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滨江一号顶层大平层。
沉重的黑金装甲防盗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咔哒——
门开了。
秦枫率先踏入这间阔别多日的顶级豪宅。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顾清颜身上独有的那种清冷的雪松香气。
而不是医院病房里那股刺鼻的来苏水和浓烈的血腥味。
活着的柑橘,真好。
顾清颜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这位身价千亿的冰山女总裁,今天难得没有穿那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职业套装。
而是一身柔软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褪去了商界女王的冰冷外壳。
此刻的她,眼角还带着这几天熬夜陪护留下的淡淡疲惫。
却多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柔软。
秦枫刚准备换鞋,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那双经过系统强化、锐利如鹰隼般的眸子,敏锐地捕捉到了玄关角落的一个异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银灰色Rimowa高定行李箱。
安静地立在鞋柜旁边。
像是一个不速之客。
秦枫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走上前。
修长的手指搭在金属锁扣上。
“啪嗒”两声。
行李箱应声弹开。
秦枫单手将其掀起。
瞬间,映入眼帘的,是满满当当、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衣物。
从阿玛尼的暗纹高定西装,到杰尼亚的休闲衬衫。
从贴身的纯棉衣物,到搭配好的真丝领带。
甚至还有几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和理查德米勒腕表,静静地躺在表盒里。
一应俱全。
最关键的是,所有的尺码,分毫不差,完美契合他现在188cm、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变态级模特身材。
秦枫愣住了。
他转过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顾清颜。
“顾总,这是?”
秦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后的慵懒与沙哑。
顾清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那张绝美冷艳的脸庞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
她猛地转过头,将视线死死地盯向落地窗外的黄浦江景。
仿佛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什么千亿级别的商业项目。
“管家自作主张买的。”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带着惯有的总裁式威严。
但若是仔细听,就能察觉到那声线深处的一丝微颤。
秦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上一抹诱人的绯红。
顾清颜被他看得有些慌乱,强装镇定地继续补充:
“你之前那件衣服……在林家杀手袭击的时候,已经破得不能穿了。”
提到“林家杀手”,她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晚秦枫浑身是血、胸口深可见骨的画面,依然是她这几天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
“总之,都是些换洗衣物。”
“你要是觉得住主卧不方便……”
说到这里,顾清颜咬了咬嫣红的下唇。
“你可以继续睡客房。”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秦枫看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到了极点的女人,脑海中浮现出这三天在VIP病房里的画面。
那个为了喂他喝汤,笨手笨脚烫到自己手指的千亿总裁。
那个在他耳边带着哭腔说“你要什么都给你”的脆弱女孩。
那个夜深人静时,偷偷在他额头印下羽毛般轻吻的顾清颜。
现在回了家,又披上了这层带刺的冰山外壳?
秦枫愣了两秒。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容玩世不恭,却又透着致命的痞气与温柔。
秦枫二话不说。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个什么“客房”的选项。
“啪”的一声合上行李箱。
修长有力的手臂猛地发力。
万向轮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沉闷滚动声。
秦枫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径直越过顾清颜。
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走去。
那是主卧。
顾清颜的私人领地。
从前,作为“合约男友”,那是他不可逾越的禁区。
但现在?
去他妈的禁区!
秦枫一脚踹开主卧虚掩的房门。
宽敞奢华的衣帽间呈现在眼前。
他毫无顾忌地走了进去。
“哗啦——”
秦枫一把拉开那扇巨大的金丝楠木衣柜门。
里面,挂满了顾清颜的衣物。
黑色的职业套装,冷厉干练。
白色的真丝睡裙,柔软纯洁。
各种高定礼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贵气息。
这是独属于顾清颜的气息。
秦枫没有丝毫犹豫。
他打开行李箱。
拎出一件黑色的高定西装。
直接挂了进去。
就挂在顾清颜那件纯白色的真丝睡裙旁边。
紧接着,是衬衫,是休闲裤,是领带。
一件,
两件,
三件……
秦枫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衣服,强硬而又霸道地塞进了她的世界。
原本清一色女装的衣柜里,瞬间多出了一半的男性气息。
一黑一白。
一刚一柔。
西装的硬朗线条与睡裙的柔软丝绸轻轻摩擦。
视觉上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冲击力。
却又显得如此……
和谐。
仿佛它们天生就该挂在一起。
秦枫拍了拍手,退后半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门外。
顾清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跟了过来。
她像只做贼心虚的猫,半个身子躲在门框后面。
晶莹剔透的美眸透过门缝,偷看着里面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他将那件黑色西装挂在自己最贴身的睡衣旁时。
顾清颜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
不受控制地,
嘴角微微上扬。
勾勒出一抹惊艳了时光的绝美笑意。
那是一种领地被入侵,却甘之如饴的窃喜。
“看够了吗?顾总。”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顾清颜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起头,发现秦枫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门外的她。
被抓包了!
顾清颜的脸瞬间红透到了脖子根。
她强行板起脸,恢复冰山总裁的威严,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走进卧室。
“谁让你把衣服挂进来的?我同意了吗?”
