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四个人站在大殿角落,四周金碧辉煌,修士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到最后总得摇着脑袋叹口气。
她动了动手腕,灵气凝滞的感觉经久不散,索性不是第一次,竟还算得心应手。江衔月半跪在地上,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比划,另一只手端着法器,做贼一样跟外面南锦书三个人通信。
这是进宫之前符疏林捣鼓的,可惜时间紧张,最后只弄出四个来。一开始只想方便联系,后来祝松椿进去跟着出主意,两个人想法一个接着一个,七转八转的弄成了瞬移法器。保证持有者可以快速到达另一个持有者身边,说到底就是突发情况备用的。
李万郴一路上四处打量,浓厚的血腥味混杂着清苦的药味萦绕在身侧,她清楚的感知到周围阵法的浮动,试图寻找气味的来源却发现这味道几乎无孔不入。
她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不太对。”
江衔月:“岂止是有点,我感觉这半个殿里的人都看我们。”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头发乱糟糟垂在胸前,他伸手往后一揽,看起来总算像个人样了。
“这地方倒是什么东西都有。”
祝松椿张张嘴准备说点什么,话刚到嘴边,一姑娘从偏门走到跟前来,行礼道:“几位大人,陛下有请。”
江衔月抬头嗯哼两声,站直身子,旁边几个人眉梢一挑,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祝松椿落后一步,对上暗地里扫过来的眼神,轻声道:“现在好了,可不止半个殿的人了。”
他们这一路实在低调,借永城旁宗门密令进宫,混迹在人群里,只是没料想到风言风语杀伤力如此之大,踏进宫殿里的那一刻,祝松椿就清楚感知到扫来的各种视线,探究、疑惑,中间或许还混杂着一点轻微的蔑视,一股脑的砸下来。
她不轻不重的抱怨两句,放慢步子,跟后边的李万郴并肩。
祝松椿:“万郴,赵皇是个什么路子的?”
李万郴:“弑父杀兄,喜怒无常,于臣子算不上仁君,于百姓却是治理有方,以后史书工笔,说不定能算个明君。”
祝松椿:“除此之外呢?”
李万郴轻轻摇头:“我对他了解十分有限。”
两人咬耳朵正到一半,前头领路的姑娘侧过身子,笑道:“宫墙之内,言行谨慎些好。陛下在里头,大人们且去吧。”
祝松椿笑声应谢,转过来的瞬间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这姑娘是有修为的。
皇宫里人生地不熟,一路走过来就算说小话也有符咒遮挡,这姑娘一眼看个明白,绝非等闲之辈。
只是赵皇厌恶修士人尽皆知,这宫城秘苑内,竟有修士常伴左右,实在意外。
进门的空隙,身侧的姑娘伸手拉了下祝松椿,清润的气息扫过脖颈,她手放在剑上,几乎瞬间要拔剑而起。
“祝大人年幼力强,名声在外,此番行事需万分小心。”
她话来去都快,祝松椿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
只是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春山绿的弟子。”
祝松椿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正中央的人一袭华贵衣袍,神情冷峻,气态非常,端坐在最上面,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
与传闻相比,他神态放松,岁月无可避免的在眼尾留下痕迹,茶水的雾气遮挡住眉眼,以至于抬眼看过来时,冷硬的神情带来一瞬间的柔和。
李裕打量着眼前四个家伙,这几张面孔曾在深夜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案牍上,混杂着一声声指令被自己的亲信熟知。如今跨过千山万水,真真实实出现在眼前,他一时说不好有没有点失败的遗憾。
祝松椿低垂着脑袋,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感觉算不上多好。她后退半步,借着动作观察宫殿里的陈设。
四周垂挂着薄纱,烛火在轻微跳动,右侧是层层书架,半开的窗户下似乎有桌椅摆放,左侧墙壁上悬挂着几把利刃,却只是空有华丽外壳,再往前一点,就是各色珠宝陈列了。
他们站在台阶下的正中央,在这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空间里,有种诡异的不适感。
祝松椿轻轻皱了皱眉头,浓稠到几乎化成实质的阴寒气顺着脚腕直冲头顶,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她侧身,发现旁边几个人脸色也都算不上好看,心头一紧,接着盘算起来。
李裕看着几个人的小动静,觉得修士的脾性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样,他摆摆手,身侧的人把茶杯换下去,台阶下洒扫侍候的人示意四个人坐下,得到准许后一同离开。
直到宫殿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李裕在祝松椿开口前抬手打断:“昨日寒刃宗进宫拜会,此事你们可知晓。”
