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裂的记忆中,维克多是个很腼腆的人,说话时常常会害羞。
而且对社会常识缺乏认知,天真得好像第一次走出家门。
与孤身在国外闯荡了两年,努力生活的单棕很不一样。
跟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更是判若两人。
他讲述的那些过往也半真半假,简直莫名其妙。
别说爱人了,他们见的那几次面连约会都算不上。
不过,在他突然消失后,人类时期的单棕还是消沉了很久。
一个人不能肆意闯入另一个人的生活里,尽兴搅扰一番又无礼地走掉。
无论出于什么理由,离别前都该好好说声“再见”。
没常识的家伙。
讨厌的家伙。
也是人类时期的单棕很想忘掉的家伙。
单棕搞不清楚现在这个“维克多”和以前那个“维克多”的关系,也不太在意。
只是某些时刻,它会对他异常恼火而已。
门外走廊内,赫利·李顿满脸焦急。
他正纠结待会儿要不要敲门,见维克多肯出动出来,立刻释然地松一口气。
“维克多!”赫利虽然激动,却也没忘压低声音。
维克多很重视这只丧尸,告诫过所内众人不许擅自靠近,避免它看到或听见其他人类。
短期内,那丧尸的世界里只能有他。
维克多双手插兜,两条长腿迈得很快:“什么事?”
赫利习惯了他这种淡漠的态度,自然而然跟在他身后折返:“雷兹夫又带回来一批幸存者,总共12人!”
维克多有点意外:“这么多。”
“是啊!”赫利拼命点头,半长的红发扎成高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他年纪不大,动作灵活,说话时眼球转得很快,像善于观察四周的鸟类,鼻梁周围散布着晒出的雀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都是从其他城市逃过来的,不熟悉萨林这边的情况,上午在市里搜物资,东闯西闯的,结果进了‘尸巢’!”
大部分丧尸在白天会钻进阴凉的建筑里假寐,数量超过二十只的危险地被他们统称为“尸巢”。
“我听说追杀他们的丧尸差不多能有上百只!幸亏这伙人枪弹不少,还有几颗手榴弹,不然一个都逃不脱!”
“原本他们队里有17个人,现在折了五个,大部分人都受伤了,简直损失惨重!”
赫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在他换气的空档,维克多给出评语:“那还真是不幸。”
“是啊!”赫利很感慨,“一直在市里来回躲,折腾大半天才碰上雷兹夫!”
“来研究所的路上,又有两个被咬了,一个伤在胳膊,一个伤在腿。”
“雷兹夫临时用斧头把他们的伤肢砍断,进行了简单包扎,不过用处不大,出血非常严重!”
“所长那边人手实在不够,这才派我来找你……”
“被咬后多久砍断的?”维克多问出重点。
“……差不多半小时吧,丧尸群追得特别紧,一直没腾开空,从被咬到现在应该也有一个多小时了……”赫利声音越来越低。
谁都知道,被咬后断肢保命的黄金时间是10分钟之内,且生存率也只有50%。
耽搁那么久,病毒早已扩散,就算能成功止血也没什么希望。
通常情况下,咬伤在四肢,两小时内必然尸化。
他们剩余的生命最多还有一小时。
这显然是份无用功。
维克多停下脚步,打算回单棕身边。
他不想浪费时间。
“诶诶,别呀!我也知道救回来的概率不大,但所长要求尽力治……这次的幸存者人多,武器还足,未来大家一起相处……都看着呢……情绪太激动了……”
“留下个好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关键那两个被咬都有恋人,就在队伍里……这很难得……所长非常关注……”
原来是为了实验样本。
难怪。
维克多在赫利的声声恳求中继续往前走,更遥远的谈话单棕听不到。
丧尸的听力极限到此为止。
单棕无所事事。
维克多走时没收紧项圈锁链,它虽然手脚和腰被缚,背靠沙发,但仍能以腰为轴,划出个半圆的攻击范围。
这种活动方式有种脑干缺失的美,跟丧尸呆呆的表情搭配甚好。
单棕晃了几圈,成功让混沌的大脑变得更晕。
它眨眨灰蒙蒙的眼睛,无聊地进入假寐状态。
维克多几时才会回来呢?
如果那家伙出意外死在外面,或是放弃对它的研究,那单棕就有可能被永远留在这里。
10年?20年?
丧尸究竟要饿多久才会彻底消亡?
