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喊声一出,刘彻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住。
凭什么!自己哄了他那么久都不叫父皇,这卫青刚回来没有人教他就喊了人!
一瞬间,刘彻的心情五味杂陈,甚至连大胜的喜悦都冲淡了几分。
而被喊“舅舅”的卫青也是懵的,那个被皇帝顶在头上的男孩竟是他的侄儿?
对了,陛下现在只有据儿这一个儿子,不带他还能带谁呢?
只是他怎么不记得父子两之前有这么好的感情?他们的陛下可从来没什么耐心,甚少与幼儿亲近,哪怕是面对他自己的孩子。
皇子据出生后,陛下虽也高兴终于得了儿子,但也从未曾亲自带过。
他不过是外出打仗了几个月罢了,怎么好像整个世界都大变样了?
最重要的是他虽常在外打仗,但作为皇后最重要的弟弟,他自然也姐姐说过皇子据怕是有些不好,还让他在民间留意有没有名医。
只是他根基浅,又不敢伸张,于是也没能找到名医。
但现在看着皇子据很是机灵的模样,陛下还直接将人带了出来,皇子这是大好了吗?
卫青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只能等回宫后再询问姐姐了。
而现在侄儿既然叫了自己,作为舅舅的他自然不能不回应,更何况他本来也喜欢这个小外甥。
至于陛下,他既然将小皇子带了出来迎接自己,肯定是乐见自己跟小外甥亲近的。
这般想着,卫青当即大声回道,“唉!据儿,是舅舅回来了!”
然而他却不知刘彻顿时更扎心了,两人在他面前表演所谓的舅甥之情吗?
可恶,这一个个的!
卫青天天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生怕自己是个昏君哪天抓住把柄把他给处置了,但小崽子一喊怎么就一点不小心谨慎了?
小崽子则是不是有事相求时根本懒得搭理自己,但对刚回来没见过几面的舅舅却是如此热情。
他是皇帝!是整个天下的主人!他们难道不应该对自己最为热情吗?
当然生气归生气,刘彻还记得这是万众瞩目的庆功仪式,不能失态。
他压住心中酸意,豪气宣布。
“仲卿,你来随朕一道进宫,朕在前殿设了国宴,还命宫中庖厨准备了最精美的美食,朕今日要与你和众将士们一道享用美味佳肴!”
然而下一刻,刘彻原本稳定的心情又不妙了。
因为当卫青上来后,他怀中的崽子便朝卫青热情地伸出了双手,嘴中念叨着,“抱抱——”
刘彻走向卫青的脚步顿住,今天他抱了小崽子一路,一点不假手于人,结果卫青一来他便想抛弃自己奔向别人?
还有卫青那手竟是已经伸出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吗?
呵,他凭什么要如他们的意?!
就是小崽子说不准又得气哭了,但现在他可一点不会心疼,最好哭得越大声越好!
这般想着,刘彻便装作没看见两人伸出的手,直接转过身,朝着宴会地点走去。
卫青看了看自己空闹闹的手,陛下这是没看见吗?他的眼神不是一向很好的吗?
而且,他怎么觉得陛下的背影有些幽怨呢?可这样的幽怨之情怎么会出现在陛下这样的人身上呢?肯定是他感觉错了!
不过,接下来他要更小心谨慎了。
而被刘彻禁锢在怀中的二凤崽倒是没哭,只在心中不断吐槽。
便宜爹真是小气!他就是故意装看不见,不就是不想自己跟舅舅关系好吗?
如今他就这么忌惮自己这个一岁的儿子,未来的自己得受多少忌惮啊!
