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不等卫昭和叶枕秋请辞,就被白老将军拉到军营。
“老话说的好,来都来了,你们还没看过军营什么样,正好带你们去瞧瞧。”
白老将军热情邀请,卫昭和叶枕秋不好拒绝。
“卫掌柜,你们女娘娇贵,父亲特意给你准备了马车。”白承夜骑在马上,眼含笑意地看向叶枕秋:“我给叶当家准备了上好良驹,又快又好保证不会摔了你。”
白承夜给准备的马匹都是战马,高大且性子刚烈,叶枕秋瞧着腿软。
正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瞧卫昭手扶马鞍,左脚踏上马镫用力一蹬,翻身直接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看得白承夜目瞪口呆。
白老爷子也是满眼的赞赏之色。
“白将军,今日这马先让我试试。”说着转头看向叶枕秋:“只能辛苦叶当家坐马车了。”
“好说,好说。”
几人策马疾行,很快来到军营。
门口守卫打开大门,将几人迎了进来。
军营不许女子进入,营中正在训练的士兵却瞧见白老将军身边跟着一个女子,心里满是疑惑。
一个站在营帐外的老兵凑近白承夜压低声音:“咋回事?”
“她有粮食。”
那老兵浑浊的眼眸瞬间变得精亮。
“白将军果然好谋略。”
白承夜苦笑摇头。
“别高兴太早,那女人不简单,朝廷那帮狗东西,要商议个事半年都未定下来,如今,边关战事告急,他们还扣着粮食不发,真是一群废物。”
老兵眸中闪过一丝冷笑:“也就老将军能对他忠心耿耿,要是换成老子,早就掀了那皇帝老儿的龙椅。
“又胡说,再让老将军听到小心你那没长好的屁股,之前那五十军棍白挨了?”白承夜压低声音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营帐中,卫兵给几人端上几碗茶,说是茶不过是凉水里泡了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喝不出半点味道。
卫昭正瞧着外面训练的士兵出神,叶枕秋凑过来用茶碗掩唇道:
“看看得了,这么多外人在呢,别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模样。”
“这么明显吗?”卫昭问。
“就像初入青楼的毛头小子,恨不得每个姑娘都亲一口。”
也不怪卫昭瞧得仔细,外面训练场中有排队列阵的士兵,他们手拿旗帜骑在马上,呐喊声震耳欲聋,还有赤身搏斗的精瘦紧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这样热血沸腾的场景怎能忍住不多看两眼。
白承夜瞧着两人互动,对卫昭开口邀请:“来的路上我瞧卫当家马术了得,不如咱们比一场如何?”
卫昭放下茶碗淡笑:“马术来的路上已经见分晓,不如我与将军比一比武如何?”
白承夜诧异:“卫掌柜还会武?”
“懂一些皮毛。”
白承夜来了兴致,他自小习武,打遍军中好手,如今竟被个小女娘挑衅,他倒要看看她有几斤几两。
两人站在校场中间,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士兵。
两人赤手空拳,白承夜双手背后:“卫掌柜先请。”
“好。”
话音刚落卫昭直奔到白承夜跟前,顺势踩到他腿上,骤然腾空。
趁他重心一乱的刹那,卫昭双腿猛然收紧,利落锁死他脖颈,腰身顺势猛地旋拧发力。
只听一声闷响,白承夜整个人被凌空带翻,重重摔砸在地,瞬间动弹不得。
这招卫昭只用了三成力,否则白承夜不死也残。
校场瞬间安静,刚才卫昭动作太快,所有人还没看清,就见着白承夜被甩翻在地。
一时间所有人看卫昭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白承夜。
“好。”白老将军最先带头拍手,他这个儿子就是太傲了,如今有人搓搓他的锐气也好。
随着白老将军的叫好声响起,其他士兵也随着拍手叫好。
白承夜不敢轻敌,脚下蹬地率先朝卫昭冲了过去。
白承夜招式刚猛,卫昭便以柔化刚,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竟一时难分胜负。
最终白承夜虚晃一招抓住卫昭胳膊,将其甩出校场险胜。
“卫当家,好身手。”白承夜看她的眼神闪过些许复杂神色。
卫昭谦虚拱手:“白将军也不差。”
两人打得激烈,围观的士兵看得激动不已,一时间场内掌声雷动。
白老将军双眼冒光地看向卫昭:“阿昭,你这一招一式师承何门,老夫打了这么多年仗还从未见过。”
“小时候,一云游老僧教的,如今也不知他人在何处。”
无中生僧,卫昭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惜了……这样的高人若是能在军营指导一二,那我方对抗敌军时也能胜算不少。”白老将军满脸的惋惜。
“爹,老僧找不到,不还有卫掌柜呢吗?”白承夜对卫昭拱手恭敬道:“恳请卫掌柜留些日子,多赐教几招,算我为这些挣扎在战斗第一线的士兵们求你了。”
卫昭被架在高处不得不应。
接下来几日,白承夜除了向卫昭请教,还带着两人四处走动,就是不再提粮食的事。
可卫昭心里清楚,他们要挺不住了。
除了第一晚的那盘酱牛肉,卫昭再也没瞧见荤腥。
他们吃的饭菜越来越简单,清粥透亮,吃完尿了两泡尿又饿了。
夏日炎热,有很多士兵光着身子操练,不是他们怕汗水浸透衣衫,实在是他们只有那一套衣衫还等着上战场的时候才穿。
他们脚上的鞋靴大多不合脚,白承夜说过那都是从战死的士兵脚上扒下来的。
若不是白家军纪律严明,若不是亲眼见识,卫昭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在这般缺衣少食的情况下,他们依旧没有一丝动乱。
潞州城内也是冷冷清清,白承夜带着卫昭和叶枕秋在街上往回走,却瞧见一处巷子口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带着疲惫,又满含期待的垫脚向前看。
卫昭几人凑近看,居然是家粮店,门口竖着的牌子上面写着字:糙面每斤二两银子、糙米每斤三两。
大街上随处可见骨瘦如柴的一家老小,整齐的跪在街边,一个个头上插着枯草。
一条人命的价钱根本换不来一斤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