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走在钻石之都的街道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视线像是粘稠的液体,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流淌出来,在他身上舔舐着。
有蹲在屋檐下,浑身臭气熏天的流浪汉,有倚在门框上,手指夹着细烟的站街女,有坐在路边摊喝着劣质酒的酒鬼,还有三三两两聚在巷子口的闲散人员。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躲在巷子阴暗角落之中,只露出一双阴冷眸子的宝可梦。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姜云那件玄色风衣上,那面料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一看就明白价值不菲。
然后又落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白白净净,没有任何风霜痕迹。
最后又扫视了一圈他身边,没有宝可梦,没有保镖,就一个人。
于是那些目光里都多了一点东西。
像是看到了肉的鬣狗。
姜云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偶尔还好奇地左右张望一下,活脱脱一个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什么都觉得新鲜的富家少爷。
这条街是钻石之都的外围区域,说是街道,其实也就是两排低矮房屋中间夹着的一条土路。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浑浊的污水,姜云踩着边缘干燥的地方走,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鞋,生怕弄脏了似的。
这个细节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人群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嘴里叼着根牙签,胸前的衣襟敞开着,露出一片古铜色的皮肤。
皮肤上纹着一条饭匙蛇,蛇身盘绕,狰狞蛇头正对着喉咙的位置,猩红的信子一直延伸到下巴。
男人盯着姜云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把牙签从嘴里吐出来,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这位少爷,第一次来钻石之都?”
姜云回头,就看见那个花衬衫男人正笑盈盈地站在身后。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留着板寸头,脸上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热情笑容,眼睛里却透着精明的光。
“你谁啊?”
姜云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戒备,又带着点富家子弟惯有的傲气。
“哎呀,别紧张别紧张。”男人摆摆手,往前走了一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我叫蛇牙,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刚才看您一个人在街上逛,就猜您可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乱得很,一个人走容易吃亏,我就是想问问,您需不需要个向导?”
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饭匙蛇纹身:“不是我吹,在钻石之都这个地界上,我蛇牙多多少少还算有点面子。您想去哪儿玩,想找什么乐子,我都能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价钱嘛,好商量。”
姜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着那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富家子弟特有的警惕和好奇交织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
蛇牙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还不简单?您这气质,这穿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再说了,本地人走路哪有像您这样躲着水坑走的?这地上又不是金子,踩就踩了呗。”
姜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蛇牙看在眼里,笑容更深了:“少爷,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提醒您,您这样走在街上,又没有任何宝可梦或者训练家保护,太显眼了。您自己可能没感觉,但这一路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您知道吗?”
姜云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那些原本盯着他的视线,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纷纷移开,有的低头喝酒,有的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还有的干脆转身进了屋里。
姜云收回目光,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蛇牙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少爷,这地方的人,眼睛里都长着钩子。像您这样的生面孔,还是一个人,身上穿的戴的又都是好东西,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头会走路的肥羊。您现在能平平安安站在这儿跟我说话,那是因为还不到晚上。等天一黑,那可就说不准了?”
姜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那种初来乍到的轻松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约的不安。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骗您干嘛?”蛇牙摊摊手,“要不这样,您先跟我走一段,我给您指指,哪些人是盯上您的。您自己看看,我有没有胡说。”
姜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往前走。蛇牙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朝旁边努嘴:“看见那个蹲在墙根底下穿灰衣服的吗?从您刚进这条街他就在盯着您。还有那个卖水果的摊子后面站着那个光头,看见没?他已经跟了您两条街了。”
姜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那些人。灰衣服的蹲在墙根,他的脚边有一只失去了一只耳朵的拉达,他和拉达的目光一直往这边瞟。
光头站在水果摊后面,身边跟着一只面色阴翳的长鼻叶,手里拿着个芒果假装在看,眼神却时不时飘过来。
“那……那他们怎么不动手?”姜云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蛇牙笑了:“因为现在还是白天。这街上人还多,动起手来动静太大,他们在等天黑。天黑之后,这条街上的人少了一半,那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姜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不是蛇牙吗?”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他可是俞安的人,他们的人手段怎么样你是知道的!”
“那个穿风衣的小子被他盯上了?啧啧,这下惨了。”
“可不是嘛,被蛇牙盯上的肥羊,最后都得脱层皮。上个月外地的商人,听说被敲了五十万。”
“五十万?蛇牙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小了?”
“五十万一根手指。”
“呃……这很蛇牙。”
姜云脚步微微一顿。
那些声音很小,再加上距离有些远,即使是就站在他身边的蛇牙也没有听到。
但他拥有超能力,感知能力极为敏锐,把这一切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回头,脸上的表情却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俞安集团的人。
姜云的目光在蛇牙的背影上轻轻一扫,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少爷?少爷?”蛇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姜云回过神来,脸上那种不安的表情又回来了,甚至还多了几分紧张:“没、没什么。就是……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不适应。”
蛇牙理解地点点头:
“正常正常,谁第一次来都这样。要不这样,前面有家酒吧,是我朋友开的,环境不错,也安全。咱们去那儿坐坐,喝一杯,我给您仔细讲讲这钻石之都的门道,顺便帮您想想晚上住哪儿、怎么玩,怎么样?”
