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县近几日血腥气三日不散。
程金花、许琳琅一人未动，城里的血全部都是陈松时造的。
城中吃人的地主杀完了，还有城外吃人的山匪。
山匪不像地主，地主就在那里，山匪是会跑的，杀山匪反而不是难事，找到他们才是难事。
陈松时被闹得早出晚归。
一大早，陈松时呼噜噜喝完稀饭，一抹嘴巴，便要去城外杀匪徒。
正巧出门的时候，门口有两个人正在和门房争执什么。
隐约间她听见了什么“帮忙”、“怨气”。
还不急着出门，陈松时走近了听。
和门房争执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女人，她旁边是一个大门牙男孩儿。
女人一个人顶两个门房，笑起来却很和气，她牵着男孩儿轻言慢语道，“你们城中最近怨气太盛，倘若不加以控制，恐成大患啊！”
怨气可不多吗？
陈松时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门房瞅见陈松时过来，连忙鞠躬，“陈特使，我可没放无关人等进去！”
他就多余心善，多听她讲那些话！
陈松时抬手，表示没事，女人转头细看陈松时，心头大为震撼——此人怨气太多了，多得要溢出来了。
可以说此时此刻，全城人的怨气都集中这个小女孩儿身上。
陈松时没注意到女人的神色，开口道，“你们是修士吗？”
须臾之间，女人掏出一打符纸贴在陈松时身上。
陈松时就感觉一打纸贴在身上，她掏出剑，以为被攻击了，结果几秒后——无事发生。
遇到疯子了？
陈松时歪头。
女人再次掏出一打符纸甩向空中，嘴里念念有词。
“师祖在上，邪祟在此！急急如律令……”
无事发生。
小男孩儿扯扯女人衣角，奶声奶气道，“师傅你是不是符纸又放潮了？”
还真是道友。
陈松时无奈地拿下符纸，“道友，我并非邪修。”
女人狠狠皱眉，她嘀咕道，“不可能啊，我这双阴阳眼不可能看错啊，难道是现在邪祟有什么躲过天谴的法子了吗？不对劲，不对劲……”
陈松时还有是要办，她不想和修士交恶，变作揖道，“道友我有山匪要除，就先走了。”
“等等！”女人伸手拉住她，抓耳挠腮道，“你要去抓山匪，山匪……我帮你一起吧！”
陈松时不想和对面有牵扯，婉拒道，“太麻烦道友了，我一个人……”
女人拿出一个小罗盘道，“我能算出附近的身负血债之人的大致方位，我能帮上忙的。”
男孩儿点头道，“她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其实就是不靠谱——不过能力还是没的说。”
女人狠狠拧了男孩儿一下。
陈松时倒是眼前一亮，“道友岂不是可以找到山匪藏身之处？”
女人点头。
陈松时不好意思道，“只是，道友为何帮我，我也没什么好东西感谢您。”
她想了想，拿出一把灵石，“您看灵石可以吗？”
女人摆摆手，“为民除恶嘛，做了也有功德在身，功德加身，也不枉此行罢了。”
陈松时觉得自己小看人家了，两人便互通姓名。
女人说她叫“万瞳”，“我这双眼睛天生好使，就得了这名儿，我这劣徒随了我的姓，叫万万，因为我不会起名儿。”
万万又露出标志性的大门牙，对自己的名字表示无奈。
杀山匪，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陈松时以往都是独来独往，此时多了三个人，路上她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女人很健谈，路上，万瞳松开男孩儿手，拉着陈松时的手问来问去，“你师承何处呀？”
“小门派，不值一提。”陈松时没说。
不过这些戒心，在路上万瞳指导陈松时的修行的时候，倒是少了不少。
万瞳看着不靠谱，但是见多识广，她一眼看出陈松时没正经学过几本剑法，剑法固定。
她从怀里掏出几本基础剑法递给陈松时，客气道，“道友不嫌弃，不如收下这几本剑法？”
陈松时也不想收，但是万瞳只拿着一根树枝，两三下就破掉了她的攻击。
明明身形壮硕，但是万瞳动起来却轻盈无比。
陈松时闷头在兜里掏出所有灵石，递给对方，“当我买的行不行？”
万瞳有些意外——送上门的好处还有人不先占着。
最后两人商议以三十灵石一本的价格成交。
万万撇嘴——这书真要卖，比三十灵石贵多了。
休息时间结束——主要是万万休息好了，几人起身继续赶路，此时万瞳拿出水壶递给陈松时，“要不要喝点，灵酒，对修行有好处——我观你还在炼气期，距离筑基期不远了，说不定喝了有好处呢。”
灵酒说到底也是酒，陈松时没喝过酒，但是万瞳那番话打动了她，她一口闷了下去，万瞳笑得很慈祥，“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体热热的？”
