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白石藏锋
只一眼，陈胜心中便已翻江倒海。
这不是什么普通石头，而是硝石。
而且是纯度极高，最适合用来配**的上等火硝。
可在这个时代，天下尚是纯粹的冷兵器时代。
刀枪剑戟，弓马斧钺，铁甲**为战场之王。
**二字，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无人知晓，无人听闻，更无人懂得炼制。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他知道。
这看似无用的白石，一旦与另外两物相合，便能化作雷霆之威，轻易撕碎千军万马。
但陈胜脸上半点波澜未露，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
钟子龙见他端详许久，不由上前一步，好奇问道：
“陈兄，此石究竟是何物？能炼铁铸兵否？”
陈胜笑道：“不过是寻常白矾石，质地松软，不耐高温，不可锻打，于兵器无用。”
钟子龙本就一心扑在铁矿之上，听得“无用”二字，顿时不再在意，当即对矿工挥手道：
“既然无用，便堆在一旁，莫耽误开矿。”
“是。”
一旁李艳儿好奇凑过来，心思聪慧的她，眨着眼道：
“阿胜哥，这石头白白净净的，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陈胜一笑，道：
“倒不是完全没用。这模样长得挺好，在院中可堆叠假山，造点小景也算一趣。”
这话一出，钟子龙顿时大笑：
“原是如此！陈兄既有雅兴，矿上这些白石尽管取，多少都使得！”
“多谢子龙兄。”
陈胜颔首，顺势将此事定下。
众人在矿场又看了片刻，钟子龙越看愈是意气风发。
陈胜偶尔应声，心中却已开始默默盘算。
硝石已有。
可**需三样东西。
剩下两样，硫磺、木炭。
木炭随处可见，不难办。
可硫磺，在这时代并不常见，多入药、熏货、炼石之用，寻常百姓不知，必须小心寻找，不能露出半分异样。
夕阳西斜，一行人方才返程。
路上，陈胜对身旁周伯低声吩咐：
“周伯，矿上那些白色石块，你寻几个可靠的人，分批悄悄运回镖局后院，莫要声张，我日后用来堆叠假山。”
周伯虽有疑惑，却立刻躬身应下：
“老奴明白，少镖头放心。”
回到大日镖局，天色渐暗。
陈胜看着这些硝石，目光火热：
“冷兵器时代。”
“无**，无火器，无任何惊天之术。”
“乱世之中，若自己想安稳……便要手握旁人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力量。”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胜起身之后，并未声张，只将周伯叫到僻静之处。
“周伯，今日你替我办一件事，隐秘一些，莫要让旁人知晓。”
周伯神色一正：“少镖头尽管吩咐，老奴绝不含糊。”
“你去镇上，替我寻一样东西。”
“此物名唤硫磺。”
周伯一怔：“硫磺？”
他常年打理镖局，走南闯北，倒也听过此物，
“老奴知道，那是药石一类，颜色发黄，味冲，可入药、熏虫、炼矿物……少镖头要这东西何用？”
周伯心中疑惑。
陈胜早有准备，解释道：
“我堆叠假山、布置庭院，需用硫磺杀虫、防蚁、防潮、固石，此物必不可少。”
周伯顿时恍然，不再多问：
“老奴这就去寻！”
陈胜抬手拦住他，继续道：
“且慢。”
“此事我要你一步一步，按我说的做，半点错不得。”
陈胜嘱咐道：“第一，你不要直接去大药铺，先去镇上西头的老杂货摊，老炭市，又或者牲口行，染坊附近转一圈。”
“硫磺常被用来熏皮货，染布杀虫，这些地方最可能有零散售卖。”
周伯认真记下：“是。”
陈胜继续道：“第二，你不要一次买完，分两三次买，每次只买一小点，用不同的布包装好。”
“一次买多，反而引人注目。”
“第三，你要亲自辨别真假优劣，莫被人以次充好。”
“真硫磺色淡黄，质地松脆，手捻即碎，闻之有淡淡酸冲之气，遇火即燃，火苗发青。”
“你不必试火，只看颜色，质地即可。”
周伯听得仔细，记在心里。
“第四，买回来之后，不要直接送到我面前，先藏在镖局后院柴房最里面的空坛子底下，等我亲自去取。”
“第五，全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艳儿、陈影，暂不必让她们知晓。”
周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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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镖头放心，老奴省得，嘴闭得比铁箱还紧！”
陈胜挥挥手：“去吧。”
周伯当即转身，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揣了碎银，离开镖局，混入青石镇早市人群之中。
陈胜站在庭院深处，目光平静。
寻找硫磺，看似小事，却半点不能大意。
若被有心人察觉，会有麻烦。
半个时辰后。
周伯先到了西头杂货摊。
摊主是个老汉，专卖杂七杂八的家用物件。
周伯装作寻常客人，随意翻找，随口问道：
“掌柜的，可有硫磺？我家中防虫、熏柜子用。”
老汉点头：“有倒是有，不多，你要多少？”
周伯继续道：
“先来一小包。”
“家里刚弄了点木架石景，怕虫蛀。”
老汉不疑有他，称了一小包硫磺递过来。
周伯接过，按陈胜所说，一眼辨别。
色淡黄。
质地干脆。
粉末细腻。
确是真硫磺。
周伯付了钱，将布包揣入怀中，从容离去。
又过了两刻钟，周伯转到一家皮货行旁的小作坊。
这里也有硫磺，用来熏皮防虫。
他又如法炮制，买了第二份。
临近中午，周伯才慢悠悠返回镖局，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出去采买了一趟寻常杂物。
回到后院僻静处，他才从怀中取出两小包硫磺，放在桌上。
“少镖头，您看。”
陈胜上前，打开布包。
淡黄的细晶散出，质地纯净，气味清正。
的确是上等硫磺。
硝石已有。
硫磺已得。
木炭更是随手可得。
三样东西，尽数凑齐。
周伯见陈胜神色有点兴奋，忍不住问：“少镖头，这硫磺配着那些白石……当真是堆叠假山用的？”
陈胜笑了笑道：“周伯，有些东西，看似无用，一旦到了时机，便能惊天动地。”
“眼下，还不是时候。”
周伯一怔，随即点头：“老奴明白！少镖头不说，老奴便不问！”
陈胜将硫磺收好，回到密室，看着眼前三样材料，心中有些兴奋。
“三样材料都凑齐了，就差配制了。”
“一旦配制成功，我将会多出一件大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