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
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自然是香积寺了。”夏侯卿眨了眨眼,“不然还能是哪?”
“香积寺……”他有些茫然。
她点头应着。
“我要回长安。”
话音刚落,他便咬着牙忍痛要爬起来。
“别别别——别起来!”夏侯卿急忙伸手按着他的肩膀,“你身上有伤,伤得很严重,得好好休息才是!”
他却说什么都不肯,挣扎着要起身。结果刚撑起半个身子,整个人便直接从榻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啊——”
夏侯卿吓得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惨叫连连。
门外守着的凌风听到厢房里的动静,快步冲进来。
“娘子,你没事吧?”
凌风拔出腰刀,挡在夏侯卿身前,险先踩在他的身上。
低头一看,前日救回来的那人趴在地上,艰难地一点点往前爬,腿上伤口处包扎的布条渗出鲜红的血渍。
“他……这是要做什么?”
夏侯卿轻声道:“他说他要回长安。”
“这样啊。”凌风将刀收回去,上前搀扶他起来,“那也要等把伤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长安又不会跑。”
她附和着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谁知刚一站起来,他又挣扎着要走,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啊……”
夏侯卿好上前搀扶他,好心劝道:“我阿父说这阵子长安到处乱糟糟的,还不如好好在这儿待着,等养好了伤再回去也不迟。”
听到长安生乱,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攥住她的胳膊
“出……出什么事了?”
夏侯卿被他抓得生疼,担心告诉他实情后他又要闹着走,只得赶紧否认。
“没……没有啊。”
她心虚地别开眼,用眼神示意凌风将人搀扶回榻上。
“当真……”
她“嗯”了一声:“不信你可以自己出去问一问。”
阿父确实说长安恐生变故,所以提前派人护送她到香积寺来暂避几日。
若是无事发生,会让大哥赶在年前来接她回府。至于阿父所说的变故究竟是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
凌风顿时会意,接着道:“我弟弟已经下山去给你找大夫来治伤了,等他回来你可以问问他。”
听完两人的话,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再吵着要回长安。
主仆二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就在凌风在给他重新包扎伤口之时,凌云从山下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的,并没有带着大夫一起。
夏侯卿见状,赶忙将他带到一旁,仔细交代一番。
“记住了,千万不能说漏嘴了。”她嘱咐道,“要是他问起为何没有找到大夫,你就是大夫嫌路远不肯来,只给了些伤要叫你带来,城中一切安好。”
“好。”
凌云点头应着。
好在他并未起疑,答应了先在此好好养伤,再回长安。
夏侯卿一直攒着吃的肉脯不到两天就吃完了,每日清汤寡水,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这日秋阳高照,她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喂鸽子,望着院外那株高大的银杏树发呆。
金灿灿的叶子与碧蓝的天空交相辉映,偶尔有几片银杏叶随风飘进来,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哈——”
夏侯卿张大嘴巴,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准备回房午憩。
一转头,却见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倚着门站在那。
“你能自己起来了?”她下意识看向他受伤的那条腿。
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勉勉强强能下地走动两步。”
“要不要出来晒晒太阳?”
夏侯卿以为他跨不过门槛,所以出不来,便想着帮一帮他。
“好……”
见他点头,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的胳膊,将他扶出房门。
“几天了?你好像好得挺快的?”
见他一瘸一拐走得还算利索,夏侯卿好奇地问。她的脑袋实在记不住太多东西。
“这是第五日了。”
两人隔着半丈远的距离,并肩坐在廊下,沐浴着秋日暖融融的阳光。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我……”
夏侯卿忽然想起出门前阿父的交代——不可随意对外人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包括名字、家世等。
她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我在家中行四,你且随他们一样唤我四娘吧。”
他意识到自己唐突了,颔首道:“好。”
“那你呢?”夏侯卿反问道。
“六郎。”
“六?”夏侯卿掰着手指数了数,“你该不会还有好多弟弟妹妹吧?”
