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清晨七点。
星语者诊疗室正式开业。
沈烬穿着简单的白色工装,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站在接待台后。李小雅穿着同样款式的工装,有些紧张地站在她旁边。五个志愿者助手在候诊区忙碌,整理档案,准备药品,调试设备。
周凛冬在门口检查最后的安保细节。两个退役老兵穿着便装,坐在接待区角落,像普通患者,但眼神锐利。
七点三十分,第一位预约患者到了。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矿工制服,手上有新鲜烧伤。他坐在诊疗椅上,局促不安。
“沈医生,我……我总梦见矿道塌了。每次下矿都手抖,已经两个月没开工了。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沈烬检查了他的手,询问症状,然后开出处方——标准抗焦虑药物,配合饮食调理。整个过程十分钟,李小雅在旁边记录学习。
“这是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常规治疗有效。”沈烬对李小雅解释,“重点是让他重新建立安全感。药物是辅助,更重要的是生活秩序的重建——规律作息,适当工作,社交支持。”
李小雅认真点头。
第二位患者是老太太,失去孙子后失眠,总听见婴儿哭。沈烬开了安神茶配方,又安排志愿者每周上门探望一次。
“孤独会放大创伤。陪伴有时比药物重要。”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上午看了十二个轻度患者,都是常规病例。沈烬的处理快速、准确,但李小雅注意到,沈烬几乎不吃不喝,只是偶尔抿一口薄荷水。
“姐姐,你不饿吗?”午休时,李小雅小声问。
“不太饿。”沈烬摇头,“尝太多味道,会没胃口。这是副作用。”
李小雅想起哥哥生病时,妈妈也总说没胃口。原来照顾别人的人,自己也在承受代价。
下午一点,第一个重症患者到了。
是被担架抬进来的。
患者是个年轻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瘦得皮包骨,闭着眼,但眼皮在剧烈颤动。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手腕和脚踝有约束带留下的淤青。陪同的是个中年女人,眼睛红肿,应该是母亲。
“沈医生,求您救救我女儿……”女人跪下来,“她叫小雨,三个月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不说话,不吃饭,有时候尖叫,说些听不懂的话。医院说是严重虚空症,没法治,只能关着……”
沈烬扶起女人,走到担架边。小雨的呼吸很浅,很急,胸口起伏像挣扎的鸟。沈烬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冰冷,僵硬,在颤抖。
“小雨?”沈烬轻声唤。
女孩的眼皮颤动加剧,但没有睁开。
沈烬转头对李小雅说:“准备三号诊疗室,生命监测设备,情绪稳定剂。秦博士到了吗?”
“在路上了,五分钟到。”李小雅回答。
担架被推进诊疗室。沈烬让母亲在观察室等待,自己进入诊疗室,关上门。
房间是隔音的,墙面是柔和的浅蓝色,灯光调暗。小雨被移到治疗床上,身上贴上监测电极。屏幕亮起,显示数据——心率120,呼吸频率30,脑波异常活跃,呈多重节律叠加。
“典型的意识分裂。”秦彻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在隔壁观察室,“脑波显示至少三个人格在争夺控制权。但奇怪的是,三个人格的脑波频率不同,一个在正常范围,一个在theta波(浅睡状态),一个在delta波(深睡状态)。这不像普通的多重人格……”
“像时间错乱。”沈烬接上,“三个人格卡在不同时间点?”
“有可能。试试尝她的唾液样本,看能否分辨出时间印记。”
沈烬用棉签取了小雨的唾液样本,放进分析仪。然后,她自己尝了一点点。
味道在舌尖炸开。
第一层:苦。药的苦,眼泪的苦,绝望的苦。
第二层:甜。
突然的甜,像糖果,像冰淇淋,像……生日蛋糕。很稚嫩,很纯粹的甜,属于孩子的味觉。
第三层:腥。
血的腥。不是外伤的血,是内部的,像脏器出血。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
第四层:薄荷。
又是薄荷。
很淡,很清凉,像夏夜的风。但这次的薄荷味里,带着一种……求救的信号。很微弱,像远方传来的哭声。
沈烬睁开眼睛,脸色发白。
“尝到什么?”秦彻问。
“三个人格,三个时间点。”沈烬缓缓说,“第一个人格,大约七岁,生日当天,在吃蛋糕。很幸福,很甜。”
“第二个人格,十五岁,在医院。生病了,很痛苦,内脏在出血。她尝到血和药的味道,很绝望。”
“第三个人格……就是现在,十六岁。但她的味觉里,混进了第四种味道——薄荷。那不是她的记忆,是……外来的。像有人把薄荷味强行塞进她的意识里。”
秦彻沉默了几秒。“外来的?你的意思是……”
“有人对她做了手脚。”沈烬看向小雨,“她的意识分裂,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是被人为植入了一个‘信号’——薄荷信号。这个信号在干扰她的时间感,把三个人格搅乱,困在不同时间点出不来。”
“谁能做到这种事?”
