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后退一步,借力上跃,长剑在空中迅速划过,枝桠弯曲的瞬间,火焰荡成半个圈。
空明眼睛微眯,午后的阳光刺得眼疼,她轻轻嘶了一声,伸手挡了一下,第一次正经教导,有点拿不准这速度算好算坏。
不过嘛,空明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按照人类的寿命来说,她这速度,说不定真能有什么小惊喜呢。
她晃荡几下手站起来,说归说,她们其实也拿不准祝松椿的情况,不是神明,不像凡人,是个无论从哪里看都格外新奇的小姑娘。
祝松椿手中的灵力来回跳跃,她试探的伸出手,灵力被拉成长长的丝线,一瞬间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摔去,等她站稳,空间被细长的线直直撕开。
她猛然回头,空明饶有兴趣地站在正后方,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惊异。
空明:“你还真跟我有缘?”
她握住祝松椿的手腕,轻轻触碰分割的边缘,炙热的灵气顺着指尖在经脉里流转。
“这是你的能力,操纵空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可以尝试着利用它干些别的事情。”
她们作为神明,天生拥有制定法则的能力,法则范围内她们拥有绝对的掌控权,范围外的有些时候,她们甚至连平常人都不如。
空明眼神里带着点揶揄的笑,抬头示意祝松椿可以过去看看:“反正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这句话的可信力很高了,祝松椿当即一脚踏过去,身形消失的前一刻,她突然问道:“为什么要教我这些。”
“不算教,我们觉得你本来就会。”
她就像被放逐在这里的外人,即使记忆遗失,身上依旧带着抹不去的强大气息。
风从脚底划过,云海环绕在狭小的空间里,祝松椿试探的伸脚,随着失重感一起到来的是脚下石头的触感。
不远处是三三两两聚起来的人群,高大的而青年在嬉笑声中走出来,他穿着旧衣,浆洗的很干净,背着竹筐,一边应付热情的邻居,一边试图脱身,挣扎的间隙,措不及防跟不远处的祝松椿对上了视线。
发现了?
祝松椿侧身站到树后面,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的环境。村子右侧靠山,左侧是庄稼地,外面有不少小土坡,唯一一个算的上是路的长道坑坑洼洼,约莫只能五人并行。不远处似乎有溪流,隐隐能听见泉水流动的声响。这个村庄占地不小,粗略估计得有三十几户人家。
她对这片大陆所有的记忆都来自云华和前段时间带她到处瞎逛的空明,翻找半天,确认是第一次来。走神的空隙,刚刚的青年啪嗒啪嗒跑过来,笑着问:“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这人还怪自来熟,祝松椿点头:“对,无意路过。”
青年挠头,嘟囔道:“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以前外乡人可难得见。”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太好,悻悻笑了两声,含糊的说自己是明央,要去集市,问她要一起吗。
闲来无事,祝松椿也不介意走上这么一遭,一路上明央说个不停,从各种琐碎小事慢慢到近期趣闻。
听到关于神明的说法,祝松椿猛然一怔,敏锐问道:“你们不曾听过神明?”
明央被她这神情弄得一愣,反倒是有点不确定了:“对,对吧,也不算没听说过,老一辈的偶尔还会提,只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都不如田里的庄稼来的实在,渐渐就没什么人说了。”
祝松椿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说法,翻过眼前的土坡隐隐能望见不远处的城镇,她想了想,又问道:“如果真有神仙,算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说,”明央迟疑片刻,看了看旁边的人,思量道,“传说神明开辟天地,赋予人类生命和成长空间,她们掌握天地法则,规定天地运行的规律。按理来说,大家现在生活无忧无虑,合该敬畏神明。”
他神情有一瞬间的挣扎,祝松椿察觉他话意未尽:“然后呢?”
“可是人好多,”明央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人类于神明而言,未尝不是牲畜于人类。被创造的群体有了自主繁衍的能力,拥有维持生活的方法。神明,如果只是传说,或者干脆任由人类自由探索,都是好的。”
祝松椿:“可是每逢灾祸,人们不也祈祷神明庇佑吗?”
