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谈判桌外,暗流涌动
三天后,河滩凉棚。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方舟这边,林澈坐在主位,吴远在他左侧,老周拄着拐杖坐在右侧,虽然伤未痊愈,但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像一尊沉默的杀神,代表着方舟不惜一战的军事意志。他们身后站着两名挎着新式弩机的精悍卫兵。
联合体那边,冯铎坐在对面,依旧是那副强撑的傲慢姿态,但眼底深处能看出一丝被逼退后的阴郁和不甘。他左侧是一名神色冷峻、太阳穴高高鼓起、腰间挎着双刀的副手,显然是护卫头目。右侧则是一名年纪稍长、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个文职的副手。而在冯铎侧后方,上次那个存在感不强的年轻人,安静地坐在一张小桌后,面前摊着纸笔,一副专心记录的书记员模样,只是目光偶尔会从纸上抬起,飞快地扫过凉棚内外的细节,尤其在林澈和老周身上停留片刻。
“林首领,再次会面,希望贵方能拿出更多诚意。”冯铎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威严,“我联合体秉持和平之念,愿与贵方共商应对天灾、安境保民之策。然,合作需以互信为基础,需以实力为保障。”
他顿了顿,开始抛出条件:“首先,为协同应对‘潮涌’之灾,避免误判,我方要求贵方共享所有关于‘潮涌’的监测数据、预警机制、乃至……贵方似乎具备的、某种削弱其影响的技术成果。其次,为保障双方人员物资往来畅通,避免误会冲突,我方需在贵方势力范围内的几处要冲,设立常设观察哨,以确保‘安全通道’。最后,既是合作,双方贸易当一体化,价格、品类、税收,当由双方共议,成立联合商会统筹。”
条件一出,林澈这边三人脸色都没变,显然早有预料。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想把方舟的眼睛蒙上、手脚捆住,再慢慢吸血吞并。
吴远作为外交主谈,率先回应,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冯使所言,有些地方,恐怕有些误会。‘潮涌’监测,涉及我据点安全根本,核心数据断无共享可能。但我方可基于人道,在确认‘潮涌’有大规模爆发迹象时,向贵方提前发出预警通报,此乃善意。至于技术成果……我方舟小本经营,无非是些加固房屋、储粮蓄水的土办法,谈不上什么技术,更与抵御天灾无关,恐让冯使失望了。”
他话锋一转:“倒是贵方来自南方,亲身经历‘地火’、‘酸雨’之灾,对此类灾害的成因、规律、应对经验,想必有独到见解。我方愿以部分粮食、药品储备信息作为交换,换取贵方相关灾害的详细数据,以资借鉴,共克时艰。此乃平等互助。”
冯铎脸色一沉,对方滴水不漏,还把球踢了回来。“预警通报?太过空泛!若无具体数据支撑,如何取信?至于南方灾情数据,乃我联合体内部事务,不便外泄。观察哨之事,关乎双方安全,不容置疑!此乃我方底线!”
“底线?”一直沉默的老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像砂石摩擦,带着一股铁血气,“你们的兵,你们的车,离我们的墙不到二十里,这叫安全?在我们的地盘上设你们的哨,这叫合作?这叫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真要谈安全,先把你们的兵,再往后撤二十里!撤到五十里外,咱们再慢慢谈什么‘安全通道’!”
他说话时,手一直按在腰间刀柄上,虽未出鞘,但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让冯铎身后的双刀护卫眼神瞬间锐利,身体微微前倾。
气氛骤然紧张。冯铎被老周毫不客气的顶撞激得脸皮发烫,正要发作,林澈抬手虚按了一下,老周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冯使,”林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合作,是双向的。你要数据,我要情报。你要设哨,我要撤军。各执一词,谈不拢。不如,我们先定下基本原则:一,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二,平等互利,互通有无。三,共同应对天灾人祸,但具体方式,需协商一致。”
他看着冯铎:“在此原则下,我方可就‘潮涌’预警,与贵方建立固定通报渠道,但仅限于时间、大致强度范围等宏观信息。作为交换,贵方需提供‘地火酸雨’的基础特征、影响范围、以及贵方应对经验之概要。至于观察哨……绝无可能。但我方可允许贵方派遣非武装文员,定期至我指定边境地点会晤,交换信息。贸易,可在边境指定市场进行,公平交易,各定各价。”
林澈的方案,守住了核心数据和主权底线,但也做出了有限让步(预警通报、边境会晤),并试图换取对方的关键灾害情报。这已经是方舟在当前形势下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是试探对方真实意图的试金石。
冯铎眉头紧锁。林澈的条件,离他背后长老会要求的“逐步控制、获取技术”目标相差甚远。只要不到核心技术,不设观察哨,就无法有效渗透和控制。但他也清楚,靠眼下这两百人,强攻对方那个硬骨头,代价太大,且未必能得手。更麻烦的是,谈判破裂,万一对方真的不管不顾打起来,或者在他们应对“潮涌”时背后捣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谈判陷入僵局。双方就预警的详细程度、交换情报的具体内容、边境会晤的规格和频率等细节,展开了冗长而艰难的拉锯。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暗藏机锋,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和真实需求。
争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双方都感到疲惫,但谁也不愿轻易让步。最后,冯铎以“需请示后方”为由,提出暂时休会,明日再议。
休会期间,双方人员各自在凉棚外休息。冯铎和两名副手走到一边低声商议,脸色都不好看。而那个一直安静记录的年轻人,却收拾好纸笔,看似随意地走到了正在喝水、与吴远低声交谈的林澈附近。
他似乎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吴远说:“吴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
吴远看了一眼林澈,林澈微微点头。吴远便和那年轻人走到一旁稍远些的河滩边。
“在下姓陈,是联合体资源与环境研究所的……研究员,勉强算是。”年轻人自我介绍,语气比之前谈判时生动了些,但也更谨慎,“冯巡察使主要负责外务与安全,对……对一些能量现象,了解不深。”
吴远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陈研究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陈研究员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习惯性动作),“只是……方才听贵方首领提及‘潮涌’,似乎对其颇有研究。不瞒吴先生,我联合体南下之前,也曾遭遇过类似……能量异常引发的灾害,只是表现形式略有不同。长老会对此讳莫如深,档案亦残缺。我因职责所在,私下搜集过一些零星记载,发现此类灾害似乎有某种……周期性,且与地壳深处某些旧时代遗留设施的活动,可能有关联。”
他顿了顿,观察着吴远的反应,继续道:“我个人……对此很好奇。纯粹学术上的好奇。贵方似乎有监测手段,不知……是否有观察到一些特殊的能量频谱,或者……规律性的信号波动?”
