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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合集】

作者:南星迢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6章 番外一 结婚(上)


    “我不去爱尔兰。”


    钟小北回答得坚决。


    徐衍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钟小北披上外套匆匆出了门,估计又要去医堂了。


    徐衍坐在沙发上垂头冥思,墨汁慢悠悠从面前走过,他抬头叫一声“墨汁”,墨汁理也没理他,继续悠闲地往猫窝的方向走。


    徐衍见状,想到什么,脸上顿时失了色。


    “小北,难道是不想和我结婚……”


    叮铃铃,门口的手工中药风铃响起,忙着理货的陈筱冰下意识抬眼去看,见是钟小北进来,吃惊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北?你怎么来了?”


    钟小北帮她搬起地上一箱手工皂材料,自然道:“我来上班啊。”


    陈筱冰眨了眨眼,“上班?”她不可思议走过去,问,“你不是要出国结婚吗?”


    钟小北顿然,但脸很快一红,“谁说我要结婚了。”


    “店长啊,他前几天就和我说了,说要和你一起出国办一件大事。”陈筱冰忽地捂住嘴,惊讶,“难道你们不是出去结婚?”


    “……”


    钟小北一阵沉默。


    结婚这件事,徐衍很早就和他说过。


    结婚,他既是认可,也是期待的,可是,他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快结婚啊!


    早上徐衍兴冲冲和他说,他已经帮他把所有东西都弄好,只等他出国,立即就可以把婚给结了。


    钟小北听完震惊了很久,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


    徐衍以为他是害羞紧张,一边安慰他,一边和他说着出国的计划。


    钟小北越听越乱,最后果决说出一句不去爱尔兰,逃走了。


    结婚?


    他没车没房没存款,就连执业证也要等下一年学习期满年限了才能考。忙忙碌碌好几年,快二十七岁,他还什么都没有,这样要怎么结婚?


    “结婚的事,我还没准备好。”钟小北实话实话。


    “小北,你不想和店长结婚吗?”陈筱冰问,不知怎么,或许是怕自己磕的CP闹别扭,她皱着眉,小心翼翼又说,“店长是个好人,结婚以后,他肯定会对你更好的。”


    “不是……”钟小北无奈,有些难为情,“不是他,这其实是我的问题,我现在还养不起他。”


    陈筱冰:“?”


    是的,在钟小北的观念里,男人结婚后,要养家,不仅要养,还要养好。


    陈筱冰:“可是店长他应该不需要……”


    钟小北:“我需要。”


    不管徐衍需不需要他养,他都要有那个能力,只有那样,他才能没有顾虑地在家人、在徐家面前挺起腰杆说自己是徐衍的配偶,也不必过多地去解释一些事情,因为能力和决心在那里,责任和担当就在那里。


    “他付出的已经太多了,结婚后,理应是我养他。”钟小北声音认真而坚决,“这点我必须要做到。”


    “天啊。”陈筱冰再次捂起嘴巴,激动得像是要流出眼泪,“小北,你简直是男妈妈。”


    钟小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筱冰解释:“呜,你就是那种很温柔、很会照顾人,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男生。”


    钟小北汗颜,仔细想了想,说:“你说的应该是他吧,他才是那种温柔又会照顾人的人。”


    陈筱冰摇头,“店长不一样,他呀,看起来总是很温柔和气,但其实……”


    话音未落,叮铃铃的声音又响起,门外来了人,高个子,长头发,一身飘逸汉服,这打扮,不是徐衍是谁。


    看见他,钟小北和陈筱冰立马静了声。


    “在忙什么?”徐衍走上前,露出一如既往的随和笑容,“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筱冰先回神,连忙说:“不用不用,店长小北你们去忙吧,这里我来就好。”


    说着,她扭头往仓库钻去。


    他出现得有些突然,钟小北有点尴尬,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衍笑,“刚来。”


    钟小北点点头,担心他再问起结婚的事,索性先说:“那个昨晚来了一批新药材,还没来得及整理,我先去看看。”


    钟小北又跑了,徐衍没追上去。


    他低头摸了摸钟小北刚刚搬到桌上的手工皂材料,无奈笑了笑。


    好吧,没准备好,他可以等。


    此时徐衍这样想,然而再过一个月,看见医堂里出现越来越多找小北要联系方式的男男女女,他坐不住了。


    “不行,我要和他结婚!”徐衍走到方应均书桌前,认真求助,“应均,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方应均看着手上的书,没抬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淡淡的,徐衍却快急死,“什么事?你说清楚一点。”


    方应均合上书,推了推眼镜,无奈叹了一口气,“我说,你是不是忘了和他求婚。”


    求婚……求婚!


    对!就是求婚!


    徐衍恍然大悟。


    他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不得不加快进度捡起过去耽搁了几年的大小事情,里里外外各处都很忙,而对小北,他一心只想着先将结婚的事情办好,却忽略了求婚这一等的大事。


    “求婚!对,我得找个时机求婚!”徐衍激动说着,打开手机看日期,很快想到一个绝佳的时机。


    “他生日,我约他出来过生日,然后跟他求婚,应均你看怎么样?”


    方应均还能说什么,点头又打开手里的书,“嗯,需要配合可以找我和郝时。”


    徐衍心满意足离开,紧接着马不停蹄开始筹划求婚计划。


    有了目标和盼头,日子很快过去,距离钟小北生日还有一个月,徐衍正忙着处理各大医馆货物交付合同时,一连几周忙着做结课作业的钟小北突然打电话给他。


    “后天晚上有空吗?”


    徐衍笑答:“当然有,怎么了?”


    “我快忙完了,后天要不要一起去江畔广场逛逛。”


    “好啊。”


    徐衍想都没想就应下了,这段时间他们各自忙碌,虽然偶尔有见面,但见了也是谈医堂的公事,根本没机会温存,早就想念得不行了。


    “你要不要……”


    电话对面欲言又止,徐衍:“什么?”


    “没什么,后天见。”


    后天一眨眼就来到。


    束发理面,西装风衣,徐衍动作轻快,一个下午将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出门前,他站在房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最近一直在养的白玉同心结玉佩放进口袋里。


    以玉做媒,永结同心,这白玉同心结是徐衍计划送给钟小北的求婚信物。求婚要诚,好玉要养,徐衍希望玉送到钟小北手上时,玉能展现出最温润美好的光泽,因此哪怕平日再忙也会随身携带盘玉养玉。


    秋夜天凉风大,他可以一边拉小北的手,一边在口袋里盘玉。


    这样想着,徐衍面带笑意出了门。


    晚上八点,江畔广场。徐衍看见钟小北时,心头忍不住一颤。


    小北今天穿了西装,那套他们一起在店里挑选的杏色羊毛桑蚕丝混纺套装,外面披了一件轻薄的栗色风衣。


    头发也和平时的不一样,显然是请了人精心理过的,虽然被大风吹乱了一些发丝,可整体还是精致帅气,更别说头发下面的脸,即菱角分明,又流畅完美,明亮的眼眸朝他看来,他完全移不开眼。


    都说情人眼里出天仙,而此刻钟小北在徐衍眼里可不止是天仙,是掌控他一切的神明,只要他朝他勾一下手,他的魂就要跟着他走了。


    “小北。”徐衍迫不及待地上前抱住他,在他耳边呢喃,“我好想你。”


    周围人很多,大多是出来约会的情侣还有闲逛的大爷大妈,两人抱在一起时,一些审视的目光齐齐看来,钟小北尽力去忽视那些目光,但还是会有些不自然,“……不是前天才见么。”


    “前天不能这样抱着你。”徐衍轻声细语,话里还有点委屈。


    钟小北怔了怔,没一会儿,抬手轻抚他的后背,“你想抱就抱,就算再忙,抱一下的时间还是有的。”


    江风呼呼地吹,徐衍心里却暖洋洋的,“那亲一下可以吗?”