明央望着她,突然笑开:“对啊,所以我是自私的,我想要完全掌握自己的一切,又盼望绝境时神明显灵。”
他错过对上来的视线,假设提出来的一瞬间,他心里是有点憎恶神明的,倘若祈祷真的有用,天灾又未尝不可能是神明的一次戏弄。
祝松椿不由得回想起她跟空明提起这个话题时对方的反应,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城池,她后知后觉,空明她们应当是故意的,不论是教习人类还是远离一部分土地,都是有意把神明的观念淡化再淡化。
但就像自己提出来的,信仰不会消失,对于大多数平凡人来说,信仰只会转移到另一个足够可信的生物上。
城门前的两个家伙站起身,跟明央胡乱扯着,没几句话的功夫,她就跟着明央进城往集市上赶去。
明央躲过乱窜的孩童,低声道:“这里人不少,买卖交换都有,自从放开后,大家生活都方便很多。”
祝松椿看着两侧各种装扮的“货物”,零零散散,又看见明央竹筐里的东西,相当认可这个观点。
往里面走的间隙,她眼尖发现角落里的桌上摆着几件银色器具,在阳光的边角轻微闪烁着。祝松椿下意识握紧腰侧的长剑,只是匆匆一瞥,外观看着跟自己的剑很像。
明央带着她继续穿梭:“这地界真是聪明人弄得,附近几个村子能干活的人都叫城主叫过来,好一通收拾,弄出个城镇来也就算了,没过几日,换物买卖竟也有了规模。”
祝松椿:“是个聪明人。”
照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大部分人只是困守出生的土地,交际有限,愿景几乎没有,平日只要说得过去一切都好办。在这种情况下,能把人聚集在一起,打破生活习惯,硬生生撑起一座城镇,已经不仅是聪明这么简单的了。
但她心里还挂念着刚刚余光一瞥的小摊,看明央把东西收拾利索后道:“我去周围看看,一会回来。”
明央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道:“没事,不用管我。”
祝松椿沿着刚刚的道路,走到小摊前,主人窝坐在一旁,细长的阴影投下来,她斜着眼睛问:“干嘛。”
“我没见过这些,新奇的很。”
祝松椿弯下腰,细细打量桌上的铁具,比不上剑锋利,上手也更为沉重,但她记得干活时粗糙的木具,心里掂量着能放哪里用。
祝松椿:“怎么弄出来的?”
“胡乱弄出来的。”
祝松椿:……
“不过我不卖,”摊主直起身子,乱糟糟的头发挡住半张脸,笑声也含含糊糊,“你得拿东西来换,你这把剑倒是好东西。”
她的视线落在祝松椿腰间,衣服阴影遮掩下,剑鞘边缘带着温和的白光。
祝松椿:“那算了。”
祝松椿半点不带犹豫,转身去看其他铺子,摊主愣愣看了她半晌,嘟囔道:“之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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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这一茬啊。”
抱怨归抱怨,摊主身子往后一瘫,继续窝在角落的阴影里躲清闲。没一会,上方传来铁具相碰的叮啷声,她半睁开眼,入目的是高大俊朗的青年,这人伸了个懒腰,把那套说辞照搬一遍,临到换物时,摊主上下一扫,指着他身后的竹筐:“把那个留给我。”
明央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忙不迭把竹筐递上去:“老板,这真没什么法子?”
“有啊,”摊主接过竹筐,像模像样的端详两眼,头还伸进去,叫里面的灰尘糊了一脸,当即露出个吃毒的神情,“我看家用的,不能给你。”
早知道换个东西要了。
明央点头,又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望着不远处的城墙,密密麻麻的人头互相推搡,他突然问:“可以请老板吗?要求您提。”
“你可以叫我铁匠,”铁匠伸手打断他要说话的神情,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祝松椿,心下暗暗松了口气,“一个月,吃住你承担,一个月后,不论你学成什么样,我都会离开。”
明央忙不迭点头,招呼站在一边的祝松椿:“我今天没什么事了,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有人来接我。”
随着她后退的动作,空间无声扭曲,空明从身后出现,右手虚虚扶住她的肩膀,笑眯眯的跟面前两个人打了声招呼:“我是她姐姐,这位?”
“明央。”
空明点头,煞有其事道:“是个好苗子,以后有缘再见啊。”
她话音刚落,拽着祝松椿一连走出二里地,喧嚣的人群抛至身后,周遭半点风声也没有。空明这才往后一退,示意她尝试再次拉开空间。
灵力顺着指尖在空中成型又消散,火焰在地上蔓延,直到长长的丝线再一次划开虚空。这一次没有眩晕感,她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是如何控制灵力,又如何操纵空间。
两人一脚踏进,眨眼间又回到了小屋,头顶的树叶正哗哗作响,空明晃动指尖,接着跌坐进藤椅上,有气无力道:“这是怎么了?”
“对那个铁匠感兴趣?”
祝松椿:“你这是偷听了多少啊。”
满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杂七杂八堆得满满当当,祝松椿找了半天,没找到个下脚的地,干脆盘腿坐地上,半撑着身子当晒太阳了。
“啧,不问你了。我教你用剑好不好?”
“你之前教的是什么?”
“乱教的啊。”
空明摊手,一脸理所当然:“我当时自己都不大会,还是后面偷偷跟她们学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出师了。”
“嗯嗯,恭喜你。”
空明抬手,院子里的东西被她横竖捆了两捆不知道扔哪去了,一把拽起祝松椿,像模像样的带她一招招过,长剑轻巧,贴合着掌心,分毫不差的复刻刚才的动作。
直到太阳下山,影子被拉的细长,从田里回来的人们嬉笑的闯过前廊,孩子们追逐打闹。
祝松椿收起剑,看着在一边打瞌睡的空明,淡声道:“我明天去看看云华婆婆她们。”
“去呗,她也挺挂念你的。”空明摆手,“这的人大多一辈子不会走出去,养的心慈宽良,你来的时候无根无据,她肯定是观念的。”
“对了松椿,以后我不在的话,别用空间能力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缓慢又坚定,落在夜风里,带着种庄严的肃穆感。
祝松椿擦拭剑身的手一顿,无所谓的点头应好。
长风温柔的划过她脸庞,空明进屋,一声短促的叹息混在关门的碰撞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