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子,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徽之站在庙门的阴影里,等心跳和呼吸都平复到无可挑剔的从容,才迈步走入那片光亮。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挺直的背脊和稳健的步伐,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他需要立刻回到相对安全的法租界,回到那个由金钱、人脉和体面编织的保护壳里。至少在那里,表面的规则还能提供些许庇护。
他没有叫车,选择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步行,然后换乘电车。他混在下午归家的人潮里,像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只是衣着质地稍好,气质更冷冽些。电车上,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母亲家族那边的关系,他记得有一条线。外祖父早年做丝茶生意,与江浙沿海的“沙船帮”有些往来。沙船帮表面跑漕运、渔业,暗地里也做些“特殊运输”,在沿海各码头势力盘根错节。外祖父曾救过当时一位帮中老大的性命,留下过信物和人情。母亲嫁入陈家后,这些江湖关系渐渐淡了,但香火情分应该还在。
只是,如何联系?信物在哪?母亲常年礼佛,几乎不问外事,突然去问,必然引起怀疑。而且,沙船帮如今是什么光景?是否还认旧情?是否已被日本人或其他人渗透?都是未知数。
或许,还有另一条路——陈家自己的航运公司。“海安号”刚回来,按理近期不会立刻出航。但如果是临时接到“紧急商务委托”,需要立刻前往香港或广州呢?作为陈家航运的实际管理者之一(虽然不常出面),他有权调度。但这样动静太大,父亲和公司其他股东很快就会知道,追查起来,难以解释。
还有第三条路——通过外国洋行或银行的关系。陈家是汇丰、花旗等银行的大客户,与一些洋行经理私交不错。以“私人商务考察”或“资产避险”为由,搭乘外国公司的货轮或客轮离开,或许可行。租界的轮船公司,多少要给这些大客户面子,手续上也更“正规”,不易被拦截。
但“隼”的手可能已经伸进了海关和港务。任何“正规”渠道的离境记录,都可能被筛查。
电车上摇摇晃晃,窗外掠过永安百货的霓虹、先施公司的招牌、奔跑的黄包车和匆匆的行人。这座城市的繁华之下,危机四伏。
他在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又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尾随后,才从后门回到陈宅。
管家迎上来,看到他手臂包扎的痕迹和衣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良好的训练让他没有多问。“少爷,您受伤了?需要请医生吗?”
“不必,一点小擦伤。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另外,让厨房送些清淡的吃食到书房。”陈徽之吩咐着,脚步不停地上楼。
“是,少爷。还有……下午老爷从南京打来电话,问起酒会的事,让您回来后给他回电。”
父亲。陈徽之脚步微顿。“知道了。我晚点回。”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他先处理了伤口,重新包扎妥当,换上一身干净的居家便服。然后,他坐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普通商务笔记的硬皮本子。翻开,里面记录的却是各种隐秘的联系方式、代号、以及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他找到了一个标记——“舟,甬,顾”。舟山,宁波,姓顾。这是母亲多年前偶然提起的,沙船帮一位老关系的简记。母亲当时说,若遇“万不得已的难处”,可持一枚“双鱼佩”去宁波老城“顾氏船行”找顾老爷子,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双鱼佩……他起身,走到母亲的房间。母亲不在,大概还在佛堂。他打开母亲的首饰匣——不是那些昂贵的珠宝盒,而是一个陈旧的红木小匣,里面放着母亲出嫁前的一些旧物。
果然,在匣子底层,用软绸包裹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双鱼佩,鱼首尾相接,雕工古朴。玉佩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小楷:“甬东码头,顾氏船行,顾九公。见佩如见故人。”
