥儿一个一个村子去和村里的汉子相看,要是有互相看对眼的,便能立时成亲了。


    何树看上的那卫姑娘便是方玉荷这回领到他们村里的其中一位。


    “自然是真的。”何溪点了点头,又道:“我娘已经请方婶子问过了,卫姐姐自己也愿意。我瞧着,也觉得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姑娘呢,还有点害羞,那日我哥同她说了两句话,结果两个人脸都红红的,可笑坏我了。”


    “日子定在六月初八。我娘说了,虽说卫姐姐家里人都没了,但也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再说大哥成亲,她也想好好操办。定在六月,到时候等地里的稻秧插完了,就没那么忙了,只是这段时日卫姐姐还得在城里安济所多住几日。”


    “我这回过来,除了给你送粽子也是想和你说一声,我娘说到时可能还得请你给过去搭把手,成吗?”


    “这是当然的。”闻言,苏荞点了点头。


    他和溪哥儿打小关系就好,他被阿爷捡回来以后,溪哥儿是村里头一个跟他搭话,又跟他一块玩儿的人,周婶儿对他也很好,就是周婶儿不说,他肯定也要过去帮忙的。


    ——


    好不容易遇上个能同说他的来的人,何树一说起来就有些收不住了。


    最后还是何溪见时间不早了,上前打断了何树的絮叨:“行了大哥,娘还在家等着呢。你自己不吃饭,人家荞哥儿和顾大哥还要吃晚饭呢!”


    何树其实还有几分意犹未尽,然而一瞧天色确实不早了,总不好耽误人家吃饭,于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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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同弟弟一块起身要回家去。


    临走前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顾商词嘿嘿一笑:“词哥,那下回有空我再来找你说话。”


    就这么会子的功夫,何树已经完全将顾商词当成自己的兄弟了,对他的称呼也从顾兄弟变成了词哥。


    顾商词比他大一岁,按理是该叫声哥的。


    顾商词点了点头。


    等送走何溪和何树,关上院门,苏荞看了眼顾商词,想了会,还是帮着解释了一句:“阿树哥哥只是有时候话密了些,其实心地很好的。”


    闻言,顾商词莞尔,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


    他倒是觉得何树的性子热情又真诚。


    这些年他也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打完仗回来的军士,几乎或多或少都会受战场的影响,夜不能寐,或是用想起战场的血腥场景,以致于性情都变得阴翳。


    像何树这样的倒真是难得。


    就是能看得出来,何树是真的很崇敬自己。想到这儿,顾商词不禁摇头失笑。


    方才何树同他说话,十句里有八句离不开秦小将军,什么能想到的好话都夸出来了。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如今在大启,从朝中的武将到民间百姓对自己都是多有推崇,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他们将他神话了不少。


    什么大启战神,少捷将军,其实不过是在军营待了十多年,好多次重伤濒死以后历练出来的罢了。


    再说,行军打仗,从来不是将帅一人之事,而是底下千千万万个兵士拿命去填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又有多少人还记得那些埋骨在沙场的普通兵士呢。


    可正如他这几年所见,那些被一条条被留在战场上的命,不也是一个个家中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吗。对于母亲、妻子、孩子而言,他们的命便是最重的。


    大启并非只有一个苏守田,而是有千千万万个“苏守田”。都是人,都留着一样的血和肉,又有谁的命比谁更重呢。


    这也是他在大启立朝,朝廷安定以后,坚决向景润哥请辞归隐的原因。


    景润哥是那个曾经会笑着逗着他玩的哥哥,可萧景润,是皇上。


    天子与臣子之中,无论曾经有多信任,一不小心,也容易生出嫌隙,曾经的顾家便是前车之鉴。


    祖父和父亲不过一介文臣,为了保全顾家,大哥那般举世之才,甚至都不曾入官场,却也遭慧昭帝猜忌至此,更何况如今他手中握着兵权。


    可他实在是累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归隐这两年,他从秦小将军做回顾商词。按照军户名册之上的名字一家一家的走过那些战亡兵士的家中,散尽身上的钱财为他们的家人留下一笔抚恤,虽不能穷尽上头的每一个名字,却也让他的心平静许多。


    思绪越飘越远,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


    “顾商词,你在想什么?来吃粽子呀,叫你好几声了。”苏荞奇怪的看着他。


    闻言,顾商词回神。


    瞧着眼前目光清澈如小鹿一般的哥儿,顾商词微微一笑,忽然有种脚重新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是了,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他身在茶溪村,举头是烟一般的晚霞,耳边听着的尽是蛙声与虫鸣声,吹来的风里带着淡淡的田野的花香,家里还有一个性情十分率真可爱的小哥儿。


    原本有些躁动的心又慢慢的平静下来。


    “来了。”顾商词应了一声,微微一笑,朝苏荞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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