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顿住。
他没松手,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过来,在他聚美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眼底有血丝,一夜没睡的痕迹。
“是不是因为叶蓁?”他问。
桑落愣了一下。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他盯着她,“从刚才就躲着我,话也不说,手也不让碰。”
桑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怎么解释?
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看见他和叶蓁站在一起心里就不舒服?说她自己也觉得这想法很莫名其妙?
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外公出事,我心里急。”他声音低下来,“叶蓁帮忙把人送回来,我道个谢,没别的。”
桑落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躲着我?”
她没说话。
他往前凑了凑,盯着她的眼睛。
“徐桑落,你是不是吃醋了?”
桑落脸一下子热了,咬牙否认,“我没有。”
“你有。”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越说越笃定,眼底涌起一股近乎得意的狂喜。
桑落给他笑得脸皮发麻,忙推开他。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
她耳根发烫,用力推开门。
病床上,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吵完了?”老爷子问。
桑落:“……”
司曜从后面进来,揽住她的肩:“没吵,她害羞。”
桑落踩了他一脚。
老爷子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忽然安静下来,看着窗外。
“老了,不中用了。”他轻声说,“给你妈扫墓去,走到半路忘了要去哪儿。”
桑落心里一酸。
司曜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外公,”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来陪你。我妈那儿,您就先让她陪着外婆吧。”
老爷子拍拍他的手,“嗯,我就当她们出远门儿了,远到我走完一生,才能见到。”
司曜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桑落站在那儿,看着一老一少的侧脸,心里的那点不快不知不觉散了。
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走的时候也无影无踪。
下午,老爷子出院。
叶蓁又来了。
病房里只有桑落和老爷子,她推门进来,先喊了声“蔚爷爷”,然后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司曜。
她问:“家属人呢?”
桑落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
以前那些事她可以当作自己想多了,可就凭着这一句,足够她百分百断定,这女人对司曜有意思。
她淡淡道:“家属在这里,叶医生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叶蓁的脸唰地就红了。
桑落这一声“叶医生”,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蠢--明明都见过很多次,装什么不认识?
她收敛心神,拿出病历本:“司太太,我跟您说一下注意老爷子出院的注意事项。”
桑落点带你头,笑容得体,“好,您说。”
司曜回来的时候,叶蓁刚走。
他随口问:“医生来过了?”
桑落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哪位医生?”
司曜不解,“就负责建国病房的。”
桑落哼了一声,没再回答。
老爷子闭着眼靠在床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狗大外孙,危险了!
司曜没再问,拿上东西,搀扶着老爷子,“建国,咱回府吧!”
桑落从另一边扶住,“爷爷,我们回家。”
老爷子欣慰地笑了,“还是桑桑说话好听。”
回到大院儿,粘粘已经被保镖结果来了。
陪着老爷子的活儿有人接手,桑落就去分装老爷子要服用的药物。
物流重要,用法用量各不相同,她拿来分装袋,按照早中晚归类。
司曜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桑落,我好想你。”
桑落头皮一麻,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没那个狠劲儿。
“你这样我怎么干活?”
司曜大手包住她的小手,“你说,我来。”
“那你放开我,我看着你干。”
司曜把她抱起来放在桌上,自己站在旁边。
桑落无语,在他这儿桌子就是椅子,什么都往桌子上放。
她指挥他分装:“这个一天一次,放红色袋子里,中午吃;蓝色的是晚上的,黄色是早上的……”
司曜老老实实照做。
他从没干过这种事。司家开药厂,他自己吃药都没这么仔细过。
但看着桑落对外公这么用心,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分装完,他忍不住又抱住她:“谢谢你。”
桑落捂住他凑过来的唇:“司总,干完活我们来算算账。”
司曜懒洋洋地靠着她:“随便太太处置。”
桑落推了他一把:“你正经点。司曜,我问你,要是我没打电话,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把爷爷走失的事告诉我?”
司曜长眉一挑,“我是应酬完才接到电话的,当时已经10点多,跟你说了也只会让你担心,如果白天再找不到,我肯定会告诉你。”
桑落知道他说的都对,就算自己知道,也不能去大街上寻找老爷子。
可就在早上给小五打电话那一刻,她的心还是不舒服。
就连骨折再休假的小五都知道,她却不知道,这让她有一种是外人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他和叶蓁站一起时,这种感觉到了顶点。
现在冷静下来,她忍不住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觉得他们是自己人了?
见她沉默,司曜长指轻轻拨弄她耳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你现在不舒服,那能体会到上次自己带着粘粘去海城时我的心情吗?我觉都没睡,连夜开飞机过去找你,结果看到你在医院里照顾周时景。”
桑落:……
忽然就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爷爷说想吃土豆丝,我去厨房看看做了没有。”说着她就要跳下桌子。
司曜按住她的肩膀,“徐桑落,戳疼你就想跑?”
桑落给他逼急了,抬起膝盖顶了一下,“你再不放我走,我可不客气了。”
司曜抓住她的脚踝,大手顺着她宽松的裤腿摩挲而上。
薄唇贴着她漂亮的脖颈,他声音暗哑,“已经七天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么歇的。徐老师,该复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