姜云犹豫了一下:“酒吧?安全吗?”
“放心,有我呢。”蛇牙拍拍胸脯,“在钻石之都这一片,我蛇牙说话还是管点用的。没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姜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若隐若现的目光,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了。”
“嗨,客气什么。”蛇牙笑着,伸手虚引,“这边请。”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隐约能看见里面破旧的房屋。地上到处是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姜云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往前走。
蛇牙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富家少爷,比他想象的还好骗。
身边连个宝可梦都没有,还敢一个人来钻石之都?这不是送上门来的肥肉是什么?
而且看这样子,家里肯定有钱。待会儿不光要把身上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扒下来,还得让他给家里打电话,再敲一笔赎金。
等到得到赎金之后,再把他卖掉或者是当成人材处理掉,还能再赚一笔。
至于这少爷家里会不会有什么背景?
呵,钻石之都这地方,天大的背景也没用!
他蛇牙只要把活干得漂亮,把大头交上去,自己还能落下不少。
越想越美,蛇牙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破旧建筑。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头。门头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狂蟒酒吧”。
招牌下面,画着一条盘绕的饭匙蛇,和蛇牙胸口的纹身一模一样。
“到了。”蛇牙推开门,侧身让姜云进去。
姜云刚跨进门槛,身后就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回头一看,两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已经把两扇厚重的木门关上了,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姜云的目光在那两个大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扫向整个酒吧。
酒吧里的光线很亮,五颜六色的灯光肆意铺撒在整个酒吧里,躁动的重金属音乐让人耳膜发颤。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味和汗臭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角落里坐着几桌客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赌钱,还有的搂着衣着暴露的女人在调笑。
除此之外,姜云还看到了好几只喝的酩酊大醉的宝可梦,这些宝可梦跟那些人完全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他们究竟是不是人装扮的。
各种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姜云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紧张。
“这里是……”
“别紧张别紧张。”蛇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来,楼上请,楼上有雅座,安静,咱们好好聊聊。”
他说着,朝楼梯方向走去。
姜云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木门。蛇牙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
“请。”
姜云走进去。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米。正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几瓶开了封的酒和几个脏兮兮的杯子。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三四个人,都是光着膀子的大汉,身上纹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图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口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正好堵住了退路。
姜云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房间里那些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蛇牙,你……你这是干什么?”
蛇牙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圆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热情友好的笑容,而是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志得意满的笑。
“干什么?”他晃着手里的酒杯,“少爷,还看不出来吗?”
姜云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那两个人像两堵墙一样堵在那儿。
“你……你想抢劫?”
“抢劫?”蛇牙笑了,“这话说的多难听。我这是帮您交学费呢。让您知道,这钻石之都,可适合像您这样温室里长出来的花朵。”
他放下酒杯,走到姜云面前,目光中射出贪婪地光:
“这里,吃人!”
蛇牙直起身,上下打量着他:“行了,废话不多说。身上值钱的东西,自己拿出来。现金、手表、手机、首饰,全给我放桌上。然后给家里打电话,就说你在外面惹了事,需要五百万赎人。钱到账,我保证你平平安安离开钻石之都。拿不出钱……”
他顿了顿,朝旁边努了努嘴。
姜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房间角落里还蹲着几只宝可梦。几只大狼犬趴在地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天花板上,还有两只叉字蝠倒挂着,翅膀微微颤动。
“拿不出钱,那就只能委屈少爷您吃点苦头了。”蛇牙把脸凑近,笑容里透着森然的冷意,“我们的这几个宝贝,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姜云看着他,脸上的惊慌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说完了?”他问。
蛇牙一愣。
姜云没有再看他,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圆桌边,拿起那瓶开了封的红酒,对着灯光看了看。
“劣质货。”他轻声评价了一句,但还是倒了一点在高脚杯里,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酸涩粗糙,带着明显的酒精味。
“呕,难喝死了。”
姜云把酒递给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黑胖子。
“给你喝吧,反正你不嫌弃。”
小黑胖子白了他一眼,接过高脚杯,先是用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沾了点酒尝了尝,和姜云一样露出了嫌弃的神色。
“口桀!”
(这玩意儿这么难喝,还是留给天蝎王吧。)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蛇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法一般,连手指都动不了,像是有一种莫大的恐怖要降临在他身上一样。
年轻人已经把酒杯放下了,正拿着那瓶红酒在看标签。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照出半张隐藏在黑暗中的年轻俊朗的面容。
那双眼睛,此刻正平静地看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蛇牙从头到脚都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了自己胸口纹着的那条饭匙蛇。
他以前一直觉得,饭匙蛇盯着猎物时的眼神,是最可怕的。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比饭匙蛇可怕一万倍。
那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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