“能操控时间感知的人。”沈烬想起那个灰帽衫男人,“或者……有相关技术的人。”
她走到小雨床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小雨,能听到我说话吗?”
女孩的眼皮颤动,但没睁眼。
“我知道你在三个时间里迷失了。七岁的生日,十五岁的病房,还有现在。但你不是一个人,有人在找你,在帮你。你闻到薄荷味了吗?那是……信号,是有人想告诉你,他还记得你。”
小雨的手指动了动。
“你想回到哪个时间?”沈烬继续,“七岁的生日?蛋糕很好吃,对吗?但你不想一直停留在七岁,因为后面还有很多年,很多事等着你。十五岁的病房很痛苦,但你扛过来了,你很勇敢。现在……现在虽然很难,但你还活着,还在呼吸,还有妈妈在等你。”
女孩的眼角渗出眼泪。
“我可以帮你整合时间,但需要你同意。你愿意让我帮你吗?”
漫长的沉默。
然后,很轻很轻的,小雨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但确实点头了。
“好。”沈烬直起身,对秦彻说,“准备时间锚定设备。我要进入她的意识,帮她缝合时间裂痕。”
“风险太大!”秦彻反对,“你才完成基础训练,没处理过这种复杂案例。而且进入他人意识,可能被卷入她的时间流,出不来!”
“但她等不了。”沈烬看着小雨痛苦的脸,“三个人格在互相撕扯,每分每秒都在消耗她的生命力。再拖下去,她会意识消散,变成植物人。”
“那也不能——”
“秦博士。”沈烬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这是我的选择。如果连一个女孩都救不了,我拿什么去救我父母?”
通讯器那头沉默。
良久,秦彻说:“需要我做什么?”
“监控我的生命体征,时间流逝速度。如果我的意识被困,立即用物理方式拉回——电击,或者药物冲击。小雨这边,准备强心剂和大脑保护剂。我们同步进行。”
“明白了。”
沈烬深吸一口气,躺到小雨旁边的治疗床上。设备启动,头盔戴上,电极贴好。李小雅在观察室紧张地看着,手心全是汗。
“开始。”沈烬说。
设备启动,她的意识开始下沉。
黑暗。
然后是光。
很多光,彩色的,旋转的,像万花筒。沈烬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光的隧道,落在……一个生日派对上。
很简陋的派对,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墙上贴着手工画的彩带,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插着七根蜡烛。小女孩坐在桌前,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但笑得很开心。她是小雨,七岁的小雨。
“许愿吧,小雨!”妈妈的声音传来,很年轻,很温柔。
小雨闭眼许愿:“希望妈妈永远开心,希望我快点长大,赚很多钱,给妈妈买大房子!”
然后吹灭蜡烛。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七岁的小雨,永远停在吹灭蜡烛的瞬间。她的时间不再流动,卡在幸福的顶点,因为后面的日子……太苦了。
沈烬走过去,轻声说:“蛋糕好吃吗?”
小雨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姐姐你要吃吗?”
“可以吗?”
“嗯!”小雨切下一大块给她。
沈烬接过,尝了一口。很甜,人造奶油的味道,糖放多了。但里面有爱,妈妈省下三天工钱买蛋糕的爱。
“你妈妈很爱你。”沈烬说。
“嗯!我也爱妈妈!”小雨笑。
“那你想不想知道,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小雨愣住。“后来?”
“后来你长大了,上了学,考了第一名。妈妈高兴得哭了,说你是她的骄傲。再后来,你生病了,妈妈在医院守了你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小时。她说,只要你能好,她什么都愿意做。”
小雨的眼睛红了。“我……我生病了?”
“嗯,很重的病。但你很勇敢,挺过来了。现在,你在另一个地方,妈妈在外面等你。但你需要先离开这里,去下一个时间点。”
“离开这里……”小雨看着周围,“可是这里很好,有蛋糕,有妈妈……”
“但这是假的。”沈烬指着墙上的彩带,“看,彩带是纸剪的,颜色都掉了。蛋糕是昨天的,已经硬了。真正的妈妈在外面,老了,累了,在等你回家。”
小雨哭了。“我想妈妈……”
“那就跟我来。”
沈烬牵起她的手。周围的景象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流下。生日派对消失,她们坠入下一个场景。
病房。
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仪器的滴答声。十五岁的小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管子。她在输液,液体是暗红色的,像血。
“疼……”她喃喃道。
沈烬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很疼。但你扛过来了,记得吗?”
小雨睁开眼,眼神涣散。“你是谁?”