陈徽之拿起玉佩,触手生温。他将玉佩和纸条小心收好。这是一条路,但需要他亲自去宁波,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他回到书房,食物已经送来。他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思路渐渐清晰。
不能只依赖一条线。必须多管齐下,分散风险。
他先给父亲回了电话。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肃和一丝疲惫:“昨晚的酒会我听说了,办得不错。工部局的詹姆斯参赞今天还向我道贺。不过,徽之,如今时局敏感,这种出头露面的事,以后还是谨慎些。我们陈家,求的是稳。”
“是,父亲,我明白。”陈徽之应道,语气恭顺,“只是航运公司这边,有些业务上的调整,可能需要我近期去一趟香港,考察一下那边的分号,也和几家英国洋行谈谈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香港?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时局不稳,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香港是英国人的地盘,相对安定,很多江浙的资金都在往那边转移。我想提前去看看,铺一铺路。”陈徽之说得很自然,这是他们父子间常讨论的家族产业避险话题。
父亲沉吟了一下。“也好。不过要安排妥当,低调行事。我让李经理帮你订票,安排行程。”
“不必麻烦李经理了,我自己来就行。有些关系,他未必熟悉。”陈徽之婉拒。让父亲的人安排,行踪就完全透明了。
“那你自己小心。到了香港,先去拜会汇丰的韦德先生,我写封信你带上。”父亲没有坚持,又叮嘱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便挂了电话。
拿到了“官方许可”,至少明面上有了离沪的理由。接下来是实际操作。
陈徽之翻开通讯录,找到英国怡和洋行上海经理亚当斯的私人号码。怡和旗下有往返沪港的客货轮。
电话接通,寒暄过后,陈徽之切入正题:“亚当斯先生,我最近需要尽快去一趟香港处理一些私人财务和商务事宜。不知贵公司近期是否有合适的船期?最好能快一些,安静一些。”
亚当斯的声音热情而圆滑:“陈先生!当然,当然。我们正好有一艘‘皇后号’,后天傍晚从汇山码头出发,直航香港。头等舱还有空位,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预留。不过……最近海关和港务检查比较严格,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些文件。”
“文件方面我会处理。头等舱,要最靠里的,安静。另外,能否以怡和洋行‘特邀商务顾问’的名义出票?费用我照付,但行程记录尽量简化。”陈徽之提出要求。用洋行特邀的名义,可以减少个人信息的曝光,也更容易应对盘查。
“这个……有些程序上的小麻烦,不过既然是陈先生您的要求,我想办法协调。”亚当斯答应得很爽快,陈家在租界的面子和潜在的生意,值得他行这个方便。
“另外,”陈徽之补充,“我在船上期间,不希望被打扰。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洋行的客人,其他一概不知。”
“明白,明白。陈先生放心,我们怡和最注重客户隐私。”亚当斯心领神会。租界里有些身份的华人,偶尔有些“特殊行程”,并不罕见。
安排好这条相对“正规”的路线,陈徽之的心稍稍安定。但他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万一“隼”的影响力能延伸到英资轮船公司,或者海关检查出问题呢?
他需要一条备用路线,更隐秘,更灵活。
他想到了铁盒里那把黄铜钥匙。这不是银行钥匙,也不是普通储物柜钥匙。他仔细端详,发现钥匙柄上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一个抽象的船锚图案,下面有个数字“7”。
船锚……码头?私人储物柜?
他想起外白渡桥附近,有一排老式的英商仓库,专为高级客户提供长期私人储物服务,据说非常隐秘安全。仓库的管理方是家老牌英资公司,背景深厚,只认钥匙不认人。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傍晚时分,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色西装,没带手杖,只身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到外白渡桥附近下车,然后步行。
那排仓库在苏州河北岸,红砖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小侧门,挂着“河滨仓储有限公司”的铜牌。他上前敲门。
一个穿着整洁制服、头发花白的英国老人开了门,戴着金丝眼镜,眼神精明而冷淡。“先生,有事?”
