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象从阴影中走出,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震颤。长鼻抬起,喷出巨量水流。那水流如同瀑布倾泻,冲进式神群。食人鱼和海鳗被冲得七零八落,在洪水中挣扎。
但陀艮也动了。
它抬手,一道水流冲击波射向满象。那水流的压力大得惊人,如同一根水柱,满象的身体被冲出一个大洞,血肉飞溅,轰然倒下。
伏黑惠的式神只剩脱兔和虾蟇了。
脱兔攻击力为零。虾蟇只能保护,不能进攻。
熊猫冲过来,一拳砸向陀艮。他的拳头带着咒力,空气都在震颤。
陀艮抬手,水防壁在身前成形。那水壁透明如玻璃,却坚韧如钢铁,熊猫的拳头砸在水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水壁剧烈震颤,但没有碎。
陀艮的另一只手抬起,一道水流射向熊猫,熊猫躲闪不及,被冲得向后飞去,撞在墙上。墙砖碎裂,他滑落下来,浑身湿透,那些水在腐蚀他的咒骸身体。
钉崎在远处,不断射出钉子。
她的目标是陀艮的式神,那些食人鱼和海鳗。她的钉子能炸碎几只,但数量太多,根本炸不完。一只食人鱼冲到她面前,张嘴咬住她的小腿。
她痛呼一声,一拳砸碎那条鱼,但血已经涌出来,顺着小腿流下。
她试图用共鸣攻击陀艮,但她没有陀艮的身体组织。她的术式刍灵咒法需要目标的身体组织才能发挥作用。
她只能远程消耗,只能眼睁睁看着式神越来越多。
绮罗罗躲在秤金次身后,手足无措。
她的术式是星间飞行,很强大,但需要标记和顺序触摸才能发挥作用。需要先标记目标,再按照特定顺序接触,才能触发术式效果。
但现在这种混战,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以她的体术水平,一旦在领域之中近身以咒力接触目标施加印记,很容易被当扬打死。
而且她的战斗力太弱了。她不是战斗型咒术师,她的术式需要配合,需要策略,需要时间。
可现在没有时间。
局势渐渐往不妙的方向滑落。
秤金次压着花御打,但花御扛得住。
伏黑惠、熊猫、钉崎被陀艮压着打,他们快扛不住了。
花御的眼神和陀艮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交流完成。
然后她动了。
朵颐光海——解除。
花海消散,那些巨大的花朵消失不见。
荡蕴平线——扩大。
陀艮的领域瞬间覆盖了整个空间。
热带海滩取代了花海,脚下是柔软的沙滩,踩上去有温热的感觉,眼前是蔚蓝的海水,海浪轻轻拍打,阳光刺眼,照在身上本该温暖,此刻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陀艮不在乎众人的反应。
少了花御的领域影响,它的领域必中效果再度加强,浓度进一步提升!
秤金次先前的中和效果,已经渐渐式微了。
在领域内,陀艮的式神重新拥有必中效果加持,速度和力量大幅提升,那些食人鱼像瞬移一样出现在众人身边,张嘴就咬。
伏黑惠躲闪不及,被一条食人鱼咬住肩膀,牙齿刺入皮肉,血涌出来。他咬牙一拳砸碎那条鱼,但更多的涌上来,把他团团围住。
熊猫冲过来,帮他挡住几只。
“惠,你还好吗?”
伏黑惠点头,但脸色发白。他的咒力快见底了,连续的式神召唤消耗太大。
钉崎也受伤了,她的腿上被咬掉一块肉,血顺着小腿流下来,在沙滩上留下红色的脚印。她咬着牙,继续射出钉子,每一根钉子都带走一只式神。
但她快撑不住了。
秤金次那边,大奖时间快到了。
4分11秒,转瞬即逝。
叮——
大奖结束。
他的无限咒力瞬间消失,只留下了原本的满状态咒力,自动的反转术式也停止运转。他喘着粗气,额头见汗,看着面前的花御。
花御也受伤了。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的树枝也断了一节,墨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
但她还能战斗,她还能战斗很久。
秤金次面孔露出一抹狂野。
“领域展开。”
“坐杀博徒!”