“是来帮你的人。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永远都在疼……永远都在输液……”小雨的眼泪流下来,“为什么是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没做错任何事。”沈烬擦掉她的眼泪,“生病不是惩罚,是意外。你很坚强,活下来了。但现在,你需要离开这里,去现在的时间。”
“现在?”小雨茫然,“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你十六岁,病好了,在家休养。但你被困在过去的痛苦里,出不来。外面有妈妈在等你,有未来在等你。你要出去吗?”
小雨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怕……怕出去之后,又疼……”
“不会了。”沈烬轻声说,“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的日子,还会有很多好事——春天花开,夏天吃冰,秋天看落叶,冬天堆雪人。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很多人爱你。”
“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小雨看着她,然后很慢地点头。“我相信你。”
病房也开始融化。她们再次下坠,这次落在一片黑暗中。
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
“这是哪里?”小雨害怕地抓紧沈烬的手。
“是你的意识深处。也是……别人植入信号的地方。”沈烬环顾四周,“薄荷味就是从这里来的。有人在用这个信号干扰你,让你困在时间里。”
“谁?”
“一个想联系你的人。”沈烬在黑暗中摸索,找到了味道的来源——一个淡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她伸手触碰。
光点炸开,化作无数画面碎片——
一个实验室,巨大的玻璃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婴儿。婴儿左肩有银色胎记,像星图。
一个女人(林晓棠)站在培养舱前,手贴在玻璃上,流泪。
一个男人(林守时)在操作台前,记录数据。他抬头,看向培养舱,眼神狂热又悲伤。
然后画面切换——婴儿长大了些,三四岁的样子,坐在轮椅上,左肩的胎记在发光。她面前摆着一盘薄荷糖,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笑了。
接着是爆炸。火光,尖叫声,培养舱碎裂。女人扑向孩子,男人冲向控制台。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画面结束。
沈烬的心脏狂跳。
那是妹妹。沈曦。在林守时的实验室里。
薄荷糖……是妹妹喜欢的?
那个信号,是妹妹发出的?但妹妹在门后,怎么会……
除非,信号是四十年前发出的,卡在时间流里,现在才被小雨接收到。因为小雨的意识在时间中混乱,无意中捕捉到了这个陈旧的信号。
“姐姐……”小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那个小妹妹……是谁?”
“是我妹妹。”沈烬轻声说,“她也在等我救她。”
“那你去救她吧。”小雨说,“我……我可以自己出去了。我听到妈妈的声音了。”
黑暗中,出现一道光门。门外传来女人的哭泣和呼唤:“小雨……妈妈在这里……回来吧……”
小雨走向光门,回头对沈烬笑了笑。“谢谢姐姐。你也要……救你妹妹。”
“嗯。”
小雨走进光门,消失了。
沈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淡绿色的光点重新凝聚。这次,光点没有炸开,而是化作一行闪烁的字:
【姐姐,我在第七区第三实验室。2027.7.28】
日期是父亲关门那天。
位置是……第七避难所?
不,第七区指的是广寒宫第七区?但2027年广寒宫还没完全建成……
除非,是指地球上的第七区。也就是第七避难所。
第三实验室……是“园丁”项目的核心实验室?
信号是四十年前的,但现在才被接收。这说明妹妹在四十年前,在父亲关门那天,尝试联系过外界。但信号在时间流里漂流了四十年,直到现在,被一个意识混乱的女孩接收到。
妹妹在求救。
四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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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亲关门那天,她在求救。
沈烬感到一阵窒息。所以她这四十年的孤独,父母四十年的囚禁,妹妹四十年的等待……都源于那一天。
“沈烬!醒醒!”
秦彻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伴随着电击般的刺痛。沈烬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剧烈喘息。
“生命体征稳定,但时间消耗……二十四小时。”秦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进去了一小时,外界过了一天。”
沈烬坐起来,看向旁边的小雨。
女孩睁着眼,眼神清澈,在流泪。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妈妈……”
观察室的门被撞开,女人冲进来,扑到床边,抱住女儿大哭。“小雨!小雨你醒了!你认得妈妈了吗?”
“妈……”小雨伸手,抱住母亲,“我做了好长的梦……梦见生日,梦见医院……还梦见一个姐姐,她救了我……”
女人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沈烬下床,腿有些软。李小雅扶住她。“姐姐,你脸色好白……”
“没事。”沈烬走到床边,对小雨说,“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按时复查。会好起来的。”
小雨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谢谢您,沈医生。您妹妹……一定会等到您的。”
沈烬一愣,然后点头。“嗯。”
离开诊疗室,秦彻在走廊等她,脸色凝重。
“你看到什么了?”
沈烬把看到的画面和那行字说了一遍。
秦彻听完,沉默了很久。“2027年7月28日……那天发生了什么,我只有模糊的记忆。但我记得,林守时在那天凌晨联系过我,说‘计划提前了,孩子必须转移’。但没说完,通讯就中断了。再后来,就发生了大撕裂。”
“转移去哪里?”