陈徽之亮出那把黄铜钥匙。
老人的目光在钥匙上一扫,脸色没什么变化,侧身让开。“请进,先生。”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接待室,布置得像老式俱乐部的吸烟室,皮沙发,橡木书架,壁炉里燃着炭火。空气里有雪茄和旧书的气味。
“钥匙编号?”老人问。
“船锚,7号。”陈徽之答。
老人走到墙边一个巨大的黄铜保险柜前,转动密码,取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登记簿,翻到某一页,核对了一下。然后,他拿出一串钥匙,对陈徽之说:“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老人用另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排排编号的、大小不一的铁皮柜子。他在标有“7”的柜子前停下,用陈徽之的钥匙打开了锁。
“您有十分钟。需要我出去吗?”老人问,语气平淡。
“有劳。”陈徽之点头。
老人微微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陈徽之拉开柜门。里面空间不大,放着一个结实的牛皮手提箱。他取出手提箱,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摞美钞和英镑,面额不小。还有几本不同国籍的护照和身份证明文件,照片都是沈屹,但名字、年龄、职业各异。文件做工精细,几乎可以乱真。此外,还有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以及一张手绘的、极其简略的沿海水道图,标注了几个隐秘的锚点和联络符号。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徽之亲启”。
陈徽之拿起信,拆开。是沈屹的笔迹,日期是几天前。
“徽之兄:若你看到此信,说明我已无法亲自执行后续计划。箱中财物,供你路上应急。护照虽假,但渠道可靠,或可备用。地图所标之处,是我预留的一条海路,由绝对可信之人掌管,可直通香港外海。启动方式:于十六铺码头‘复兴茶馆’,每日午时,找柜台穿青布长衫、袖口有三道白线的伙计,说‘订一斤明前龙井,要雨前的香’。彼会安排。此路险,不得已勿用。珍重。屹。”
沈屹果然留了后手。而且,他预见到陈徽之可能会用到这条线。
陈徽之将信折好,放回信封。他清点了一下现金,足够他舒舒服服生活很久。他将手枪和弹夹取出,检查了一下,状态良好。然后将箱子里的东西重新整理,只拿走一部分现金、一本护照和那张地图,其他原样放回。他不能全部带走,以免暴露这个据点。
十分钟后,他提着箱子走出仓库。英国老人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在他出门时,平淡地说:“欢迎下次光临,先生。”
夜色渐浓。苏州河上货船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晃晃悠悠。陈徽之提着箱子,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有了钱,有了假身份,有了备用的逃生路线。还有明面上的怡和洋行“皇后号”船票。两条路,一明一暗。
但沈屹呢?海棠树下的枪战之后,他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是否落入了“隼”的手中?
陈徽之的心沉了下去。他必须假设沈屹还活着,而且处境危险。他需要在自己离开前,尽可能弄清楚情况,或者……尝试营救。
但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他走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投了硬币,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是他私下里养的一个眼线,专在虹口日侨区打探消息。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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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的声音:“喂?”
“我找阿炳。”陈徽之用的是暗语。
“……他不在。什么事?”
“今天下午,旧城厢沈家老宅那边,有什么动静?”陈徽之问。
那头沉默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动静不小。枪战,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巡捕房和日本宪兵都去了,封了那片巷子。抓没抓到人不清楚,但听说在搜捕一个受了枪伤的男人。日本人那边好像很恼火。”
“知道是谁的人吗?”
