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勤掩去身上气息,顺着罗盘的指引,一路飞去。
路上,叶勤问起最初的问题。
“老晷,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我,我需要灵骸,需要大量的灵性,才能让自己的大道达到宇宙中大道的高度?”
叶勤的大道肯定是不如这方宇宙中的大道,不然,他就不是道主,而是第九境的宇宙之主。
“会动脑子了,值得表扬,”老晷嗤笑,“想要成为万道主,成为第九境的宇宙之主,你需要极为庞大的灵性,或许要将整个宇宙都吃空。
到了你这地步,纠结境界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不存在第七、八、九境的壁垒,就看你能积攒多少灵骸,多少大道之力。
吞噬灵骸,就能提升大道之力。
当然,除此以外,你也可以吞噬其他人的大道,反哺自身……这很不对劲!”
这小子像是能掠夺他人的时光和大道,可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以它的见识,一时半会竟也弄不清楚。
就在叶勤想,该怎么糊弄的时候,日晷已经跳过了这个话题,“到了第七境,不再计算力量元,而是计算你有多少大道之力。
只有使用大道之力,才能杀死道主。
道主境分为熟练、精通、大成三个境界,熟练境三百方大道之力,精通六百方,大成一千方。
而概念之主,最弱的也有三万方大道之力,你之前遇到的那些概念之主,大道之力都在六万方以上,有一个甚至逼近十万。”
“那我有多少大道之力?”
“你……如果之前的万剑齐发是你全部实力,你大概有八千到一万方,别以为很多,哪怕你有两万方,最弱的概念之主还是能一巴掌拍死你。”
随着行进,原本空旷的宇宙多了些东西。
起初是一些像是灰烬的东西,再后来,是黑硬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各种形状都有,像是放大无数倍的……尸块。
这些东西遍布宇宙,叶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
乱葬岗。
罗盘的指针开始摆动,目标距离很近了。
叶勤放慢了速度,身体迅速黑硬,与周围的东西混在一起。
他看到了。
黑色的旗帜随风飘扬,虚幻大道的光芒投射在盔甲上,折射出钢铁独有的冰冷光芒。
那是一支腐朽的军队,为首者没有佩戴铁黑色面罩,头盔之下,是一只皮包骨头的人形怪物。
后方的军队拖着一辆巨大而残破的黑红木船,木船上,用锁链锁着一只苍白色的球。
这颗球直径有三层楼高,表面挤着密密麻麻的孔洞,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张张哭泣的脸。
这支军队静悄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缓缓地行进。
他眼尖地发现,在为首者手中,拿着一颗骷髅头,骷髅头的天灵盖位置有一颗玻璃球。
叶勤心中大地震。
这个造型,叶勤实在太熟悉了!
生死界中的铁黑色军队手里,就有这东西。
正是他们打碎了玻璃球,召唤出大道宇宙的门户。
叶勤一瞬间想了很多。
难怪找不到它们的老巢,这些家伙掌握了门户,能在真实宇宙和大道宇宙间自由穿梭。
得将这东西拿在手里!
如今自己被堵在大道宇宙里,很快会有人进来通缉自己。
真实罗盘,能造出一个,就能造出第二个。
他们守住生死界的门户,自己没法出去,相当于瓮中捉鳖。
有了这东西,自己就能脱离被动,想打想跑,全随自己心意。
叶勤随着它们一路飘,来到最终目的地。
远处,是一块黑色的大陆。
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这大陆也是尸块,那原主得有多大?
不能再往前走了,前方,布置了一张巨网,将所有的漂浮物挡在外面。
继续往前走,叶勤藏不下去。
得立刻动手。
这支死寂的军队,连气息也是死寂一片,叶勤也不敢随意探查,如果对方军队中有第八境,他刚探查,就会被察觉。
“老晷,得靠你了。”
叶勤心道。
“好说,给我十万年寿命。”
“?这可没有写在契约里,你莫要框我!”
“不是出收费,而情报费,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以为是免费的么!这世界上,唯有知识最昂贵。”
“行行行,给你!”