“不知道。但林守时在广寒宫建成前,就在各个空间站建立了秘密实验室。第七区第三实验室……可能是其中一个。但四十年了,早就废弃了。”
“废弃了也要找。”沈烬说,“妹妹在那里留下了信号,一定有线索。”
秦彻看着她。“沈烬,你需要休息。你刚消耗了一天寿命,又经历高强度意识潜入。再这样下去,你撑不到开门那天。”
“我撑得住。”沈烬说,“但小雨的病例……不是孤例,对吗?”
秦彻点头。“最近三个月,广寒宫出现了七例类似的多重人格+时间错乱病例。年龄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都是突然发病。之前找不到关联,但现在看来……”
“都接收到了那个薄荷信号。”沈烬接上,“妹妹在尝试联系外界,但信号在时间流里扭曲了,干扰了接收者的意识。小雨是第七个,但不会最后一个。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所以你要找到信号源,关掉它。”
“嗯。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处理预约的患者。”沈烬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九个患者。李小雅,准备一下。”
秦彻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晚上八点,最后一个患者离开。
沈烬累得几乎站不稳,靠在接待台上。一天看了二十一个患者,其中三个重症。她的时间流逝速度又增加了半天——总共消耗了一天半寿命。
但救了一个女孩,找到了妹妹的线索。
值得。
李小雅递给她一杯热薄荷茶。“姐姐,喝点。”
沈烬接过,喝了一口。温暖的液体流进胃里,稍微缓解了疲劳。
“小雅,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累……但很充实。”李小雅眼睛亮亮的,“尤其是小雨姐姐醒来的那一刻,她妈妈哭的时候……我觉得我在做对的事。像哥哥希望的那样。”
沈烬摸摸她的头。“你做得很好。但记住,别把自己累垮。明天你休息,后天再来。”
“我不累!”
“这是医嘱。”沈烬认真说,“照顾别人的人,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回去好好睡一觉,陪陪你妈妈。”
李小雅这才点头。“好。姐姐你也早点休息。”
诊疗室安静下来。周凛冬走进来,递给她一个饭盒。
“老陆餐厅送来的,说是员工餐。趁热吃。”
沈烬打开,是简单的米饭和青菜,但香气扑鼻。她吃了一口,尝到了……关心的味道。陆知行虽然总是用生意包装,但心是热的。
“谢谢。”
“不客气。”周凛冬在旁边坐下,“今天的事我听秦彻说了。你妹妹的线索……很重要。但第七区第三实验室,是广寒宫建成初期的禁区,现在被划为辐射废弃区,要进去很麻烦。”
“需要什么手续?”
“军方权限,或者陆知行那种级别的商业特许权。但即使进去,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四十年了,该拆的拆,该毁的毁。”
沈烬沉默地吃饭。她知道周凛冬说得对,但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去。
“不过,”周凛冬话锋一转,“我可以用‘调查废弃区安全隐患’的名义申请进入许可。但需要时间,大概一周。”
“一周可以等。”
“另外,”周凛冬看着她,“老陆说,他找到了林守时的一些旧笔记,关于‘时间信号传输’的。可能对你理解那个薄荷信号有帮助。明天他拿来给你。”
沈烬点头。团队在慢慢成形——秦彻的技术,周凛冬的权限,陆知行的资源,她的能力。虽然各自有各自的动机,但目标一致。
这就够了。
吃完饭,她收拾东西准备回住处。走到诊疗室门口时,一个黑影从角落闪出。
是灰帽衫男人。
下巴的伤疤在昏暗灯光下很明显。他递给她一个小布包,转身就跑。
“等等!”沈烬想追,但周凛冬拦住了她。
“别追,可能有陷阱。”
沈烬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破碎的玻璃,边缘有烧灼痕迹。玻璃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一张纸条:
【她在第七区第三实验室B3培养舱。2027.7.28 03:17。带薄荷糖。】
字迹很旧,墨迹晕开,但能辨认。
是四十年前的纸条。
灰帽衫男人,一直在传递四十年前的信息。
他是谁?为什么有这些?为什么现在才给?
沈烬握紧玻璃碎片,边缘割破了手指。血滴在纸条上,和那些暗红污渍混在一起。
她尝到了味道。
血。很旧的血,四十年前的。
薄荷。新鲜的薄荷,像刚摘的。
还有…… 眼泪。很咸,很苦的眼泪。
是谁的血?是谁的泪?
是妹妹的吗?
是父亲的吗?
还是……母亲的?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去第七区第三实验室。
必须找到那个培养舱。
必须知道,四十年前的03:17,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色深了。沈烬把玻璃碎片和纸条收好,走出诊疗室。
广寒宫在头顶旋转,星空在窗外沉默。
而在地下深处,在废弃的实验室里,一个四十年前的秘密,在等待她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