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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春宵

作者:陶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红烛高烧,满室流光潋滟。


    花江月素手交叠,静坐于红绸铺就的喜床上。


    这样坐到半夜,她才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小了下去。很快院子里起了动静,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爷。”


    守门的丫鬟开了门,很快又将门阖上。


    花江月看见那双乌皮六合靴行至桌边,接着她听见倒水声和茶杯搁在桌上的闷响。


    他像是在桌边坐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起身,踏着烛光向花江月走来。


    喜秤举至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司徒觉人盯着那一双染着绯红蔻丹的素手,双眼微眯。


    他走到花江月身旁坐下,执起那双素手细细瞧了起来。


    玉手一抬,金纹并蒂莲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圈青灰色的玉镯。


    皓腕如雪,红衣如枫,这黯淡的青灰格外惹眼,像是白日里那蒙灰的天一样沉闷。


    “这样下乘的东西戴着它作甚?”司徒觉人说着就将那只玉镯取了下来。


    花江月连忙将玉镯抢过,却听见司徒觉人对她道:“比这好的镯子礼箱里有好几只,上乘的玉料我那也有好些,回头你去挑,想要什么让人给你打就是了。”


    花江月起身想找个匣子将玉镯收起来,却被司徒觉人一把拉住。


    “娘子上哪儿去?”他说着就将花江月圈在怀里。


    红盖头歪了,司徒觉人顺势将盖头一把扯下,拉过帷帐。


    .


    夜里大雨滂沱,春江月与好友襄文桐在襄文宅院里用了些酒菜,然后撑伞往偏房走去。


    拐进了小院后,春江月远远地就看见房门大开,里头还亮着烛火。


    “糟了!他定是跑了!”


    二人急匆匆进了屋,果然,屋里空无一人。


    襄文桐转头对春江月道:“他定是去了司徒府。”


    二人急忙出了宅院往司徒府赶去。


    一刻钟后,二人在司徒府的乌漆大门前看到了形容憔悴的长风烈。


    不久前才给他换上的干净衣裳又被雨水浇湿。


    因着连赶了三日的路未进食歇息,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再加上白日在雨中挨了顿毒打,现下他下巴削尖,锁骨突兀如同嶙峋的山石,像极了一棵在大旱中枯死并即将倒下的大树,却还在用右手不断地敲打司徒府的大门。


    “阿烈!”春江月赶紧上前拉住他,“别执迷不悟了!”


    长风烈被他二人掰过身子,露出了一张满是淤青和血污的脸。


    襄文桐跟着劝道:“今日是江月姊姊的大婚之日,你若真在意她就不该毁了她名声,在此时疯闹弄得人尽皆知,你让江月姊姊如何在禹州城抬头做人?”


    长风烈苦笑了下,湿答答?的额发黏在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白的伤口上。


    他摇了摇头,费力想要拨开圈住他腰身的手。


    “长风烈!我阿姊上辈子欠你的是吧?”


    春江月见与他说不通,招呼着襄文桐一起将他架走。


    .


    自司徒乡绅大婚那日下了场大雨后,连着三日都是晴天。


    今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哎!你方才过来时瞧见了么?那人又在门前胡闹了。”


    “他到底是谁啊?一直在赖在门口要找他阿姊。”


    “我听说……他是来找夫人的。”


    “可夫人不是只有春郎君一个弟弟么?”


    “我瞧着不像是夫人的弟弟,倒像是……”


    话音未落,两丫鬟的身后的房门被人突然打开,一袭紫衣的花江月走了出来,问她二人道:“你们说的那人还在门口么?”


    两丫鬟忙低头行礼,其中一人抬头回道:“方才明伯叫人去撵了,不知这会儿还在不在。”


    花江月一听就抬脚要去找人,却被两丫鬟跟上。


    “夫人,您上哪儿去?这会儿快用午膳了。”


    “夫人,老爷马上就回来了,您再等等吧。”


    两丫鬟眼瞅着拦不住花江月,正跟在她身后干着急,身后突然传来老爷的声音。


    “江月。”


    花江月顿了脚,两丫鬟转身朝司徒觉人行过礼后,退至一旁去了。


    司徒觉人负手朝花江月走来。


    “他已连着在府前纠缠了三日,你此时去见他,他更是不会消停。”


    花江月看着司徒觉人问道:“你可打了他?”