“说不清。有说是青帮内讧,有说是抗日分子。但日本宪兵插手,肯定不是小事。”对方顿了顿,“老板,最近风紧,您也小心。”
“知道了。钱老地方。”陈徽之挂了电话。
沈屹逃脱了!至少暂时逃脱了!但受了伤,正在被追捕。形势依然危急。
陈徽之靠在电话亭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再次袭来。他不能现在去找沈屹,那等于自投罗网,也会暴露沈屹可能藏身的方向。他必须相信沈屹的生存能力和谋划。
当务之急,是自己安全离开,将证据送到香港。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沈屹的牺牲,才能真正打击到“隼”及其背后的网络。
他看了看怀表,晚上八点。后天傍晚的船。还有一天多的时间。
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做最后的准备和扫尾工作。
首先,他回到陈宅,写了一封长信给父亲,没有提及任何危险或真相,只是以“儿子不孝,恐令家门蒙羞”为由,说明自己因“私人原因”必须立刻离开上海,归期不定,请父亲保重身体,勿要寻找。他将信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老仆,吩咐他三天后再交给老爷。
然后,他整理了书房里所有可能与沈屹、杜兰德案相关的笔记、密码本、以及其他敏感文件,在壁炉里付之一炬。火光跳跃,映着他沉静的脸。纸张化作灰烬,一段隐秘的过往也随之湮灭。
接着,他联系了家族律师,以“海外投资需要”为由,签署了几份授权文件,将自己在家族公司的一部分权益和名下几处房产的管理权暂时委托出去。手续合法,理由充分,不会引起太大波澜。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他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花园里沉沉的夜色。这座宅子,这个家族,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或许很快就要告别了。这一去,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伤。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去一趟十六铺码头,确认沈屹留下的那条备用海路是否可用。
第二天上午,他换了一身普通的商贾打扮,提着一个旧皮箱,像无数往来于码头的人群一样,混入了十六铺喧嚣的人流。
“复兴茶馆”在码头区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里面烟雾缭绕,坐满了等船的苦力、小贩和形形色色的江湖人。陈徽之走进去,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目光扫过柜台。
果然,有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伙计,袖口洗得发白,隐约可见三道细细的白线。那伙计正在打算盘,神色平常。
陈徽之等到午时梆子响过,才起身走到柜台前。
“伙计,订一斤明前龙井。”他声音不高不低。
伙计头也没抬:“明前没了,雨前的要不要?”
“要雨前的香。”陈徽之按照暗语接上。
伙计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波动。“雨前的香……得等。先生急吗?”
“急。明天就要。”
伙计点点头,从柜台下拿出一张粗糙的纸条,用铅笔写了个时间和地点:“明晚子时,吴淞口外,芦苇荡,挂两盏红灯的舢板。”写完,撕下纸条,递给陈徽之。“先付定金,两块大洋。”
陈徽之付了钱,接过纸条,看也没看就揣进兜里,转身离开。
暗线确认了。如果“皇后号”出问题,这就是最后的退路。
回到陈宅,他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只带最必要的物品:几套换洗衣物,一些现金,沈屹给的假护照,那支特制钢笔,还有贴身藏好的证据——胶卷、照片、账目副本,以及铁盒里尚未完全破译的密码纸。
他将沈屹母亲的照片也小心地收好。如果……如果沈屹真的遭遇不测,这张照片,或许是他唯一能带走的、属于沈屹的纪念。
傍晚,怡和洋行的车来接他去码头。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国人。陈徽之提着简单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陈宅的大门,然后坐进车里,没有回头。
车子驶向外滩,驶向汇山码头。华灯初上,夜上海开始苏醒,展现出它最迷离的一面。
码头上,“皇后号”客轮灯火通明,如同水上宫殿。头等舱的乘客正在登船,多是洋人、高级华商和他们的家眷。陈徽之在亚当斯经理的亲自陪同下,通过特别通道,顺利登船,没有受到任何盘查。
他的舱房在船尾,安静,视野好。侍者送来香槟和水果。他打发走侍者,关上门,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上海滩。
灯火璀璨的外滩建筑群,在夜色中勾勒出迷人的天际线。这座城市,他曾以为会在这里度过一生,按部就班地继承家业,维系门楣。
但现在,他像一个逃兵,在夜色中悄然离去。带着无法言说的秘密,和一份沉重的托付。
汽笛长鸣,“皇后号”缓缓驶离码头,调转船头,朝着下游,朝着浩瀚的东海,朝着未知的香港,破浪前行。
陈徽之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逐渐模糊的上海光影,轻声说:
“再见。等我回来。”
然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眼底深处那簇永不熄灭的火苗。
船行渐远,陆地的灯火终于消失在沉沉的海雾之后。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隐约的、微弱的、代表着未知与希望的航标灯光。
夜航船,载着一个孤独的旅人和他怀揣的秘密,驶向命运的下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