没人知道答案。
* * *
吵吵闹闹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比起争执,更像是谁在单方面大发雷霆。
单棕耷拉的脑袋好像没有骨头支撑,画了个圈儿才固定住,慢慢扬起。
它像动物一样,先是朝门口的方向嗅了嗅,确定有人类的气息靠近,这才脱离假寐状态。
来者一共两人,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散发出的香气都不如维克多。
仿佛那块是顶级牛排,这两块是廉价的合成碎肉饼。
单棕并未迟疑,欣然接受了这份主动送上门的快餐。
丧尸从不挑食人类,哪怕风味各有差异也会通通塞进肚子里。
单棕难耐地咬了两口空气,眼巴巴盼着他们进来。
“雷兹夫!雷兹夫!”一道不安的声音急促道,“你冷静一点啊,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雷兹夫嗓门很大,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胆小鬼!畏畏缩缩的一点不像个男人!怕就别跟着我!”
“没、我没有。”胆小鬼弱声解释,似乎被这样吼惯了。
雷兹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满意对方的妥协,没再继续骂。
“你确定他把那丧尸关这儿了?”雷兹夫问。
“嗯,我看见维克多把它抱进去了。”胆小鬼回答。
“操!这可是所里最大的房间!今天新接纳那么多人,屋子根本就不够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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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最少还能住仨!养什么丧尸?赶紧给我腾出来!”雷兹夫怒火冲天。
胆小鬼劝得干巴巴的:“别这样……那屋子本来就是维克多住的,他有使用权嘛,想怎么用,连所长都干预不了……”
“真够离谱的!他到底什么来历?怎么所长一直向着他!”雷兹夫抓狂。
胆小鬼嘀嘀咕咕:“唉,咱们都是后来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跟后勤的人聊过,听说维克多在所里地位还挺高的,不过平时不怎么参与研究,所长也对他放任不理……”
“那不就是个吃干饭的!”雷兹夫震怒。
“别、别这样,大家都是同伴……”胆小鬼声音变得更弱。
“呸!他算个狗屁同伴!”
“我雷兹夫是粗人,不懂什么研究,但我知道‘血清’这东西一旦捣鼓出来就能救大家的命!所长让我带各种药剂回来,我每次都是提着脑袋去找的!”
“谁都知道医院和药店是重灾区,进去容易出来难,老子没学过医,连药名都认不全,还得打手电筒对着药单一遍一遍确认!这些苦我说过吗?”
“我雷兹夫是后来的,但我对得起所有人!”
“你再看看维克多都干了些什么?嗯?”
“整天在那游手好闲,还为一只丧尸浪费大家的资源!”
“就算不提屋子的事儿,那水呢?所里水资源本来就紧,我喝都舍不得,他还给那只丧尸洗澡!还用了牙膏沐浴露洗发水!”
“这可都是外勤组的兄弟们拿命换回来的啊!所里储备的那些物资早就用光了,还不是全靠我们在外头拼!”
“他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这儿扯后腿!再让他浪费下去,咱就算没挨丧尸咬也离死不远了!”
“我今天非得给他个教训!!”
雷兹夫这番话说得动情,胆小鬼默默听着,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再开口,声音都带着哭腔。
“雷兹夫,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仗义的,我的命就是你救的,今天你又救回来这么多人……我知道,你永远都在为大家考虑……好!我支持你!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雷兹夫的怒火被这番话浇灭不少。
他用力拍拍胆小鬼:“这就对了!我果然没看错人,你小子懂事,够义气!”
“待会儿咱们进去,先把那丧尸脑袋砍了,再把胳膊腿儿剁了,给他在地上摆个爱心。”
“哈哈哈,老子要给那白痴一个惊喜!”
听见门把手转动,单棕把脑袋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眼假寐。
那个胆小鬼既然看到维克多带它回来,大概也知道它被注射过肌肉松弛剂。
它决定伪装成药效未过的样子,同时掩盖项圈被放长过链条的事实。
等他们毫无防备的靠近,它就抓住机会,咬断其中一人的脖子。
他们或许带了武器,当它咬住一人时,另一人会拿东西狠狠刺穿它的脑袋。
但那又如何?
丧尸没有痛觉。
比起消亡,它更在乎能不能成功奇袭,撕咬到一大块血淋淋的人肉。
这,也是丧尸为人类准备的小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