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默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他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发不出声。
只能这样漂浮着，像一具尸体。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出现一点光芒。
那光芒呈青色，温暖而柔和，像是一盏灯，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
林默盯着那光芒，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青璃。
那是青璃的气息。
光芒越来越亮，渐渐照亮了周围的黑暗。林默这才看清，自己漂浮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那些雾气翻涌着，时不时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朝他扑来，又在他面前消散。
“主人……主人……”
青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林默想回应，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孩子，该醒了。”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混沌中炸开！
林默猛地睁开眼！
……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青璃。
她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见林默醒来，先是一愣，随即扑上来抱住他。
“主人！您终于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七天！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他哭。
林默想开口安慰她，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浑身酸痛，像是被无数头荒兽踩过。
“水……”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青璃连忙放开他，跑去倒水。
林默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密室里。密室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床、一张石桌、几把石凳。墙角点着一盏青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苏家？”
他喃喃道。
青璃端着水回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清凉的液体入喉，林默终于感觉好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吞噬本源，开始检查自己的状况。
片刻后，他眉头紧皱。
体内的伤势比想象中严重。
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严重的是——归无之力的隐患，在这次大战中被彻底激发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变得透明。不是肉眼可见的透明，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减弱。仿佛他每时每刻都在从这个世界消失一点点。
“本源之基……”
他喃喃道。
若找不到本源之基，他撑不了多久。
“主人，您说什么？”青璃凑过来。
林默摇摇头，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苏镇山走了进来，看见林默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醒了？”
林默点头，想坐起来，却被苏镇山按住。
“别动，你伤得很重。”苏镇山在玉床边坐下，看着他，“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
林默道：“七天。”
苏镇山点头：“七天。这七天里，你的身体一直在缓慢消散。老夫用尽了办法，也只能减缓消散的速度，无法阻止。”
林默沉默。
苏镇山看着他，沉声道：“孩子，你必须尽快找到本源之基。否则，你撑不过三个月。”
林默抬头：“前辈可有线索？”
苏镇山沉默片刻，道：“老夫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有线索。”
林默目光一凝：“何处？”
苏镇山缓缓吐出四个字：“时光秘境。”
时光秘境？
林默眉头微皱。
苏镇山解释道：“时光秘境是一处上古遗迹，存在于时间缝隙之中。那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界一天，秘境一月。”
“传闻，当年吞天一脉的先祖曾在那里留下过一些东西。若你能进去，或许能找到关于本源之基的线索。”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如何进入？”
苏镇山摇头：“老夫不知具体位置。但有人知道。”
“谁？”
苏镇山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妖族大圣。”
……
当天下午，林默就带着青璃前往万妖岭。
他等不了。
每过一天，他的身体就消散一分。他必须尽快找到本源之基，否则别说三个月后与玄冥决战，他自己就先消失了。
吞天驮着两人，一路疾飞。
三天后，万妖岭出现在眼前。
妖族大圣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已经在山门前等候。
“林盟主，请。”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带着林默进入万妖岭深处。
依然是那座石殿。
妖族大圣在主位坐下，看着林默，目光深邃。
“你的情况，苏镇山已经传讯告诉老夫了。”
林默点头：“请前辈指点。”
妖族大圣沉默片刻，道：“时光秘境的入口，确实在万妖岭。”
林默眼睛一亮。
“但——”妖族大圣话锋一转，“那地方，老夫也进不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默一愣。
妖族大圣继续道：“时光秘境的入口，被一道禁制封印着。那禁制是吞天一脉的先祖亲手设下，只有吞噬本源的继承者才能开启。”
“你符合条件。但开启禁制，需要付出代价。”
林默沉声道：“什么代价？”
妖族大圣看着他，缓缓道：“十年寿元。”
十年寿元，对道境强者来说不算什么。道境修士的寿命以百万年计，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林默不同。
他现在的身体正在消散，每消耗一点寿元，都可能加速消散的过程。
但他没有犹豫。
“我开。”
妖族大圣点点头，起身道：“随我来。”
……
万妖岭最深处，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雾气翻涌，深不见底。裂缝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纹，形成一道庞大的禁制。
妖族大圣指着那禁制道：“就是这里。”
林默走到禁制前，伸手按在上面。
吞噬本源微微运转，那些神纹顿时亮了起来。一股吸力从禁制中涌出，开始疯狂吞噬他的力量——不是灵力，而是寿元。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他脸色微变，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掌被牢牢吸住，根本挣脱不开。
“怎么回事？！”
妖族大圣也脸色一变：“不对！这禁制有问题！”
他冲上去想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禁制上的神纹越来越亮，吸力也越来越强。林默的生命力在飞速流失——五十年、八十年、一百年！
“该死！”
林默咬牙，疯狂催动吞噬本源，想反制禁制。
但禁制的力量太强了，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林默的手！
青璃！
“青璃！松手！”
林默大惊，想甩开她，但青璃抓得死死的，怎么都不松。
“主人，我陪你！”
她身上涌出青色的光芒，那是天鸾神纹的力量。那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林默体内，与他一起对抗禁制。
神奇的是，禁制的吸力竟然减弱了。
那些神纹似乎感应到青鸾仙子的气息，开始变得柔和。
林默趁机猛地抽回手，抱着青璃后退数丈，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干枯，像是老了百岁。
而他损失的寿元，至少三百年。
“青璃，你怎么样？”
青璃脸色惨白，但摇摇头：“我没事……主人，您的身体……”
林默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比之前更加透明了。透过皮肤，能清晰地看到手骨和血管。
三百年寿元的损耗，让他的消散速度大大加快了。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禁制，开了。
那道存在了无数年的禁制，缓缓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片混沌的空间。
时光秘境的入口。
林默深吸一口气，看向青璃。
“你在外面等我。”
青璃摇头：“我要跟您进去。”
林默皱眉：“里面危险。”
青璃倔强地看着他：“正因为危险，我才要跟着。”
林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一起踏入那混沌之中。
……
眼前光影变幻。
等林默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天空是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大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像是上古遗迹。
“这就是时光秘境……”
林默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时间流速确实与外界不同——快得多。
“主人，那边有东西。”青璃指着远处。
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荒原之上。
两人走近，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吞天一脉传人至此，可入我门。非我传人，擅入者死。”
林默伸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瞬间亮起，上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组成一扇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林默带着青璃，踏入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壁画记载的，是吞天一脉的历史——从诞生、兴盛、到衰落，再到先祖陨落。
最后一幅壁画上，刻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站在一片混沌中，双手托着一团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道”字。
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吾将本源之基，藏于混沌深处。得之者，可证归无。”
林默心跳加速。
本源之基，就在这里！
他加快脚步，朝甬道深处冲去。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悬浮着一团混沌色的光芒。那光芒缓缓旋转，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比吞噬本源更强，更古老。
本源之基！
林默冲上去，伸手抓向那团光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芒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从光芒中冲出，一掌拍向他！
林默大惊，连忙抵挡。
轰！
两掌相撞，林默倒退三步，那身影也倒退一步。
林默这才看清，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不，不是一模一样——那人的眼神比他更加冰冷，周身萦绕着更加纯粹的虚无气息。
“你是谁？”
那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是你。”
“也是你最大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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