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枕秋派去打探的人很快回报:“是白家军!”
“白家军?”卫昭不解。
“白家军!”
身后传来白秋月的尖叫和凳子砸地的声音。
“你……没事吧?”
卫昭回头便瞧见白秋月眼眶通红,激动地站起身。
“是我父兄的军队,阿昭,是我白家军!”
白秋月说过,白家军都是最勇猛最令人敬佩的军队,既然这般厉害,这么追着他们粮队跑又算怎么回事?
卫昭看了眼已经被藏好的粮食,眸中满是疑惑。
“见一见,看他们想干什么?”叶枕秋传令下去。
叶枕秋的人把消息传了过去,很快就跟着走过来三名将士。
为首的人,全身一副银盔,点缀羽冠,风姿卓然,一双狼目锐利冷冽,目光扫过众人,只是在看到白秋月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接着眸底荡开一抹浅笑。
不等卫昭开口,白秋月已经提起裙摆大步地跑下楼,穿过大堂跨过门槛朝那人飞奔而去。
白秋月最后立在他身前,身子抖个不停,上下打量着他。
“哥……”
来的人正是白秋月的大哥白承夜。
叶枕秋等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他凑近卫昭:“那位是永昌侯府的少夫人,白秋月?”
卫昭轻轻点了下头。
叶枕秋:“我瞧着你与白少夫人相交甚密,她兄长该不会难为咱们吧?”
这话看似在问卫昭,更像是在自我安慰的喃语。
白承夜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远在京城的妹妹。
当时打探的消息是,从梧州城过来了一批拉粮的商队,据说带头的姓叶,还有个姓卫的,并没说有姓白的。
他与妹妹已经许多年没见,记得当初陛下赐婚他们全家都愁容满面,父亲甚至想用兵权换取陛下收回旨意。
可那时唯有小妹欢喜地紧,说呆够了这漫天风沙的西北,正好去看看京城的繁华。
可原本活泼爽朗的小妹,已然变成与那些京城贵妇一般举止端庄的模样。
这其中怕是吃了不少的苦。
白承夜上前一把抱住白秋月:“小妹,好久不见。”
白秋月僵在原地,片刻后用力回抱去,眼泪大颗地从眼角滑落:
“哥哥,我好想你们啊!”
白承夜并未与白秋月叙旧太长时间。
“小妹,你与那拉粮的叶掌柜和卫掌柜认识?”
“叶掌柜不甚相熟,但与卫掌柜交情不错,这次过来还要多亏她相救。”
白承夜拉着白秋月往客栈里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救了你?”
“恩!”
白承夜闻言搓了把脸,缓了片刻叹道:“你给我引荐一下吧。”
四人刚一坐定,白承夜便开门见山:“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粮食?”
卫昭正端起茶杯往唇边送,闻言眼帘微颔,挡住眸中惊诧。
放下茶盏她淡声问:“白将军要粮食做什么?”
“自然是军中要用。”
“我们这批粮食运送过来,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冒了很大的风险,路上遇到劫匪就有七八次,路过每个州郡还要多处打点,为此我们的粮食价格可不低啊!”
白承夜笑了:“应该的。”
话落,他朝着站在外面的士兵摆了个手势。
士兵走了进来,解开背上的包裹,打开放在桌子上。
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和扳指把件一类的。
叶枕秋拿起这些银簪金饰,仔细瞧了瞧。
这些一看就是女子的旧物,品质花色参差不齐,唯有那枚玉扳指瞧着还值些银子,但与他们带来这些粮食相比,九牛一毛。
叶枕秋把东西放回原位,淡然一笑:“不知白将军打算换多少粮食?”
“全部,你们这次带来的全部粮食我都要了。”
叶枕秋面露难色:“白将军这点银钱怕是不够!”
白秋月拿出那枚玉扳指,眼泪砸在上面:“这是父亲的扳指,代表着白家家主的身份地位。”
说完又从里面挑出个簪子:“这是娘最喜欢的簪子,怎么会在你手里?”
白秋月更想问的是怎么会被白承夜拿来换粮食?
屋子里瞬间安静,几乎能听到外面沙粒子被风刮起摩擦窗户的声音。
还是卫昭率先开口问:“军中应该有存粮草,为何还需要你出来自备?”
便是皇帝断了粮草,卫昭不信白家军没有存货。
白承夜重重叹了口气。
“一言难尽啊。”
过了好一会他又道:“你们都是秋月的朋友,我便直说,如今我没有多少银钱,但你们的粮食我必须全部带走。”
叶枕秋放在桌下的手立刻握紧,他身后的护卫也把手搭在刀柄上。
白秋月脸色难看至极。
卫昭却不紧不慢把碗里的茶水喝个干净。
“今日,谈朋友交情可以,但粮食,没有足够的银钱,谁也别想带走一粒。”
她这话说的笃定,白承夜这才睁眼瞧着这个妹妹所谓的朋友。
他从进来便以为叶枕秋才是这趟运粮的主导,如今看来是自己小瞧了这位卫掌柜。
正想着就听见卫昭继续道:“白将军不是我们不肯,实在是这批粮食几乎压上我们全部身家,我们来的时候就是抱着大赚一笔的决心,我与秋月姐姐虽有交情,她也帮我解决过困境,但一码归一码,我们都盼着借着这次机会翻身,秋月姐姐的恩情我会用其他方式报答。”
已接近正午,白承夜把头盔摘下来,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两颊没入衣领。
他心里十分懊恼。
来之前他是下了军令状的,筹不到粮食便要回去挨一百军棍。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便是生抢也要把这些粮食带回军营。
可如今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是妹妹的挚友,又救过妹妹,他如今是怎么也下不去手。
看着妹妹红肿的双眼,他那点土匪心思荡然无存。
“即便是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
卫昭以为他仍不死心,好言劝道:“西北军抢百姓粮食,打的可是朝廷的脸,这件事若是闹开,局面不会好看。”
白承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刚毅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转头看向白秋月:“妹妹,你朋友既然都到此地了,怎么也该请他们回府坐坐。”
白秋月看向卫昭,眸中带着几分期盼:“阿昭,你今日已经耽搁,你们要不要去我家歇一日?”
她怕卫昭误会又赶紧补充道:“你放心,你想走随时都能走。”
卫昭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