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小卖部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压抑的气息。那气氛似乎有些诡异,就连整齐码放在货架上的商品,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灰,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老爸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轻声问道:素云,又出什么事了?!
听到老爸问询的声音,老妈仿佛才醒悟了过来。
她抬起头,跟着站起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角还带着未及掩饰的疲惫,说道:哥,永昌,你们回来了?!我马上去做饭!
说完话,她眼神闪躲着,也没有回答老爸的问题,转身掀起门帘就进了里屋。
老爸看着老妈离开的背影,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一脸懵。
等老妈的脚步声听不见了,他这才皱着眉头,缓缓扭头看着大姐,轻声问道:子清,怎么回事?!
爸,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大姐抱着宝宝,目光不自觉地朝门帘处瞟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地想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这几天,小卖部没有生意,一分钱的货都没卖出去,就连来打公用电话的人都没有!
她的语气里透着无奈,抱着宝宝的手不自觉地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老爸微微一怔,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跟着说道:偶尔没有生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姐又朝着门帘处望了望,跟着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老爸,轻声说道:爸,前天家里抬出去了那么多人,说实话,就连我跟妈这两天晚上都不敢睡觉。
二姨也刚刚才回去。大姐再次压低了声音,说道:她说现在街上有人传我们家风水不对,说在我们这里买东西会沾了这里的秽气,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听得也愣住了。是啊,任是谁听说这房子里一晚上死了五六个人,就算是从门口经过,恐怕心里也会犯嘀咕,更别说是进来买东西了。
老爸的神色一黯,眉头皱了皱,情绪也低落了下来。他沉默了几秒,才扭头对着我说道:肆儿,先把你叔扶进去吧,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等下来再说。
我扶着振堂叔一进屋,就看见巧儿坐在饭桌前似乎又在看着书,而屋里到处都弥漫着浓烈得刺鼻的香纸味道。
屋里头次出事的几个位置,地面上都插着香,细长的香柱静静燃烧着,旁边还有一堆烧过的纸钱,黑色的灰烬散落一地。
哥!巧儿抬眼望了过来,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你们回来了!
我一边有些奇怪地看着瞅了瞅那几个插香烧纸的位置,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一边扶着振堂叔走到桌前坐了下来,跟着轻声问道:巧儿,这些都是妈烧的吗?!
“嗯!”巧儿点了点头,合上手里的书,说道:妈和大姐她们有点害怕,担心回灵惊扰到了宝儿。
其实没什么的。巧儿似乎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些东西早就被我赶出去了!这屋里很干净!
话音一落,她的鼻子忽然蹙了蹙,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跟着两只眼睛猛地看向了我的衣兜,那目光清澈且锐利,好奇地问道:哥,你身上揣着什么?!
我身上?!我刚想回答我身上没有什么,话到嘴边却猛地想起了衣兜里的“小灰”。
我的心里猛地一惊,来不及回答巧儿,赶紧捂着衣兜朝着自己屋里跑去。
我前脚一动,巧儿就把手里的书一放,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追了过来。
当我打开台灯,把衣兜里的“小灰”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时,巧儿已经追到了书桌前,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紧紧盯着我手里的“小灰”,惊声说道:哥,“小灰”怎么在你这儿?!
“嘘——”。
我赶紧朝着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紧张地瞥了一眼门外,小心地把“小灰”放在了桌面上。白天坐车的时候,我根本不敢把它掏出来。也就是吃午饭时,我偷偷瞅了它一眼,始终还是那个没有气息的样子。
借着台灯的光亮,我仔细翻动着它的身子,试图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小灰”没有一点醒动,身体软绵绵的,双目无神,毫无生气。
不过,胸口上原来的那个受伤的小洞已经出现了愈合的症状,伤口的肉看着粉红鲜嫩,像新长出的嫩芽。除了没有感觉到一丝心跳,已经没有了之前看起来那么恐怖刺目。
哥,它怎么又受伤了?!一眼瞅到“小灰”胸口上的伤口,巧儿吃了一惊,伸手就把“小灰”抓在了手上,小心地查看着它的伤口。
一番查看以后,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小脸上的表情显得愈发凝重起来。
片刻过后,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某种我读不懂的光芒,问道:哥,你把它交给我好不好?!
我的心里微微一动,有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实在是太久了。我赶紧出声问道:巧儿,你看它究竟是活着的还是死了?!
应该是假死吧。巧儿,手指轻柔地划过它灰白的毛发,有些爱怜地轻声回答道:它应该是伤到了心脉,体内仅剩一丝生机,所以不得不借假寐减少身体的消耗,以保存体力。
我的眼睛一亮,心里实在很好奇祖师尧是如何寄存在它身体里的,那个说话的声音究竟是不是他发出来的,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那还能救过来吗?!我赶紧问道。
巧儿的眼睛亮晶晶的,捧着“小灰”就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回答道:我也想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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