祝松椿:“略有耳闻。”
李裕:“我没有见他们。”
他看着底下几个人略显惊讶的眼神,再一次感慨修士无论什么时候装傻都是一套流程,这帮人除了李万郴,也都是年岁尚小。要不是在他们手里连吃了几个暗亏,李裕也不会轻易相信他们。
李裕:“不用那么震惊,我既然已发密令,就是等你们上门的。”
他点头示意祝松椿:“我听说过你的名号,可惜不太好听。宫内传闻虽偶有夸大,大多属实,后宫几乎被夷为平地,二皇子死于非命,朕每日心神惶惶不得安眠。领路来的是陈大人,朕会嘱咐她好生配合。赵国盛典迫在眉睫,辛苦几位大人了。”
他这话说的好听,祝松椿坐在下面,眼睁睁看着这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快速说完后就摆手让他们出去。
临出门之前,祝松椿看着右侧透进来的大片阳光,福至心灵,突然问道:“永城外的追杀可有陛下手笔。”
李裕望着这人的眼睛,收拾卷轴的手一顿,倒是笑开了。
“你竟还是个聪明的。”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打断,示意多余的话他不会再说,让他们赶紧处理自己接下的苦差事。
身后大门合上,两侧的侍从鱼贯而入,冬日的太阳落在后背上,带来沉甸甸的暖意。
祝松椿活动僵硬的肩膀,旁边的江衔月一扇子打到萧云笙手臂上,在人还手之前快速道:“还真是跟寒刃宗扯上关系了。”
同为大宗门,抛却刚刚确认的追杀一事,寒刃宗临近赵国,此次入宫的弟子也绝非凡品,没道理硬站他们这一边,明显是寒刃宗有什么地方太不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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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寒刃宗距离太近,日后受人桎梏也不是没有可能……”
祝松椿落在她臂弯的手猛然收紧,脸色登时不好看了起来。李万郴话说到一半,以为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还没搭上脉,祝松椿像猛然回神一样。
“对啊,寒刃宗距离赵晋两国都很近。”
五大宗门说是东南西北中各占一地,实则位置也是相当偏僻难寻,或者直接藏身山谷,唯有寒刃宗。
寒刃宗的地界距离人间最近,林晋两国与其私交甚笃,后来林国灭赵国兴,李裕又对修士厌恶至极,执政以来几乎以雷霆手段大范围摧毁修士的相关信息,不过几年,民间焕然一新,信仰与权力被李裕牢牢抓住。晋皇有样学样,试图减少修士对坊间平民的影响,虽然效果不如赵国,也远胜曾经。
这么多年,赵晋两国摩擦不断,却都有鼎足之势,倘若一切顺利,四国定有统一之日。
祝松椿摇摇头,把脑海里各种推断扔进角落,在陈大人转过走廊之前,低声道:“我现在有很多推测,但是都没有实据,不好打乱你们的思路。总之,谨慎行事,提防寒刃宗,包括赵皇和陈大人。”
今天无疑是个好天气,日头高高挂起,风细碎又不均匀,不等落到脸上先自己散了。
陈大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祝松椿站直身子,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快速道:“这地方应该有不少东西,不可能是邪修那么简单。皇宫地下到底有什么,我们之前察觉到的阵法又是什么来头,赵皇有什么打算,包括眼前人,是否曾有什么交情……”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祝松椿脸上已经挂了笑,迎着走来的陈大人,佯装抱怨道:“实在算不上轻松活,真要麻烦陈大人了。”
两人胡乱说着话,半点不提进殿前的那一遭,祝松椿有意试探,刚聊上两句,转弯的空隙,和一半大小子迎面撞上。
陈大人:“三殿下。”
祝松椿停下脚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不速之客。这人眉眼清秀,身形并不高大,撞见人也是笑吟吟的,浅黄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年少的清俊热烈。
赵国三殿下,李呈。赵皇子嗣单薄,今年四十余岁,下面只有三位皇子,大皇子带在身边倾心培养,二皇子死于非命,剩下的这位三皇子是个人尽皆知的没心没肺。
祝松椿本来对这种坊间传闻就不置可否,今日一见却是信了三分。
他挥挥手示意无碍,望见陈大人身后几个,眼睛一转就看个清楚,当下也不打扰,转身走了。
祝松椿:“三皇子果然是人间龙凤。”
陈大人应付几句后说要带他们去住处,祝松椿望着三皇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生出点轻微的不安。
趁人跟身旁侍从嘱咐,祝松椿给江衔月递了个眼神。江衔月微微侧过身子,借着头发和衣袖遮挡,循着踪迹给人贴了几张符,朝祝松椿挑眉示意解决完毕。
陈鹤秋收回余光,在侍从说胡话之前拿过册子,差人领着一路住好。
风卷起书页,陈鹤秋猛然一合,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亲言不得怠慢,嘱咐下去,除非特殊事宜,一切随几位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