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开过泥泞路段。车厢里堆着三个盖着帆布的箱子，帆布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军工设备”的白色字样，边角处印着的狼之钩狼头标志，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进去！”其中一个男人狠狠踹了曹继承的膝盖，他踉跄着摔进车厢，后背撞在冰冷的钢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黑暗瞬间裹住他。
只有帆布接缝处透进几缕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箱子的轮廓——箱子上还贴着“易碎”标签，想来里面装的是激光器的零件。
“老实点，别乱动！”车厢外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接着是铁链锁门的“哗啦”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像把逃生的路彻底锁死。
曹继承摸索着坐在箱子上，后颈的钝痛感还在往太阳穴蔓延，他靠在钢板壁上，脑子里飞快盘算：李奇微突然转移位置，是怕安全局顺着信号找来？还是另有更隐蔽的据点？
如果是要带出敖德萨边境，那他们就更危险了。
卡车引擎“轰隆”一声启动，轰鸣声震得车厢微微发抖，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得他胳膊上的伤口阵阵抽痛。曹继承试着用肩膀撞了撞车厢壁，钢板厚得连闷响都发不出来，更别说撞开。
他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 ——录音笔被踩碎，定位器被掰断，唯一剩下的，是藏在鞋底夹层里的微型芯片。
那是林宇出发前偷偷塞给他的，说能发出微弱的低频定位信号，除非用专业设备近距离扫描，否则很难被发现。
曹继承悄悄把脚往车厢角落挪了挪，用鞋跟轻轻把芯片往鞋底深处按了按，指尖触到鞋底的硬壳，心里才算有了点底——只要芯片还在，秦大川他们就有机会找到他。
不知颠簸了多久，卡车突然停下，引擎声渐渐熄灭。车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灌进来，曹继承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手挡在眼前，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首先扫了一遍，没看到李伟，眼前却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生锈的机床零件散落满地，断裂的传送带挂在锈迹斑斑的钢架上，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铁锈味，风一吹，还能听到金属零件碰撞的“叮当”声，荒凉得连只飞鸟都没有。
“进去！”男人又推了曹继承一把，他踉跄着撞在厂房的铁皮门上，门“吱呀”一声开了，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鼻腔里满是呛人的土味。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条腿的铁桌，用几块砖头垫着才勉强稳住，旁边散落着几把破椅子，椅面的铁皮都翘了起来。
墙角堆着三个空油桶，桶身上的油污已经发黑变硬，像是放了好几年。
李奇微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拎着根手腕粗的钢管，在铁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在敲催命鼓。他走到曹继承面前，阴影彻底罩住他，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曹继承，别想着有人会来救你。这片工厂区十年前就废弃了，连手机信号都搜不到，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听到。”
他举起钢管，猛地砸在旁边的铁桌上，桌腿“吱呀”一声弯了，铁皮桌面瞬间凹下去一块，露出里面的锈迹。“现在，给我说实话——团结激光的10万瓦激光器核心参数到底藏在哪里？”
“除了你，公司里还有谁知道？”
曹继承咬着牙，没说话。他太清楚李奇微的性子——一旦说出参数存在公司加密服务器，他肯定会用李伟的命逼他破解。
可要是不说，眼前的钢管随时会落在他身上。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李奇微见他不吭声，怒火像被点燃的汽油，瞬间烧了起来。他举起钢管，臂弯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往曹继承身上砸……
“等等！”曹继承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疼，“参数不在我手里，在公司的加密服务器里，只有输入我的指纹和动态密码才能打开。”
他故意编了半真半假的话，想再拖拖时间，“而且服务器有反破解系统，一旦有人强行突破，就会自动触发报警，公司会立刻远程销毁所有数据——到时候，你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参数。”
李奇微的动作顿住，钢管尖端悬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他盯着曹继承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语气里满是怀疑：“你没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曹继承慢慢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哪怕左臂的疼还在钻心，“要是我能直接拿出参数，刚才在仓库就给你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抛出个“诱饵”，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妥协”：“你要是真想要参数，就带我去团结激光的总部——只有在总部机房，我才能通过内部网络打开服务器。”
“远程操作根本没用，公司的防火墙比你想象的严，连黑客都攻不进去。”
李奇微突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以为我会傻到带你去中国？曹继承，别跟我玩这种小儿科的花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他举起钢管，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砸向曹继承的左臂——“砰” 的一声闷响，骨头传来的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曹继承瞬间倒在地上，冷汗“唰”地湿透了衬衫，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喊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说不说？”李奇微又举起钢管，眼神里满是疯狂，钢管上沾着的铁锈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曹继承趴在地上，左臂疼得几乎失去知觉，他艰难地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 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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