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郑国首都宣阳,“傀儡”沈缘巧直说自己累了,拿着金属骨头一瘸一拐地去休息了。
万瞳没怎么详细了解过凡间,从前来凡人的世界都是完成任务就走。
她好奇地晃悠来晃悠去,被陈佑安派来接待她的是李春婵,她的政治课完成地非常好。
万瞳跟着李春婵,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李春婵不厌其烦地解释,态度不卑不亢,陈佑安很满意。
是夜。
陈佑安回床上休息,沈敬累了一天,已经睡着了——不睡也能活,但是精神会很差。
陈佑安辗转反侧,沈敬的眼皮子晃了晃,陈佑安不想吵醒他,独自穿好衣服出去晃悠了。
为了政务,他们在皇宫的宫殿居住,她避开禁卫军,在皇宫瞎溜达。
他们几个人的住处挨得很近,陈松时的屋子还是亮的,陈佑安估计她在修炼。
倒是——沈缘巧的屋子怎么还亮着?
她轻轻在沈缘巧的屋子附近落下,却听见一句响亮的“杀人了!”。
“沈长老杀人了!”
幽默宗现在只有两个人被称为长老,都是“沈长老”。
但是此时此刻,只有沈缘巧。
陈佑安迅速靠近,满身是血的宫人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她迅速扶起宫人,“发生什么了?”
宫人没认出来这是陈宗主,撕心裂肺道,“我今夜值日,就……就见到沈长老拿着什么铁棒在杀人!她……她也变成了怪物的样子……我不慎被打中了一下……”
陈佑安心下不好,她看着宫人的伤口不重,拿出金子甩给他,“自己找人看伤去。”
宫人这才认出她是宗主,语无伦次道,“宗主……小的……”
陈佑安没心思听,她冲进寝殿。
屋子里,沈缘巧浑身上下只披了一件外衣。
她平时都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手,这样就看不出来她的金属身体。
但是此时此刻,沈缘巧似乎真的有些癫狂了,她没穿鞋,金属双脚露了出来,金属胸膛也露了出来,她走路一瘸一拐的——两根大腿骨正被她当成武器四处挥舞呢。
她挥舞着自己的“武器”,双眼发红,骨头在桌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宫人们四处躲在床下、柱子、门后。
陈佑安喊道,“沈缘巧,你怎么了?”
她发出声音后,沈缘巧的回应是一记重击。
不对劲。
她一脚踢掉沈缘巧手中的“武器”。
沈缘巧仇恨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一样。
陈佑安将她的两条大腿骨踢掉后,沈缘巧大喊,“你休想带我走!信不信我再次毁掉这幅身体,不过是从□□变成了金属身体罢了,我还可以毁掉它!”
她在和谁说话?
眼看着沈缘巧右手扯左手的手臂骨,暖黄色的烛火里,金属的光泽闪烁。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陈佑安这才响起寝殿里还有宫女太监,她使了法术将人挪了出去,一时间无数人下一秒发现自己出现了屋外。
“啪”。
大门被关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离门最近的宫女,看见了沈长老空荡荡的左臂和拿着金属骨头的右手。
不像人,像是某种怪物。
但是她想起平时沈长老的温和,又忍不住留下眼泪来。
无关人员送出去了,陈佑安扫了一眼,没有重伤,没有死人。
她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向沈缘巧,她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像是困兽斗争一般挣扎着。
陈佑安转移到她身后,反手制住她的右手,轻巧给她卸掉“武器”。
“系统,兑换麻醉针。”
下一秒,陈佑安就把针头对准沈缘巧的脖颈扎了下去。
麻醉针的量连一个成年人都可以麻痹,但是沈缘巧丝毫不受影响,她用脑袋狠狠撞了一下陈佑安的肚子。
陈佑安吃痛,但是没放松她的右手。
“喂,沈缘巧,你听得到我说话就点点头!”陈佑安低头在她的耳边说,然后迅速用手臂勒住她的脖颈,限制住她的行动。
“你不是想回家吗?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如果你是在幻境里,听得见我说话,就点点头。”
沈缘巧还在挣扎,陈佑安放松了手臂,沈缘巧开始疯狂用脑袋砸陈佑安的肚子。
怎么还打人呢,陈佑安愣住,等等,这是在点头吗?
她忍痛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想回家,是因为你奶奶病重了,你抽到彩票有钱了,你想回家给她看病对不对?你奶奶等着你呢,不要放弃,好吗?”