    钟小北没说话,闭上眼,直接朝徐衍侧脸亲了一口,一时间,周围传来一些声音,他装作没听见,拉着徐衍去到江畔大桥上。


    S市的江畔大桥到了夜晚是步行大桥,上面只通人不通车,这个点,大桥两侧来了一些小吃摊,种类不多,但香气四溢。


    “你吃过晚饭了?”钟小北问。


    “嗯。”徐衍点头,“你交代的,这边没有好吃的饭店。”


    钟小北无奈笑了笑,“这边商场里的确没什么好吃的,全是漂亮饭,味道还不如桥上的一些小吃摊。”他朝前望了望,“我记得前面有个买糖炒栗子的大叔,他做的栗子很好吃。”


    不远处,一个推车上的红色招牌写着“糖炒栗子”四个大字,老板穿着一件红色外套,额头上扎着一个头巾,钟小北笑,“我看到他了,我去买点给你尝尝。”


    钟小北买了一袋栗子,和徐衍一起靠在桥上栏杆边吃。


    现炒的热栗子,用指甲在栗子尾巴轻轻捏个小口儿,然后左右两边一按就开了,一整颗完整的栗子一口吃下去,又糯又甜,让人吃完一个还想再吃。


    钟小北嘴里嚼着一颗,还没吃完,又一颗栗子出现在他嘴边。


    是徐衍给他剥的栗子,第四颗了,前几颗他都笑着接进嘴里,这颗他不接了,疑惑问:“你不喜欢吃吗?”


    徐衍笑,“我更喜欢看你吃。”


    钟小北抬手把栗子推到徐衍嘴边,“我也喜欢看你吃。”


    徐衍一愣,乖乖张口,开心又斯文地嚼着栗子,咽下去,笑道:“真甜。”


    “好吃吧。”钟小北也很开心,又剥一颗喂到他嘴里,“再吃点。”


    两人亲昵地给对方喂栗子,眼里除了彼此没有别人。


    可周围的声音却越来越冒昧。


    “快看,那边两个男人互相喂对方吃东西呢,绝对是那个。”


    “啧,两个男人,这哪个才是下面的那个?”


    “长头发的吧,头发那么长,跟女人一样。”


    “我看是那个短头发的,个子小一点,容易被压……”


    那些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到底还是比风喧嚣。


    徐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转头朝那些人看去,他不说话,但眼神很锐利,看得那些人一阵毛骨悚然,纷纷都停了声。


    钟小北有些无奈,可依然是从容的,牵起徐衍的手,“走吧,我们去下面走走。”


    钟小北的手很热,徐衍的手被他牵着,很快也暖起来,两人下了桥,找了个江边长椅坐下,空气又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小北。”


    “嗯。”


    “刚刚……对不起……”


    钟小北看向徐衍,不解,“你跟我道什么歉?”


    徐衍垂着头,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玉,玉已经很暖了,但他依旧感觉很凉。


    他没办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愧与怨,因为哪怕他们做得再好,也总有人会以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遭人非议,是他们必定会经历的事情。


    钟小北看着他,不忍心了,开始安慰,“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那样。”


    话音落,两人前方不远处突然亮起一抹灯光,光亮中有几个人影,徐衍抬起头,还没看清是什么,一段熟悉音乐响起。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And I slowly go insane……[1]


    音乐很纯净,歌声沙沙的。


    徐衍想起这是之前广场上唱歌的那个乐队,“是他们……他们怎么在这里?”


    钟小北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合上眼睛,“闭上眼睛,仔细听。”


    徐衍疑惑,但还是听话闭上眼睛。


    风不知怎么静了,仿佛也在听。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Whatever it takes,Or how my heart breaks,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歌声清晰地在徐衍耳边回荡,但他此时听歌的心境与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顺利出国结婚,徐衍花了许多精力好好学了英文,现在再听这首歌,他已经能听懂歌词里的全部意思。


    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无论命运怎样变迁,无论我多么心碎,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歌词没有“爱”字,可声声都在说爱。


    他爱他,很爱很爱。


    悲伤的,喜悦的,平淡无奈的,刻骨铭心的,往世种种忽地一瞬涌上心头,徐衍终于感觉手中的玉暖了起来,他紧握着玉,脑中冒出一个冲动的念头——


    就此刻,就现在,拿出玉,拿出真心,向他求婚。


    这样可以吗?他会接受吗?


    徐衍心跳如鼓,紧闭的双眼止不住发颤。


    突然,耳边传来声音。


    “徐衍。”


    是小北叫他,他努力保持冷静,咽了咽喉咙。


    “……嗯。”


    “是我请他们过来的。”


    钟小北柔声说着,徐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睁开眼,一束夜色里依旧艳丽的红玫瑰映入眼帘,花后面是一张更惊艳的脸。


    钟小北脱去了外衣,穿着整齐的西装,正屈膝半跪在他面前。


    徐衍呼吸停滞。


    歌还在唱。


    But in the end if Im with you,Ill take the chance.


    只要最终能和你在一起,我会奋不顾身。


    “徐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钟小北的话几乎是和他身后的烟花一起绽放的,光亮映在徐衍满是泪光的眼眸中,他取出一枚玉佩,白如凝脂,并蒂同心,是和徐衍手中一模一样的白玉同心结。


    这是他给徐衍的惊喜,也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求婚。


    他将玉抬起来,徐衍也将手中紧扣的拿出来,两只手对接相扣,掌心的暖玉交换。


    “我愿意。”


    徐衍扑向钟小北,扣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转圈,一时间,花瓣散落扬起,江边更多的光亮升空,粉色,蓝色,在天边开出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还有一串七彩的泡影也在欢快地往上飞舞,江边美成了童话。


    越来越多人围到江边,徐衍还是没放下钟小北,钟小北被他转得有点晕,但什么都没说,只让他放肆开心。


    “快看,烟花有字!”


    一个声音喊起来。


    徐衍这才停了动作往天上望去。


    烟花的确有字,徐衍看见几乎要哭出来,他颤着眸,慢慢将目光转回来。


    钟小北在他面前,身旁是方舒年和郝随风在吹泡泡,而方应均和郝时在两个孩子后面录着像。


    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可泪水流出眼眶的一瞬,被钟小北的唇接住了。


    “亲爱的,生日快乐。”


    钟小北抬手搂着徐衍脖子,笑着念出天空上即将消散的话。


    27年10月11日0点,农历九月十二子夜。


    这一刻,徐衍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第107章 番外一 结婚(中)


    徐衍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来到爱尔兰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下了飞机,他在机场看见了季遇。


    此人阴魂不散!是故意来阻碍他和小北走向幸福之道的!


    “小北!真的是你!好巧啊,你是过来旅游吗?”


    他依旧留着中长发,依旧穿得很艺术,一副惊喜的模样看着钟小北,仿佛从前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我们过来逛逛。”钟小北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徐衍内心抓狂,但表面还要保持礼貌,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问:“季先生是来工作的吗?”


    “啊,徐先生也在。”季遇看了一眼徐衍,装得很惊讶,“对,我是来这边工作,要忙到月底才能回国。”


    徐衍皮笑肉不笑,“季先生这么忙,那我们也不好打扰,就先告辞了。”


    徐衍拉着钟小北要走,谁知季遇追上来,“我也不忙,我经常来这里,对这边的工作也比较熟悉,还是有空闲时间的,你们打算去哪里?请导游了吗?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们逛逛。”


    季遇说话时全程看着钟小北,说到后面更是演都不演了,盯着他的脸柔情说道:“你越来越好看了,我想用相机帮你记录下这段旅程。”


    “抱歉季先生,这次恐怕不太方便。”徐衍绷着脸,但转头看向钟小北又很快露出笑容,“我们这次来,是去登记结婚的,登记完,很快就要回去了,我们和季先生,恐怕是没什么时间一起逛,小北,你说是吧。”


    钟小北和徐衍求婚,但没有马上登记结婚。徐衍理解钟小北,是又等了大半年,等他考完执业证之后才来的爱尔兰。


    就在一周前,钟小北忙着考试,徐衍忙着医堂分店的部署。分店各项运作正在要紧的时候,徐衍本不应该离开,可他实在等不及,决意要先办好结婚这件事,钟小北也不好让他再等了,于是两人决定办完事情立马赶回去。


    钟小北:“是,这次我们的确是要赶时间回去,下次有机会再一起逛逛。”


    说到这里,两人觉得季遇不会再说什么了,谁知道——


    “那我帮你们拍一些登记的照片怎么样?”


