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交代了几句日常事项,便陆续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宁芊放慢脚步,等林馨走到自己身边。
“乖乖。”
林馨没停。
“我跟你说个事呗。”
林馨的步子反而加快了半拍,语气平淡,“我去帮忙清点弹药,你找秦溪聊。”
说完人就拐进了侧舱的楼梯间,头都没回。
秦溪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宁芊的肩,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她这是气头上,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
秦溪歪了歪头,“我去找李倩看看航程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也走了。
走廊里只剩宁芊一个人站着,海风从通道内灌进来,吹得白发乱飘。
她在原地愣了五秒钟,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朝林馨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部分弹药存放在二层船舱的最深处,空间逼仄,储藏间的铁壁之间只容两人错身。
林馨蹲在弹药箱前翻检着什么,手上那本小册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宁芊走到门口,没进去。
“我没有要亲她。”
林馨手里的笔停了一拍,随即继续写字。
“我知道。”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这四个字从任何女人嘴里说出来,含义都是一样的。宁芊深谙此道,但解题思路为零。
她靠在门框上,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沉默了一会儿。
“她身上喷的东西确实影响了我,但只有一瞬间。你开枪之前我就推开她了。”
林馨没吭声。
“你可以不信她,但你还不信我么。”
笔尖忽然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林馨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望着她,看不出喜怒情绪。
“我信你。”
“那——”
“但我看到的画面不会因为我信你就自动消失。”林馨把小册子合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需要时间,你别烦我。”
宁芊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晚上,她一直待在房间里,哪也没去。没说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尾,偶尔递一杯水,偶尔帮她理一理散下来的头发。
林馨没赶她,但也没跟她多聊,自顾自地摆弄着室内的装饰,移开一个就换着推另一个,专注而沉默。
直到深夜,林馨躺下的时候,两人都没有一句对话。
宁芊识趣地把自己挪到了地板上。
“上来睡。”
林馨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里面有一点点妥协。
但是也只有一点点。
宁芊没动。
“那你以后也别上来。”
她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躺到了床的另一侧。中间隔了大半个枕头的距离。
过了很久,黑暗中有一只微凉的手摸过来,搭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她心中一喜,翻身想要搂紧那温热的腰肢,林馨却从空隙间钻走,只留给她背影。
“睡吧,今天别碰我。”
宁芊盯着天花板,无声地出了口气。
次日清晨。
甲板上的风比昨天大了些,云层压得低沉,海面呈现出一种石油般的黑色。
宁芊靠着围栏抽烟,指缝间的火星被风扯成一条断续的亮线。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
不是林馨的节奏,也不是秦溪的。
太轻了,像猫踩在毯子上。
她回头。
宋允真裹着一件不知道从谁那里借来的冲锋衣,衣摆垂到膝盖,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截被裹住的竹竿。
“早。”
宁芊招呼了声,转头继续看海。
宋允真挪到她身侧,隔了半米的距离站定,海风梳直黑发。
“谢谢你们昨天救我。”
烟雾被风撕散,宁芊眯着眼吐出一口,“别谢我,谢秦老师去。我当时没打算救你。”
宋允真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可你还是下来了。所以我要感谢你。”
“随你。”
沉默了一阵。海鸟从远处飞过,在天幕下拉出几道白色弧线。
“我刚来这里,还不太熟悉……”宋允真的声音细细的,被风削去了一半,“哪里可以吃东西?”
“三层。昨天没人带你转转?”
“昨天太累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疲惫,“躺下去就睡着了,很久没有睡得那么沉。”
宁芊没接话。
一根烟抽到尽头,滤嘴被她弹进海里,翻了两个跟头消失在浪花间。
“走吧,带你简单认认路,顺便认识其他人。”
宋允真勾着唇点了点头,“好。”
她抓着领口跟在宁芊身后,步伐虚浮,走两步晃一下。宁芊放慢了速度,没回头看她。
三层食堂、一二层起居区、下层船员居住区,几个位置粗略走了一遍。遇上早起的老张和小灵的时候简单介绍了几句,老张热络地塞了个苹果给她,小灵则全程保持着礼貌但害羞的微笑。
最后来到四层。
这里是游艇的娱乐区,大堂正中摆着一张较大尺寸的台球桌,绿色绒面上散落着几颗球,有人打到一半就再也没回来。两侧各有一张深棕色皮质的长沙发,其中一张扶手已经磨出了白毛。
“这层基本没人来。”宁芊扫了一圈,走到沙发前坐下。甲板上风吹太久,脖子有些僵。她转了转头,颈椎发出几声脆响。
宋允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侧颈上,停了两秒。
“你脖子不舒服?”
“没事,人身上总会有些小毛病。”宁芊活动着肩胛,骨翼收拢的位置有些酸涩,“翅膀这东西长在后背,重心全靠颈椎和肩胛扛着,时间长了就容易僵。”
宋允真沉默片刻,攥了攥过长的袖口。
“我可以帮你按一下。”她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怕惹恼了谁,“昨天说的那个……理疗。不算很专业,但放松肌肉应该没问题。”
宁芊想了想,昨天是当面拒了的,但眼下也没别人在。她确实脖子疼得够呛。
“行,那你随便试试。”
她转过身,背对着宋允真坐好。
宋允真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跪坐下来,双手搓了搓掌心,指腹落在后颈。
触感有些凉,应该是不久前洗过手,像两片冷薄荷叶贴了上来。
“你手好凉。”宁芊说。
“抱歉……出来前洗漱用的冷水。”宋允真低声道,拇指沿着斜方肌缓缓向两侧推开,力道慢慢的寻找酸痛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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