“如果你听得见的话,只点一下头。”
接着陈佑安的肚子又被砸了一下——力气还挺大。
一般来说,幻境逼真程度和脱困难度成反比,幻境越逼真,那脱困难度就越低,幻境越是粗糙,脱困难度越高。
那种逼真到以假乱真的幻境,只需要意识到那是幻境,就可以脱困。
但是,奇怪,沈缘巧既然都意识到那是幻境了,为什么还无法离开。
陈佑安说,“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幻境里的人的判断比外面的人更接近真相。
沈缘巧突然低下头喘气儿,艰难而又缓慢地吐出三个字,“杀……了……我……”
“快……”
陈佑安不再犹豫,她掏出手枪指着沈缘巧的太阳穴,手指微动。
“砰”。
一枪毙命。
沈缘巧的身体瘫软了下去,陈佑安的手上都是好友的血。
她慢慢抱着沈缘巧的尸体,陷入呆滞。
上次她做过实验,她死而复生的速度很快,几乎只要半分钟,然而十分钟过去了,沈缘巧没有像她一样“蜕皮”重生。
她戳系统。
“她为什么没有复活?!”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玩家你和沈敬的复生点位,她的女主系统我不清楚……但是未检测到系统信号波动】
陈佑安抱着尸体陷入无措当中。
如果……如果她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
“我叫沈缘巧!”沈缘巧伸出手。
陈佑安沉默地看着她。
沈缘巧直接牵过她的手,“我们应该握手,这代表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这是陈佑安第一次交到“同龄”朋友。
她在家长、老师和同学的眼里,太过早熟,老师教过的东西,她永远一遍都会,同学们嘴里的笑话,她永远不笑,整天冷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
第一个好朋友,是沈缘巧主动来的。
沈缘巧逐渐发现,陈佑安看着冷脸,但是心肠很软,很好说话。
但是有时候又格外凶。
比如,班上有个残疾同学,有男生每天学她的走姿走路,大家都笑,直到有一天她哭了,陈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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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走过去问她,“不是开玩笑吗?”
喂喂喂,哪怕看出来她被以玩笑的方式羞辱,也不用这么说出来吧?
女孩儿抽泣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她也是来笑自己的,直接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
沈缘巧去拉她,“喂,人家都被欺负了,你就别去捣乱了……”
“所以,他们不是开玩笑?”
沈缘巧不明所以,“当然。”
那天,陈佑安创下了1V6的战绩,其中有人掉了牙齿,有人身上都是淤青,有人手臂脱臼……
陈佑安零处伤口,她打完还茫然地看向沈缘巧,“我以为,这真的是开玩笑……”
“沈松时”只面对过赤裸裸的殴打和饥饿,言语上就连问候祖宗,她都当成屁话放了。
沈缘巧没有笑陈佑安听不懂人话,她只是知道了,陈佑安需要直话直说。
后来,两个人相处,有时候沈缘巧聊天说完话,提醒她,“我这是笑话。”
陈佑安恍然大悟。
她很忐忑地问沈缘巧,“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我该怎么做呢?我感觉我格格不入……”陈佑安是来自异世的“沈松时”,据她观察,这个世界,像她这样的存在,只存在于小说中。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如此的孤独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沈缘巧“啪”地拍了拍她脊背。
她声情并茂道,“从童年时起,我就一直与别人不同,我从未像他们那样看待世界,我从来就不能从一个寻常的春天获得激情,我从不曾从这同一个源泉得到忧伤……”
后面记不清了,她不再念诗,而是直视陈佑安的眼睛。
陈佑安听得入了迷,沈缘巧笑道,“谁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呢?格格不入不是你一个人的感觉,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主动找你玩儿,是因为我没有朋友。我没有运动鞋,我的班费是唯一一个用零钱交的,我也是班级里面唯一一个交不起教辅资料费用的。我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一个,以上那些,只有你不在乎。”
她把自己的内心剖析给好朋友看——尽管朋友并不认为那些是什么大事,但对于她来说,那些是天大的窘迫。
但是陈佑安看着沈缘巧几乎要落泪的眼睛,复述道,“从童年时起,我就一直与别人不同,我从未像他们那样看待世界,我从来就不能从一个寻常的春天获得激情,我从不曾从这同一个源泉得到忧伤。”
她确实不在乎那些物质上的异样。
她完完整整地将那些她很喜欢的话复述出来。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一首诗歌,它的名字叫做《孤独》。
——
陈佑安慢慢念道,“从童年时起,我就与别人不同……”
时间怎么这么漫长……
“我从未像他们那样看待世界……”
你怎么还不醒……
“我从来就不能……”
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欲望,不想回家了?
良久,血迹都干涸了,晨光透过门窗透进来。
“砰”。
沈缘巧正拿着金属骨头敲她脑袋,她双眼明亮清澈,不再迷惘,“你咕咕叨叨什么呢——不是,我俩怎么身上全是血?这么久你不给我清理一下?你等着给我收尸呢?”
她慢慢给自己拼装身体,眉飞色舞道,“我赌赢了——刚刚系统把我的意识拐到了霍畜/生那边,我不肯‘HE’,我成功回来了。”
“我可是要回家的。”她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