    季遇笑着说。


    *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登记当天,季遇居然真的出现在民事登记处等着钟小北和徐衍,还穿了一件与他们风格极其相似的休闲西装外套。


    徐衍看见他的一刻,脑子里冒出了可怕的念头: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来几针把他放倒在街上让救护车把他带走。


    想是这么想的,但徐衍没这么做。


    准确的说,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


    “欧洲人上班比较松弛,你们来太早了,登记处估计还要过一会儿才能进去,要不我们先去附近喝杯咖啡?”


    “……”


    事实上,钟小北和徐衍都不喜欢喝咖啡,觉得那东西有股又酸又苦的怪味,如果不是熬夜提神偶尔需要,谁会去喝那玩意儿?


    两人对视一眼,抽了抽唇角,表情一个比一个怪。


    季遇很快看出他们的尴尬,于是说:“不喝也行,就是找个地方坐坐,总不能一直站这里干等着。”


    钟小北看向徐衍,询问他的意见。


    徐衍一腔怨气正愁没处发泄,爽快应答:“好啊,走吧。”


    踏着鹅卵石街道穿过几排乔治亚建筑,季遇带两人来到一家装潢别致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有一个露天小院,采光非常好,几张桌椅布局在精心打理的绿植旁,一个华人小哥和一个卷发白人坐在靠墙的位置聊天,几个看似本地人的中年大叔坐在角落看书。


    “我们就坐这里吧,这里靠近吧台,也正好有三个位置。”季遇笑,“你们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们点。”


    “不用,你点你喝的就好。”钟小北讪讪笑了笑,“我们平时很少喝咖啡。”


    “那我给你们点两杯印度茶拿铁吧,这个没有咖啡底。”


    十分钟后,一名金发碧眼的高个子店员小哥端着三杯咖啡走上来。


    "There you go,mind it’s hot!"


    钟小北笑着和小哥说了一声谢谢,那小哥抬起大双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Oh!Your smile is contagious!It makes me smile too."


    对方灿烂笑着,钟小北一怔,只能又说一句谢谢。


    那小哥看着他,没有立即离开,忽地眼睛一亮,试探问一句:"Chinese?"


    钟小北:"……yes."


    "On holiday?"他又问。


    "Not exactly.We actually came from China to get married here."


    小哥闻声朝徐衍看去,这时,他才发现两人都穿着浅色系休闲西装,里面同一件打底衣,中间是一件同款不同色的衬衫,胸前还都挂着一枚同款玉佩,怎么看都是一对。


    看见对方惊讶的表情,徐衍姑且没有怪罪他多看了小北两眼。小北如此完美,像天上皎洁的明月,明月本就是高悬照大地,他总不能要求明月独照他。


    这样想着,徐衍暗暗劝自己“大度”一些,收一收怨气和妒心,谁能料那人竟还没走!


    "Oh,allow me to bestow my most solemn and archaic blessing."


    话落间,他拉起钟小北的手,装作要吻上的样子,徐衍惊然站起来,紧接着他说出一串别扭的中文:“请允许我赐予我最庄严、最古老的祝福。”


    "May your day be as wonderful as this cup of coffee."


    “愿你的一天如同这杯咖啡一样美妙。”


    那人说完就走了,留下钟小北和徐衍震惊懵圈。


    一旁的季遇捧着脸朝他们笑,“他和你们开玩笑呢,这里的人都这样,比较……幽默,你们该不会生气了吧。”


    于是徐衍脸色更黑了。


    他坐下,默默把手伸进口袋,摸到自己平时随身携带的银针。


    忍不了了,直接给他来几针吧,找准时间,重针扎他的腕部,刺激周围神经,让他的神经功能暂时紊乱,等他的手失去知觉立马给他打救护车送他去医院。


    徐衍凝着眉,不动声色地在口袋里拆开针灸袋。


    银光在手中闪动,然而就在他紧盯季遇的手准备行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求救声。


    "Help!"


    "Help!"


    一声声焦急的求救响起,瞬间打破咖啡馆的宁静。


    众人都朝求救的方向看去,只见刚刚还坐在边上小声聊天的华人小哥和卷发白人此时双双坐到了地上,咖啡洒落一地,华人小哥抱着抽搐发抖的同伴,慌张地向周围发出求救。


    钟小北和徐衍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两人跑过去,那小哥看见他们,立即大喊:“求求你们帮帮我!他是我的丈夫,刚刚他突然倒下然后就开始抽搐发抖!请你们帮我打个急救电话!”


    “已经打了。”季遇放下手机,“救护车大概还要十分钟到这里。”


    “十分钟……”他急得哭出来,“他还在抖……”


    “你先别慌,先放下他,抚着他的头让他保持侧卧,松开他的领带和衣扣。”钟小北又说,“我们是医生,你先听我们的,我们在这里陪你等救护车来。”


    听见“医生”两个字,小哥这才冷静了一些,按照钟小北的话把怀里的人放好,徐衍紧接着上前查看情况。


    “是癫痫吗?”钟小北问。


    “不确定,也有可能是中毒或者别的原因。”说着,徐衍看向小哥,问,“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小哥摇头,“没有,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我们是从俄罗斯过来的,一路上他也都好好的,就突然……突然就……”


    徐衍和钟小北对视,只一秒,点头做了决定。


    钟小北先开口:“我们是中医,现在需要用针灸帮他做紧急救治,你能把他交给我们吗。”


    徐衍接着说:“这是我的执业证。”他将证书打开给他看。


    小哥没有犹豫,立刻将人交给他们。


    徐衍的针很准,两分钟,那人不抽搐了,只是还是神志依旧还没清醒。


    “我暂时缓解了他的症状,一会儿在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吧。”


    “谢谢你们!”小哥连忙道谢,可没一会儿,又皱起眉问,“虽然很冒昧,但是……”他一咬牙,说道,“你们能不能再帮帮我,和我一起送他去医院。”


    “……”


    小哥也知道这个要求让他们为难,捂着脸哭,“我第一次来爱尔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片刻。


    徐衍轻叹一声,“小北,我送他们去医院,你在这里等我。”


    钟小北:“我和你们一起去。”


    两人好人做到底,帮着那小哥把人送到医院,又来回跑帮他们沟通做检查。


    确认办好了事情,时间一眨眼来到下午。


    下午三点,两人匆忙赶回登记处,那里和早晨一样依旧没人。


    两人着急的找了一圈,最后却是看见了季遇走过来。


    “今天是礼拜六,爱尔兰人提前下班了。”


    他做出可惜的表情,可声音却一点都不可惜,甚至还有些兴奋。


    “明天是礼拜天,他们不上班。”


    “明天,一起去逛逛吧。”


    徐衍攥紧双手。


    有人想破坏他的幸福。


    第108章 番外一 结婚(下)


    “这不太好……”


    钟小北想找个借口拒绝,可话没说完,徐衍却打断他。


    “好。”


    “……”


    第二天一早,钟小北和徐衍如约来到爱尔兰国家博物馆,而季遇早早等在那里,穿的和昨天一样讲究。


    几人逛完博物馆,又去附近的美术馆、名人故居转了一圈,简单吃了一个不怎么好吃的当地菜,季遇带他们来到一片老城区酒吧街。


    天还没黑,一所装饰复古的酒吧门前熙熙攘攘站满了人,季遇也站在门前,回头问:“这是一家传统酒吧,里面挺有特色的,要不要进去看看?”


    钟小北没去过酒吧,好奇地朝里看了看。徐衍虽然不想进去,但还是笑着对钟小北说:“进去看看吧。”


    推开大门,音乐和酒精味扑面而来,里面热闹极了,不论性别,不论年龄,不论地方,仿佛每个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里喝酒跳舞。


    几人挤过人群来到吧台,季遇十分自然地和吧台小哥寒暄了几句,然后给钟小北和徐衍各点了一杯健力士黑啤。


    “当地的特色黑啤,尝尝。”


    钟小北抬起酒杯,看了一眼上面绵密的奶油状泡沫,浅尝一口,酒的口感顺滑醇厚,带有独特的烤麦芽风味,还挺好喝的,于是又喝了一大口。


    徐衍全程盯着钟小北,慢慢喝着。


    季遇也看着他们,笑,“看你们酒量挺好的,要不要试试这里的威士忌?”


