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川家的院子里。
林相阳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却落在远处。
他在想山城林家的事。
林正辉费这么大劲救下林俊凯，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什么“妹妹的未婚夫”。
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院门被推开。
林大川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比平时更加阴沉。
林相阳放下茶杯。
“大川公，怎么了？”
林大川走到他面前，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沉重。
“相阳，出事了。”
林相阳的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事？”
林大川看着他。
“志军，要把山城林家林家贵的坟，迁进后山祖坟。”
林相阳的眼睛，微微眯起。
林家贵？
林大川解释道。
“那是林正辉的爷爷。”
“二十年前去世的，一直葬在外面。”
“今天早上，林志军在祠堂里跟三位太公说的。”
“态度很坚决。”
“说什么林家外族也是一份子，死后不能入祖坟，寒了外族的心。”
“说什么规矩也该变一变了，只有这样才能凝聚家族战斗力。”
“说什么只有让外族看到本家的诚意，他们才会全力支持本家。”
林相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很轻。
“难怪林正辉要救林俊凯。”
“原来是做了交易。”
林大川看着他。
“交易？”
林相阳点了点头。
“林正辉救林俊凯，林志军帮他爷爷迁坟。”
“一换一。”
“公平。”
林大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说，林志军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家族的规矩给卖了？”
林相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看着天空。
“大川公，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轻。
“二十年前，老族长定下这条规矩，不是没有道理的。”
“外族的人，在外面打拼，结婚生子，开枝散叶。”
“他们的根，还在林家村吗？”
“他们的心，还在林家村吗？”
“他们死了，想回来葬在祖坟。”
“可他们的子孙呢？”
“以后是不是也要回来？”
“一代一代，都要回来？”
“那林家村的祖坟，还是林家的祖坟吗？”
“还是外族的公墓？”
林大川沉默了。
他知道林相阳说得对。
这条规矩，是老族长当年深思熟虑定下的。
为的就是守住林家村的根。
林相阳继续道。
“林志军为了当稳这个代族长，为了得到山城林家的支持，连这条规矩都要改。”
“今天他能改这条，明天就能改那条。”
“总有一天，林家的规矩，会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林大川叹了口气。
“可他现在是代族长，三位太公也不好硬拦。”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在祠堂里，不少地字辈、大字辈、志字辈的人，都被他说动了。”
“什么时代变了，规矩也该变。”
“什么外族也是林家人，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什么只有团结外族，林家才能发展。”
林相阳转过身。
看着林大川。
“大川公，您信吗？”
林大川愣了一下。
“信什么？”
林相阳笑了。
“信他那些话。”
林大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信。”
“可架不住别人信。”
林相阳点了点头。
“所以，这事不能让他办成。”
林大川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林相阳抬起头。
看着远处祠堂的方向。
“规矩，是祖宗定的。”
“要改规矩，得问问祖宗答不答应。”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林大川顿时就猜到了什么。
“相阳，你又想要去敲鼓？”
“可这次不行了。”
林相阳一愣，问道。
“为什么？”
林大川叹息了一声，回答道。
“祠堂的鼓，已经被志军让族人暂时给收起来了。”
“因为这段时间你天天敲鼓。”
“你敲了之后，还有林家几姐妹也敲过。”
“弄得族里面，意见非常大。”
“志军认为这也会干扰列祖列宗。”
“所以让人先把鼓暂时收起来。”
“虽然三大族老觉得有些不妥。”
“不过最终也表示同意。”
林相阳听后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色来。
自己回到林家村之后，确实每天都在敲鼓。
甚至一天要敲两次。
一段时间下来肯定是让整个家族族人有些烦躁了。
只是自己没有想到林志军为了不让自己敲鼓。
而直接让人把鼓给收起来。
他以为这么做就让自己无法召集族人索要公道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未免太过于小瞧自己了。
林相阳看着林大川。
“大川公，你能不能够陪我去祠堂！”
“你陪我去就行。”
“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插手。”
“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林相阳想要拉着林大川一起去祠堂。
大字辈里面，林大川颇有威望。
只要他跟自己一起。
那么就会让很多族人认为自己是得到大川公的支持的。
这并不是利用。
而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考虑。
林大川犹豫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相阳，大川公老了。”
“林家的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这一代的。”
“对于你，大川公还是非常看好的。”
“不过，现在家族毕竟是志军说了算。”
“除非是老族长开口。”
“否则，很难改变。”
“大川公，希望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必须要好好考虑才行。”
林大川不希望林相阳和林志军公开恶化两人之间的关系。
这对于林相阳来说是非常不利。
毕竟林志军是老族长亲口承认的代族长。
再加上族里面还是有一部分人是支持志军的。
林相阳当然知道林大川话里面的意思。
他点到点头。
“大川公！”
“你放心吧。”
“我做任何事情都会考虑的非常清楚的。”
“不管怎么样，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任何人出卖家族的利益。”
“不管那个人是谁。”
“我都会捍卫家族的未来。”
林相阳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态度非常坚决。
不仅仅是因为系统的缘故。
这也是他心里面最为真实的想法。
没错！
时代变了。
有些规矩可以不用坚守。
但有些规矩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传统。
却还是被很多人以时代变了而丢弃。
自己就是要捍卫一些传统以及一些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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