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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笼罩感

作者:不爱吃生姜的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于响铃前两分钟抵达教室,程迩温依照惯例往前排座位望去,看到那一排空空如也,青年面不改色,又沿着后排满满当当的位置逡巡。


    锐利的视线极速搜索至倒数第三排,挤在大高个后头佝偻的身影,薄唇佻佞。


    没有第一时间去质问对方,程迩温就跟没看见似的,走到第二排落座,右手边照旧留了叶言已的位置。


    上课铃响,教授进门看见程迩温旁边空着,明显怔愣,推高自己的老花镜伸脖子寻找。


    半晌后,教授没找到人:“学习通先签到,签完这节课教你们怎么制作植物染,下节课留给大家操作,往下三周的课调到周三下午户外操场,从下周四晚上开始大家就不用来教室上课了。”


    底下人欢快愉悦的讨论声里,叶言已趴在桌上迅速签到,完成后还不忘偏脑袋往第二排形单影只的青年那探。


    程迩温甚至给他留了位置……


    无所适从的歉疚感油然而生,叶言已埋头泄气。


    签到结束,教授将植物染的操作步骤做成视频公放,平常坐后排玩手机的同学顿时来了兴致,个个抻长脖子观看得津津有味。


    前面的大高个挡住了他的视野,他要歪头插空才能看清,但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左边肩颈开始酸痛,叶言已边锤边看。


    注意力集中时,手头捶打的动作偶尔终止,后背与脑袋若隐若现的瘙痒他只当寻常。


    直到脊背尾椎猛地被顶了一下,他整个人如触电般往前趴,险些脱口的咽呜被及时堵在喉头。


    叶言已下眼圈殷红,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纷纷冒出小刺点。


    游走于后背的指头宛若毛刷,轻描淡写地顺着他突出的脊骨作画,处在暖风里的人一阵阵发凉,额角虚汗频发。


    “不、不要。”


    所幸多媒体教室的音效开得很大,他细碎的抗拒湮灭于震撼的音效中。


    那只鬼并未将他的勒令听进耳朵,描摹过精细的脊骨,它的指腹逐渐往前,并绕过腰侧开始抚摸他的肋骨。


    “不!”看不见也摸不着,但身体的异感额外真实,后排学生尤其多,并且全神贯注于讲台上的投影屏,导致他无法逃离。


    叶言已咬住下唇隐忍,右手下意识摁在肋骨处,身体本能抗拒这种侵扰,但仍旧无法阻止对方的探索。


    未知的恐惧压迫他的神经,自身的存在与对时间的感知被削弱,无助和绝望卷成海啸将意识吞没,叶言已整个人好似泡在冰封的湖底。


    他无意识地往最前方看去,青年此时正投入,根据视频里的步骤认真地做笔记。


    下唇咬得发麻,叶言已想要求助四下无门,在那只鬼摸完他左侧最上方肋骨之后,脱力埋头倒向桌面。


    敏感的神经彻底崩断,思绪如抽丝般远离,他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随便它想怎么样都可以。


    下课铃骤然回荡,投影屏上的视频停止在当前播放进度,周遭人不断起立离开,喧哗声愈发嘈杂,长桌在打闹中偶发震动。


    但这些声音在进入他耳朵时,成为了浸入高压海底的沉船,仅剩冒泡的水声跟自己快被淹没的呼吸。


    “学长。”


    扭曲怪异的呼唤自遥远处越贴越近。


    “学长?”


    “学长……”


    他从水底被拖起来,涣散的意识因呼喊而凝聚,叶言已呆滞的目光在半空跟程迩温对撞中,霎时冒出水光。


    “怎么坐在这么后面?”程迩温的眼神和语气满怀关切。


    下眼睑被沾湿,叶言已摇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嘟囔什么:“我看不清视频。”


    说完又觉得丢脸,把话和鼻头的酸涩硬生生哽回去。


    青年垂眸凝视他通红的眼圈:“我在前面给你留位置了,跟我去前面吧?”


    “嗯。”他艰难使用鼻腔发音。


    顺理成章把叶言已带回原座位,教授接了一壶水正好回来看见,便朝他们这来,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逃课了。”


    叶言已有意无意躲避教授的视线,鼻音浓厚:“没,我不会逃您的课。”


    “呦?”教授一眼看出他状态不对,弯腰正要张口。


    隔壁的程迩温莞尔:“老师,上次您给的茶真不错,不知道我还有没有福气,能再讨一些。”


    “还没喝够啊?”男人故作惊讶,护着杯子说笑,“不给了,我上回在学院门口摘茶刚被咱们学院主任逮个正着,你还让我顶风作案,得亏不是我的学生,不然我非得让你留在实验室帮我做分子实验。”


    “呵,”两人的对话成功让叶言已缓解并笑出了声,他牵唇道,“要是给您做分子实验就能喝到腊梅茶,一举两得,我愿意天天为您做实验。”


    “那你要来吗?”夹在枯黄眼白里的目光矍铄,男人半开玩笑地询问,“你打算考研吗?要不要跨专业到我这来?”