六郎被她的模样可爱道,笑了笑:“我阿父妾室众多,兄弟姊妹自然也会多一些。”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天真:“我阿父倒是没有妾室。”
“那你家人应该很疼爱你吧?”他垂下头来。
“为何会这般问?”夏侯卿有些困惑,“父母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
六郎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察觉到他的失落,夏侯卿连忙道:“是不是你的家人对你很不好?”
“倒也不是……”六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她,“只是看到你被你的家人送到此处来避难,就不由地想起了他们。”
“这样啊……”
夏侯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想来他的家人皆已过世,如今孤苦无依,又险先坠落山崖摔死,怕是心里正难过着。
思及此处,她赶忙道:“没事,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有三个威武神猛的哥哥,没人敢再欺负你。”
六郎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好好,那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哥哥。”
“那也不一定。”夏侯卿狡黠道,“兴许我比你大呢,你该叫我姐姐。”
“我成泰八年出生,你确定……”
闻言,夏侯卿暗暗窃喜,强忍着笑:“那这个姐姐我当定了,我成泰七年夏至那日的生辰。”
一说完谎话,她心虚地转头看向别处,内心不停地祈祷。
观音菩萨,如来佛祖,请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信女撒的这一个小小的谎话……
其实她是成泰十年夏至出生的。
“那的确要比我长半岁了,我是冬天的生辰。”六郎没有当面揭穿她的谎话。
“所以。”夏侯卿神气地扬起下巴,催促道,“还不赶紧要姐姐。”
他清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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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莞尔一笑:“姐姐。”
“咦——”
夏侯卿被他叫得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羞得满脸通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手足无措徘徊着。
“怎么了,姐姐。”
夏侯卿的脸像火烧一样烫,双耳通红,心跳砰砰加速。
“好了好了,别叫了,姐姐要先回去午憩了,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他面前了,只剩下金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他笑着摆了摆头,煞是无奈。
虽然已经能下床走动,但他腿上的伤却愈合得很慢。
“怎么会这样?”
夏侯卿担心得不行。
凌云解释道:“许是天冷,所以好得慢一些。”
“可是他好像很着急回去,要不然再下山去买些药来。”凌风思索道。
“我看未必吧。”雪霁小声嘀咕,“药固然重要,这每日都是清淡素食,我都瘦了一圈,更何况他还受着伤。”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只见他面无血色,身形消瘦,半靠在榻上,没有半点精神。
夏侯卿叹道:“早知道就把家里的人参鹿茸,燕窝海参什么的一并给带了。”
“带来了,也没用。”凌风小声提醒,“这里是寺庙,不可烹煮荤腥之物,否则会坏了他们修行。”
“偷偷的来,总行了吧。”
凌云急忙摆手:“我可不敢回府去拿,要是被郎君们发现了,肯定要挨一顿板子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六郎插话道:“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夏侯卿心里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六郎欲言又止,“要是你们真的想帮我,不知……能否帮我寻匹快马来。”
一听到他有需求,她当即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叫人去给你牵来。”
一旁的兄弟俩却犯了难。
“娘子,这不大好吧。”
“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匹马,我家里多的是。”
当着他的面,兄弟俩不好直说。待从厢房里出来,才敢开口。
“娘子,府里的确有马。”凌云压低声音,“但那都是严加看管的,不能随意取用。”
“跟大哥说一声不就好了。”
凌风摇了摇头:“那也不行。”
大乾对马匹数量看管极严,尤其是战马、快马,私人都不可拥有,所有的普通马匹也需一一上报。
“那就去找方姐姐方叔叔他们帮忙想想办法,他们那么疼我,自然会帮我的。”
凌云只得应着头皮答应下来。
是夜。
夏侯卿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罐鸡汤,偷偷摸摸溜进厢房,催促他赶紧趁热吃。
“你何处弄来的?”
“我大哥刚给我送来的。”
他惊讶之余,还是吃了。
翌日,两人又来到银杏树下晒太阳。
小和尚洒扫地上的落叶时,忽然停下动作,数了一下鸽子。
“怎么好像少了几只……”
“所以……”
六郎似乎明白了什么,侧过头看她。
夏侯卿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拼命摇头示意他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