这是在试探,也是变相的“交换”。他透露了联合体也有类似灾害且可能与旧设施有关,暗示内部高层不重视但有人(他)在研究,想用这个信息,换取方舟可能掌握的、更具体的能量数据。
吴远心中快速权衡,脸上露出适当的“惊讶”和“思索”:“周期性?旧时代设施?这倒是个新思路……不瞒陈研究员,我方监测确实发现一些规律波动,但具体频谱……此为技术细节,我实不知。不过,陈研究员若对这类‘能量异常’感兴趣,或许……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私下交流一些非敏感的基础观测现象?当然,前提是,我们需要更多关于贵方南方灾害的具体信息,以作比对参考。”
他给了个模糊的承诺(私下交流非敏感信息),但再次索要对方灾害数据作为交换,同时将“技术细节”推给了“不懂”。
陈研究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和“有门”的复杂神色。他点点头:“理解,理解。具体数据……我职位低微,亦难获取全部。但一些公开的灾害描述、影响范围图,或许可以想想办法……至于交流,我很期待。毕竟,在这废土之上,能遇到对‘真相’同样感兴趣的人,不多。”
他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说完,他便不再多言,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回了联合体那边。
吴远回到林澈身边,低声汇报了刚才的对话。
“研究员?对能量异常感兴趣?想私下交换信息?”林澈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重新坐回书记员位置、低头整理记录的陈姓年轻人,“看来,联合体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想着抢地盘。这个人,重点留意。他可能成为我们了解联合体内部、甚至获取南方灾害核心信息的一个口子。但也要小心,可能是冯铎派来钓鱼的。”
“明白。”吴远记下。
休会结束,下午的谈判依旧艰难,但双方都清楚,短时间内谁也压不倒谁。最终,只达成了几项最基础的临时协议:建立固定联络渠道(每周一次边境会晤);在“潮涌”或类似大规模灾害可能爆发前,互相通报预警(仅限时间和大范围);在边境指定地点开设一个临时的、小规模的、以物易物的市场(严格监管)。
至于更深入的情报共享、技术交流、安全保证,全部搁置,留待“日后”再议。这实际上是一种“不战不和”的僵持状态,但为方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也让联合体暂时找不到立即动武的借口。
谈判结束,双方人马各自散去,气氛依旧紧绷,但至少没有当场拔刀。
回到据点,林澈顾不上休息,立刻召见了已经准备就绪的阿健小队。六个人,包括阿健,都换上了特制的、用多层浸油皮革和粗布缝制的简陋潜水服,携带了用玻璃和金属筒自制的防水照明灯、绳索、武器、以及李爱国紧急赶制出来的、只有巴掌大小、能粗略测量能量强度和辐射值的简易探测仪。
“就是今夜。”林澈看着眼前六张坚毅而沉稳的面孔,“趁他们注意力还在谈判上,趁‘潮涌’活跃期还没到。目标之前发现幽蓝光芒的水域外围。记住,外围!安全第一!看到任何异常,标记,记录,撤回。我要知道,水下到底有什么在发光,有没有‘入口’的痕迹。明白吗?”
“明白!”六人低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冒险和使命感的光芒。
“出发吧。愿……平安归来。”林澈拍了拍阿健的肩膀。
夜色渐深,方舟据点大部分区域陷入沉睡,只有工地上还有零星灯火和声响。而在东北方一处隐蔽的、被芦苇和乱石遮蔽的小河湾,一艘特制的、包裹了深色皮革的小型平底船,载着阿健和他的队员,如同幽灵般滑入黑暗的水道,悄无声息地朝着南方群山方向,那片闪烁着不祥幽蓝光芒的深水区驶去。
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暂时平息,水面下的暗流与探索,却刚刚开始。
(本章完)
喜欢全球天灾:我的避难所被曝光了!请大家收藏:()全球天灾:我的避难所被曝光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