    “我不消那么做。这般毛头小子,你且避避他,待他久不见人,便会自讨没趣离开了。”


    花江月眼睫微颤,而后垂下眼眸不再说话。


    司徒觉人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将她向前推去。


    “近来暑气重,我让人冰了消暑的甜汤,午膳前可以先用一碗开开胃……”


    又连着过了七日的暑天,总算落了场大雨,次日天放凉了些。


    司徒府的大门前终于消停了。


    府里的丫鬟私下议论那郎君连着三日未来纠缠,应是放弃回去了。


    花江月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此事算是了结了。


    贴身伺候她的丫鬟见她自嫁过来后便寝食难安,人也憔悴了许多,忍不住关上房门小声劝她道:“夫人,反正那人也已经走了,今儿正好天气凉爽,我们出门散散心吧。”


    花江月想了想,点头应下,而后又交代道:“走后门出去。”


    “是。”


    花江月戴了顶帷帽,然后跟丫鬟一起从后门走了出去。


    天气凉爽,街上的人都比平时多了许多。


    城里像是来了些新的商贩,多了许多新奇玩意儿。丫鬟好奇地四处张望,拉着花江月四处看,想同她解解闷。


    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丫鬟眼尖,瞅着里面有女子在试一对金钗。


    那青鸾形制的金钗上镶着的珠子颜色鲜亮,丫鬟提着裙子飞快跑进去看了两眼,而后转身出来想拉夫人去瞧瞧。


    然而出了铺子环顾四周,夫人竟不见了!


    .


    “阿姊……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么?”


    原以为躲了这么多日,他该回京去了,没曾想他还是在禹州城里守着自己。


    花江月背靠一方土墙,盯着那张淤青未完全散去的脸,手刚刚抬起来却又放下了。


    “你就当从未有过罢。”


    “从未有过?”长风烈的笑又苦又冷。


    倘若从未有过,倘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那么他可以怀着那份酸涩一直活下去。


    可他拥有过!他爱过!他爱得轰轰烈烈满心欢喜,他每日都过着美梦一般的生活。


    他明明已经得到了幸福,却在离幸福如此近的地方跌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现在却来告诉他一切只是个梦?


    那他情愿永世活在梦中不再醒来。


    他欺身上前,笑得疯癫。


    花江月看着他的身子挡去自己的大半视线。


    他单手解下腰间的匕首,匕首出鞘,刀身锃亮。


    “两心相许,至死不渝。”


    花江月的心苦涩极了,却又见他拿起自己的手握住刀柄。


    “阿姊……你杀了我罢……”


    他握着花江月的手一点一点地朝自己心脏挪去。


    “阿烈……你疯了?”花江月想要挣开他,却双手拼尽全力也拗不过他一只手。


    花江月能感觉刀尖扎破衣服缓缓刺进皮肉,长风烈的衣襟前很快洇出一小片鲜红。


    花江月心中突然涌上前所未有的绝望。她流着泪哭喊道:“阿烈……不要……不要……”


    “你若执意要这样……我便跟着你去……”


    那只手终于停下了。


    花江月趁时收回双手,将那把沾了血的匕首扔得远远的。


    她的手颤抖着扒开长风烈的衣裳,想要检查他的伤口,却被长风烈拂开。


    长风烈抱紧她,耳鬓厮磨,哑声道:“阿姊,我们私奔吧。”


    花江月神情黯淡,双眼盯着远方,良久,才道:“你若同我私奔了,你阿婆怎么办?阿春呢?司徒觉人将聘礼要回去,他岂不是得去蹲大牢?”


    长风烈沉默。


    花江月推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着的帕子。


    她将帕子放在掌中小心展开,里头包着的是一只青灰色玉镯。


    “镯子你拿回去,再赠与她人罢。”


    长风烈盯着她手心上的玉镯,眼眶红得几乎是要滴出血来。


    见他没有伸手来接,花江月将镯子重新包好,放入他有些濡湿的衣襟中。


    “阿烈,就此别过,保重。”


    .


    “找到喜服了吗?”


    “这个时候我上哪儿给你找喜服去?”


    “那钏儿九娘她们的喜服是上哪儿找的?”