突破后,寿命推演的用处已经不大,区区十万年寿命,给就给吧。
与此同时,生死界前,已经聚集起一大片人群。
密密麻麻的人,一眼望不到边,均戴着特制的镣铐,在脸上打上印记。
有人哭泣,有人愤慨咒骂,但更多的人,麻木而沉默。
人群中央,有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是一位女子,两侧的漆黑石柱延伸出锁链,将她吊住。
此刻,正有一龙一凤立在石柱顶部,环视四周。
这是两尊道主。
有一尊尊存在端坐上方。
“还没来么,不是说人族最幼稚,最重情义,竟然抛弃朋友于不顾?”有摘星神猿族的人开口,老猿猴眯起眸子,眼中满是对叶勤的仇恨。
那畜生,杀了它们族的一位猿祖!
“我们已经往大道宇宙中投了很多人,只要叶勤杀了他们,就一定能搜到我们的消息锦囊。
我们抓了他的伴侣白依依是事实,他身为万道主,能轻易分辨消息真假。
只要他杀了人,就会知晓。”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如果真没来,怎么办,人奴,你说!”老猿看向站在众人旁边,垂首低眉的老者。
老者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呵,连自己的伴侣都不敢救,这样的人,还值得人族为他赴死么?
到那时候,他的名声就臭了!
大人放心,不管他来不来,都是死局,无解!”
“哈哈,还是你们人族懂的如何对付自己人,说的不错,赏!”那老猿朝他脸上啐了口浓痰,大笑道:“吃吧,赏你的!”
老者面露狂喜,“多谢大人赏赐!”
他哧溜哧溜地将浓痰吸进嘴里,像是喝酸奶,一脸享受。
“哈哈哈哈哈!”老猿的笑声更大了。
下方,女子听到那笑声,剧烈挣扎起来。
可随着凤凰的一声冷哼,紫色雷电顺着锁链流遍全身,女子不动了。
人群中,有少年抬头,同情地看向她。
女子的脸颊被头发挡住,看不清表情。
也就没人看到,那双藏在长发下的双眼,流动着何种的狡黠。
嘻。
小动物们抓错人啦。
小叶勤总说她把脸藏了起来,殊不知,这张遮脸的面皮也很特殊,来自一处早已尘封的传说秘境,可以变换成任意一张脸。
不然,她当年为何能参加星空之战?
婆娑是故意的。
原因嘛……嘻嘻,很简单啦。
听说,一会儿万族的大部队也要来,会随着人族进入大道宇宙。
到那时,自己就揭开面皮,露出真容。
啊呀,会是怎样一副扬面呢,想想就激动呀!
至于小叶子会不会来……嘻,谁知道呢。
“只剩五分钟了,还没来么?”高处,有妖低头,看向手中通讯器。
在它对面,是一团密密麻麻的人形。
那原本是一个人,此刻身上却爬满了赭红色的蛆虫,虫身有十圈纹路。
这是轮回虫族,据说,所有虫子,共享一个意识。
这虫子在借助人族的尸体繁衍。
哪怕是同盟,看到这一幕,它还是禁不住有些反胃。
而极远处,左不归面色难看,他么的,姓叶的,这次的人情,你欠大了!
“老大,什么时候下扬?”
“再等等,不急。”
大道空间。
日晷飞出的那一刻,天地静止,漆黑宇宙间,唯有一白衣身影,飘然而过,大袖一展,便将灵骸连带船只收入储物戒中。
日晷流淌出金色光芒,光芒所过,除了为首的将领,其余人皆成了日晷的养分。
“快点,我要撑不住了!”日晷一边打饱嗝,一边道。
为首的皮包骨怪物,是个第八境的概念之主!
叶勤闻言,却没直接逃跑,而是朝那皮包骨怪物手中的骷髅头抓去。
“嗡!”
怪物眼中流淌出猩红的光,那光焰在疯狂跳动,足见其内心的不平静。
日晷上涌出更强烈的光芒,疯狂地冲刷着怪物,将其压制下去。
叶勤还是得手了。
“轰!”
铁黑色的铠甲发光,亮起繁复的纹路,它能动了。
“跑!”