秦枫耸了耸肩。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加州帝王床上。
那上面,只有一只孤零零的天鹅绒枕头。
秦枫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精准地翻出另一只备用枕头。
那是他之前在客房用的同款。
然后在顾清颜震惊的目光中。
“嗖——”
秦枫像投篮一样,将那只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稳稳地砸在了大床的另一侧。
与顾清颜的枕头,并排而立。
中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做完这一切,秦枫转过身,双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站直身体,188cm的挺拔身姿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看着顾清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绅士却又无比嚣张的礼。
“好了。”
“老板,以后多多关照。”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是合约精神的延续,又是同居生活的真正开始。
顾清颜看着床上那两只并排的枕头,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的脸颊此刻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千亿女总裁的沉稳和冷静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秦枫!”
她羞恼地娇斥出声。
“谁让你把枕头放上去的?!”
秦枫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
那无辜的表情配合他那张英俊到妖孽的脸,极具欺骗性。
“不是你刚才让我选的吗?”
“什么?”顾清颜愣住。
“你刚才在玄关说,‘你要是觉得住主卧不方便,可以继续睡客房’。”
秦枫学着她之前冷冰冰的语气,惟妙惟肖。
然后他摊开双手。
“既然顾总给了我选择权。”
“那我当然觉得……”
秦枫突然凑近,高大的身躯逼近顾清颜,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她的脸上。
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住主卧,很、方、便。”
扑通。
扑通。
顾清颜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一百八十迈。
她被秦枫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腰直接抵在了衣柜门上。
退无可退。
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双深邃如寒星般的眼眸。
平时在谈判桌上能言善辩、杀伐果断的顾大总裁,此刻却彻底语塞了。
“你……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最后,
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只能憋出最没有威慑力的一句警告:
“半夜不准偷袭!”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毫无气势可言。
秦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立刻站直身体,举起右手,三根手指朝天,一本正经地发誓:
“我保证!”
“绝对不偷袭。”
顿了顿,他嘴角挑起一抹坏笑,补充了半句:
“除非,你先偷袭我。”
顾清颜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秦枫!你混蛋!”
她一把抓起床上的那个枕头。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秦枫那张欠揍的脸。
秦枫没有躲。
“砰”的一声轻响。
枕头砸中他的胸口,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一把接住枕头,顺势抱在怀里,放声大笑。
爽朗的笑声在主卧里回荡。
顾清颜气鼓鼓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看着他充满活力的样子,看着他胸前不再渗血的衬衫。
她原本愤怒的眼眸底处,
却悄然泛起了一丝温柔的涟漪。
……
夜幕降临。
魔都的霓虹灯在落地窗外闪烁,将黄浦江映照得波光粼粼。
主卧的浴室里。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秦枫站在花洒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那堪比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流淌而下。
经过“荒古天蟒·化龙诀”的修复,加上系统赋予的特殊体质。
仅仅三天。
他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竟然已经完全脱落了血痂。
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迹。
秦枫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如同江河般生生不息的澎湃气血。
林家的杀手,像是一块磨刀石。
让他不仅彻底融合了苏驰野传授的“镇狱拳意”。
更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关掉水龙头。
随手扯过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随意地裹在腰间。
结实的八块腹肌和性感的人鱼线暴露在空气中,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散发着致命的荷尔蒙气息。
咔哒。
浴室的门开了。
秦枫擦着半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主卧里的顶灯已经关了。
只留着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暧昧而柔和的光晕。
秦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经过宗师级武道强化过的视力,瞬间锁定了大床上的画面。
顾清颜已经躺下了。
她换上了那件纯白色的真丝睡裙。
整个人蜷缩在床的最右侧边缘。
背对着他。
紧紧地裹着一床属于她的被子。
从秦枫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雪白细腻的天鹅颈,以及那一头如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的青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但秦枫那变态的精神力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她没睡着。
不仅没睡着,她的呼吸频率很快,很乱。
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正在竭力伪装成冬眠的状态。
秦枫无声地笑了笑。
他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
放轻了脚步。
像一只优雅的黑豹,无声无息地走向大床的另一侧。
然后。
他掀开属于自己的那床被子。
轻手轻脚地躺了下去。
床垫是由最顶级的太空记忆棉制成。
但随着秦枫高大身躯的压迫,顾清颜那边依然能感觉到一丝轻微的塌陷。
两人同时僵住了。
这一刻,一张两米二的超级大床,仿佛变得拥挤不堪。
秦枫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在两人中间的床铺上。
大约有半米宽的空白区域。
这就像是一道无形的三八线。
泾渭分明。
谁也没有越雷池半步。
但即使隔着这道无形的边界。
秦枫依然能清晰地闻到,从顾清颜那边传来的,混合着沐浴露香气的少女体香。
温热的,撩人的。
在昏暗的房间里肆意蔓延。
啪。
秦枫伸出手,按灭了床头那盏唯一的壁灯。
整个主卧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了一百倍。
秦枫甚至能听到,顾清颜那颗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
像擂鼓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黑暗中,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的暧昧与紧张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就在秦枫以为,这位高傲的女总裁今晚打算就这么僵持到天亮的时候。
黑暗中。
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你睡了吗?”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微风,带着一丝试探,一丝小心翼翼。
这绝不是那个在商海里杀伐果断的天府集团总裁会有的语气。
这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普通的,甚至有些胆怯的女孩。
秦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光。
“没。”
他轻声回应,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安定。
仅仅一个字。
却仿佛给了顾清颜极大的勇气。
床铺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顾清颜似乎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从背对,变成了平躺。
两人在黑暗中,隔着那道无形的三八线,看着同一个天花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秦枫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顾清颜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试探。
只有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刻骨铭心的沙哑。
“谢谢你。”
“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