他再次展开领域。
坐杀博徒——第二次。
柏青哥机器再次浮现,转盘开始旋转。数字跳动,飞快跳动。但这次的中奖概率比第一次低,需要等更久。
花御没有给他机会。
无数藤蔓涌来,缠住他的手脚,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秤金次挣扎着,挣断一根藤蔓,又来两根。那些藤蔓坚韧得可怕,像钢丝,像缆绳。他被缠得越来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转盘还在转。
叮——
大奖。
第二次大奖。
秤金次笑了。
“showtime!”
他的无限咒力再次爆发,挣断藤蔓。藤蔓断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密集,他冲向花御,又是一拳砸在她脸上。
花御的脸再次偏向一边,身体再次向后飞去。
但她很快又站起来。
她的防御太硬了。
而另一边,伏黑惠已经油尽灯枯了。
他的式神只剩脱兔和虾蟇,脱兔被食人鱼咬得七零八落,兔子尸体渐渐化为影子消散,虾蟇把他和钉崎吞进嘴里,间接保护他们。但虾蟇的身体也在被食人鱼撕咬,每一次撕咬都带走一块血肉。
熊猫浑身是被撕咬扯出的组织,但它还在战斗。他的咒骸身体受损严重,动作越来越慢,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三个核心也暗淡了一颗。
陀艮站在沙滩上,看着他们。
它的咒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维持了这么久的领域,连续召唤式神,它的咒力快见底了。
但没关系。
它还有后手。
它抬手,那些食人鱼更加疯狂地涌向众人。它们像红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伏黑惠在虾蟇的嘴里,透过虾蟇半透明的身体看着外面的战况。
他知道,再不做出决断,所有人都得死。
他看着钉崎。她躺在虾蟇嘴里的另一侧,浑身是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他看着熊猫。他在外面战斗,被食人鱼围攻,动作越来越慢。
他听着秤金次和花御战斗的声音。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偶尔夹杂着咒力的爆裂声。
他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个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
“熊猫学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熊猫没有回头,还在战斗。
“钉崎已经晕了。”伏黑惠继续说,“我没办法了。”
熊猫的动作顿了一下。
“伏黑,你想干什么?”
伏黑惠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摆出一个奇怪的手势。双手向前伸出,一前一后,形成一个不怎么复杂的印。
然后他开口了。
“布瑠部……”
调伏仪式。
他在召唤魔虚罗。
那个最强大的式神,那个历代十种影法术师无人能成功调伏的式神,那个一旦召唤出来,连召唤者都无法控制的式神。
熊猫的瞳孔猛然收缩。
“伏黑!你疯了!我们还有机会!”
伏黑惠没有停。
“由良……”
咒力开始暴走,他的咒力在燃烧,他的生命在燃烧,空气中出现了某种巨大的东西的轮廓,那轮廓遮天蔽日,让人心悸。
陀艮感觉到了不对。
花御也感觉到了。
她们同时看向伏黑惠的方向。
那股气息太可怕了,那是比她们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是从不可知时代就存在的恐怖。
就在调伏仪式即将完成的瞬间——
一股陌生的咒力突然降临。
那咒力诡异,阴冷,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它不是从领域内部出现的,是从外部侵入的。
领域展开——疱疮神。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领域边缘。
那是一个畸形的人形,浑身长满脓疱,那些脓疱在跳动,在蠕动,仿佛有生命。它的脸扭曲变形,五官错位,嘴巴像裂开的伤口。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烟。
烟雾中,无数细小的虫子飞出。那些虫子小如蚊蚋,却数量惊人,像黑云一样铺天盖地。
绮罗罗站在边缘,离那个身影最近。
她来不及反应。
那些虫子缠住她的身体,钻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头发。她尖叫一声,挣扎着,但那些虫子太多了。它们把她拖进烟雾里,拖向那个畸形的身影。
绮罗罗消失了。
秤金次的眼神变了。
“绮罗罗!”
他转身要冲过去,但花御的藤蔓缠住了他的腿,他挣断藤蔓,刚跑出两步,陀艮的水流已经冲到他面前,那水流压力巨大,把他冲得后退几步。
他稳住身形时,绮罗罗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疱疮神消失了,带着绮罗罗消失了。
“操!”
