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之后，虎大王抱着自己的脏衣服找好心女人，万瞳看着带血的衣服，用一个厉火诀烧得干干净净。
虎大王看着那火乖乖地只烧了衣服，没伤到她分毫——更重要的是，好心女人没用火折子。
她张大嘴巴“哇”了一声。
万瞳解开此地的禁制，门外的急促的敲门声穿入屋内，虎大王也听见了，严肃道，“好心人，你躲起来，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她们可凶了，我看见她们把阿妈打了个半死。”
万瞳哭笑不得，“你放心，她们不会动你，也不会动我。”
她接触掉大门的禁制，李春婵立刻推门而入，她眼睛扫到安然无恙的小姑娘，心里松了口气，立刻作揖，“万小姐，我的人做事不力，叨扰您了，我们这就带小姑娘下去修整。”
小姑娘的情况，下面人和她说了，发现的的时候下半身都是血，估摸着可能有□□溃烂情况，需要及时就医。
结果在就医的路上，小女孩儿跳下床跑了，最近进来的伎女太多，人手严重不足，这才让她跑了。
李春婵也没办法，这地方特殊，专门为了救助伎女，为了伎女的身心健康，男下属的比例不能太高，训练有素能直接上岗的女下属相比，又太少。
虎大王看着大人物对好心女人作揖，她立刻反应过来了，转头问万瞳，“你是贵人？”
万瞳笑眯眯地点头，“嗯哼。”
虎大王想了想，“阿妈说的贵人只有男人，但你是女人对吗？”
因为青楼的客人只有男人，女人进入青楼被发现是要被赶出去的。所以阿妈的贵人只有男人，虎大王一直以为，世界的贵人只能是男人。
万瞳没觉得被冒犯，“如假包换，要验身吗？”
虎大王像拨浪鼓一样摇头，“那不就冒犯贵人了吗？要被打的，我才不傻。”
“她不也是贵人吗？但她也是女人。”万瞳指了指李春婵。
虎大王仔细观察了一下，李春婵虽然和男人一样束发，但是能看出来是女人。
“那我以后也成为贵人，我会报答你的！”虎大王大声道，“不过你要先告诉我名字，我都把我名字告诉你了。”
凡人一生，不过修士一瞬，估计下一次见面，这孩子都老死了，万瞳摆摆手，“我这次跟你有缘分，下次要是还有缘分遇到，我再告诉你吧。”
“那贵人，我必须跟她们走吗？”虎大王看向万瞳，眼里透着茫然。
万瞳轻轻推了推虎大王的背，小孩儿被推着走了几步，“她们都是好人，你以后不会吃不饱——我保证。”
虎大王被带走了，走的时候，她大声喊道，“那贵人，下次见面，你一定要告诉我名字啊！”
她以后会找她的。
万瞳眯眼笑了笑，没说话，只挥了挥手，不过是救了一个凡人罢了，之前她也不是没救过，这种小人物的因果最浅，大多数和她只有一面之缘，没有更深的因果了。
仙凡之别，就是这样残酷。
女官兵带着小孩儿走了，李春婵迅速道歉，“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小姐您关着门。”
要是杀了这小孩儿，她们也没法子。
万瞳拿起数学书，“多有冒犯，不得补偿我，给我找个能解答数学题的呗。”
这时，李春婵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些骄傲道，“大人不知，我有一小妹，她数学天赋可好了，宗主都夸她数学天赋异禀，如今已经跟着宗主修习数学之理，据说是高阶数学，我也不懂，但是她一定可以为大人解惑。”
事实上，宗主在皇宫被刺杀那日，陈佑安的原话是，“这脑子，这数学感，不学数学可惜了！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学数学，务必一年上完高中，两年上完大学，三年研究生。”
李春婵听不懂，但是她听懂了妹妹数学天赋很高，宗主亲口说的，四舍五入，不就是宗主说妹妹“天赋异禀”了吗？
哦？万瞳挑眉。
她生出好奇，“走啊。”
——
“可微不可积……”李秋月昏昏沉沉地看着数学书，良久，她确实有数学天赋——但是她不喜欢数学。
大概她年纪再小点，她会爱上数学的，但是天赋和心气被琐事磋磨多年后，她没有单纯爱上某一件事的力气了。
不过，宗主说的一句话很对——她在这个领域变厉害后，那么她就是这个领域的泰斗，未来国内很多产业都需要数学，她就是泰斗。
她的话，会在很多行业里成为金圭玉臬，然后再进入别人要学习的东西里——这不就是权力吗？
为了这几句话，李秋月拼了。
这个时候，宫人把李春婵带来了，二姐？
李秋月立刻放下书，站起身，欢欣地看向二姐，“二姐，你怎么来了？”
二姐身后还有一个身形壮硕的女子，看着面善但是衣衫下能轻易看见健壮的体格子。
“这位是万仙……”
“万小姐，”万瞳道，“叫我万小姐就好，听说你数学很好，我有几道数学题不太懂，你能给我讲讲吗？”
能让李春婵带进来的人身份必定不低，李秋月不敢怠慢，她拿起题目扫了一眼就知道思路了，她拿出纸笔给万小姐讲解起来。
题目讲完之后，万瞳恍然大悟，“不愧是李大人推荐的老师，你现在学到哪里了，能给我看看吗？”
