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上官令
两人一前一后，停在三丈之外，不进，不退。
陈胜抱拳问：“阁下是谁？”
锦衣中年男子语气平静，气场却极强：
“上官惊鸿。”
四字落下，陈胜愣了愣。
果然，他没有猜错…
这人跟上官清婉有关系啊。
就是不知这两人之间是何种关系？
“上官清婉，是我独女。”
“你不必戒备，我今夜到此，不为斧头镖局，不问你手中之物，更不是来兴师问罪。”
上官惊鸿像是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径直挑明。
陈胜眉头微蹙。
这人直接表明身份…
来意是什么？
难道是为了上官清婉？
一旁，老者目光落在陈胜身上，缓缓道出一段藏在暗处的过往：
“数日之前，小姐遭人暗算，一路逃亡，险象环生。”
“我奉家主之命，暗中随行护卫，只因时机未到，不便现身惊扰，只能隐在暗处，静观其变。”
陈胜恍然大悟。
他猜的果然没错，眼前这跟上官清婉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子，果然是他父亲。
老者继续道：
“小姐最危急之时，是一位名叫李艳儿的姑娘出手相救。”
“艳儿姑娘将小姐救下之后，收留暂住你的镖局。”
“你虽话不多，却未曾亏待半分，食宿起居，一应照料周全，让她在最狼狈无助之时，有一处安身之地。”
“那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陈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并非好心，只是顺手。”
上官惊鸿轻轻摇头：
“顺手与否，不重要。”
“恩义这东西，从来不论初衷，只看结果。”
“你未曾趁人之危，未曾落井下石，更没有将小女交予追杀她的人换取好处。”
“单凭这一点，你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担得起我一声谢。”
顿了顿，上官惊鸿目光扫过身后那片烧成废墟的镖局，负手而立，继续道：
“至于今夜这场大火，斧头镖局上下尽数覆灭，我虽已看到…但江湖恩怨，刀口舔血，本就是你生我死的勾当。”
“你既然敢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我不查，不问，不判，更不会插手。”
陈胜是感到有一丝不解。
眼前这位上官惊鸿，身份显然极高，气场更是沉稳。
绝不会只为一句感谢，便深夜拦路。
似是看穿他心中疑虑，上官惊鸿微微一笑，又询问道：
“陈胜，你可知我今夜站在这里，真正是为了什么？”
陈胜抱拳：“愿闻其详。”
上官惊鸿笑道：
“为你。”
“我这一生，见过的江湖人不计其数。
“有人勇猛，却无谋。”
“有人有心计，却无胆。”
“有人手段狠辣，却心性不稳”
“可你不同。”
“你杀伐果断，却不滥杀。”
“行事冷硬，却有底线。”
“身陷重围而不乱，了结恩怨而不骄。”
“你这样的放在江湖上，是独来独往的孤狼。
“但放在能用你的人手中，便是一柄最利、最稳、最放心的刀。”
陈胜愣住了。
啊这…
他是这样的人？
但别人都这么说他了，陈胜只能保持沉默，不然也不知道该答什么
上官惊鸿却并未在意他的沉默，继续开口，语气已然带上几分招揽之意：
“我麾下，有一处专属职司，不属明面上的官府编制，却执掌江湖暗事，清理奸邪，监察地方宵小。”
“寻常官吏管不到的地方，我们管！”
“寻常武林人不敢碰的人，我们碰！”
“这一处，行事隐秘，手握实权，不需你趋炎附势，不需你阿谀奉承，只凭本事立身，凭实力说话。”
陈胜继续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请你，入我麾下，担一职位。”
“手握实权，独行专断，不必受人掣肘。”
“你有恩于小女，又有这般身手与心性，我信你，也用你。”
上官惊鸿开门见山。
江湖之中，多少人挤破头想攀附这样的靠山。
这般身份之人亲自开口，已是极大的礼遇。
换做旁人，早已受宠若惊，连忙应下。
可陈胜只是静静站着，面色平静，不立刻答应，也不断然拒绝。
他不习惯受人管束，更不想踏入某一方势力，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上官惊鸿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他心中顾虑。
他没有不悦，反而微微点头，似是对陈胜更加欣赏。
上官惊鸿缓缓道：
“我知道，你生性自由，不愿受人束缚。”
“所以，我不逼你。”
“今日之言，只作告知，不作强求。”
“你愿来，我扫榻以待。”
“你不愿来，我也绝不勉强。”
说罢，他自袖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玄铁所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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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篆刻古朴苍劲的纹路，背面则刻着一个极淡的“上官”二字。
令牌入手极沉，质地冰冷，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上官惊鸿将令牌递到陈胜面前：
“这个你收下。”
“江湖人称上官令。”
陈胜望着那块令牌，没有立刻去接。
“此乃我亲授的上官家令符，持令者，无论身处何方州府，都有一条铁律，见官不跪。”
“县衙也罢，州府也罢，无论官员品级高低，见此令牌，不得强行拘押，不得随意刁难，更不能对你擅用刑罚。”
“有敢违逆者，便是与我，与整个上官家为敌。”
陈胜心头猛地一震。
见官不跪。
这四个字，分量之重，远超想象。
在这法度森严的世间，平民见官下跪，本是天经地义。
多少江湖好汉，一身傲骨，踏入公门，也不得不低头屈膝。
可眼前这块令牌，竟能让他免去这一礼，拥有与官府平等而立的资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庇护。
这是身份，是体面！
这上官家好大的来历！
上官惊鸿望着他：
“我再跟你说一句。”
“这块令牌，你收下便是。”
“即便你最终不肯入我麾下，不接我给你的职位，它依旧有效。”
“恩是恩，情是情，招揽是招揽，三者互不干涉。”
“你救过小女，照料过她周全，这份情，我记着。”
“这块令牌，只是还你这份情。”
“往后你行走四方，不必再怕官府无端刁难，不必再因一身江湖气，被人随意欺压。”
老者在旁缓缓补充：“公子放心，上官家的令符，天下州府，无人敢不认。”
陈胜站在原地，久久未语。
他眼前这位上官惊鸿相当坦荡。，所作所为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逼迫，让他连拒绝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陈胜沉默许久，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块上官令牌。
“多谢。”
陈胜抱拳感谢。
上官惊鸿见状，笑了笑：
“你不必有负担。”
“路，我给你铺了一条。”
“走与不走，选与不选，全在你自己。”
“你若想通了，想寻一个更稳、更宽、不必藏头露尾的活法，凭此令牌，随时可以来找我。”
“你若依旧喜欢如今的日子，独行江湖，快意恩仇，那也无妨。”
“就当…我交了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