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有!你要做好举世皆敌的准备。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逃跑,不要继续参加星空之战了,跑!
到时候,可不只是第六境的过家家,恐怕连第八境的概念之主都会降临,人族虽然也有概念之主,但数量相差太大!
我给你们准备了逃生通道,跑的越远越好。
不只是你,许多人族天才,我们都给准备了逃生通道,你们是人族未来的希望,是火种。”
“那你呢?”叶勤看向眼前青年,对方给他的感觉,比游牧还要强上一个档次,至少与皇一齐平。
“别管老子,咱俩不熟,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刺头青年撇撇嘴,态度不是很好。
可叶勤却沉默了。
他听出言外之意。
这家伙,不打算走。
他可能要殿后。
不走,可能面对第八境的概念之主。
是走是留?
叶勤长出一口气。
“我不会走的。”
“艹,老子的话白说了是不是!”
青年怒了,他的时间很他么宝贵,他还得去找其他天才,他还要组织逃生通道,他么的,他太忙了。
这傻逼,能不能听懂人话!
真以为你能打过游牧,就天下无敌了,就能对抗第八境的概念之主了?!
青年是真的骂出来了,用词非常脏,但叶勤却想笑。
他感受到一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关心。
“此事因我而起,我自然要留下,哪怕死。”
“你就是傻……啥?”青年呆住了,怀疑自己听力有问题。
“我说,此事因我而起,”叶勤将生死界中发生的一切,以及铁黑色军队的一些消息,讲给了青年。
正如青年愿意将这种重大消息告诉他,他也愿意将生死界中的消息,告诉青年。
青年沉默良久,忽然举起拳头,“我可以揍你么?”
叶勤摘下帽子,“请便,打脸也可以。”
青年拳头无力地垂下,“算了,没劲!如果我带入你,在那个环境下,我也会这么做,敌人越不想做的事,我就越想做。”
只听叶勤的描述,他就能想象到那支军队的恐怖。
对方,远比他们了解传说秘境,竟然能在其中长住。
“但你更该离开,你天赋太高了,不该折损在这!
你要是不走,我就喊我爷爷敲晕你,绑走,这事没得商量!”青年瞪眼。
“如果我真能帮上忙呢?”叶勤笑道。
此时此刻,就在另一边的叶一,已经与皇一碰面。
皇一告诉了他两条,很有意思的消息。
第一条消息有关那顶冠冕。
那顶冠冕,能够平息时光之河的浪涛。
戴上它,你可以在浪水汹涌的情况下,走入时光之河,不用等待百年一次的捕捞日。
戴上它,也能减弱时光的冲刷,运用起画卷来,对自身的消耗会更小。
两人闲聊中,皇一又提到,与圆盘交战的概念之主不止一位,而是整整三位。
叶勤一番追问后,他透露出从自己父亲那里得到的情报。
那三位皆浑身带伤,气息衰朽,似乎命不久矣,但圆盘也遭受重创,元气大伤。
很快,他们会找人,再次启程时光之河,抓捕对方的把握,在九成九。
皇一最开始,是想过要不要跑去时光之河,将圆盘捞回来的。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太危险了。
圆盘再虚弱,也不是他们这种第六境的家伙,能应付的。
但叶勤并不这么觉得。
这是个机会。
圆盘足够强大,而圆盘想要恢复自身,需要大量寿命。
这一点,从它之前疯狂吸收众人寿命,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能得到圆盘,或许能扭转当前局面。
当叶勤跟皇一说出自己的计划后,皇一险些跪下来。
“祖宗,去不得啊!”
叶勤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先不说大姐头和疯子会不会跟他拼命,他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他就多嘴说那些。
“我死不了,最多,只是将冠冕遗落在那。”
他的三具分身,都可以变为主身,这是血肉之道一种深层次的运用。
万道路走到叶勤这个地步,他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皇一劝不动他,叶勤即刻动身,乘坐始麒麟族的秘密通道远行。
异空间中。
只听到两人交谈。
“有一个重点标注对象离开了北域,需要实施抓捕么?”
“不要打草惊蛇,我亲自去一趟,将他抓起来。
叶二叶三,均展现出特殊潜质,他这个S级,定然也存在特殊之处,说不定就是触发根源剑的那人。
提前抓捕也好。”
……
另一边,叶二拜托青年帮忙联系夏长青,却被告知,起源星再次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不知所踪。
夏长青和母神的反应,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比赛继续。
星空之战,奇人无数,叶勤可谓大饱眼福。
这家伙自己生出了自己,那家伙能将人变成狗,将狗舌头变成巧克力,让对方直接毒死。
然而,对于观众们来说,最具争议,最引人注目的黑马,莫过于三位。
婆娑、叶二和叶三。
无面少女,一言一行都在拨动情绪之弦。
另一位优雅而神秘,举手投足间,有种难言的自信,智珠在握,那英姿,看的许多女性加紧双腿,眼冒桃花。
叶三则是另外一个极端,极致的速度和极致的嘴欠,当两者结合在一起,就诞生了人人喊打的讨厌鬼。
叶三的速度,已经触摸到一个极限,但他总是将速度限定在比对方快一丝的程度,从不展现真正的速度,就像吊在毛驴面前,却永远也吃不着的胡萝卜。
打又打不到,骂又骂不过,像是只沾了屎,一直围着你转的大苍蝇,恶心疯了。
叶三弄哭了许多姑娘,走在梦境广扬上,人憎狗厌,许多人险些违反规则,当众动手。
……
时光之河前,金色浪花滚滚。
叶勤掏出冠冕,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十分钟后。
一只浑身机械义肢的机械怪物出现在叶勤消失的地方。
他手中,还握有一个奇特器物,那像是一个个圆形铁片,从大到小堆叠在一起。
这东西名为真实罗盘,被研究出来,是为了在大道宇宙中定位方向。
此物,天道研究院也仅此一件,耗资巨大,能成,也是一番机缘巧合。
想复刻出第二件,难度颇高。
像这样用来寻找空间波动,完全是大材小用。
对方搭乘一条极其隐秘的空间通道,没办法追踪对方的踪迹,只能通过探查空间波动,进行追踪。
若非对方跟根源剑沾上关系,其他人不会允许,他将这东西带出来。
“空间波动,就在十分钟前,他进了时光之河?”机械怪物眯起眼睛,眸中有光点在跳跃。
“这小子的目标,难道是那个圆盘?
