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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电话

作者:一枚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孟沅完全没能想到的一句话。


    没想过分居吗?


    她一直以为这段安排的婚姻,他是那种应付家里,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态度。


    不过转念,也是因为岑爷爷催得紧,他才应了婚事,岑家其他长辈目前没明说过,可她也能感觉到,挺在意和撮合他们。


    “嗯,我明白了。”


    岑见桉问:“她想昧了你的押金?”


    房子里很安静,尤其是这个点,基本上没有任何声音,刚刚房东打来的电话,他肯定是全都听清了。


    孟沅说:“嗯。”


    岑见桉问:“什么打算?”


    孟沅微动嘴唇:“先咨询一下律师吧。”


    岑见桉口吻很淡:“派人给你处理。”


    孟沅下意识说:“太麻烦了。”


    她不是个很愿意欠人情的性格。


    岑见桉说:“先别急着拒绝。”


    说不清,孟沅不自觉微顿了下呼吸,又听见他问:“最近在忙升职考核?”


    “嗯。”


    孟沅心想,刚刚阿公阿婆打来的电话,他确实是撞了个完全,听了个一清二楚。


    岑见桉说:“既然是尽心忙考核,其余别的小事,就没必要再耽误心神。”


    男人声质偏冷,慢条斯理的腔调,不急不缓,久居上位的沉稳从容。


    他说的话,不紧迫,也不冒犯,冷静克制的目光投到她脸上,俨然耐心、温和的交谈口吻。


    考核期和加班,男人不难推测她现在目前身处的情况,她最大的担忧确实是,她在升职的关键时期,还要空出心神,去处理这种扯皮费精力的事情。


    这一瞬间,孟沅对传闻中的岑总,有了切实的感受,他无疑是个谈判里的高手,不动声色,就能攫取到最关键的软肋。


    孟沅说:“您是认真的?”


    岑见桉说:“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帮你处理麻烦,尽早搬到一起,对你我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孟沅说:“知道了,我会搬过去。”


    她默许了男人提议,房东最常扯皮、撒泼打滚,碰上的时候,有种有理说不清,秀才遇上兵的感觉。


    只要岑见桉想,以他的地位和背景,这件事太过小事一桩,他身边的人,能为她很妥当地处理好这件事情。


    岑见桉问:“大概什么时候搬?”


    孟沅说:“我可能最近要出次差。”


    她诚恳地说:“您也知道,我最近正在考核的关键期。”


    岑见桉没再问,只淡应了声。


    孟沅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男人瞧着对这件事,只是问了,得了个大概的答案,也没有多上心的模样。


    岑见桉说:“到时候,跟我说声。”


    孟沅说:“会提前发消息联系。”


    他们一向没什么联系,男人又这样忙,她默认到时候多半,也是跟他身边的秘书联系。


    岑见桉说:“也可以打电话。”


    孟沅说:“嗯。”


    岑见桉说:“随时。”


    孟沅微顿了下,随时两个字,意味明显不太一样了,又“嗯”了声。


    为了确认清楚,孟沅又问了句:“您的诉求是?”


    岑见桉说:“尽快。”


    “嗯。”孟沅能理解,毕竟刚刚岑爷爷在搬去同居这件事上的催促,是有目共睹。


    “您放心,我会尽快。”


    岑见桉口吻随常地重复了声:“您?”


    孟沅摸不准他的意思,只是客气说:“您是大老板,毕竟要尊重些。”


    尽管领了证,在她看来,他们远远还称不上可以随意交谈的程度。


    她打心底里当他是集团大老板,不能得罪的存在。


    岑见桉说:“不用您。”


    “如果你是希望,我也用您。”


    孟沅说:“不用。”


    那个“您来您去”的场面,她不是很愿意去想象。


    主要是集团大老板一口一个您地叫她,总担心会折寿。


    岑见桉说:“下次见面。”


    孟沅说:“会改掉说您的习惯。”


    说完话,孟沅才意识到,刚刚很下意识主动接了男人的话,一时间又有些沉默。


    他这样坐在面前,让她有种BOSS直聘的感觉。


    岑见桉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


    孟沅也跟着起了点身的幅度。


    “不用送。”


    男人嗓音低沉,没有命令的口吻,却格外让人不自觉去听从。


    孟沅很下意识,就听话地坐了回去,双掌朝下,不自觉撑在腿上,背挺得直,很正经端庄的姿势。


    随后,漆黑眼眸落在她身上。


    “有欺负过你?”


