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英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桌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江临大学？那也很nb呀，怎么还来做兼职了？”周野揉着被拧红的耳朵，小声嘟囔道。
“人家那叫勤工俭学！”萧雪在一旁有些无语，“你脑子不要就捐了。”
“萧雪对得呀，再说寒假做兼职不是很正常？”秦远阳也开口说道，“咱们高中那会儿，不也有一些同学放假去打工的？”
陆骁闻言，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林初月的目光落在柜台前那个笔直的背影上。
沈微此时正在给另一桌客人结账，动作熟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工作围裙，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和高中时相比，她确实变了一些。
不是说外貌，而是那种……感觉。
高中时的沈微，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多看两眼的女生。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傲气。
那种傲气不是刻意的，是骨子里的。从小被夸着长大，被老师捧着，被同学围着，习惯了站在人群的中心。
但现在站在柜台前的这个人，那种傲气淡了很多。
不是消失了，是藏起来了。
林初月忽然想起高三下学期那段日子。
那时候沈微对陈予的纠缠，可以说是轰轰烈烈。课间堵在走廊上，放学后等在校门口，之前甚至听周野说过沈微还跑到陈予小区外面搞过几次“偶遇”。
林初月那时候什么都没说，也没问过陈予什么，但她也知道，陈予从来没有给过沈微任何回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后来高考结束，各奔东西，沈微这个人就像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看什么呢？”
陈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关切。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有她的倒影。
“没什么。”她笑了笑，“快看看菜单上有什么吧。”
说罢林初月将目光移向餐桌上的菜单上。
陈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掠过柜台方向，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个穿着围裙的背影，他当然认出来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看到一个陌生的路人。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无论是物品，还是人。
林初月低头看着菜单上密密麻麻的菜品，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沈微站在柜台前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昂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傲气的女孩，确实是同一个人，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我想吃这个。”她随手指了指菜单上的一个菜，自己都没看清是什么。
陈予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你确定？这个很辣。”
林初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指到的是“特辣牛肉”，上面标注着三颗辣椒。
“……那换一个。”
陈予没说话，只是把菜单往她那边挪了挪，指尖点在一个菜品上。
“这个，你以前经常吃。”
林初月低头一看——虾滑。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怎么这都记得？”
陈予“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林初月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忽然就散了。
对面，周野还在揉着耳朵，小声嘀咕着“萧老师下手太狠了”，被萧雪一个眼神瞪过去，立刻闭嘴。
陆骁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碗筷，“老板娘怎么还没来，我都快饿死了。”
秦远阳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你刚才吃了三个包子。”
“那能一样吗？包子是包子，麻辣烫是麻辣烫！”
蒋月英坐在最里面，笑眯眯地看着这几个活宝，偶尔喝一口老板娘刚送来的热茶。
这时，沈微端着锅底走了过来。
她走得很稳，步子不疾不徐，手里那个热气腾腾的大锅被她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中央。
“锅底好了，你们慢慢涮，”她直起身，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蒋月英身上。
刚刚周野和陆骁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她还是听到了，当然她也听到了蒋月英为自己说的那些话。
“蒋老师，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蒋月英看着眼前的这行动，言语，态度无一不透露出成熟的沈微，虽然她不是自己的学生，她与陈予那时候的事自己也知道，不知为何，看到现在的沈微她心里还是十分地欣慰。
“好，辛苦你了。”她点了点头。
“不辛苦。”沈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和高中那时的笑完全不一样。
“大学过得怎么样？”
蒋月英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沈微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微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恢复成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挺好的。”她说，“江大的课业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但还能应付。”
蒋月英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寒假做到什么时候？”
“正月十三就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天。”沈微垂了垂眼，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看起来有点像是习惯性的动作，“下学期课多，可能没时间出来打工了。”
“那就好好读书。”蒋月英的语气和以前在办公室里和学生谈话时一模一样，不温不火，却让人没法敷衍，“江大是好学校，别浪费，一中随时都欢迎你回来。”
沈微愣了一下。
那双低垂的眼睛抬起来，看向蒋月英。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
林初月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沈微没再看桌上的任何人。
她转身走开了，步子依旧很稳，背影笔直。
走到隔壁桌，她蹲下来给那桌客人换了一个空了的纸巾盒，动作熟练又自然。
“萧老师，”周野压低声音，凑到萧雪旁边，“你觉得她是不是瘦了？”
闻言，萧雪的脸上止不住地抽了抽。
“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现在得寸进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萧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周野立刻缩回脖子，双手合并举到胸前。
“对不起！我错了！”
陆骁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直拍桌子。
林初月见状也忍不住笑了，小声对陈予说道。
“哈哈，雪雪吃醋了。”
陈予点了点头，“这周野迟早要有一天要把萧雪给惹毛。”
“我也觉得，周野太能作了。”
......
锅里的汤底开始翻滚，红油和白汤在火光下沸腾，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街景。
老板娘端着一大盘配菜过来，挨个往锅里下。
“来来来，毛肚，黄喉，虾滑，肥牛......都是你们之前哎吃的！”
“哇！老板娘记性真好，连我们经常点的都记得。”
不一会儿，锅里的菜很快就熟了，热气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
蒋月英拿起筷子，招呼着其他人，“熟了，可以开吃了。”
七双筷子同时伸入锅中。
周野率先夹起一块毛肚，在辣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
“嘶~，好烫好烫，果然冬天什么的，吃火锅最爽了！”
萧雪则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青菜，在清汤里过了一下，小口小口地吃。
陆骁和秦远阳则是一起抢着捞肥牛，筷子在锅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林初月小口吃着陈予夹给她的虾滑，眼睛弯成月牙。
蒋月英坐在最里面，看着这群孩子闹腾，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淡下去。
柜台旁的沈微看着他们吃得开心，不知不觉间，嘴角悄悄地往上勾了勾。
......
窗外，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渐渐往西边倾斜，在街道上投下越来越长的影子，店里的学生也渐渐地走光了，门口偶尔会有一两个学生结伴急匆匆地跑过，兴许是上课快迟到了吧。
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作者最近状态有点差，而且事情也开始忙了起来，所以昨天没更新，想着调整一下，请读者大大们放学，后面我会继续正常更新的，多谢读者大大们愿意花时间看我这新人作者的小说，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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