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她刚过十六，景轩二十有四
景玄的身体烫得可怕，几乎是颤抖着将她拥进怀里，
他跪在地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楚念从混沌中清醒，没有推开，而是本能地环抱住他，手心覆盖在他背后，
“怎么了...”她问，
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是旧疾复发。
她想站起来，带他去床上，可起身的动作刚被察觉，那人就将她拥得更紧，颤抖得也更厉害。
“别走...别走...”他用力地低喘，胸膛起伏着，
楚念将唇贴在他耳边，耐心哄道：“...我不走，可是地上凉，我们得起来...”
怀里人一怔，点了点头，凌乱的发丝蹭着她的脸颊，
很软，很痒，
再次展露出只在她面前出现过的脆弱。
小小的床艰难地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吱呀的响声，
男人的状态很差，
他整个人几乎是靠在她怀里，呼吸凌乱而急促，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
楚念伸手去摸他后背，衣料湿得惊人。
“老爷...”她轻声唤他。
男人没有回应。
她又轻唤：“言昭...”
他嗯了声，将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滚烫又凌乱。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膛剧烈起伏，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被带着微微晃动。
她想抬手替他拂开被汗水黏住的发丝，却被他误以为要松手，一把捉住，按在自己心口，动作仓促又失了分寸。
“别...”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别离开...”
楚念喉咙微涩，
纵使心里万般怨恨，也做不到狠心推开，
她轻轻点头，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慢慢拍着，“我在。”她低声道。
男人似乎因此稍稍安静下来，呼吸仍旧紊乱，却比方才低缓了几分，渐渐的，呼吸也变得低稳，归于平静。
景玄睡了过去，
楚念慢慢松开，平躺在他身边，她侧过脸，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恨意。
她真的开始恨他了，又不受控制地心疼他，
两股截然相反的感情在身体里交缠，仿佛两个魂魄抢夺着身体的控制，叫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真的很好看，熟睡时的眉眼冷得干净，也脆弱得惊心，
想抱住他，又想永远离开他。
景玄是夜里来的，在她怀里沉睡到了天明，
过了许久，光又从门缝里透进来，从微弱变成很亮的一条线，
但屋里依旧昏暗。
丫鬟推门而入，似是没想到景玄居然也在，面露惊诧，将肥腻的炖肉放在地上，连忙退了出去。
楚念有点饿，打开食盒，坐在床边吃了起来，
或许已经在里面待了十多天了，她依旧受不了这股腻人的味道，咬了几小口，立马开始干呕。
身后传来动静，修长的手拿走了她手上的筷子。
楚念回头，看见景玄醒了，比昨晚好了许多，却露出很深的疲态。
“算了。”他揉按太阳穴，叫来外面的守卫，让厨房做几道清爽的小菜送来。
楚念松了口气，放下碗时嘟囔了句：“缺德鬼。”
用这种法子整她。
“什么？”景玄问。
“没什么，你听错了。”她说。
男人轻叹了声，问：“昨晚开门时怎么看你睡在地上...那么凉...”
楚念没看他，淡淡道：“你病也好了，出去吧。”
身后默了一阵，
“好了，就此翻篇吧。”
他下了床，朝她伸出手，楚念下意识地退缩，
男人眸色微凝，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却转瞬归于沉静，伸出的手在半空渐渐握成拳，转身离开。
...
再次完整地沐浴在阳光下，楚念的双眼竟有些受不了，不停地流着泪，
她本就苍白，于是显得更可怜了，
像是真的被关起来**了好久似的。
关禁闭时丫鬟会送擦身子的热水，但毕竟十多天都没洗个像样的澡，便在浴池里泡久了些，
她并没觉得泡了很久，却把景玄给招过来了，那眼神仿佛是担心她体力不支，淹死在池子里。
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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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完，回到主屋，大夫前来诊脉，
她很好，她的孩子也很好，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老大夫是个脾气硬的，而且来这种汤泉山庄出诊，不知道家主的身份，诊脉的时候频频叹气，话里有话，句句冲着景玄去，
像什么：这个年纪的姑娘怀孕本就过早，身子都还没长好，是吃好睡好养身子的时候。怀孕本来就伤气血，要是再受点惊，受点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要什么：当丈夫的，要是真把夫人当回事，就该把人捧着养。不然人都没养好，谈什么养胎。
看了看楚念瘦巴巴的小脸，又说：我行医这么多年，确实见过年轻的妇人，但人家丈夫也是同龄人。年纪小怀胎本就凶险，若是再没人护着，就算孩子顺利生下来，当娘的也得落下病根。”
几句话，全是指责景玄苛待了她，还暗示景玄让她怀孕太早，不道德。
她刚过十六，景轩二十有四，
差八岁，确实不像做夫妻的年纪差。
老大夫说完药箱一合，袖子一甩，走了，
景玄脸铁青到发黑，愣是没说一个字，还主动给老大夫开门。
“四个月整了...”过了好久男人才开口，“我刚给孩子拟了几个名字，你也挑一下。”
他说：“是修字辈的。”
楚念不想理他，坐到梳妆台前梳头，她脸偏圆，镜子里却出现了一张下巴尖尖的小脸，衬得眼睛过于大了，变得更不好看了，
心里正难受着，厨房的点心来了。被丫鬟放在了圆桌上。
她没看，没动，继续梳头。
景玄大约觉得自讨没趣，也不说话了。
“景修衡。”过了好久，男人终于再次开了口，“修己以敬，衡心以正。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他拿起一叠栗子酥，放到楚念梳妆台上，“顺手”将写着名字的宣纸一起放了上去。
“你也看看？”
楚念瞄了眼，放下梳子，把长发全部拢到肩膀前面，编成了条粗亮的辫子，
她动作很慢，全程晾着那人。
“老爷自己选吧。”她说着站了起来，冷冷道：“毕竟我是要**了扔乱葬岗的人，哪有资格给孩子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