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抻着的日子不好过,就连保护她都名不正言不顺。
司曜跟爷爷商量之后,决定利用送房子的机会坦白。
至于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是司曜怕她难堪,先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站在门外,桌上的资料就是他让小五调查的那份。
屋里没有任何声音,他不觉挺直了脊背,把站军姿那一套都拿出来了。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的掌心开始出汗,心里像是长满了野草。
他开始来回踱步,拿出一根烟,还没有点就觉得满嘴苦涩,喉咙更是干燥不已,只能通过不停吞咽来缓解。
明明才过了三分钟,他却觉得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徐桑落那么恨欺负她的人,现在不会想掐死他吧?
还是在偷偷抹眼泪?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他正要去开门,忽然门从里面打开。
桑落握着手机,全身都在发抖。
刚才,m国的朋友打电话给她,姜泥在去机场的路上,乘坐的大巴发生车祸,生死不明。
她甚至没来得及打开那份文件,就赶紧去机场。
司曜看到她满脸是泪,还以为她看到了文件。
他伸出去手,只能够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完了,司曜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果然恨死了,甚至不想给自己一点回应。
他颓废地推开门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到茶几上的文件袋,封口已经打开,上面还有几点水。
他伸手轻轻抚摸,似乎还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那是她掉的眼泪。
也许他和爷爷都错了,越是把他们当成好朋友,发现真相后就越难接受,对她更残忍。
他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自己都没发现,有那么几秒脑子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灵魂。
七年前,他得知继母那个只比自己小两岁的儿子,其实是自己父亲的私生子时也是这样。
要不是阴差阳错遇到她,和她抵死缠绵拖延了时间,他现在坟头的草老高了。
他早就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救赎,现在如果失去她,他以后的人生就只剩下黑暗。
外面的天空黑了又亮,他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整整坐了一夜。
许久,他拿起手机打给计策,“订票。”
计策脑子转了一圈儿也没想到什么出差计划,只好问:“去哪儿的?”
“随便,有华药工厂的地方就行,我要巡视工厂。”
计策差点让嘴里的包子噎死,心想难道上面有什么大事,老板未雨绸缪?还是……他吃饱了撑的?
接下来,一连三天,都是小五送饭在医院照顾老爷子。
老爷子想到桑桑也没来,心想难道大外孙一举拿下桑桑三天不下床?
那年底岂不是能抱上重外孙了?
他就问小五,“你曜哥还好吗?”
小五想到计策那些抱怨,就摇摇头,“不好,一点都不好,黑眼圈儿,不睡觉,还腰疼。”
老爷子一脸嫌弃,看着个子挺大怎么这么虚?
“那你们也别看着呀,给他买点人参鹿茸狗宝牛鞭补补,那个玛咖也行。”
小五一个做手工都能冒火星子的大小伙子听得一愣一愣,心想曜哥吃啥都不管用,除非徐老师。
五天后,机场。
司曜和顾允泽从同一班飞机上下来。
他们是在飞机上遇到的,一见面顾允泽就问司曜,“你最近见过桑桑吗?”
现在司曜听不得这两个字,一听心就疼。
他沉着脸回他,“你是她叔还是我是?”
顾允泽眼底有些复杂,“她现在都不接我电话了。”
司曜有一瞬的欣喜。
可也就一瞬,他想到自己电话都不敢打,比顾允泽还不如。
顾允泽忽然看着他的脸说:“阿曜,你最近这么辛苦吗?看着瘦了,脸色也不好看。”
司曜死不承认,“说得像你自己有多好一样。”
他刚准备走,忽然前面冲过来个小女孩,直接撞到他们两个人中间。
小萝莉看起来有五六岁大,穿着白色蓬蓬裙,黑油油的头发盘起来,别了个黑白撞色的爱心大发卡。
她一只小手拽住一人的衣袖,撅着小嘴儿又叫了一遍,“爸比。”
司曜低头,休闲裤包裹的长腿轻抬,躲开了小姑娘的手,浅色眼瞳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疏离。
顾允泽蹲下温柔看着小女孩,“小朋友,你是在找爸爸吗?要不要叔叔帮你叫保安?”
小萝莉歪头看了看他,又用力仰头看司曜,“你们一样帅,粘粘不知道怎么选了,要不一三五眼镜爸爸,二四六耳钉爸爸,周日我们一起陪妈咪。”
司曜冷嗤,“你倒是敢想。”
“那当然,妈咪说人要有梦想,否则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顾允泽给逗笑了,“这孩子真好玩儿。司曜,你外公不是催生吗?抱回家养吧。”
司曜挑眉,狭长的眸子挟着戏谑,“我可没养孩子再登报解除关系的爱好。”
他的话刺痛了顾允泽,脸色肉眼看见的难看起来,他像是逃避似的说:“你帮她找保安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仓皇而逃,留下司曜和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司曜皱起眉头,对计策说:“把她带去广播室,等她家人来接你再离开。”
计策伸出手,“小妹妹,我带你去找你妈妈。”
小姑娘摇着小手,“不用那么麻烦。”
说着,她打开自己的电话手表,“妈咪,你快来,我找到爸比了。”
计策:……现在的小孩真幽默。
司曜鼻子嗅了嗅,他好像闻到了桑落的味道。
是来自这个小孩身上?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忽然特别想她。
其实他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只是这一刻特别强烈。
也许只想跟这淡得几乎闻不到的味道在一起久一点,他难得有耐心,和计策一起陪着小姑娘等妈妈。
忽然,小女孩指着前方喊:“快看,我妈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