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总算显怀了
静静的夜，乔舒缓缓说着关于自己的婚事，
她说一切从简，只要一张婚书就可以，待到楚念风光进了门，她从侧门进去就好。
声音很平，却明显隐忍着情绪，
垂在发间的白色长带只是偶尔晃动一下，只字未提父亲的葬礼。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过乖顺善良，男人看向她的眼神由冷漠变得隐隐松动，带上几分说不清的怜惜。
“关于乔俞...”景玄开口，“我下令将他杖毙，并非只因他对楚念动手。”
“早在一年前，圣上便已收到**乔俞的奏章，罪状累累。我奉命暗查，虽寻到线索，却始终未得实证。他侵占良田，害民性命，却早已是实情。”
“他如今因冒犯女子被杖毙，于乔家而言，反倒留了余地。若待罪证坐实，圣上下旨抄家，乔府女眷也难以幸免。”
乔舒怔愣住，怔怔看着男人，“大人...”
她忽然起身，跪在景玄面前，朝他深深磕下一个头，再起身时已是满眼的泪，
“大人恩情乔舒无以为报，只是...”她掩面哭了起来，像是意识到失态，仓促地擦掉眼泪，“只是大人有所不知，我和母亲在乔家过得实在艰难，父亲去世后不但是爵位，就连曾经的屋子都没保住，被姨娘们抢了去...”
她跪坐在地，喃喃地说：“乔府的一砖一瓦都是母亲用嫁妆堆砌的，她总说，夫妻之间最要紧的是一条心。
为妻的，与其想着自己要什么，不如多替夫君想一想。男子在外奔波不易，做妻子的，能替他守好后宅，少添烦忧，便是本分。”
“我不怨姨娘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哪有什么对错一说...”
景玄看着她，目光缓缓沉静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扶起。
“你母亲是明白人。”他的声音低缓了几分，“能将你教成这样，很难得。”
乔舒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
刚触碰到男人指尖的手指发着烫，烫的她耳尖跟着发红。
说完话，她主动告退，景玄破天荒地和她同行，送她到门口，
夜已黑，马车就在门外，她才迈出两步，却忽然转身，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谢大人收留我进景府...”她哽咽地说。
景玄整个人微微一僵，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一举动，手悬在半空，就在迟疑的一瞬间，乔舒手臂就松了开来，在男人尚未动作前便退开。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颤意，“是乔舒失礼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离去。
“乔舒。”那人叫住她。
“大人...”
男人说：“乔家的爵位，还有乔府，我会替你收回来，算是弥补你没有婚典的亏欠。”
...
黑夜，月亏，
楚念坐在屋脊上，怔怔看着乔舒的马车驶离山庄，袖子里藏着的草编小猫硌的她难受极了。
待到景玄走进长廊，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许久许久，直到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树影中，才跳下屋顶。
她扔掉了袖子里的草编小猫，她本想给他，但不需要了，
即便这是她一下午的成果，指甲都劈了好几个。
景玄回屋时她已经换好了寝衣，躺进了被子里，
那人身上还带着些好闻的皂味，该是刚沐浴完吧。
黑暗中，楚念睁着眼，看投在墙上的影子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们的影子融成了一个。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景玄从身后抱住她，在她脖颈间闻嗅，大手在她身上摩挲，最终停留在略微隆起的小腹上，
“总算显怀了...”他在她耳边笑着说。
“怎么跑去沐浴了。”楚念问。
显然她的问题出乎了男人预料，他一怔，说：“睡前沐浴有何不妥？”
楚念说：“你晚膳后已经沐浴过了。”
身后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书房见了几个同僚，商议事情的时候喝了些酒，不想酒气冲着你。”
他不喜乔舒身上甜腻的香味，更不想因为那个拥抱而沾染上的味道被楚念察觉，从而知道他与乔舒见了面。
楚念嗯了声，再没开口。
“谁惹你生气了？大晚上气呼呼的。”
景玄点亮床边蜡烛，侧着撑起身子，手背支在额角上，蹙眉看着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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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裹成粽子的人，扯低了被子，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
“别睡了，和我说说怎么了。”
“把灯灭了，烦。”楚念闭着眼睛开口。
景玄薄唇抿成线，默了会儿，反手掐灭了火烛，他的语气已经没了宠溺，恢复了往常的声线，
“早些提的要求都满足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
楚念依旧闭着眼，面对墙壁，“没不满意。”她说，“睡吧，别说话了。”
景玄捏住她的肩膀将她一把翻转过来，她被惊的猝然睁眼，对上了男人晦暗的双眸，“到底怎么了？”
楚念冷冷地看着他，“你答应我的第一条是什么？”
那人不说话，只是同样看着她。
楚念自嘲地笑了笑：“不骗我，是吗。”
“你看见了。”
“看见了，她在马车前抱你。”
“是她忽然冲到我怀里的。”
“可你没推开。”
楚念坐起身，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抱在身前，淡淡地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重要吗？”景玄反问。
他厌恶这种盘问，或许是乔舒太过温良，对比之下，此刻他心烦于楚念咄咄逼人的态度，
全然没了先前的乖顺和柔软。
楚念闭了闭眼，喉头上下滚了一圈，“你想娶的一直是她，对吗。”她缓缓睁开，一字一句，声音却很轻，“她家世好，教养好，漂亮，知道怎么做一个当家主母，可纵使你再喜欢，她也不是你的解药...”
“我呢，我出身低贱，固执，不知好歹，痴心妄想要做正妻。你觉得我不配，可只有我能舒缓你的蚀骨之痛，就算不愿，你也别无他选。”
她安静地同他对视，说：“大人，解药总会再有，冷下的心却再难恢复炽热，娶她吧，放我走，别让喜欢的人伤了心。”
男人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放你走？”
景玄忽然俯身逼近她，眸色沉得骇人，
“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无非是想离开景府...”他声音压得极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还是说，你是想去找那个小王爷？”
“楚念，你是不是忘了，你怀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