    钟小北先点了头,徐衍微微抓紧杯子,没说什么。


    酒很快上来,看起来和普通的威士忌没什么区别,季遇又说:“虽然是威士忌,但是爱尔兰的明显比苏格兰的更轻盈顺滑,也是毫无压力的酒。”


    钟小北喝了一口,“是挺好入口的。”他看向徐衍,笑了笑,“你尝尝。”


    也许是喝了酒,钟小北这一笑风情万种,徐衍看呆了,久久才回他,“好。”


    音乐又换了一批,舞池中的人成双成对摇摆,细一看,异性也好,同性也好,全都在旁若无人的共舞,有热烈的,亦有舒缓的,似舞非舞,可同样情意绵绵。


    徐衍突然想起什么,拉起钟小北往舞池里走。


    “我们也去跳个舞。”


    他兴奋说着,钟小北有些为难,“我不会跳。”


    “我教你。”


    徐衍自信笑着,钟小北这才想起来,沈清菀是舞蹈家,徐衍多少是会受她影响的。


    徐衍:“我教你跳华尔兹,你想跳男步还是女步。”


    钟小北:“……随便,都可以。”


    徐衍勾唇一笑,伸出右手,十分绅士地邀请钟小北。


    钟小北不太自然地伸出手,徐衍一手握起他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腰。


    钟小北不觉一颤,瞪大眼睛和他手掌相扣。


    “扶着我的肩膀。”徐衍声音很轻,几乎是在钟小北耳边说的,“先右脚,再左脚,跟着我的节奏慢慢来。”


    一退一移,再退再移,退移转个步,徐衍带着钟小北一步步跳,循环了几圈,钟小北似乎明白了徐衍所说的“节奏”,越跳越流畅。


    徐衍夸:“你学得很快。”


    钟小北笑:“你教得好。”


    音乐荡漾,光影斑驳,两人在舞池中央边舞边笑,迷醉之间,酒精和荷尔蒙渐渐起作用,音乐中断的间隙,他们停下望着彼此,自然而然的拥吻。


    这个吻很深也很动情,他们放肆地索取对方的唇,但是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仿佛一切都理所应当。


    理所应该的一吻,理所应该的反应。


    音乐又响起,意识到过头的钟小北找回了一丝理智,他推了推徐衍,“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和你一起去。”徐衍又将他拉回来,从后面紧紧扣住他的腰。


    背后一阵火热,钟小北脸红得不行,他当然知道徐衍想干什么,之前出去约会,他不止一次想这样干。


    “不行,你等一会再去。”


    钟小北和之前一样坚定地拒绝了徐衍。


    怀里的人仓皇地钻着人群离开,徐衍还是不放心,想要跟上前,忽然,后面伸来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


    “徐先生,去个洗手间而已,不用看得这么紧吧。”


    钟小北不在,季遇说话就毫不客气了,“他又不是孩子,不会丢。”


    “放手。”徐衍沉声。


    酒吧洗手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进了门除了水流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钟小北上完厕所出来洗手,顺便洗了一把脸,总算感觉体内的燥热消去了一点。


    他不擦脸,转身出洗手间,只是刚一开门,一个高大的白人突然凑过来。


    "I know its a cliché,but the music is too loud here.Shall we skip the small talk and you just tell me your name?"


    钟小北听懂了他的意思,是来搭讪的。


    他没有给好脸色,直接举起手上的戒指。


    谁知那人看见戒指不以为然,竟然还喊着“Sweetie”贴上来。


    这人喝醉了。


    钟小北攥紧拳头刚要出手,那人忽地被拉开。


    "Hey!he’s with me!"


    又一个高大白人,但脸有点眼熟。他拉开那个醉汉,嫌弃地往推了推,拍拍手,笑脸看向钟小北。


    “你好,我是Kevin,我们昨天在咖啡馆见过。”


    洗手间外面灯光也挺昏暗,钟小北是根据对方别扭的中文认出他的,是那个咖啡馆的服务员小哥。


    钟小北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他,礼貌回他:“你好,谢谢。”


    Kevin腼腆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Kevin点了点头,又问,“还有你的丈夫?”


    钟小北愣了一下,点头。


    Kevin笑,“你丈夫是个有趣的人,我刚刚在外面看见他了。”他顿了顿,“But,他好像在和别人跳舞。”


    钟小北脸瞬间又怔住,好一会儿,不可思议说:“你看错了吧。”


    “NoNoNo,我没看错。”Kevin摇头,紧接着描述起来,“黑色长头发,白色西装,是他。”


    钟小北神情严肃了,“你在哪里见到的,麻烦你带我去看看。”


    “我再说一次,放手。”


    徐衍声音更沉了,可季遇依旧没放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徐衍反手扭下季遇的手,力气很大,季遇吃痛喊了一声,然而还是倔强地拉着徐衍。


    徐衍怒不可遏,终于忍无可忍把季遇推到边上揍了一拳。


    “他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季遇见他终于露出“真面目”,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他不是你的,他是他自己,他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你凭什么剥夺他自由选择的权利。”


    徐衍看疯子一样看着季遇,不想再理,转头跑去洗手间。


    “小北!”


    徐衍在洗手间里一间间地敲,没人回应他。


    他立即拿起手机拨电话,可熟悉的电话铃声却是在后面响起。


    “抱歉,他的手机落吧台了。”季遇举着手机,嘴角的血丝还在,明明狼狈,却很得意。


    徐衍上前拿走手机,季遇又开口,“他和Kevin走了,你不用白费力气找了。”


    徐衍目色一沉,“……Kevin是谁。”


    季遇:“咖啡馆那个幽默的小帅哥。”


    徐衍咬牙切齿,“……你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


    “对啊,当然是故意的。”季遇丝毫不隐瞒,“敢不敢赌一赌,你我不去干预,Kevin今天就能得到他的吻。”


    像被捅了一刀,徐衍呼吸停滞了。


    冷静,徐慕之!冷静!


    徐衍攥紧双手,掌心竟被自己掐出了血,可他没有一点感觉,只沉着眼说:“好,我答应你,但我要确保他的安全,你先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只看,不说话。”


    季遇满意地笑了。


    舞池中央,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西装男正在和舞伴调情,两人暧昧笑着,正要亲上,猛然被人一把拉开。


    “徐衍!你他妈……”钟小北的脏话在看到那人的正脸后蔫蔫落下,满脸的愤怒也一瞬变成尴尬,"Im so sorry.I thought you were someone else."


    果然是认错人了。


    也是,徐衍怎么可能会和别人跳舞?他眼里只有我,也只能有我。


    正尴尬的钟小北忽然一怔。


    他刚刚在想什么?什么叫徐衍眼里只有他、只能有他?


    钟小北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酒彻底醒了。


    先回去找他。


    钟小北想着,快步走回原来的吧台。


    徐衍和季遇都不见了。


    他想拿手机给徐衍打电话,发现手机也不见了。


    欧洲小偷真多!


    他扶额叹气,打算和吧台的侍应生借手机打电话,这时身边传来一只手。


    “你需要这个吗?我的借你。”


    Kevin还没走,一直跟着钟小北,钟小北跟他道谢,拿起手机拨徐衍电话,可不知道是信号太差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电话一直拨不通。


    钟小北着急了,“你有没有微信?就是WeChat。”


    Kevin摆手摇头。


    别急。别急。


    钟小北平复心情,“Kevin,你介意先跟我出去一趟吗?”


    Kevin笑着答应。


    两人来到酒吧门口,又走出去一段来到人少的路灯底下,钟小北再次尝试给徐衍打电话。


    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更柔和了,在一众硬线条高存在感的脸孔中静静垂着眸,漂亮得不像话。


    “难怪他叫你‘Sweetie‘。”Kevin看着钟小北喃喃。


    钟小北的电话还没拨通,听到Kevin在说话,下意识抬起头。


    眼前是一张慢慢靠近的脸,金发碧眼,锐利浓艳,带着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他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靠他那么近?