于是乎,三人便沉默着、心思各异地到了宴会地点。
此时还不似后世那般男女大防,所以皇后、王太后,平阳长公主等地位崇高的女子也都在座。
卫子夫见到已经离开自己大半天的儿子后,顿时松了口气,应当是没出什么事。
不过陛下带了据儿那么久,应当也累了。
本着为帝王分担带崽的责任,卫子夫便主动伸出手,想要将儿子抱过来。
而另一边的王太后和平阳长公主也对如今皇帝唯一的儿子很是喜爱,望着刘彻怀中的小孩,显然也是想接过来逗弄一番。
“来来来,让祖母/姑母看看。”
由于刘彻严控他人靠近皇长子,哪怕王太后和平阳长公主也甚少见到小皇子,此时自然稀罕无比。
二凤崽也一眼看到了王太后、平阳公主和卫子夫,他很是怀念母亲温暖的怀抱,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抓紧机会与更多的人交流感情。
更何况,他从不会低估女性的作用。
于是乎,二凤崽也朝着王太后和平阳公主伸出手,想要借机跟两人交流一番感情。
这一刻,刘彻心中的酸水到达了顶点。
别人只要伸手这小崽子就跟个小狗崽一般凑过去,但面对自己时,却总是爱答不理。
要不干脆扔给别人算了,然而在看到几人脸上的笑意后,刘彻又将手收了回来,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置在了怀中。
他不开心,别人也休想开心!
本来已经伸手接人的王太后和平阳公主都是愣住,皇帝怎么还不放手?甚至还抱得更紧了,这不都抱了一天了吗?皇帝是一时半刻都不想跟皇子分开吗?
不过天家父子之间感情好到底是好事一桩,王太后和平阳公主也都是知理之人,不会非要插上一脚,都各自收回了手。
然而刘彻却依旧不罢休,确定没人跟他抢小崽子后,才又拍了拍幼崽的屁股,小声在他耳边小声开口。
“真受欢迎啊,不过你今天就老实在朕身边待着,别想别的!”
二凤崽瘪瘪嘴,酸,真酸!这就是嫉妒他受欢迎,担心他收拢人脉呢!疑心病也太重了!
不过没关系,他还小,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至于舅舅,母亲肯定会私下召见他的,他难道还怕没有机会跟他交流感情吗?
而且他撑到现在,本来也没什么力气了。
于是乎二凤崽便软乎乎地靠在刘彻的怀中,伸出手指着案几上自己想吃的食物。
“吃!”
虽然才一岁多点,但二凤崽已经开始展现出了自己肉食动物的性格,每顿都要吃上不少肉。
被二凤崽毫不客气使唤的刘彻是有些后悔的,真麻烦,怎么忘了带小崽子还要喂饭啊,想要将小崽子还给皇后了。
不过他才刚开了口,不能自打脸。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孩,但刘彻就是觉得自己若是食言了未来肯定要被狠狠嘲笑一番。
或者直接忽略小崽子的需求,懒得管他吃不吃?
刘彻想了想还是做不出来,小崽子那么爱哭,要是把他给饿哭了怎么办?他可受不了魔音穿耳。
于是刘彻叹口气,然后认命地给幼崽拿他想要的食物,最后没好气道,“都给你挑来了,吃吧!”
二凤崽看着碗中比自己嘴还大的食物,睁大眼,满眼震惊,便宜爹真的不是故意整自己吗?
他虽然已经长了几颗牙,能吃一些食物,但怎么可能咬这么大块的食物?甚至平时不少他吃的东西母亲都会命人捣成糊糊!
这般想着,他顿时对着刘彻怒目而视。
然而,刘彻哪里知道小孩子该如何吃饭呢?
在他看来小孩既然已经长了牙,就可以不再喝奶,可以吃肉、吃饭了。
见到自己辛辛苦苦为小孩夹菜反倒得到小崽子的怒目而视,他也当即对视了回去。
“这不都是你自己指的吗?怎么还这幅表情?你是不是故意挑刺?”
二凤崽更是气呼呼,便宜爹又倒打一耙!
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恶的爹?他好想控诉便宜爹!
然而如今的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想要开口控诉刘彻自然是不可能。
好在这时一旁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卫子夫在开了口。
“陛下,据儿虽然长了牙,但是只能吃一些软和的食物,吃肉的话须得撕成小块喂给他。要不然陛下还是将据儿交给臣妾,由臣妾来喂据儿吃饭吧?”
刘彻恍然大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吧,这事倒是他疏忽了,难怪小崽子瞪他。
不过他面上还是嫌弃道,“养这小崽子可真麻烦!”
