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哥又气又笑,连连摇头。
不要脸的人他见多了,可这么不要脸的,当真是头一遭。
他本就嘴笨,急得只能粗声骂道:“放你们娘的屁!这河这么宽,想吃鱼自己不会凿冰去抓?”
“我们兄弟在冰上耗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才捞上这些鱼,你们张口就要分,真当我们家是软柿子,随便捏不成!”
沈浪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不愿再在这一带淘金、连凿冰捕鱼都尽量避开人多河段的原因。
要说乡下地方,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看着和睦得很。
可一旦有人真捞着好处、发了点小财,村里那些心思活络的,立马就凑上来想分一杯羹。
仿佛不沾点油水,就是吃了天大的亏。
换做是旁人,今天凿了这么多鱼,想安安稳稳带出江村,根本没那么容易。
沈浪目力耳力远超常人,早看得清楚——
岸上几个一直煽风点火的,都是和胡剑年纪相仿的泼皮。
破棉袄裹身,头发乱得像鸡窝,一看就是村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懒汉。
平日里正经活儿不干,一有占便宜的机会,比谁都跑得快。
谁沾上,就是一身麻烦。
沈浪倒不是怕这几个货色,可真要让他们闹起来,一拥而上抢鱼。
边上围观的村民,保不齐也会跟着浑水摸鱼。
人心就是这样,别人拿了自己没拿,便觉得亏了。
真到那一步,事情就难收场了。
他正默默盘算着对策,冰面上被绊倒的胡剑,见有人撑腰,顿时又硬气起来。
“就是!这河是村里的河!鱼自然是村里的鱼,凭什么你们一家独吞,就该给我们一人分几条!”
“我看你是皮痒欠揍!”
江明哥见局势越闹越僵,脸一沉,想靠气势把人压下去。
沈浪忽然上前一步,低头看向胡剑,语气平淡:“想吃鱼?”
胡剑对上沈浪的眼神,本能地心里发怵。
可被岸上几双眼睛盯着,只能梗着脖子硬撑:“想吃!怎么了?这鱼本来就是村里的,我想吃,天经地义!”
岸上那几个泼皮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村里河里的鱼,见者有份!”
“行啊。”
沈浪轻轻点头。
江明哥一愣,急得转头:“二郎别怕他们,这鱼是我们自己捕的,和他们没关系。”
“河是大家的,可鱼是我们拼死拼活抓的,哪有他们伸手白拿的道理!”
沈浪没回头,只盯着胡剑:“你先站起来。”
胡剑迟疑片刻,还是撑着冰面,晃晃悠悠站到沈浪面前。
“你想干什么?”
沈浪目光扫过他,又落在岸上那群起哄的懒汉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想吃鱼可以。我们凿冰累了一天,你们白吃,总得出点力吧?”
“这个简单!”
岸上一个泼皮嬉皮笑脸地接话:“你们继续凿,我帮你们捞鱼,捞上来的归我,不算占你们便宜!”
旁边江明哥气得抄起网兜:“胡坤,你还要不要脸!”
“脸能当鱼吃?我这叫讲道理!”胡坤浑不在意。
沈浪抬手,示意江明哥别激动。
“捞鱼就不必了。我有个更省事的法子。”
他往冰面中央一站,身姿稳如磐石:“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们谁有本事,能把我摔倒在冰上,我直接送他十斤鱼,随便挑。”
“当真?!”
胡坤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
他们也不傻,真冲上去硬抢,那是明摆着和江明哥家结死仇。
可要是凭“本事”赢鱼,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冰面这么滑,推倒一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自然当真。”沈浪淡淡道,“鲤鱼、鲶鱼、草鱼,你看上哪条拿哪条。”
“胡剑!”
岸上忽然有人低喝一声。
刚站稳的胡剑心领神会,猛地一扑,双臂张开,直奔沈浪腰腹抱来。
脸上露出狰狞笑意:“小子,一起摔下去,也算数吧!”
冰面湿滑,只要被他死死抱住,两人必定一同摔倒。
兄弟俩一个搭话分散注意力,一个突然发难,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胡剑刚扑到近前,身子猛地一歪,再次重重砸在冰上。
众人只看清沈浪轻轻一抬脚,脚尖精准点在他小腿胫骨上。
沈浪自己单脚立在冰面,纹丝不动,稳得像生了根。
“啊——我的腿!断了!断了!”
胡剑抱着腿在冰上打滚,疼得面目扭曲,惨叫声刺耳。
“忘了提醒一句。”沈浪神色不变,“能抱着我一起摔,也算你赢。”
可胡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剩哀嚎。
这一幕落在岸边村民眼里,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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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废物!”
胡坤见弟弟这么不中用,骂了一声,纵身从岸上跳了下来。
他比胡剑高出大半个头,骨架更粗,往那一站,带着一股蛮横力气。
“你说的,不管用什么法子,把你摔倒,就给十斤鱼?”
“算。”沈浪点头,“只要你能做到。”
“那我就不客气了!”
胡坤猛地弓步前冲,右拳直砸沈浪肩头。
这一拳沉猛,看得出是练过几下野把式的。
沈浪眼神微凝,脚下依旧不动,腰身轻轻一转,轻松避开直拳。
就在这时,胡坤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忽然抬起!
一道寒芒乍现,直刺沈浪双眼!
“刀!”
岸边有人惊呼出声。
当街持械伤人他不敢,可在混乱冰面上,暗地捅一刀,谁能看得清?
只要能把沈**退、吓慌,再想绊倒他,易如反掌。
沈浪见到寒光的一瞬,汗**倒竖,反应却比念头更快。
手臂一提,手肘横挡,拳变爪,精准扣住胡坤握刀的手腕。
拇指用力一压,**应声脱手,被他反手接在手中。
胡坤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手阴招竟然被轻易破了。
“你们兄弟俩,倒是一路货色。”
沈浪话音一落,顺势往后一扯。
胡坤重心全失,整个人朝前扑倒,脸狠狠砸在坚硬如铁的冰面上。
“砰——”
一声闷响。
岸边所有人都安静了。
胡坤半天没动弹,过了好一会儿才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艰难翻身,鲜血顺着鼻梁、嘴角往下淌,混着鼻涕眼泪,模样狼狈又吓人。
看那架势,鼻梁骨多半已经碎了。
沈浪把玩着手中**,低头看向他,语气冷了几分:
“喜欢玩刀?”
胡坤一接触到沈浪的眼神,浑身发冷,仿佛被猎人盯住的猎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就是闹着玩的,你别冲动……别冲动……”
他想爬起来,可冰面湿滑,手脚发软,怎么也站不稳。
沈浪手腕轻轻一甩。
**破空而出,擦着胡坤脸颊飞过,“噗”的一声,深深扎进冰面三寸有余。
刀柄兀自颤动不止。
胡坤只觉两腿一热,一股腥臊味瞬间散开。
他吓得连滚带爬往后躲,裤裆早已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