    钟小北脑中一阵嗡鸣,有那么一瞬间,又好像听到了徐衍的声音。


    “小北!!!”


    鸣声断开,几乎是在一瞬间,一个拳头砸向Kevin的脸。


    拳与肉相碰,手上有点麻,麻感传到脑子,钟小北才意识到他刚刚给了Kevin一拳,一个大高个直接在他面前倒下。


    此时,不远处的徐衍和季遇也懵了。但徐衍很快醒来,高兴地朝小北跑去,季遇麻了一条胳膊,用一只手死命拉住徐衍。


    “你不讲信用!说好了不能说话!”


    徐衍笑了。


    其实他知道小北刚刚是先抬起手的,叫那一声的时候小北已经要打那人了,他只是紧张忍不住喊了出来,但他喜欢看季遇气急败坏的样子,乜了他一眼。


    “我为什么要和你赌,你早就输了。”


    “你!”


    季遇想抬起另一只手,抬不起来。


    徐衍提醒他:“建议你先去医院看一下手,别在这儿瞎叫了。”


    说完,徐衍头也不回地跑向钟小北。


    钟小北打了人还很懵,看见Kevin躺在地上扶着脸一副痛苦的模样,他不好意思地把手机还给他。


    “小北!”


    再次听到徐衍的声音,钟小北确定自己没听错,抬起头看去。


    徐衍跑来了,但中途猛然停下。不是他不想走,而是头发被人扯住了。


    季遇竟然追上来扯住了徐衍的头发!


    “我去!”


    钟小北瞪大眼睛跑过去,徐衍和季遇已经打成了一团。


    “你们都停下!”


    钟小北大喊,可没人听他的。


    两个人在路边边打边扯头发,远看像是两个长发女人在打架,路过的人纷纷避开,躲得远远的。


    很快,徐衍占了了解人体构造的优势,把季遇放倒在地上,只是头发也被季遇扯得不成样,完全没了平时的仪态。


    “徐衍,你先放开他。”


    钟小北蹲下身抱住徐衍,徐衍这才放开了季遇。


    季遇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却依旧喊:“小北,你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就是个绿茶!”


    徐衍抬脚要踹他,钟小北连忙拉住,“别打了,要是在这里被抓起来我们明天还去不去登记了!”


    徐衍总算停下,钟小北看向季遇,皱起眉问:“绿茶是什么意思?”


    季遇愣了一下,咽了咽喉咙,继续喊:“他在伪装自己,在你面前装无辜装可怜来博取你的同情!”


    钟小北也愣了,眉头紧锁,“我知道,但这有什么问题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季遇沉默了片刻,随后抱着胳膊站起来,深恶痛疾地看向徐衍,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小北,他是装模作样的伪君子,是个不知不扣的控制狂!”


    “小北,你别听他胡说……”


    徐衍有点慌了,抖着手要拉钟小北离开。


    钟小北却说:“让他说完。”


    季遇泪如雨下,恸哭道:“小北,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他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你说完了么。”钟小北淡定问,“脱下外套,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季遇不解,颤颤巍巍站起来,脱下外套,侧了侧身,让钟小北看那条被徐衍扭麻的胳膊。


    钟小北只看了一眼,微微侧目,冷冷说:“拿出来。”


    话是对徐衍说的,徐衍咬住下唇,装作不知道。


    “针。”钟小北的声音又沉了,“拿出来。”


    徐衍几乎咬破嘴唇,僵硬地拿出针给他。


    钟小北拿了针,迅速在季遇胳膊上几个穴位扎了几针,原本阻塞的气脉很快通了,麻痹的神经开始恢复知觉。


    “有感觉了吗?”


    “嗯。”


    季遇细细感受着钟小北温热的指尖,想拉住他的手道谢,可下一秒,那温热忽地离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依旧冷淡的声音。


    “季先生手机给我一下。”


    季遇:“?”


    “手机解锁。”


    季遇解锁。


    拿到季遇的手机,钟小北给季遇转了一笔钱,备注医药费,对话框里帮他点收款,然后点开自己的头像,拉黑。


    手机还回去,钟小北看着震惊的季遇。


    “季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诋毁徐衍,我非常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和你说明一件事,虽然徐衍现在还不是我的法定配偶,但他是我的爱人,如果你再继续诋毁他,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Kevin捂着脸走过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季遇,"Jay,Whats up?"


    钟小北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抱歉Kevin先生,我这人防范意识比较强,你突然靠过来,我处于自保出了手,这一拳不是故意的,可如果你是故意的,我会毫不犹豫再给你一拳。”


    Kevin:“……”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钟小北转身理了理徐衍被抓乱的头发,低声喃喃:“打架就打架,抓什么头发。”


    徐衍像是委屈极了,垂着头不说话。


    “走吧,回去。”


    闹剧终于结束。


    酒店里,钟小北帮泡在浴缸里的徐衍梳头发,好不容易梳顺头发,但废掉的头发也落了一地。


    说不出来是心疼还是烦躁,钟小北捡起那些头发,一把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是搞艺术的,手要是真被你弄坏了,你要管他以后的事吗?”


    钟小北问,徐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拦着我,不让我找你,我怕你……”


    他低下头,不说了,钟小北又问,“怕我什么?”


    徐衍不答。


    钟小北叹气,捧起他的脸,“今天在酒吧,我把一个男人认错成了你,那个人背着我和别人调情,我差点就一拳挥到他脸上了。”


    徐衍怔住,钟小北低头轻舔他微微红肿的下唇。


    “其实我和你一样,完全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控制狂……我也是……”


    徐衍眼眸闪烁,钟小北沉了沉眼神,又说:“我小姨是因为姨夫出轨离婚的,后面那男人后悔了,三番几次找小姨想复合,小姨被伤透了,没有答应。”


    说到这里,钟小北忽然把手放到徐衍脖子上。


    “我不会找别人,你也不能找别人,如果你敢背着我偷人……我就……”


    徐衍覆上他的手,收紧,“你就掐死我,让我做鬼都只能跟着你。”


    钟小北手一抖,徐衍一个用力,把他拉到浴缸里,拉到浴缸还不够,拉下水,唇与唇贴紧。


    一个近乎窒息的吻,一吻结束,一发不可收拾了。


    钟小北想勾住徐衍的腰,勾不住,小小的浴缸也经不住大风浪,不停往外溢水。


    落到外面的衣服全湿透了,钟小北迷离着眼看那摊衣服,用力抓徐衍的胳膊,抓出一道道红痕。


    可浴缸里的水浪还是没停,反而愈荡愈高。


    热水溅到胸前又退到肚脐上,钟小北忍不住了,支离破碎地喊:“徐衍,放开我,我……我要去厕所……”


    徐衍假装没听见。


    钟小北知道他还在生闷气,边哭边哄,“徐衍……求你了……放开我……”


    “叫夫君。”


    “……”


    “夫君……放开我……”


    钟小北不想狼狈,还是叫了,然而一句夫君之后,浴缸掀起一阵更猛烈的风浪,那浪打在钟小北身上,他彻底没了反抗的声音,开口也全是浪。


    一塌糊涂,往后一仰,什么都不想管了。


    “小北……”


    “别喊我,我不干净了。”


    “小北,那个不是……你看看,没有异味。”


    钟小北:“……”


    和过去每一次一样,最后还是徐衍把钟小北捞起来,给他收拾干净,捏腰捶腿哄他睡觉。


    第二天,两人整齐出门登记结婚,一切流程顺利且圆满,他们的婚姻通过初核进入三个月公告期。


    公告期结束,他们选择举行非宗教的民事仪式,那一天,家人朋友几乎都来到了仪式现场,大家站在台下,或哭或笑地看着他们互相宣读誓言、交换戒指。


    最后,钟小北高高抛起捧花,在亲友面前拥吻徐衍。


    徐衍稳稳将他接住。


    这一刻,徐衍再一次确认,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结婚篇完】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结婚篇连载结束,徐衍气冲冲跑到南某电脑前。


    徐衍(拍桌子)(大喊):“为什么小北可以一拳打倒一个壮汉,而我却要和别人扯头花?!”