    “九娘从前是嫁过人的,自己有一套。钏儿是去找她嫂嫂借的。”


    送香楼二楼的两位女妓看着那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雅间,急得跺起脚来。


    近日,送香楼常来一位贵客。贵客是位年纪轻轻的英俊少年,身姿挺拔,看上去就十分有力。


    更难得的是,这少年十分豪爽,从不还价讨价。与他云雨过的女妓,都想与他再度良宵,哪怕是不要他的银子。


    只是这少年有个怪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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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挑人的时候,定要让人穿着喜服蒙着盖头在他跟前站成一排。喜服宽大,盖头遮面,也不知他是如何选人。


    并且据伺候过他的女妓所说,伺候他时定要将脸遮严实,只能露出一双眼睛。


    有个女妓与他云雨时只因动作太大,面纱掉了下来,他当场勃然大怒,将人赶了出去。


    今夜这少年又来送香楼了。


    女妓们早备好了喜服,在他跟前一字排开,等待被选中与他共度良宵。


    少年执起一长颈酒壶斜倚在案几旁,脸色红润,看上去已然醉了。


    可他容色冷峻,不苟言笑,双眼微眯时又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危险和邪气。


    他视线扫过面前一排红衣女妓,最后落在那腕上套着个绿镯的女妓身上。


    酒壶高举,少年仰头微微张嘴,酒液一半落入嘴中,一半顺着颌角脖颈流淌而下。


    他饮尽烈酒后随手将酒壶扔在地上。瓷片碎裂的清响不仅没有让这些女妓害怕,反而让她们心下涌现出莫名的期待和躁动。


    少年起身走到绿镯女妓的跟前,执起她的手细细看了看,而后将她拦腰抱了起来,撩开轻纱帷幔朝里走去。


    “其他人都出去。”


    少年的胸膛和手臂结实有力。女妓的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腹中火热,一颗心更是扑通直跳。


    待少年将她放在榻上,将手探入她衣襟中时,她终于按捺不住地小声低吟起来,双腿也不自觉地缠上少年腰身。


    “郎君——”她娇媚地唤了少年一声。


    少年身子一僵,随即一把扯过她的盖头。


    女妓眼神迷离妩媚,深红的面纱下嘴唇微张,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少年盯了那双眼睛片刻,而后起身冷冷道:“出去。”


    女妓愣住了,不明所以。


    少年薄唇微张:“滚。”


    他神色凌厉,一双褐瞳凝视他人时自带一种说不出的威慑。


    女妓哆嗦着抓起盖头下了榻,跑了出去。


    原本失望哀怨的女妓们现下又欢欣雀跃起来,一个个提着红裙踩着碎步重新在雅间里排成一排。


    少年似是有些不耐烦,挨个扯下她们的红盖头。


    终于,在扯下一女妓的盖头后,看见她那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少年住了脚。


    女妓下半张脸覆着一层淡紫色的轻纱,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少年转身从桌上执起一管细毫,沾了些墨,在女妓的右眼尾下点了点。


    而后他声音沙哑道:“其他人,出去。”


    其他的红衣女妓环顾左右,相视一眼,神情哀怨地出了门。


    少年重新将红盖头替女妓盖上。


    女妓双手在袖中攥紧,等待少年的下一步动作。


    等了许久,都不见少年动静。


    待她忍不住要掀了盖头来看之时,却突然整个身子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去。


    少年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开始在她颈侧啃咬。


    女妓很快迎合上来。


    接着少年长臂一扫,一把将她抱上桌,倾身压下。


    两人在桌上缠绵了许久。


    经过上次教训,女妓面纱的绳结在脑后系得死死的,又用珠钗穿过牢牢固定在发上,这会儿无论怎样与少年耳鬓厮磨都不会挣脱。


    少年身子滚烫,忍不住哑声唤道:“……阿姊……阿姊……”


    女妓抬起腰身迎上,小心翼翼试探道:“阿烈?”


    少年果然有了反应。


    女妓阅人无数,知道他定是在将自己当成了旁人的替身,若换成其他客人,女妓敷衍应付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这少年年轻俊俏,身材高大结实,女妓很难不心动。


    少年酒量也好,千杯不倒,即使喝得面红耳赤,那双褐瞳里也始终赖着一丝清明。


    女妓迫切地想知道他为情失控的样子。于是她换着声线叫他。


    “……阿烈……”


    “……嗯……阿烈……”


    “……阿烈……”


    终于在一声清冷的“阿烈”后,少年微微一怔,眸底春雾横生。


    女妓知道自己蒙对了,于是双腿将他绞得更紧,在他耳畔不停地用清冷的声音唤道:“……阿烈……阿烈……”


    少年神情迷离,接着很快就蹙起眉来。


    他神情紧绷,像是十分按捺不住,双手托起女妓的腰身朝床榻走去。


    青丝交颈,气息灼灼,烛光映照下,纱帐里红浪起伏。


    少年积压的情绪倾泄而出,女妓平生从未这么快活过,情酣骨酥,神魂俱荡,简直像要飞上天去做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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