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笙窝在沙发角落，心情好地看着颜小回录的画展视频。
镜头在开始时抖了一下，很快被扶正，立马在屏幕里出现颜小回那张笑脸，嗓门非常大地叫道：“Hi，燕姐，迟总告诉我你现在不方便来现场，所以！我专门录个视频。”
颜小回说着，后面传出工作那几位的声音，不远不近的，音量却很小，他们用嗓音小声喊道：“…颜助理——小声些……”
正开心录视频的颜小回忽然反应过来，扭头比了一刻OK，随即对着录像小声嘀咕道：“画展不要喧哗，我的声音有点大。林霖逮着机会说我呢。”
燕云笙笑出声，这群工作室里的人还真是打打闹闹习惯了，想必是很熟悉的一群人，但她的记忆不是很完全，有关画室那群人的记忆很模糊。
可能是她没有真正回归燕云笙，记忆有损，希望有一天能够尘埃落定。
燕云笙垂眼，但很快忧伤便被视频的画面打破。
颜小回的声音再次传来，镜头扭转，“接下来好好欣赏这次画展吧。”
镜头对准了一幅又一幅画，每一幅画都停留了一些驻足的人，认真，全神贯注地，去欣赏中意的画作。
燕云笙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她原来放弃物理，能选择画画的原因。
大概只有画画才能忘记那些让人痛苦的经历，也只有画画才能找寻自我，让饱受折磨的精神归于平静。
画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它了
燕云笙的思绪又一下子地放空，她自从多了许多记忆后，有时会觉得这个世界很割裂，对她来说更像两种人生，不真实感一直围绕在身旁。
脸突然被轻触了一下，燕云笙一愣，扭头一看，是迟郁，他站在沙发后面，弯着腰，收回碰脸的手，很自然地围着她的脖子。
大概有些疲倦，迟郁声音很轻，“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燕云笙一时没说话，但想说也说不了了，迟郁脸忽然靠得很近，鼻尖都快碰到一起，嘴唇离地还没几毫米。
眼睛看向燕云笙有些慌乱的眼神。
另一只手放在她脸庞轻轻摩擦，语气十分亲昵，“我能亲你吗？”像是在征求意见。
面对如此靠近的距离，燕云笙都能感觉到迟郁的呼吸，迟疑几秒，燕云笙点点头。
在燕云笙点头的同时，迟郁就已经吻了上来，有种早已经决定的好，不需要对方同意的错觉。
单方面接受迟郁的亲吻，燕云笙还有些分神，想到这一定不是错觉。
只亲了片刻，迟郁便结束了这个带着温馨的吻。
揉了揉燕云笙的脑袋，“这个时候还有空分神。”
被发现了。
燕云笙赔笑道：“哈哈哈没有的事。”话题赶快扯开，“你忙完啦？”
迟郁，“嗯。”
迟郁从沙发背后走到燕云笙坐的地方，顺势抱住燕云笙也坐下来，动作熟练得行云流水。
“腻腻歪歪的。”燕云笙往旁边挪动，发现竟然挪不了一点，低头看迟郁禁锢她的手，“你也太喜欢挨着我了。”
“当然，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一辈子都挨着你。”
燕云笙瞅他一眼，最终没说什么话，只是身体默认地朝迟郁的怀里躺下。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
冬天的白天很短，眨眼地工夫天色便有些暗了。
门口传来微响动静，是阿姨准时上门做饭了。采购一些新鲜蔬菜拿在手里，开门换完鞋看到客厅有人，一笑就要开口说话。
迟郁望了过来，比了噤声手势，指了指躺在怀里的人。
阿姨瞬间明白过来了，脚步也随之放轻，走近看闭着眼睛熟睡的燕云笙，呼吸平缓，身体放松地靠在迟郁身上。
点头笑了笑。
小声道：“我买了一些燕小姐喜欢吃的菜。我等会儿做，让她先睡一会儿。”
迟郁点点头，“好，我先带她上去。”
随即提醒道：“张姨先在这住下吧，不用来回奔波。”
张姨摇摇头，“唉不用了，我家小孙女黏人得紧，走不掉嘞。”
听到原因，迟郁也不再强求。
想到什么，又给张姨说道：“可能要麻烦张姨一件事。”
张姨露出疑惑的神色，听完迟郁的话，瞬间笑得合不拢嘴，点头答应道，瞬间看向站起身被迟郁抱在怀里的燕云笙，正睡着香甜。
两人感情可真好啊。
迟郁抱着燕云笙上了二楼卧室。
推开门将她放在床上并盖住了被子，最后在燕云笙眉心落下一吻，“睡个好觉。”
迟郁带上门离开，早被拉住窗帘的房间落下昏暗，不一会儿，床上熟睡的燕云笙恬静的脸忽然变得有一丝扭曲，只一瞬的变化，又恢复平常。
但燕云笙似乎很难受，翻个身按住头，睡得十分不安稳。
来到厨房的迟郁，张姨一看到他，便说道：“小郁，你要学做饭的话，首先从简单地开始吧。”
张姨想了一下，把选择让给迟郁，“你有想做的菜吗？有的话我可以先教你。”
迟郁，“有。”
“是什么？”张姨一脸期待。
“番茄炒鸡蛋。”迟郁一脸平静地说出。