他也收到了消息?”
机械怪物很快就猜到了个大概。
只有这一种可能,不然没法解释,对方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进入沸腾的时光之河。
他必然有能平息时光之河的办法……
机械怪物思忖片刻,朝天道研究院发去通讯,“给我查一查,叶一这支队伍,从哪里来。”
十秒后,对面发来讯息。
“查到了,对方是东域偏僻星系一颗星球的原住民,名姓皆有,后来移居南域,加入一个小海盗团。”
“所以,他来之前,在南域?”
“对。”
机械怪物笑了。
它没去管其他的,只在意这一点。
来自南域,最近南域,只发生了一件大事。
“你再帮我查查, 皇一三人的动向,不需要告诉我,他们三人之前,是否跟其他人见过面?”
“……查不到,你也知道,这些大族都有应对手段,能屏蔽我们的探查。”
“算了,不用查了。”
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你们姓叶,白河原名也姓叶,你们来自南域,白河也来自南域,你去时光之河,白河也曾去过时光之河,还从中带出了某些东西,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直觉告诉它,这人就是叶勤。
对方进入时光之河,绝对是掌握了某种手段,想要收复重伤的圆盘。
“我跟丢了。”机械怪物沉声道。
“跟丢了?”它对面的人很震惊,“你拿着罗盘,竟然跟丢了!?”
“有人出手,抹去了空间波动。”机械怪物语气凝重,不动声色地抹去了最后一丝空间涟漪,手中的器具恢复平静,然后又模糊了周围的景色,将其变化为完全陌生的一片星空。
它将视角共享给了对面。
对面的声音变得凝重,“有人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提前送走了叶一!
会是谁……东一域的域主,夏长青,还是另有其人?”
“应该不会是夏长青,他已经随着起源星一起失踪了,我再找找。”
对方不疑有他,挂断通讯。
机械怪物眼中闪烁起异彩,如果他现在还拥有血肉,肯定要激动到发抖。
圆盘的身份,已经明了。
那是日晷,有可能是最初的日晷,与根源剑同时代的产物,时光秘境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说,时间大道消失的秘密,最可能藏在哪里,非日晷莫属。
得到日晷,他便是距离时间大道最近的存在。
时间大道,从没有人掌握过,世间万道,时间为尊,若能执掌整条时间大道,他将一跃成为世界最强,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机械怪物手中器皿亮起,一片片圆盘浮起,环绕全身,它一步踏入金色浪花当中。
机械怪物刚走,一位中年人跨越空间而来,赫然是道主境,气息雄浑得不像话,甫一出现,就压迫的周围空间不断震颤。
“接连两人进入,当真是胆大包天,主上的猎物,也敢打主意?”
时光之河深处。
俊逸青年头顶仿佛由无数时钟组成的冠冕,着一白衣,踏浪而行,任由金色的浪花染湿他的衣襟,飘然若仙。
叶勤已然来到时光之河深处,可他一路走来,别说圆盘了,连噬光鲸都没见到一条,河水汹涌,水面之下却死寂一片。
叶勤不禁怀疑,圆盘是否还在时光之河中。
还是说,已经察觉不对,逃走了?
应该不会,皇一说,概念之主设下结界,锁住了时光之河上游,让圆盘无法顺流而上。
它定然是不敢走出时光之河的,除了时光之河,失去汲取时光之力的地方,就成了无根之萍,只有人人拿捏的份儿。
自己来这里,应该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无所谓了。
叶勤这次来,就没打算空手而归。
要么带着圆盘回去,要么让这具分身自灭在此。
以圆盘的境界,如果对方不想见他,自有一万种办法躲避他的探查。
叶勤站住,不再往前。
他不信自己到了这里,对方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叶勤从怀中掏出一份古朴的契约,释放出精神波动。
“我知道你在听,过不了几天,概念之主就会卷土重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愿意落在一个概念之主手里,被炼化,永世为奴,还是与我同行。
你需要时光,需要寿命,我有办法,与我签订契约,助我一臂之力,只需要为我出手三次,三次后,我放你自由。”
周围安静地只有海浪的哗啦声。
叶勤想了想,打出一记响指。
同时,自身寿命迅速消耗,又有两条大道熟练度到达大成。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叶勤,每次推演,都会给自己留有余地,不会一股脑将所有寿命消耗一空。
如今的他,还剩五十万年寿命。
世界定格。
叶勤惊讶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飞溅的浪花凝滞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下落。
时间并非被暂停了,而是无限放慢。
他面前,是一个古朴的圆盘。
这是叶勤第一次,近距离端详它。
它上面,是十二道刻度。
石质圆盘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时间的沧桑。
在圆盘中间,有一个小洞。
这不是圆盘,这是日晷,少了指针的日晷。
“你刚才,做了什么?”
一道声音从叶勤脑海中响起,分不清男女,很冰冷,时间也是这般无情。
叶勤已经完全愣住了,忘了回答问题,忘记了自己的腹稿。
他看到,在圆盘的侧面,有一行小字。
“暮然回首,灯火阑珊。”
字迹已然模糊,叶勤却能认得。
这是一行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