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系统突兀地提醒了一句。
斯薇熟练抬手，一捏，一本朝她砸过来的一本书就落入了手中，是xanxus正在看的那本。
xanxus早已刮干净了盘子，神色厌倦，不耐抬手比划，嘴里还嘟囔着，根据口型判断，国粹含量极高。
他们习惯性在饭后进行半个小时左右识字课程，而xanxus一直都不是一个乐意等别人很久的主。
斯薇了解他，当下别过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迅速把东西收拾好，腾出地方打开书本，昏黄的路灯下正好可以看清字，摸出一根写字不是很下水的钢笔，还有几张宣传单。
在系统帮助下，斯薇已经把意大利语捡回来得差不多了，至少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是能做到的，她之前就试图教教堂的孤儿们识字，但是大家白天需要高强度地外出找零工，晚上需要休息，能在她这里坚持学习的人不多，xanxus还算她第一个固定学生。
斯薇把xanxus圈起来的字写在宣传单背面，旁边用图案解释并注上音标，作为一名前·聋哑人老师，教母语者识字还算专业对口。
学生再怎么和她鸡同鸭讲，她也习惯了。
xanxus在学习的时候意外地很有耐心，和表面上的问题儿童不一样，他学得很快，还擅长举一反三，教他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喂，垃圾，你从哪学的这些。”xanxus已经习惯了在和斯薇说话时加入肢体语言，相处得久了，双方都能猜出彼此的意思。
他自己在这里还算幸运，有一个起码不会让他饿死的母亲，有一张属于他的床铺，但识字这种奢侈的东西，他却比不上一个孤儿。
他不信神，对打听到的，艾玛的神的使者的说法嗤之以鼻，也懒得查了，索性直接问。
看到这个问题，斯薇愣了一下，随后想了想，好看的紫色眼睛虚虚地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现在天很黑，因为云，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遥远的陆地尽头。
她沉思了很久，在xanxus等得烦了要催时才在纸上写：我在一所离这很远的学校里念过书。
【嗯，大概要横跨整个亚欧大陆吧。】她在心里轻松地和系统开着玩笑。
“在你来这里之前？”xanxus意外，很快信了，斯薇在他这里的信誉良好，而且有时候，她的举止也和这里格格不入。
比起孤儿，更像是哪家大小姐丢了。xanxus讽刺地想。
斯薇竖了个大拇指表示他猜对了，她从不吝啬对学生的鼓励，尤其喜欢鼓励教育。
xanxus拒绝了她的鼓励并对她的过去失去了兴趣，随手又勾了几个单词让她教，直到课程结束，斯薇准备回教堂教艾玛给大家念睡前故事的时候，xanxus才冷不丁拽了她一下，抬手问她：“拥有一切后失去，是什么感觉？”
xanxus的社会化教育我绝对没做好。这是斯薇的第一反应，随后哭笑不得。
哪有人会问这种问题，不怕被打吗？呃，等等，xanxus或许还真不怕。斯薇扶额。
一般人被这么问肯定会生气，但斯薇不是一般人，她是老好人，于是没有生气。
xanxus没觉得自己问这个有什么不妥，或许他知道不妥，但就是想问，见斯薇发起呆来，嗤笑一声，也没坚持要得到答案。
只是出乎意料的，斯薇认真回答了他，在花里胡哨的传单空白处，她写下了一大段断断续续的意大利文：
失去一切确实让我感到痛苦，但那些留下的东西，比如知识，眼界，经验……这些可以让我不甘于此的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女孩的神色怀念，她不后悔保护她的学生，所以也并不会后悔留在这里。
这时候，斯薇职业病犯了，没忍住劝学：之后去他们藏书室偷点名著教你？
她说是那个已经被他们造访过好几次的家族，这些家伙虽然不喜欢学习，但会放几本撑场面，连塑封都没撕，看得斯薇心疼。
xanxus冷漠拿书抽了她一下，随后理直气壮地把这件事加入了自己的计划，他想要，他自然要得到。
斯薇举手表示投降，和他挥手，没再停留，孤儿院院长不回去，大家可睡不着。
回去的时候没遇到什么意外，甚至没遇到流浪汉，这还要得益于xanxus揍遍周围的几乎所有人，没人会在晚上来这里停留，这也是他们敢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做饭教学的原因。
那段时间正好是他们第一次去□□家族打牙祭不久。
斯薇专门走那些狭小的，只够孩子侧身行动的通道，这样可以有效避免被抢劫，她识字，去附近的书店帮忙，书店主人很宝贵他的书，不肯让她借阅，给她的工资倒不少，斯薇也就接受了，现在正好下班，顺路去接了两个送报的弟弟妹妹。
先发现动静的是两个孩子，他们紧张地抓住斯薇，急切地表示听到了打架的动静。
别担心。斯薇安抚住他们，到出口处张望，一下就看到了xanxus，还有几个之前抢劫过孩子们的家伙。
他们似乎是抢到xanxus头上了，红眼睛的男孩可不会任人欺负，当场拿着砖头和他们干了起来，虽说身上有几个灰兮兮的脚印，倒也不算落下风。
