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气。
解决完总监这条臭蛆,己方就不会有烂橘子拖后腿了。
妙哉妙哉。
“终于回来了。”他喃喃道。
身后,胀相跟着他走进校门。这个刚认的哥哥一路上话不多,看样子目前还处于接受与思考状态,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估计已经渐渐理解了一切。
“这就是高专?”胀相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气。
“对。”虎杖点头,“以后你和你弟弟们暂时住这儿,五条老师会安排的,放心,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因为他们的外貌而生出事端。”
胀相没有说什么,心中一暖,暗道悠仁做事考虑事情十分周全,随后只是微微点头。
两人穿过操扬,向教学楼走去。
然后虎杖看到了那四个人。
他的面色顿时不妙起来。
这下炸缸了。
虎杖悠仁真的很少用炸缸这种几年后流行在互联网上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此刻真的很难找到可以替代一点的正经词汇。
因为那四个人,是享受了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幸运儿们……
东堂葵站在操扬中央,双手抱胸,像一尊雕像。他看到虎杖,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像激动的大猩猩。
“虎杖悠仁!我最亲爱的挚友!”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虎杖,壮硕的双臂死死发力,像是两条机械臂。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亲爱的挚友啊,马上就是小高田的演唱会了,让我们携手并进……”
虎杖被他抱得有点呼吸急促,他的肉体素质强归强,但现在被挚友抱着,总不能主动防御吧?
那会弹飞东堂的。
“东、东堂……先松手……演唱会的事情等会再说……还有生死攸关的事情要处理。”
东堂这家伙虽然混蛋了一点,自我了一点,不怎么受待见了一点,但面对挚友,还是非常听劝的,于是果断的松开他,用激励的眼神上下打量虎杖悠仁。
“嗯,不错,这次行动没受伤。很好,不愧是我的挚友。”
虎杖无奈地笑了笑。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东堂理所当然地说,“挚友完成了波澜壮阔的事业,身为你的brother,最好的挚友,我怎么能不在志得意满之时送上祝福?”
虎杖正要说话,另一个声音响起。
“爸爸!你回来辣!冥冥想死你了!”
冥冥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走到虎杖面前,微微欠身,用肉麻的语气和声音娇滴滴的开口。
“爸爸辛苦了哦。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吗?”
虎杖的嘴角抽了抽,控制住自己不发出黑闪后,脚趾瞬间开始扣地。
“那个……冥冥小姐,你不用这样……这里是大庭广众之下……”
“这么说爸爸希望我私底下这样?”冥冥眼前一亮,连连摆手,“爸爸就是爸爸,花样就是多……”
虎杖扶额。
咒术界赶紧完蛋吧。
虽然他知道这是领域能力的影响——四海之内皆兄弟,给冥冥植入了“他是包养她的金主”的记忆。
可这记忆也太真实了,冥冥现在完全一副昆墟本地人的模样。
太忠诚了。
“天皇陛下!”
又一个声音。
乐岩寺嘉伸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拄着拐杖,步伐稳健。
他走到虎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亲自回来了?老臣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虎杖:“……”
他求助地看向胀相。
胀相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
“乐岩寺老爷爷,”虎杖艰难地开口,“您真的不用这样……”
“陛下折煞老臣了。”乐岩寺一脸严肃,“陛下就是陛下,老臣岂能僭越?”
虎杖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这个老头之前还想杀他,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动手了。
平常心,平常心。
外星牛头人都见识过了,一秒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适应世人的魔需萝都见过了,还怕这种小扬面?
就在虎杖悠仁平复好心情后,正要再说什么时,第四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狂热,带着某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激动。
“偶像sama!”
禅院直哉从角落里冲出来,几乎是扑到虎杖面前。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星星。
“偶像!您终于回来了!我等您等得好苦!辛苦了!累不累!总监那死老头的血有没有弄脏您尊贵的鞋底?需不需要我为您安排特殊服务?”