张姨本期待的心还是期待了一下，“…番茄炒鸡蛋啊，可以，这个简单。”
张姨拿出两颗鸡蛋出来举着，“打鸡蛋会不。”
迟郁点点头。
在张姨的后续教导中，一道色香俱全的番茄炒鸡蛋出锅了。
张姨率先拿一双崭新的筷子夹了一口，想到迟郁做饭并不是很陌生厨具，炒菜也有模有样的，甚至不用她出声，迟郁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样还用她教什么，张姨在一边是很不懂的想法，一边将夹了鸡蛋送进口中。
在迟郁满心期待的目光下嚼了两口。
下一秒张姨痛苦面具出现，抽出餐巾纸吐出来。
迟郁赶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张姨。
喝到生命之源，解救之水的张姨直到口中刺激味觉的味道散去，脸色缓过来。
看向旁边盯着那盘番茄炒鸡蛋，神色平静到看着都有点可怜的样子，张姨不忍心说什么打击的话。
“那，那个小郁，其实还有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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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炒鸡蛋更简单的，你要不要学？”
其实已经知晓结果的迟郁心里感触不大，只是没想到不能退步的厨艺竟然还有退步空间，迟郁难得沉默半晌。
听到张姨的话，迟郁先是疑惑了一瞬，因为他想不到比番茄炒鸡蛋更简单的菜了，最后点头。
天色渐暗，张姨将最后一盘菜端到餐桌上，擦擦手，看到一直未有动静的二楼，不知道小郁喊燕小姐，怎么这么久都没下来？
卧室里，冷色灯光刺得燕云笙眼睛一痛，但很快又被另一种痛取代，醒来的燕云笙蜷着身子按住头，听到迟郁模糊的声音。
温暖的手碰了碰自己的身体，但燕云笙却给不出任何反应。
她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正在睡觉，突然大脑一阵刺激，痛感来袭，紧接着她似乎又掉入精神链接的空间，又似乎在做一场噩梦。
只记得里面狂风不止，地上全是类似玻璃的碎片，有些被风卷起，而在风暴中央的燕云笙，脸，胳膊，腿不一会儿便刮得遍体鳞伤。
细细密密地痛感如潮水一般涌来。
就在此状态下，承受着痛苦的燕云笙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猩红的双眼不知盯着燕云笙多久，最终他说道：“燕云笙，不要忘记……”
话语被狂风吞噬，但燕云笙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声喊道：“没有忘记！你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燕云笙挣扎着，但伤口越来越多，红色的血将衣服染尽，而风也像有意阻拦，燕云笙踏不出半步。
她睁着一只眼，看着对方猩红的眼中仿佛有一丝清明，最终消失在狂风当中。
燕云笙惊醒，一下就看见迟郁焦急的目光。
担忧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几乎没有思考，“是精神链接的后遗症？还是……”
燕云笙坐起身来，靠着床，声音低弱却还强打着精神，摆摆手，“我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你太大惊小怪了。”
迟郁明摆不相信，“只是做噩梦。”为什么会露出痛苦的样子。
“是，不用担心我。”
说完，燕云笙作势要下床，“我好饿，饭好了吗？”
“……”
最终迟郁嗯了一声。
燕云笙开心道：“那太好了，我早就饿了，去吃饭喽。”
迟郁盯着燕云笙下床走到门口。
即使燕云笙刻意地掩饰，但迟郁还是一眼就看出燕云笙有些强装镇静却微微发抖的身体，特别是手抬起来碰到门把手缩回的手，就像怕什么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燕云笙在几个小时内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最终还是伸出手打开门的燕云笙背对着迟郁牙都要咬碎了，痛苦面具。
刚才经历的那一切好似真实存在，即便已经脱离，但身体却忘不掉，再碰到门把手，就仿佛碰到锋利的碎片一样，让她不自觉往后缩。
想到自己的举动，燕云笙又一咬牙下定决心打开门，还带着微笑扭头，问向迟郁，“不一起下去吃饭吗？”
迟郁深深看了燕云笙数秒，最终点头，牵着她的手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