    “……”叶言已呼吸凝滞,张唇欲言又止。


    静默观察对方流光颤动的瞳孔,程迩温轻而易举找到他隐藏在深处渴望与挣扎交乱的复杂情绪。


    “呵呵,”看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教授盖上水杯,“不急,反正你才大二,要是真有想法就来找我,没有就常来上我的课,陪陪我这个小老头也好 ”


    目不转睛望向教授远离的背影,叶言已牙齿打颤,在铃响前收回失落的视线。


    缄默不语将所有情绪尽收眼底,程迩温看着他,陷入沉思。


    教授简单一席话把叶言已推向天平的制衡点,他承认,当下无法抑制地动摇了。


    可天平的另一端是遍布的火海,一旦他选择了这边,另一边会因为无法保持平衡而将火球投向自己焚烧周围。


    他没有办法做抉择;


    或者说,他没得选。


    “学长,”见他脸色愈发难看,程迩温轻怼他手肘,“你带植物染材料了吗?”


    “啊?”回过神,叶言已从背包掏出工具和材料,“带了。”


    停留在他泛苦的眉色间,程迩温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给他:“喝点吧,蜂蜜水。”


    叶言已刚要说什么,又听见程迩温补充:“我没喝过,杯子是新的。”


    “谢谢。”叶言已接过来抿了一口,低声解释,“我不是介意这个。”


    “嗯。”尾音略微上扬,程迩温并没有选择追问。


    叶言已赧颜讷讷:“问你个事……”


    “什么?”


    “昨天我喝醉了,”不安分地摸着后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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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颈,叶言已吞吞吐吐,“没、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眼波流转,青年沉浸于昨晚的美好,语气轻柔得像片摇摇晃晃的枫叶,“昨晚学长很乖,喝醉就倒头睡觉了。”


    特地把吐字重音放在‘乖’字上,叶言已听得耳热。


    “那就好、那就好。”


    奇怪的是,得到本人确切的答案,他的心并没有安定下来,反而跳得更快,慌得更厉害,就连眼皮都跟着胡闹乱眨。


    昨夜的梦过于真实,梦里的程迩温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如同黑白两面,截然相反。


    余光扫过正在帮他整理材料的人,叶言已举起水杯一饮而尽,强迫自己放下防备,不要再多心。


    由于学校定的统一燃料和工具没到,这节课教的是简单的植物拓印,用泡过明矾的树叶沾在纸上,再用锤子轻轻敲打即可印出图案。


    老师给每个小组都发放了一定量的明矾,让大家实验操作看看。


    为了拓印出好看的花纹,叶言已周末特地寻来了好看的角堇跟腊梅。


    等待浸泡的过程中,大家到处流窜,观赏附近人用的都是什么植物材料。


    “你好。”


    比对拓印所需的贴纸和花朵大小,听见近处有细柔的声音,叶言已适时转头。


    说话的是个穿粉色毛衣的小姑娘,她带着手机过来,指着他泡在明矾里的花,双颊被暖气吹出自然腮红。


    “请问这个花是什么?从哪里摘的啊?”女孩问。


    叶言已循着她指的方向,礼貌回答:“角堇,托我室友的女朋友从音乐学院带过来的。”


    女孩卷翘的睫毛扇动,笑盈盈地问:“帅哥,那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你室友的女朋友,是在音乐学院哪里摘的呀?”


    “应该就在他们学院门口那个大提琴雕塑附近。”


    女孩主动拿出手机:“要不然加个微信吧,找不到的话你帮我问问,下节课我也想做角堇。”


    “……”迟疑间,桌上屏幕倏地亮起。


    『不喜欢我,喜欢这样的?』


    『老婆是不是很想当着别人的面被我弄到脸红?』


    『刚才看着楚楚可怜的样子,老公就不该对你心软』


    冷白光亮将这几行字刻入他眼底,呼山唤海地击打他的心脏,从简短的字句咀嚼出深刻的笼罩感,叶言已不寒而栗。


    突然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人,他转头警惕,程迩温帮他们把泡过明矾的树叶贴在拓印贴纸上。


    余光发觉有人关注,青年正视他疑惑道:“怎么了?”


    几乎快要不能呼吸,叶言已抓紧手机,嘴角和面颊毫无血色,下唇隐约有抖动迹象。


    “哪不舒服?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头疼?”担忧抚上他的额头,程迩温撩开眼帘淡淡朝正前方看,布满寒光的眼珠一动不动,充斥前人看不见的威胁和警告。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扫码界面,只一眼女孩就心知肚明,被恐吓得倒退两步,转身离去。


    目光转回来后,程迩温若无其事地半蹲与对方平视:“头疼?”


    叶言已摇头不语,冰冷的手机屏幕过渡他的体温开始发热,跟程迩温交汇的视线如同望向攀升的晨曦,悄然游动着尚未言说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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