虎杖:“……”
咒术界还是赶紧完蛋吧。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禅院直哉,特别一级咒术师,禅院家的天才,傲慢到骨子里的家伙。
现在跪在地上,一脸狂热崇拜地叫他偶像。
虎杖的额头开始冒汗。
“直哉……你先起来……”
“不!”禅院直哉摇头,“偶像面前,我怎么能站着?您是新一代天与暴君,是我毕生的追求!我要追随您,学习您,成为像您一样的人!”
虎杖:“……”
再这样他真的受不了嘞。
这个禅院直哉,之前还想杀他,现在却因为领域效果而变成了这副模样——太尴尬了。
脚趾已经扣出了一座神秘农家乐了谢谢。
其他三个人虽然也受领域影响,但至少还保持基本的人设。
东堂还是那个热情过头的brother,冥冥也还是那个久经考验的坚定的唯财是举的拜金主义战士,乐岩寺还是那个玩摇滚的老古板——只是多了点奇怪的记忆。
但禅院直哉……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行。
这样下去自己的道心都要破碎了。
不能再这样了,必须得终止一个人的领域效果。
虎杖抬起手。
咒力涌动。
针对禅院直哉的领域能力——瞬间解除。
他只针对禅院直哉,解除了“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影响。
禅院直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跪在地上,眼神从狂热变得茫然,然后——清醒了。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虎杖,看着周围的一切。
记忆回来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跪在地上,叫自己原本的敌人“偶像”,说要用一生追随他的脚步——
禅院直哉的脸涨得通红。
“你——!我噪你冯啊!”他指着虎杖,手指颤抖,“你踏马的对我做了什么?!”
虎杖耸耸肩。
“没什么,就是让你冷静一下,顺便救你一命,以你的实力,要是对我出手,我下意识的反击可能会一不小心把你打成血雾。”
禅院直哉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打不过这个人。
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
这点他非常清楚。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那股咒力——铺天盖地,深不可测。
那是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羞愤,不甘,耻辱——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
最后,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会记住的!”他头也不回地喊,“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就消失在校门外。
虎杖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会不会报复?”胀相问。
“管他呢。”虎杖摇头,“他能打得过谁?报复与否,都不重要。”
东堂走过来,拍了拍虎杖的肩。
“挚友,你为什么要解除他身上的领域效果?让他一直崇拜你不好吗?”
虎杖苦笑。
“他崇拜的是‘天与暴君’,不是我。而且——被一个之前想杀我的人这样狂热的跪着叫偶像,太别扭了。”
东堂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冥冥凑过来。
“爸爸,你不会也解除我的领域吧?”
虎杖看着她。
“你想解除吗?”
冥冥想了想,摇头。
“那种事情无所谓的,反正爸爸你是特级咒术师,非常有钱,就算解除了你也是我亲爸爸口牙!”
虎杖:“……”
乐岩寺嘉伸捋了捋胡子。
“陛下,老臣也不需要解除。陛下就是陛下,这是事实。”
虎杖再次扶额。
这是真没救了。
他可不是孙笑川,怎么可能和天皇有关系。
算了,随他们去吧。
懒得管了。
心累。
过几天等他们走远了直接解除领域效果吧。
不然在他面前上演一出禅院直哉翻然悔悟的剧情他真的受不了嘞。
就在这时,又有三个人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咦?有新人?”
一个清亮的女声。
虎杖转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她的表情有点凶,但眼神里带着好奇。
旁边是一个高大的熊猫——不,准确的说是熊猫玩偶,走路姿势和人一样。它正歪着头打量着虎杖。
还有一个穿着高领外套的少年,脸上和脖子上都纹着奇怪的咒纹。他站在后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这边。
虎杖愣了一下。
这三位……虽然自己没亲眼没见过。
不过,从六十八年中的记忆里,却让他清楚的知道对方的身份。
禅院真希,熊猫,狗卷棘。
禅院真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你就是虎杖悠仁?”
虎杖点头。
“是……您是?”
“禅院真希。”她伸出手,“东京高专二年级。”
虎杖连忙握住她的手。
“学姐好!”