    南某(抬头看了看)(小声)(委婉):“你头发长,总是吃点亏的嘛。”


    徐衍(依旧生气):“什么?!!!我要剪头发!!!”


    南某(震惊):“哈?认真的嘛?”


    钟小北连忙跑过来拦住徐衍(尴尬笑):“不剪,我们不剪。”


    南某(无奈摆手):“看吧,小北不让你剪,不是我。”


    徐衍(一副要哭的表情):“小北……这头发误事……”


    钟小北当然知道长头发难打理,但是他喜欢看徐衍长头发,尤其喜欢在上面看他一头散发双眼迷离的样子,这是他的奇怪性癖,看他那个模样,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爽感。


    徐衍还在抽抽,钟小北堵住他的嘴:“别叫了,你想试的那个姿势,我答应你……下次和你试试……”


    徐衍立马不嚎了,转头看向南某。


    南某(抽了抽嘴角):“我尽力,我尽力。”


    第109章 番外二 校服


    别人的结婚一周年,旅游,约会,秀恩爱。


    而钟小北的结婚一周年,他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回莲州躺着睡觉。


    一年前,钟小北在小姨家附近买了一套房子,100平,坐北朝南,冬暖夏凉,他每次回去就往软布沙发上一躺,不想动了。


    他最近太累了。开新店,做培训,偶尔还坐店接诊,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关键还是他自己的店,干活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小北,来喝碗莲子羹消消暑。”


    徐衍在厨房里喊,钟小北头都没抬,“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没多久,徐衍端着碗过来,把碗放在茶几上,蹲下身问钟小北,“不舒服么,我给你看看。”


    钟小北摇头,“没事,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吃不消。”


    对于普通上班族来说,这话是常态,但这话能从钟小北嘴里讲出来,那是真“吃不消”而不是夸张呻吟了。


    “你最近歇一歇,有事情让我去办。”


    “不用,你也很忙。”


    徐衍叹气,拉过他的手,探了探,说,“你啊,郁气结心了,应该出去走走散散心,呼吸些新鲜空气。”


    钟小北懒懒翻了个身,“晚些吧。”


    徐衍无奈,“好,我先去看看妈和小姨,莲子羹你记得喝。”


    钟小北抬起手挥了挥,示意让他去吧。


    八月的尾巴,钟小北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待到了下午,徐衍不在家,他慢慢觉得热,身上出了一层汗。


    不行,再躺下去可能真的要中暑了。


    他爬起来,把徐衍煮的莲子羹喝掉,等身上的汗差不多干了,慢慢移到浴室洗澡,洗到一半,才想起来徐衍不在家没人帮他拿衣服,于是只能光着身子走出去。


    回到房间翻衣柜,找出一件舒服的白T,还没穿上,外面响起了关门声。


    一阵不好的预感忽地涌上心头,钟小北匆匆穿好衣服穿上内裤,刚好赶在徐衍进来之前把该遮住的地方遮住。


    “小北,你洗澡了?


    徐衍走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钟小北白花花的大腿看,盯得钟小北差点以为自己没穿内裤,尴尬地转身朝柜子里扒拉。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钟小北念咒一样祈祷徐衍别过来,然而下一秒,徐衍还是贴上了他的后背。


    钟小北身上一颤,身体比脑子提前做出反应。


    这该死的反应,他不想要!


    昨晚刚回来他就和徐衍在浴室大战了一场,今天要是再来,他会死!绝对会精.尽.人.亡!


    徐衍还没说话,歪着头在钟小北的脖子上蹭,钟小北突然想到一个脱身的法子。


    “徐衍,我们出去逛逛吧,最近附近田埂的莲蓬应该已经长好了,我们去摘点新鲜莲蓬吃。”


    “好。”


    “那你放开我,我穿条裤子。”


    徐衍不情不愿地松开,钟小北随便找了一条黑色中短裤,迅速穿上。


    钟小北转身看了看徐衍,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和一条休闲西裤。


    “我们一会儿可能要去田里,你要不要换条裤子。”


    徐衍摇头,“不用,卷起来就好。”


    钟小北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指尖一勾,划过徐衍的鼻尖,调侃道:“算了,少爷还是等我给你摘吧。”


    徐衍也笑,“我给你剥莲蓬。”


    “好~”


    两人笑着出卧室。


    卧室门口旁有一块两米高的大落地镜,四角方形,精雕木质边框,和他们朴素极简的装修格格不入,但是徐衍坚持要买,说是更衣束发方便。


    钟小北路过那面镜子,简单瞟了一眼,却看见镜子旁边多了一个纸箱,箱子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几本旧书册子,还有一角蓝白相间的布。


    “这是什么?”钟小北蹲下去打开看,箱子里竟然是他过去的手抄笔记还有几件高中校服。


    这些东西原本都在放他房间的书桌底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徐衍,这些东西是你搬来的?”钟小北问。


    徐衍点头,“我过去的时候妈刚好在收拾这些东西,我见这些东西都挺有意思的,就搬过来了。”


    钟小北疑惑,这不就是一些旧书旧衣服,能有什么意思?


    他又翻了一下,看见一本熟悉的笔记本,他凝眉想了想,想起是什么笔记,立马又塞回去。


    是当时李然还给他的那本笔记,徐衍这大醋包,都记着呢!


    他站起身,“走吧,现在这个点外面也没那么热了,我们摘完莲蓬去找我妈和小姨蹭饭。”


    总之不能待在家里了,待在家里会出事!


    两人一起出门,莲田离家不远,两人慢悠悠走了十多分钟,穿出一条小巷,碧海一样的莲田映入眼帘。


    清风带来莲叶的清香,钟小北深深呼吸,莲香仿佛灌入心田,吐纳之间,神清气爽。


    “我去跟老板打声招呼,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钟小北朝岸边的草棚子跑去,用莲州话叫醒在棚子底下盖帽眯眼的老板,不一会儿,老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收款码,钟小北扫码付钱,很快又跑回来。


    “我和老板说好了。”钟小北举起手里的带弯钩的长竹竿,“老板还给了我这个,让我看上哪个自己勾过来摘。”


    “给我吧。”徐衍拿过那竹竿,笑,“我用过这个。”


    钟小北也笑了,“以前可没有这个,我都是直接钻下去摘的,弄得满身泥土,回家还要被我妈骂。”


    “那你放心了,这次肯定不会让你沾到泥土。”


    “既然有人既给我摘莲蓬,又给我剥莲子,要不我就去老板的草棚子底下坐着等吃吧。”


    “不行……”


    两人边说边笑,一前一后走进一米宽的田埂中。


    两边都是莲叶,莲叶中间有莲花和莲蓬,有的伸手就直接能摘到。


    徐衍摘下第一个莲蓬,剥开先让钟小北尝了个鲜,丝丝清甜在口腔里化开,仿佛所有烦心事都烟消云散,钟小北开心地看着徐衍认真摘莲蓬,顺手摘了一朵半开的小花。


    “徐衍。”


    “嗯?”


    “转过来。”


    徐衍转过来,一朵俏丽的莲花悄然出现在他耳鬓。


    徐衍还没反应过来,带着莲香的唇轻轻吻了上来。


    “真漂亮。”


    徐衍脸瞬间一红。


    钟小北还想再逗逗他,然而下一秒,不远处传来声音。


    “哎呀,不小心对错焦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拿着相机,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同样穿着校服的同伴们,“刚刚拍到了后面的一对情侣,要不我们再拍一次?”


    “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留着齐肩小卷发的女生安慰她,和旁边的男生说,“小明,你刚刚跳太慢了,注意跟上我们的节奏。”


    “321跳——”


    咔嚓又是一阵连拍,女生抬起相机查看,这回没对错焦,完完整整把大家的脸都拍了进去,“好了,这回很好!”