她可是悄悄把符咒烧成灰放在里面了！外用不行，内服还不行吗？
陈松时咳嗽几声，“确实热热的……”
万瞳眼前一亮，继续问道，“那有没有感觉到四肢百骸都有蚂蚁在爬？”
那就是冤魂在扒拉你的灵魂！
陈松时感受了一下，“没有吧……”
她脸上已经红成一片了。
万瞳皱眉，怎么可能没有？
万万知道师傅再不靠谱也不可能连着不靠谱，他围着这个姐姐转圈，想要看出这邪祟到底有什么本事。
陈松时有点晕，她扶住万瞳，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灵力直冲天灵盖。
万瞳立刻用力在她的几个穴位点了一通，促进符咒灰的发力，结果太过用力，陈松时面色一变，万瞳大喜。
下一买哦，陈松时偏头，“呕”一声在万瞳身上大吐特吐。
呕吐物的味道和酒味太冲了，万瞳已经麻木了。
陈松时吐完后舒服多了，她感觉自己现在灵力运行十分通畅，下一秒能一拳打一万个。
万瞳处理好自己，在她的眼里，那一团团黑气围绕着陈松时，几乎要将陈松时淹没，按理来说到这个地步，不说天打雷劈，至少肯定得倒霉的，结果她的符咒内服外用都搞了，就是弄不死这个邪祟。
她不死心，一咬牙，咬破手指，趁着陈松时醉醺醺的，将自己的心头血喂给了她。
半个时辰，只许半个时辰，就能让那些怨魂统统显露，然后将这个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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祟拖入地狱！
陈松时拔剑，转身红着脸对万瞳说道，“你快看你的罗盘，山匪在哪个方向？”
万瞳拿出罗盘，指了一个方向。
陈松时不管万万的速度，直接御剑飞行，万瞳夹起万万拿出法器，那是一搜小船，跟上陈松时。
有了万瞳的之路，陈松时很容易发现了山匪。
她大喝一声，“拿命来！”
区区山匪，她一个人就行，不用麻烦万道友了，她直接冲了过去，陈佑安教她的剑法在脑海里非常清楚，陈松时一招一式使得很慢。
但是剑尖所过之处，只有死亡。
不消片刻，一整座山匪都杀完了。
陈松时看向万瞳，万瞳知道，这是要自己继续指路，她指出方向，陈松时立刻御剑过去。
万瞳紧随其后。
最后一窝山匪杀完的时候，陈松时有些竭力，她不过是炼气期，并没有强到没边。
她拿着剑半跪在地上喘气儿，万瞳数着时间，知道她的心头血要起作用。
果不其然，下一秒，无数黑色的怨魂从陈松时的剑下涌出，霎时间，山寨乌云蔽日，狂风呼啸。
万瞳抱着万万，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万万乖巧地闭上眼睛。
陈松时皱眉，她抬头，看见了邱财主，李地主……
都是死在她手下的人，有些有印象，有些记不清。
她拿着剑起身，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摆出架势。
“死了我也能再杀一遍。”她感觉鬼魂似乎有重影，脑袋晕乎乎的，但是不妨碍她用剑。
“你们救灾我给了粮食为什么要杀我……”
“还我的钱……”
“为什么连我的妻儿都要杀……我孩子才七岁啊……”
七岁？陈松时有印象，毕竟，七岁就以杀人为乐可不多。
无数的杂音穿进她的脑袋，怨魂们袭来，谁曾想下一秒，再次有无数魂魄冲出来，将陈松时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没有任何声音，沉默地隔绝掉了那些怨魂，不让陈松时沾染一分。
陈松时拿着剑有些茫然？
怎么打？
万瞳也愣住了，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陈松时确实杀了很多人，里面绝大部分人和陈松时无冤无仇，所以势必是承担了那些冤孽的，但是为什么又有一大批无缘无故的魂魄来保护她？
两拨魂魄纠缠起来，一开始怨魂渐渐处于下方。
陈松时的剑不知道往何处使。
只听见，拨云见日之时，无数声音涌现。
“还我的地！”
“还我的女儿来！”
“今岁实在无余粮了啊！”
“我想活！”
声音渐渐歇了下去，陈松时的酒也醒了，她呆呆地望着万瞳，“我刚刚好像……看见了很多鬼魂？”
万瞳的嘴角开始流下血液，她随意地擦了擦嘴角，上前一步郑重向陈松时作揖，“还望陈道友告知师承何处，实不相瞒，我的修为不曾精进很久了，万事万物皆有因果，我参悟这因果之理良久，始终有所迷惘，还望道友相助。”
怨魂散去之后，万瞳的阴阳眼里，陈松时的身上闪烁着金色的功德，那光芒竟比天上赤乌还要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