李秋月把自己的数学书拿给万瞳看。
那是不曾印刷出来给伎女们学习的，更深更难的高等数学，万瞳扫了一眼，完全看不懂，淡定地放下书，“打扰了——你妹妹和你说的一样厉害，听说就学了几个月？”后半句是对李春婵说的。
李春婵对万瞳道，“秋月学东西自小就很快，小时侯她学习木雕，自己琢磨也是短时间里就琢磨出个大概，雕的小像活灵活现极了。”
李秋月看向李春婵，李春婵正在和万瞳说话，没察觉到妹妹的目光。
她还记得。
李秋月连忙坐下看题，感觉眼窝子发酸。二人见面并不是难事，只是经常彼此都很忙，见妹妹要继续学习了，李春婵不敢打扰了，带着万瞳离开。
“不知今日一整日的见闻，万小姐可还满意？”李春婵对万瞳道。
万瞳点头道，“所获良多，多谢李大人了。”
二人就此分别。
万瞳拿着数学书回到了房间，她并非对喜欢数学，而是发现用数学可以解释因果之理里部分理论。
她一边走，一边看书，她的住处没有安排在宫内，宫外李春婵做主给她置办了一座宅子。
她回到住处，却发现陈佑安站在门口等着她，陈佑安道，“我猜你今天想四处走走看看，想着等你结束了再来找你，不打扰吧？”
万瞳收起书，笑眯眯道，“不知宗主喊我做什么？”
“万道友唤我陈道友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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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陈宗主。”
“……我想问问，万道友那个卜算大气运者方位的法术，还能不能施展？”
万瞳道，“当然。”
陈佑安眼前一亮，作揖道，“道友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必当赴汤蹈火。”
万瞳承了陈佑安一个情，想不到陈佑安能帮她做什么，她提醒道，“我对距离有要求，倘若太远了是占卜不出来的，而且它只能算出大气运者，并不能算出具体某一个大气运者，还算吗？我让你还回来的人情，可能和这一卦的价值并不匹配——我给松时那一算纯属巧合。”
陈佑安点头，“算。”她的眼底有乌青，看着很憔悴的样子，修士哪怕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无所谓，这明显是忧思过度。
万瞳叹气，“真不知道你好好的天赋，来凡人这里过家家干什么。”
在万瞳看来，陈佑安所做的这一切，功德极不稳定——这般大规模救人和杀人，如果救了魔头或者杀了大功德之人，因果债背地太痛苦。
但是陈佑安显然不考虑那么多，她笑道，“得道飞升于我如浮云，现在这些事，就是我想做的。”
“但是也别耽误了修炼啊。”万瞳推开门，将人迎了进去。
两人关上门，在空旷的院落里，两人盘腿在花园里坐着。
万瞳拿出罗盘，咬了一口指尖，将心头血滴了进去。
“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宁可青龙高万丈，不可白虎抬头望……”万瞳念念有词，“潜飞龙离天，随云入渊；潜龙在渊，随云上天。何处是潜龙？”
陈佑安紧张地握紧剑身。
下一秒，指针指向陈佑安的方向，陈佑安愣住，回头望向背后的方向，“在那里？”
万瞳的嘴角再度流出血液，她胡乱擦了擦，站起身来，拿着罗盘绕着陈佑安绕圈，陈佑安不明所以。
万瞳所思所想不错，如论罗盘怎么变幻，它的指针都牢牢指向陈佑安。
“陈宗主，你也是大气运者啊。”万瞳感慨，最近怎么遇到的大气运者这么多。
过去一百五十载里，她所遇到的大气运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最近短短时间里，就遇到了两位？
陈佑安沉默半晌，垂头丧气道，“多谢万道友。”
她还说现在就去把霍铭杀了。
万瞳收好罗盘，指着她的剑说道，“你是剑修吗？”
陈佑安犹豫道，“算是吧。”毕竟她用的最顺手的就是剑，符纸她一窍不通，遑论医修之类的手段了。
“那你对自己的修为还真是一点都不上心啊。”万瞳若有所思道。
陈佑安疑惑地看向她。
万瞳笑道，“毕竟修真界有个说法，剑修最是看重自己的剑，上次你误将我们认为掳走那只傀儡的人，当时你的剑先袭来，很轻易就折断了，你的剑说是剑，不如说是废铁更好。”
陈佑安没法儿反驳，她解释道，“我还是有在好好修炼的，好的剑千金难买，遇到合适的剑，我再换更好的剑。”
万瞳真诚道，“这些都只是借口吧？毕竟你看，你要杀那魔头，行动多迅速。真心想要做的事情，不会没有时间的。
你只是，单纯对修炼不上心而已，飞升于你如浮云，但松时呢？她也是吗？你真的不是在耽误你的徒弟吗。
还有，你真的能在魔头手下保住你的傀儡吗？毕竟，上次你的傀儡被掳走，你可是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