    “没有。”孟沅微顿了下,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没觉察的不解,摸不清地说了句,“我应该也没那么容易受窝囊气。”


    岑见桉沉稳目光停留了瞬,没说什么,这么晚,再留也不妥当:“早些睡。”


    孟沅说:“你也早点睡。”


    “您”说不得,对他当面的称呼,岑总和老板都太认生,至于别的,她实在是摸不清男人想法,一时也没想好。


    等到门关上,过了大概十几秒,孟沅确定男人已经离开后,才挪回目光。


    就在刚刚,男人临走前问的那话,好像那种家长,要为家里小朋友出气的意思。


    几秒后,孟沅回神,很无奈地淡笑,大晚上还真够能乱想。


    转念又想,他们没感情,他不喜欢她,却看起来很有一个丈夫的模样。


    看来这段刚开始不久的婚姻,并没她想象中那么的冰冷。


    孟沅拆茶几上的快递,其实她昨晚就取回来了,接了个电话,耽误后一时就忘了。


    是瓶新买的洗发露。


    孟沅拿着,走进浴室里,把那瓶新洗发露放好。


    还能闻到沐浴露被染热的味道,在她身上就淡了很多,是股玉兰的清淡香味。


    很突然,她偏头时,视线一顿。


    就在瓷砖墙面的挂扣上,有团杏白色的布料,很丝薄,有点蕾丝边。


    还沾落了根她的乌黑长卷头发丝。


    孟沅跟自己的内衣面面相觑,除非一个男人视力有问题。


    显然岑见桉没有。


    所以刚刚他肯定是看见了,还站着这片有些热气微潮的气息里,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意识到这个显然易见的现实。


    她的耳尖红透了。


    回到客厅,孟沅脸上还在冒烟,她基本上没有跟男人相处的经验,所以刚刚一想象到,近同于是陌生男人的丈夫,深夜站在她刚洗完澡的浴室,墙上挂着她的贴身衣物,半空里还浮着她的气味。


    整个人有那么瞬的方寸大乱。


    好在当时男人装作不知道,什么都没开口,也好在,是在他走之后,她才发现。


    不然以男人的洞察力,她生涩的反应,肯定是逃不过他的眼里。


    临睡前,孟沅睡在单人床上,还难得很认真地想了想,清空岑见桉的记忆,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她所能做的,只能麻痹自己,忘掉这段尴尬的回忆。


    掩耳盗铃没出息,可胜在有用。


    第二天,中午。


    孟沅跟饭搭子颜音汇合。


    颜音在吃上很讲究,只要是好吃的,她都来者不拒,跟孟沅清淡的性格不同,她是个能把自己活得很多姿多彩的性格。


    所以孟沅有她这个饭搭子,从来不用在午饭上有任何的担心。


    在这点上,她很欣赏和羡慕好友的生活态度。


    孟沅主动说:“颜音,你托我看好的那个公寓,我不能搬过去了。”


    “啊,好可惜。”颜音一听果然反应大,本来这个看好的新公寓,就在她楼上,孟沅搬过来,她们小姐妹还能时不时串门呢。


    没几秒,颜音意识到孟沅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孟沅说:“有遇到,不过这个麻烦,现在好像可能不值得一提了。”


    颜音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头有八卦。


    “跟你那个总算肯回国的老公有关?”


    孟沅说:“嗯。”


    颜音托着腮:“那你慢慢说,我有得是时间可以听。”


    “也没什么。”


    孟沅大致把这几天的事简要说了,包括送伞、给她买感冒药和替她处理麻烦,以及要搬去同居的事情。


    颜音听完了:“没想到,你那个塑料老公还挺负责任的嘛。”


    孟沅说:“嗯。”她其实也没想到,在丈夫的责任上,他处理得点到为止,又很让人不反感的可靠。


    颜音又说:“不是有句老话吗?说越正经的男人,其实私底下玩得越花。”


    玩得花?孟沅感觉这是她听过,跟岑见桉最不搭的三个字。


    有那么一瞬,想起跟男人的第一面,也是在婚前唯一的那面。


    那天起了雨雾,男人深色西装笔挺,侧脸深邃,下颌线条优越分明,漆黑眼眸沉淀着成熟的气质,克制、冷淡的矜贵。


    “感觉不太像。”


    “他应该是我见过最正经的男人。”


    像高山雪,不动声色的巍峨。


    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颜音听了这话,想起有一次,她撞见孟沅在删删减减一则消息,至今她还记得那一眼,一口一个您,礼貌又客气的职场官腔。


    她当时还打趣了句,这是准备给哪个大领导发工作消息呢?