    “真的嘛!我看看!”齐肩小卷发的女生兴奋地凑上前,看见照片后忍不住惊叹,“好漂亮啊,甜甜你可真厉害!”她一张张翻动照片,再往前,翻到了前面“翻车”的照片,他们几人在照片中间糊成一片,而后面情侣的轮廓清晰可见,“诶?这两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萌萌,你怎么在这里?”


    郝萌回头,那对眼熟的情侣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钟哥哥,徐大哥。”郝萌惊讶,“我和同学来这里拍照,你们……”她看见两人手里的莲蓬还有竹竿,“你们是来摘莲蓬吗?”


    “对。”钟小北点头,看见他们几个人都穿着莲州高中万年不变的蓝白色运动校服,有些奇怪,“你们在拍毕业照?但我怎么记得你好像去年就毕业了,而且你最后应该是在S市高中毕业的。”


    两年前,郝萌跟着郝时搬到S市,同时也转了学校,按道理不会穿着莲州高中的校服在这里拍照。


    “我们已经毕业了,但一直在联系,去年毕业的时候,大家就想一起拍个照片,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时间,所以现在来这里补拍了。”


    郝萌解释,几个同伴看着钟小北和徐衍,清澈的目光里带着一些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


    “好,那你们好好拍,我们去另一片田摘,不打扰你们拍照。”钟小北笑着把手上的莲蓬和莲花送给他们,“这些你们拿着当道具吧。”


    说完,钟小北带着徐衍离开,回头望一眼,那些孩子穿着校服,拿着莲蓬莲花在田埂上又蹦又跳,好活泼好欢快。


    “年轻人真有活力。”


    钟小北看向徐衍说,徐衍却好像在想什么,久久都没回他。


    “徐衍,你怎么了?”钟小北问。


    徐衍这才回过神,“没什么,我们去摘莲蓬。”


    太阳渐渐下山,钟小北和徐衍抱着一堆莲蓬和莲花回家吃饭。


    莲蓬给宋芸,莲花给宋英,两姐妹都乐开了花。


    宋芸立马用新鲜莲子做了一个山药莲子排骨汤,钟小北喝完汤,不蔫了,气也顺了,感觉整个人都好了。


    吃完饭,两人慢慢散步回家。


    “我先去洗个澡,下午摘莲蓬又出了一身汗。”


    饭饱思淫.欲,洗完澡,钟小北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身上挂着条浴巾,十分暧昧地帮坐在椅子上的徐衍解衬衫扣子。


    钟小北在徐衍身后,一颗,两颗,从上往下解,一般解到第二颗时,徐衍就忍不住把他抓到怀里了,但这一次,徐衍却吃了什么定力丸似的,扣子都快解完了,愣是没给钟小北什么反应。


    嗯?


    徐衍不想要?


    不对,白天还来蹭他,现在不想要了?


    总不能是色鬼转性了。


    他低着头,是在看什么东西吗?


    钟小北不可思议地把徐衍掰过来,“你在看什……”


    么字还没说出口,钟小北看见徐衍手上的东西,一瞬愣住。


    “在看你。”


    徐衍指尖轻轻摩挲手里的旧照片。


    那是李然夹在笔记本里的那张照片,里面是钟小北穿着高中校服的青涩模样,而那件蓝白色高中校服,现在就在旁边另一张椅子上整齐放着。


    “……”


    难怪他要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色鬼人设不倒!


    钟小北明白他想干什么,老脸一红。


    “徐衍,我快三十了……”


    “十多年前的衣服,我现在可能已经穿不进去了……”


    他支支吾吾找各种借口,毕竟要他一个快三十的人重新穿回十多岁时穿的高中校服,简直羞耻到家了!


    “可以的。”徐衍无视钟小北的窘态,张手搂住他的腰,上目线看着他,“我刚刚看过了,你可以穿。”


    “……”


    钟小北无语了,徐衍又蹭他。


    “我想看你穿这个,很想很想……”


    算了,不就是穿个高中校服么,又不是什么情.趣.内.衣,别扭个什么劲儿!


    “好了,我……我穿……”钟小北捂脸点头,“你先去洗澡。”


    徐衍得意一笑,放下照片,拉起钟小北的手轻轻一吻,披着敞开的衬衫移去浴室。


    再出来,钟小北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镜子面前一动不动像个假人。


    与想象的不同,换上校服,钟小北觉得怪异极了,不是看起来怪异,而是有一种“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的怪异。


    比如以前他妈收拾东西从来不会管他书桌底下的这箱东西,又比如这多年不穿的衣服居然一点也不皱巴,上面还有一股明显的肥皂香。


    钟小北又抓起衣领嗅了嗅,确认自己没闻错,上面就是有肥皂香!还是他妈最近在用的那一款!今天他帮他妈系围裙的时候他也闻到了!


    不一会儿,他眯起眼睛。


    “徐衍,你是不是提前和我妈说要拿这些东西了。”


    钟小北质问,徐衍也不装了,走过来认错并撒娇。


    “小北,我错了,我太想看你穿这身衣服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钟小北的气瞬间又消下去,他抬起头想说下次不可以骗他了,却发现徐衍洗完澡出来整整齐齐地穿着衣服,一整套挺直的衬衫西裤,比白天穿的那套还要正式好几个度。


    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来,他甚至不敢转身,僵硬得像块木头。


    少顷,徐衍先说话了。


    “钟同学,为什么不敢转身看你的老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爆鸣在钟小北脑子里炸开,他脸上和脖子上烧起来一样红。


    徐衍果然想玩这个!师生play!


    虽然徐衍真做过他的老师,虽然这里除他们没有别人,但是!


    他只在片子里见过那种羞耻的情境啊!


    好羞耻,好羞耻!羞耻到他立刻想把头埋到地底下!


    人怎么可以玩出那么多花样,他可不可以喊暂停。


    钟小北想逃,可徐衍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步步将他逼到墙上。


    “老师问你,你为什么不回答。”


    徐衍压着眉看钟小北,那双眼睛深邃且泛着魅惑的光,钟小北又被迷住了,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迷迷糊糊说:“徐……徐老师……”


    青涩的校服,青涩的表情,仿佛真的重回了十八岁,重新变成了那个一个眼神就疯狂悸动的少年。


    徐衍勾唇一笑,抬起钟小北发烫的脸颊,“想要老师做什么?”


    身上涌起一阵热流,钟小北彻底不管了,双手搭上徐衍的脖子,唇里吐出一股热气。


    “想要……老师……抱我。”


    “只是抱吗?”


    徐衍坏笑,钟小北忍不住了,炽热地吻上去,软软地念出徐衍想听的那两个字,“上.我。”


    *


    “今天看到他们,我就在想象你穿着这身衣服的模样,一定很好看。”


    徐衍一边说,一边痴迷地埋在钟小北颈边蹭。


    钟小北很享受,声音哑哑地,“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件普通衣服……”


    “好看,我带你看看。”


    说着,他突然从背后抱起钟小北,钟小北紧张一抖,有些慌了,“徐衍,你在干什么!放我下来。”


    徐衍不放,不仅不放,还慢悠悠地,抱着钟小北一步步走到那张大落地镜前。


    钟小北先是抖了好久,好不容易找回一些视线,眼前却出现一个极富冲击力的画面。


    一个男人,校服脱了一半,两腿光溜溜地站在另一个男人前面,身上在抖,腿也站不稳,踮着脚尖要往后倒,两只手都吃力地向后勾着,喘不上气,满脸潮.红。


    这是谁?


    是他吗?