只是嘴上嫌弃的刘彻却依旧没有将人递给皇后的意思,只是让身旁的小黄门们拿来了湿帕子,擦干净了手后认命地开始撕肉喂到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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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嘴中。
感受到嘴中的肉后,二凤崽先还是嫌弃了一番,还是有些大了,便宜爹就是不如母亲那般细心。
而且他觉得味道总是少了些,至少该刷些蜂蜜嘛!
不过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了。
最近他正好长牙,想到处咬东西,当磨牙了。
随后,刘彻一边跟臣子们聊天,一边分心撕肉条投喂幼崽。
二凤崽在皇帝怀中,自然无人敢打扰,便安心跟个大爷似的享受皇帝的伺候,吃得半饱后便打量起了眼前的朝臣们。
除了他舅舅以外的少数几个年轻人外,大多都是白胡子的老头们,其中其中好几个明显颇具大才。
譬如提出推恩令的主父偃,又比如执法严格、被称作酷吏的张汤。
还有在政事上没什么见解,但却在宴会上做了好几篇赋,引得众人连声叫好的司马相如,也是真真文采斐然。
就是他们面对便宜爹时都很是有些谄媚,对于基本上没开口的自己也狠狠夸赞了一番“聪慧、不凡、仙童”云云。
虽说二凤崽觉得他们夸赞自己的话的确是大实话,但跟他模糊印象中贤臣的气节完全沾不上边啊,重臣们难道不应该时不时怼上皇帝几句吗?
哼!便宜爹这样的人就该时不时被怼上几回。
只是据他这些时日听到的消息,这些朝臣却也心甘情愿供便宜爹驱使,卖命,做成了不少事,其中甚至不乏利国利民的大事。
譬如那推恩令,可真是兵不血刃。
不得不说,便宜爹用人倒也真有几分本事啊!
这般想着,二凤崽看向便宜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欣赏。
刘彻一直关注着幼崽,顿时受用无比。
他就知道带小崽子来看看他在朝堂的威武,肯定能小崽子对自己佩服不已!
然而没过多久,刘彻便发现小崽子的眼神变了,竟是变成了怒目而视!
刘彻一脸懵逼,他又做了什么事惹小崽子不开心吗?他什么都没做啊!
不行,他绝不认输,当即瞪了回去。
二凤崽倒不是为了现实中的刘彻而生气,而是他的大脑中模模糊糊冒出个念头。
这里大多数朝臣的结局似乎都不大好啊,好像是……被便宜爹用过就扔了!
当然具体的细节二凤崽是记不起的,但这不妨碍他认为这都是便宜爹的错。
呵,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念旧情的君王,可恶!
然而周围人却不知道父子两的官司,他们只觉得父子两感情竟好到了这个程度!
特别是陛下这也太宠爱皇子据了吧,竟是一刻钟都不愿皇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别说皇帝,哪怕是民间的父亲都做不到如此。
哪怕哪天陛下有了的新皇子,恐怕皇子据的地位依旧稳固,太子之位看来非皇子据莫属。
稍远处宗室的区域中,刘陵看着这一幕低下头,眼中旋即迸发出寒光。
凭什么刘彻命这般好?
他不过是随意宠幸了一个歌女,结果歌女有个马奴弟弟,带领大汉破天荒地打赢北方匈奴,又替他生下儿子打破天下对刘彻生不出继承人的质疑!
当然哪怕如此,刘陵也依旧没歇了争位的心思。
之前卫子夫生产后一反常态变得低调无比,深居简出,皇子据更是不轻易见人,甚至她递了好几次的拜帖都被卫子夫给拒绝了。
向来敏锐的她当即猜测,难道是卫子夫甚至皇子据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太好了!
她正想买通宫人打探情况时,今日宴会上刘彻却是直接将人带了出来!
虽然离得远,但她也能看出卫子夫面色红润,皇子据也很是机灵灵动,不像是有异常的。
所以,两人竟真的无事吗?
不,不成!她绝不信命。
前些日子刘彻已采纳了主父偃的提议,颁布了推恩令。
再过个几年十几年,他们这些藩王将再无翻身的余地,所以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得去搏上一搏!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反常,肯定有什么她忽略了。
她要加大贿赂力度,继续探听椒房殿内的消息。
旋即,刘陵伸出手拿起案几上的杯盏,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