    结果得知,是孟沅在给她那个陌生人老公发消息,为着约好领证的时间。


    “公事公办的塑料夫妇。”颜音评价,“别人还以为你是他员工。”


    孟沅说:“我确实是他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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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音顿了下,她怎么就给忘了这么重要的一茬?


    “好可怜。”颜音说,“上班见老板,下班回家还要见老板。”


    孟沅说:“他忙,也不一定能见几面。”


    颜音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孟沅说:“等这次出完差,尽量找时间早点搬过去。”


    岑家人对她都挺好的,她也愿意接收他们的善意,以后好好相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现在一时能够让外地的外公外婆安心,如果日后,被发现分居,反倒会让长辈们更担心。


    搬过去,才是目前一劳永逸的办法。


    颜音犹豫了几秒说:“沅沅,你如果心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孟沅听出好友的潜台词,知道她是在担心和安慰自己:“能有什么事?”


    “那当然是没事最好。”颜音说,“我是怕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孟沅说:“不会。”


    颜音说:“你一定要跟我说。”


    孟沅说:“好好说话,怎么要哭了。”


    颜音说:“没哭。”


    她有点泪失/禁体质的,一下子就没能控制住自己。


    “我保证。”孟沅说,“难过的事,会跟你倾诉,不会把自己憋坏。”


    颜音知道她一直以来的性格,觉得她这样不太好:“我刚刚就是说着玩的,你看着办吧。”


    孟沅知道她是不想自己有负担:“像吐槽工作,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我是肯定会跟你说的。”


    颜音“嗯”了声。


    孟沅说:“我只是嫁人了,没得绝症。”


    颜音又“嗯”了声:“你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吧。”


    孟沅看她好歹止住了,跟她开玩笑:“你歧视已婚的人,不愿意一块玩啊。”


    颜音说:“这么一大顶帽子,我不背。”


    她刚刚差点泪失/禁,现在觉得丢脸了,转移起话题:“我要点甜品,女人就是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工作。”


    孟沅说:“随便点,我请客。”


    颜音撒娇:“沅沅仙女,好爱你!”


    “我的公寓大门,常为你打开,有空就过来玩。”


    孟沅被她逗得,脸颊浮着很清淡的笑。


    “有时间就去,就怕你嫌弃我。”


    颜音摆手,语气肯定:“不可能。”


    当晚,孟沅就赶航班,去了国外出差。


    她在公司的晋升考核期,基本选择空间不大,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很缺机会,所以她一直很拼,只有在这些实战的会议里,她才能逐渐熟练和进步。


    四天后。


    孟沅结束出差,回到临北,摆在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她翻出之前袁秘书发给她的地址。


    想了想。


    搬家这种事,还是要知会下岑见桉。


    下意识点开聊天框,她想起上次男人临走前,说的打电话,随时。


    短暂犹豫了几秒,还是拨出了通电话,很快被接通。


    不是岑见桉,是个男人的声音:“太太,我是袁秘书,岑总现在正在开会。”


    孟沅回来的比预想中要早一天,出差前她没跟岑见桉联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也自然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袁秘书,麻烦了,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我今天搬家,请转告一下岑总。”


    袁秘书对她岑太太的身份,是在总裁办少数知情者的其中之一。


    电话挂断。


    孟沅垂眸,跟腿边收拾好的行李箱,有几秒的面面相觑。


    ……


    会议室门打开,岑见桉走出来,侧脸深邃矜贵,深色的手工西装笔挺,温莎结和领带夹衬得气质沉稳。


    没过会,游特助来办公室汇报:“岑总,会议时,太太打来电话,说今天要搬家。”


    岑见桉口吻疏淡:“空出行程,接太太搬家。”


    孟沅要搬来,他作为丈夫,怎么都该空出时间陪同妻子搬家。


    没过会,游特助说:“太太来了消息。”


    修长指骨握笔,签了份文件,岑见桉没抬眼:“说什么。”


    游特助顿了下:“说不用。”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头。


    游特助上前递手机,岑见桉看清。


    【不用】


    【我已经在家门口了】


    新消息又发来:【阿姨刚刚给我开门了,不用麻烦,很快就能收拾好】


    游特助不敢说,老板好像是被嫌弃了。


    等到家,太太估计已经完事了。


    他摸不清老板的态度,男人向来在商界谈判中,杀伐果决,如果眼前是桩生意,老板只会有一个选择——利益最大化。


    沉默中,就当游特助以为老板会改变主意,继续工作的时候。


    岑见桉微按鼻根,语调几分沉稳,还是说:“空出行程,回家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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