新仇旧恨加起来，斯薇不打算放过那群大人，愉快地决定来一场英雄救美，她把钱全给了两个孩子，让他们先回去，自己顺手拿着墙角的垃圾桶盖翻上了墙壁，冷静地瞄准了正准备偷袭xanxus的人的头。
那头上没有头发，光溜溜，很好瞄准。
斯薇抬手，用力一甩，圆圆的垃圾桶盖“哐”得一声砸到那白色脑袋上，不偏不倚地给他带了个帽子。
突如其来地意外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xanxus也被吓到了，但他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熟悉的金发女孩背对着夕阳站在墙头，发梢都染上了阴森的血色，逆光而变得幽深的紫瞳看着他，里面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朝他比了个合作的手势。
“你的力气太轻了垃圾。”xanxus裂了裂嘴角，扯出了一个恶劣的笑，指桑骂槐了一下。猛得回头一砖头拍在还没缓过神来的流浪汉脸上。
“嗷！！！小*崽子我***”xanxus的脏话库有没有得到更新不知道，这声凄惨的嚎叫吓到了那两个带着钱先走的小孩，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赶紧回去搬救兵。
斯薇此时也从墙头一跃而下，跳到最矮的那个家伙肩上，这里的人都很瘦弱，他的肩上猛得一沉，腿一弯便磕在了地上。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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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使不得，这还没过年呢。】斯薇心里和系统打趣，手上毫不留情勒住他的脖子，她来得晚，手边什么能用的石头都被别人用了，她只能使一点小时候为了锻炼身体学的防身术。
没等她把人勒晕，另一个瘦高条举着石头就冲过来了，斯薇灵巧地揪住矮小倒霉蛋不知道几天没洗的衣服，往后一拉，他的上半身刚好可以挡住斯薇。
于是那石头刚好砸在了倒霉蛋的脸上，瘦高条力气还挺大，斯薇都感觉自己胳膊一麻，迅速跳开以免二连击，眼睛扫了一眼倒霉蛋，嗯，鼻梁断了，人也晕了。
痛击我方队友的瘦高条嘴巴开开合合要揍斯薇。
斯薇给xanxus使了个眼色，俗话说得好，有挂不用是傻子。
“别动。”斯薇用的中文，短促迅速，且他们听不懂，众人瞬间身体一僵，惊恐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以一种张牙舞爪的动作停在原地，滑稽可笑。
早有准备的xanxus直接暴起，平等地一人一砖头，不一会，地上倒了一圈人。
男孩揍完了人，心情大好，甚至还笑了几声，稚嫩的脸上满是嘲讽和桀骜的神色。
斯薇摸了摸喉咙，无声地咳嗽，含了一颗润喉糖才觉得好一些。
xanxus瞥了她一眼，敷衍地点点头，把摸尸出来的战利品分了点给斯薇。
“斯薇？”艾玛终于带着几个男孩子跑了过来，看着这一幕，眼睛唰得睁大，语无伦次地望着自己的主心骨。
xanxus对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没兴趣，见到艾玛腰间别着的一把水果刀，眼睛一亮，嘴上毫不客气：“喂，垃圾，过来。”
艾玛迟疑地看着斯薇，指指xanxus，虽然她曾在教堂门口见过他，但还是不确定他的立场。
斯薇赶紧让她放心，他和地上的不是一伙的。
“刀怎么卖。”xanxus已经走上前了，直奔主题，他母亲有一把菜刀，但是她总是随身携带，他自己捡的刀片太脆弱，用着很不顺手，自然想要一把可以好用点的利器。
红发女孩下意识护住了腰间的刀，又看看地上的人，抿唇：“卖给你可以，但是你得帮我们解决几个人。”
神父说过，上帝不会宽恕欺负他们的人的罪，所以，我会让他们去上帝跟前忏悔。
艾玛眨眨眼睛，神色懵懂得如同一只无害的羔羊。
她带来的男孩们已经开始处理地上还没死的家伙了。
“哈，你在和我谈条件？”xanxus此刻才正眼瞧艾玛，在被如同血液凝固般的眼睛在直视的时候，会感到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那是人本能地对鲜血的恐惧，但是艾玛不怕血，她默默往斯薇的方向靠了靠。
斯薇：？
“哼，废物，可以，但是得把她借我。”xanxus不傻，或者说在这里能活下来的孩子没有傻的。
他看中了斯薇的能力，也看出斯薇在意这群长着獠牙的羔羊，只有她会觉得这群能在这里立足，把所有想强占教堂的家伙解决掉的孤儿们需要保护，斯薇不会拒绝帮他，这些杂碎们可不一定，他要求自己的手下在为自己工作时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被影响。
xanxus冷眼望着和艾玛沟通的斯薇，知道结果一定如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