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月英端着茶杯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也不插话，就跟看戏似的。
萧雪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高一的事记这么清楚，期末考试排名倒着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这么上心？”
陆骁和周野同时噎住，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萧雪。
“萧老师，您这话也太扎心了……”
“扎心？”萧雪推了推眼镜，“陈述事实而已。”
这句话惹得林初月笑得合不拢嘴，陈予看着她这失态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初月正笑得开心，忽然察觉到陈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没什么问题啊。又摸摸脸，也没沾什么东西。
“你笑什么？”她问。
陈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笑得太傻。”
林初月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旁边的陆骁已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陈予你这话说得太绝了！林初月你被嫌弃了！”
林初月的脸瞬间红了，瞪了陈予一眼，但那双眼睛亮亮的，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我才不傻！”
陈予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嗯，不傻。”
这话说得敷衍，林初月更不服气了，正要开口反驳，蒋月英在旁边笑着打断。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别闹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都坐下说话，站着我看着眼晕。”
陆骁第一个抢到沙发最舒服的位置，往那儿一瘫，活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周野不甘示弱，挤过去想把他往里推，两人又闹成一团。
秦远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萧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最好，适合她用余光观察全场——这是她的习惯，林初月早就发现了。
林初月拉着陈予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
办公室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阳光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蒋月英在他们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六个人脸上慢慢扫过。
“嗯，气色都不错，看来大学没白上。”
陆骁立刻挺起胸膛，“那是！我每天坚持训练，体测全年级第一！”
周野在旁边撇嘴，“体测第一有什么用，你高数考了多少？”
陆骁噎住，脸涨得通红，“你——你管我考多少！及格了就行！”
“及格？”周野眼睛亮了，“多少分？六十一？六十二？”
“周野你找打是不是！”
两人又闹起来，陆骁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周野脑袋上招呼。
蒋月英也不拦，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偶尔抿一口茶。
林初月笑得靠在陈予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秦远阳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
“陆骁高数考了78，你呢周野？”
“他82。”
萧雪开口说道。
“萧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别人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周野在一旁有些不满。
萧雪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纸杯，抿了一口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别人问，我答，有什么问题？”
周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悻悻地缩回沙发上。
陆骁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周野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周野瞪他一眼，但很快也跟着笑起来。
蒋月英看着这几个活宝，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放下茶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行了，都别闹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感慨，“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初月看着蒋月英，忽然发现她鬓角的白发比记忆里多了一些。虽然还是那副干练的样子，但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柔和。
“老蒋，”周野难得正经起来，“你现在还带高三，累不累啊？”
蒋月英挑了挑眉，“累？当老师哪有不累的。不过习惯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教学楼。
“每年送走一批学生，又迎来一批新的。看着你们一个个考上大学，走向不同的地方，就觉得还挺值的。”
蒋月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办公室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陆骁放下手里的抱枕，脸上的嬉笑收了大半。周野也不闹了，规规矩矩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秦远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雪依旧靠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绒边。她推了推眼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蒋月英见气氛有些不对劲，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四十多了。
“哟，都快十二点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走，今天我请客，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陆骁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蒋姐请客？那必须去！去哪吃？”
“就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你们当年不是天天念叨吗？”
周野眼睛一亮，“那家还在？！”
“在，换了个更大的门面，生意比以前还好。”蒋月英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你以前不是老跟萧雪说，等毕业了一定要回去再吃一次？”
周野的脸瞬间红了，“蒋老师！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蒋月英笑着看他一眼，“你们那点事，我能不记得？”
萧雪从窗边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林初月看在眼里，笑得意味深长。
七个人相继走出办公室。
......
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店果然换了门面，从原来那间逼仄的小铺子搬到了隔壁两间打通的大铺子里。招牌也换了新的，红底黄字，写着“老地方麻辣烫”六个大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推门进去，一股热气裹挟着麻辣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几个像是附近上班的年轻人。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正忙着给人结账，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愣住了。
“哎哟！是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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