真希笑了。
“什么学姐,叫真希就行。”
熊猫走过来,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熊猫。也是二年级。”
虎杖握住他的爪子,有点恍惚。
“你好……胖达学长。”
狗卷棘走过来,拉下一点领子。
“金枪鱼蛋黄酱。”
虎杖看向真希。
真希翻译:“他说‘你好’。”
虎杖连忙点头。
“你好你好!”
真希看着东堂他们几个。
“这几位是?”
东堂上前一步。
“东堂葵。挚友的挚友。”
真希挑眉。
“挚友的挚友?”
东堂点头。
“对。我和虎杖是挚友。”
真希看向虎杖。
虎杖干笑。
“这个……说来话长……”
冥冥也上前一步。
“冥冥。爸爸的金丝雀。”
真希的眼睛微微睁大。
“爸爸?金丝雀?”
她看向虎杖的眼神更古怪了。
虎杖继续干笑。
“这个……也很长……”
乐岩寺嘉伸拄着拐杖走过来。
“乐岩寺嘉伸。京都高专校长。现在是陛下的臣子。”
真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看向虎杖。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虎杖挠头。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熊猫在旁边笑出声。
“有意思。这小子有点意思。”
狗卷点头。
“鲑鱼。”
真希盯着虎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吧。反正五条老师让我们回来开会,正好认识一下。”
她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都进来吧,别站着了。”
虎杖松了口气,跟上去。
冥冥、乐岩寺也跟在后面。
胀相走在最后,目光扫过这几个二年级生。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不简单。
就在这时,东堂葵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胀相心生警惕。
这个长得像大猩猩的肌肉男想干嘛?
是东堂葵。
他看向了胀相。
“你是挚友的大哥……”
胀相一脸莫名其妙,“这是事实,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东堂葵嘴角勾起,“既然如此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胀相:“?”
听到这句话的虎杖悠仁暗道不妙,疯狂朝着胀相使眼色。
胀相理解了虎杖悠仁的意思,迟疑道:“和我差不多高,身材很好,性格开朗大方,能够和我一起照顾弟弟们的人吧?”
东堂葵的大脑迅速过滤多余信息。
高,身材好。
“看来,我们也是挚友啊。”
东堂葵仰头看天,热泪盈眶。
众人只觉得无语,唯有虎杖悠仁扶额,有些难以直视。
至少结果是好的。
一行人走进教学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操扬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
…………
…………
东京,某处地下空间。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个不大的房间。墙上贴着各种咒术界的情报,桌上散落着文件和图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羂索坐在一张椅子上,额头的缝合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手里把玩着一颗小小的咒灵球——那是漏瑚,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吃进去。
对面,另一个人坐在阴影里。
那是一个女人。
不,不完全是人。
她的外表看起来十七八出头,五官精致,身材纤细,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不属于人类的火焰。她的头发是天蓝色的,披散在肩上,在昏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真子。
曾经的真人在这个时间线变成了女性,而且因为某些原因实力大幅度增强。她的气息深不可测,比之原时间线中他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陀艮的完全体已经孕育完成了。”羂索开口,声音平静,“花御的伤也养好了。”
真子点点头。
“很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某种魔力,“那就开始吧。”
羂索看着她。
“世间还有这般有趣的术式,居然拥有登上天堂,成为神的方法……”
真子笑了。
那笑容很美,但也很冷。
“我的第二术式是登神长阶。”她说,“我只需要根据术式的要求完成六个仪式,就能让自己达到天堂,成为真正的神。”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情报。
“仪式之一,是我的的第一术式「无为转变」。「无为转变」所行的道路,即是咒灵踏上天堂的阶梯。
仪式之二,是值得信赖的友人。他必须是一个能克制自己欲望的人,不求财色、权力及名望的人,崇尚神之法胜过人之法的人。脑花,你应当可以胜任此位。
仪式之三,是36名罪大恶极之智慧咒灵与古代受肉体术师的灵魂,他们的灵魂具有巨大的能量。
仪式之四,是念诵十四句密语。自闭圆顿裹,伏魔御厨子,无量空处,灵魂容器,十划咒法,盖棺铁围山,朵颐光海,荡蕴平线,吉野顺平,咒胎九相图,天使,新人类,百年后的荒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