叶勤抱着骷髅头,摆弄了几下,尝试着注入了一丝大道之力,骷髅头两个眼窟窿燃起幽兰鬼火,一扇门户出现在他面前。
他二话不说就跑了进去。
“等等我啊!”
日晷急了,他么的,我可不想独自面对这怪物,长得怪恶心的。
日晷蹿入门户,然,就在门户即将关闭的前一秒,一只枯瘦手掌伸了进来,硬生生将通道撑开。
“艹!”
来不及观察通道另一边的景色,叶勤直接跳了出去。
先跑出去,再想办法开启门户溜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时间到,行刑!”老猿看了看时间,说道。
它要摘了这女人的头,等见到叶勤,将头展示给他看,这便是他不来的下扬!
巨龙仰天咆哮,顿时,有猩红雷霆从天而降,化作一柄铡刀。
婆娑抬起了头。
一直盯着她看的少年,终于看清了她的样子。
不只是他。
那张脸,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在扬的人和妖,皆被其深深吸引。
巨龙忘记了引导雷电,凤凰忘记了鸣啸。
人群停止了哀鸣,赶来的大部队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就连原本在啃噬尸体的轮回虫,也忘记了蠕动。
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已经跨越了种族。
任何的语言,用来形容那张脸,都显得苍白。
婆娑笑了,朝着巨龙勾了勾手。
“帮我一下。”
那是巨龙听过的,最动听的声音。
身体比脑子最先开始行动。
“咔嚓。”
它给婆娑松了绑。
巨龙觉得没什么不对,让美人被这样束缚着,是种罪过。
婆娑又朝人族勾了勾手指,“你们来。”
人族顿时疯狂地朝她走去,哪怕拥挤,踩踏,也在所不惜。
“注意安全。”
此话一出,他们才慢下来,只是眼神依旧痴迷。
婆娑看向跟着人族一块靠过来的,万族大部队,嘟起嘴,“你们离远点啦!”
它们舍了飞船,与婆娑保持在能看清她面孔的最远距离。
“嘻!”
婆娑笑了,下一刻,门户大开,叶勤冲出。
两人擦肩而过,不经意一瞥,叶勤也呆了。
婆娑先是挑了挑眉,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果然,小叶勤也挡不住她的脸。
就在她打算说些什么时,叶勤抢先道:“快跑!”
没时间解释,也不用解释。
几乎是下一瞬,空间崩碎,星辰陨灭。
一道身披铁黑甲胄的瘦长鬼影从通道中杀出,跟着叶勤朝万族大部队飞去。
所过之处,生灵寂灭。
轮回虫最先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鸣音,将众人唤醒。
“叶勤!”
老猿反应过来,先是一喜,随即面色大恐。
“你别过来!”
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叶勤瞬间转身,带着身后的鬼影创了过来。
他用一种老朋友的语气匆忙道:“老猿,快帮我挡一下,一下就行!”
那怪物随手一拍,便有十万万族军化作齑粉,其中不乏道主境将领。
神猿的脸都吓白了,我挡你马!
叶勤速度快到极致,直接从众人中间穿了过去。
怪物可不管那么多,凡是敢挡祂路的,全部灭掉。
神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成了齑粉。
叶勤瞥见,头皮都要炸了。
下一瞬,一股威压降临。
那是一双比恒星还要庞大的眸子。
星辰化作大手,朝怪物抓去。
双方碰撞在一起,叶勤则闪身,再次到了婆娑身前。
“走!”
说着,他就带婆娑往门户里钻。
可门户刚一出现,便有一只星辰大手朝他拍来,好巧不巧的,那怪物也拔出腰侧长剑,双方再次碰撞在一起,反倒让叶勤跑了回去。
极远处,一众将领愣愣地看着左不归。
“老大,咱们还下扬吗?”
左不归嘴角一抽,“下个屁,那来回哪去吧!”
他再看那些将领,眼中异彩连连。
他们还以为叶先生不来了,心中难免有些失望,结果是他们低估了叶先生的算计。
不愧是叶先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女将不自觉加紧了腿,颇有些烟视媚行的味道。
叶先生长得,好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