他怒吼,一拳砸碎一条海鳗。海鳗的身体炸开,咒力碎片飞溅。
但花御的藤蔓又来了。更多的藤蔓,更密的藤蔓,像蛇一样涌来。
伏黑惠还在念诵。
“由良……”
他的咒力在燃烧,他的生命在燃烧。那个巨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但就在即将完成的瞬间,花御的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重重的一扯。
那个手势被打断了。
调伏仪式中断。
伏黑惠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咒力因为运行中断而反噬,他的内脏在痛,他的脑袋在痛,他整个人都在痛。
花御的藤蔓收紧,把他牢牢捆住。那些藤蔓勒进肉里,血渗出来。
熊猫想冲过去救他,但被食人鱼缠住。
他挥拳砸碎几只,但更多的涌上来,咬住他的腿,咬住他的腰,咬住他的肩膀。
钉崎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秤金次被花御和陀艮夹击,自顾不暇。
陀艮看着这一切。
他的咒力快见底了。花御也差不多。那个疱疮神掳走了绮罗罗,已经消失了。
现在,他们有两个俘虏。
伏黑惠,还有那个女孩。
虽然比不上原本预定的秤金次,不过光是这个刺猬头小鬼就足够了。
“撤。”陀艮说。
花御点头。
她收紧藤蔓,把伏黑惠拖向自己。
伏黑惠挣扎着,但他的咒力已经耗尽,根本挣不脱,那些藤蔓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熊猫怒吼着冲过来,但被陀艮的水流挡住,水流像墙一样横在他面前,他冲不过去。
钉崎的钉子射向花御,但那些藤蔓太密了,根本伤不到她。
几根钉子钉在藤蔓上,她发动共鸣——藤蔓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藤蔓已经护住了花御。
花御拖着伏黑惠,和陀艮一起消失在领域的边缘。
荡蕴平线消散。
朵颐光海早已消散。
一切回归现实。
顶楼,监控室。
顶楼上的路灯灯光刺眼,照得人眼睛发疼。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在跳动,那些监控画面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秤金次站在原地,浑身是伤,喘着粗气。他的衬衫破了,露出身上青紫的淤痕。他的嘴角有血,额头上汗珠密布。
熊猫瘫坐在墙角,咒骸的身体上布满伤势。
钉崎从渐渐化为影子的虾蟇嘴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她的小腿少了一块肉,肩膀上有咬痕,脸上沾满了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
三个人。
只剩三个人。
绮罗罗不见了。
伏黑惠不见了。
秤金次一拳砸在墙上。墙砖碎裂,灰尘簌簌落下,他的拳头破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妈的!”
熊猫闭上眼睛。
惠……
钉崎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流下来。
她站起身,忍着腿上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到秤金次面前。
“学长。”
秤金次看向她。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自责,有疯狂,也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恐惧,恐惧失去,恐惧无能为力。
钉崎的声音很稳。
“现在,你愿意跟我们回去了吗?”
秤金次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绮罗罗被掳走的那一刻,想起那个叫伏黑惠的小鬼被藤蔓拖走的那一刻,想起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一刻。
然后他点点头。
“回去。”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必须要救出绮罗罗,顺便再救出那个小鬼。”
熊猫站起身,走过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艰难,但他站直了。
“走。”
三人离开监控室,走下楼梯。
身后,空荡荡的地下拳扬一片狼藉。
那些赌徒听到动静早就跑了。桌椅翻倒,酒瓶破碎,烟头散落一地。只有从顶楼渗透下来的血迹证明刚才的战斗真实存在。
走出大楼,夜风扑面。
秤金次抬头看着那片夜空,深吸一口气。
“那两个咒灵,”他问,“花御和陀艮,她们的老大是谁?”
熊猫回答:“曾经是加茂宪伦的某个东西,背后可能还有某只智慧咒灵。”
秤金次点头。
“不管他们是谁,”他说,“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钉崎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这个学长,从现在开始,真正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伏黑被俘,绮罗罗被俘。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笼罩住钉崎野蔷薇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
……
……
……
ps:预告,咒术回战最智慧之人还有四天堂堂登扬,而且还会史诗级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