    为什么这么浪,仿佛天生就喜欢被男人抱。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钟小北瞬间别过头,不敢再看了。


    “我想拍下来,好不好。”


    徐衍低哑的嗓音传来,钟小北抖得更厉害了。


    “你……”


    “我一会儿就删掉,好不好。”


    “……好。”


    迷糊中,一阵阵强烈的闪光灯在镜子前亮起,每亮一下,钟小北都感觉到那光亮里有双眼睛,直勾勾地窥视着他堕落的模样。


    他有恐惧,但比恐惧更多的是人.性.欲.望里最原始的阴暗快乐。


    徐衍知道他快站不住了,勾起他的一条腿,紧紧抱住。


    “不行……”钟小北疯狂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乱颤。


    “行的。”徐衍放下手机,捡起校服的衣角,把衣角放到钟小北唇边,“听话,好好咬住。”


    钟小北不得不听话。


    徐衍再次举起手机。


    *


    校服,对镜,拍照,一整套下来,钟小北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小北~你要不要看看。”


    钟小北把头埋进被子,不管徐衍说什么也不看。


    良久,徐衍凑过来,“小北,我都删掉了,你理理我嘛。”


    钟小北这才把头放出来,重重盯了一眼徐衍。


    想骂,但自己也爽到了,骂不出口,最后只嗔了一声。


    “你……色鬼……”


    徐衍哈哈笑出声,钻进他的怀里。


    “嗯,只对你。”


    第110章 番外三 我是一只猫


    我是一只猫。


    那个春天,妈妈把我和兄弟姐妹放在一个四周都黑乎乎、还有很多会动的大盒子的地方,和往常一样给我们觅食去了。


    有时候是鱼,有时候是面包火腿肠,妈妈给我们带回来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然而有一天,妈妈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


    我和兄弟姐妹们在一个不会动的大盒子底下等妈妈,等到春天快结束了,妈妈依旧没有回来,后来,连同去找食物顺便找妈妈的大哥和大姐也不回来了,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落到了我的肩上,我和大哥大姐一样,晚上出去觅食,白天和弟弟妹妹们讲觅食的办法。


    正当我以为我的喵生以后就这样度过的时候,某一个凌晨,我叼着食物回来,却发现大盒子不见了,弟弟妹妹也不见了。


    我放下食物,在昏暗的、被人类称呼为停车场的地方焦急地寻找他们。


    所有地方我都找遍了,没找到。


    我心灰意冷,虚弱地回到藏食物的地方,可还没吃完,一团绿色的影子突然朝我冲过来,像一阵狂风钻进我的身体,我一下没了知觉,紧接着就是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比停车场更黑更暗的地方,无法动弹。


    我或许是死了吧。我想。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醒了。


    像是做梦一样,我有了不用寻觅就能得到的食物,有了不再黑暗也不会消失的家,还有了一个腿很长皮肤很白的两脚兽主人。


    主人叫我“墨汁”,这个名字好像不是我同意的,而是那个控制我的讨厌鬼同意的。


    不过看在他让我喝到了暖暖的鸡肉汤的份上,我没有去计较,毕竟我是一只十分大度的猫。


    但我是大度不是冤种!讨厌鬼做了坏事总让我背锅,喵了个咪的我太冤了!还好主人没有怪我,否则等讨厌鬼有了身体我高低得给他两拳。


    诶?讨厌鬼是鬼魂啊,鬼魂怎么会有身体呢?为什么我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奇怪了。


    我想不通,就不想了,继续吃喝长肉,偶尔想一想妈妈和兄弟姐妹们,想他们一定也是去过这样的日子了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长大,讨厌鬼也渐渐像个人了。


    舒服了,我躺在窝里打瞌睡,忽然——


    “墨汁,爸爸有事情要回一趟老家,不能带你回去,你去郝时哥哥那边要乖一点知不知道。”


    “喵呜~”


    就这样,我遇见了喵生中第一个小伙伴,豆浆。


    豆浆是一只金发碧眼的布偶猫,他的主人是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孩,经常抱着我们大喊大叫,但是看在这里好多玩具和好吃的鱼干零食的份上,我还是没有去计较,我还是一只十分大度的猫。


    我自认为自己一直是从容淡定且大度可爱的小猫,直到某天晚上看见讨厌鬼趴在主人身上,脱光主人的衣服把主人身上舔了个遍,还意犹未尽地抱着主人像他爸妈交.配一样摆腰……我不淡定了。


    舔一舔,是正常的。在我们猫咪看来,给喜欢的猫舔毛,是喜欢和讨好的表现,主人收留讨厌鬼,讨厌鬼给主人舔一舔是很正常的,可是!他怎么连主人那里都舔!还摆腰!


    讨厌鬼是大坏蛋!


    我要揭发讨厌鬼!


    当我计划着怎么在主人面前揭发讨厌鬼时,主人和讨厌鬼突然不说话了。


    一时间,家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讨厌鬼不敢靠近主人,会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主人也不敢靠近讨厌鬼,但是也会在夜里偷偷看讨厌鬼。


    他们是吵架了。我想。


    虽然讨厌鬼这是自作自受,虽然主人每天还是正常出去打猎,但每天看着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这个家还是得靠我撑起来!


    我又在心里想了一个让他们和好的办法,信心满满准备实行,结果一个晚上过去,他们好像已经和好了。


    哈,喵了个咪的,爱咋咋地吧,本喵以后不管了。


    后来,讨厌鬼经常趁主人不在偷跑出去,我好奇他是去哪里鬼混,还担心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也跟着跑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好大,我抵抗住诱惑跟在讨厌鬼后面,突然,一个老头把我捞起来。


    “你是谁家的猫,怎么天天往外面跑。”


    “喵喵喵!”


    我大喊放开我,那老头不仅不放,还把我带回了他家的院子,我落到地上刚要跑,一阵香味传来。


    “要不要吃。”老头撕开包装,将一块香喷喷小鱼干抛到我面前。


    老头拿着小鱼干诱惑我,我……被诱惑到了。


    真香,不吃白不吃!


    从那之后,老头那儿成了本喵开小灶的小食堂。


    至于讨厌鬼去干嘛,随便他吧,反正讨厌鬼是大人了,总不能还迷路不知道回家。


    没过多久,他们又开始吵架不说话。


    我这次有经验了,数着日子算出他们马上又要和好,该吃吃,该喝喝,悠闲自在去老头家开小灶。


    我是个有原则的猫,即使出去开小灶,平时也都是赶在主人回家前回家,那天下雪了,老头一个人好孤单,我破格留下陪陪他。


    后来我才知道,主人那天找了我一晚,同时也找讨厌鬼找了一晚。


    主人找到我,哭了很久。


    “墨汁,你能不能别走了,他已经走了,如果你也走了……我……会非常……非常难过。”


    他走了?谁?讨厌鬼吗?


    不对,讨厌鬼那么喜欢你,他不会走的呀。


    我想安慰主人,可主人哭得好伤心,我从来没见过他哭成这个样子。


    得想个办法把讨厌鬼找回来!


    我想了想,想起老头那边有一本书里有讨厌鬼的照片,老头一定认识讨厌鬼!


    我带主人去找老头,又想尽办法让他看见讨厌鬼的照片。


    主人终于不哭了。


    又过了几天,主人抱着我说:“墨汁,我找到他了,谢谢你,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针灸,救他回来。”


    “喵呜~”


    我给主人喊加油。


    春夏秋冬又过了两轮,讨厌鬼终于回来了。


    一回来就和主人抱在一起亲来亲去,真是不害臊!


    “我母亲养了一只漂亮的三花猫,改天带你去找她玩耍可好。”


    太迟了!本喵已经没了蛋,从此无欲无求,一心只能专注吃了!


    你也小心一点,乱发.情,小心主人也把你的蛋噶了。


    我暗暗说着,可惜讨厌鬼现在不是鬼了,好像已经听不到我的心里话了。


    讨厌鬼回来以后,主人经常关起门和他在房间里玩,玩着玩着好像吵起来,吵着吵着不知道谁又哭起来,呜呜啊啊的,两个人能闹腾一整晚,吵死喵了,还好我是个大度的喵!


    “墨汁,爸爸要回老家过年了,水和猫粮都给你准备好了,乖乖在家等爸爸回来。”


    “喵呜~”


    我问他什么什么回来,他好像听懂了。


    “我初四就回来。”他摸我的头,又说,“今年筱冰姐姐在S市过年,她会过来看你,你要乖一点哦。”


    我不知道初四是哪一天,但是没有很久,在养狸花猫的姐姐来看我的第二天,讨厌鬼回来了。


    “喵?”


    我说怎么是你?主人呢?


    讨厌鬼好像也听懂了,蹲下把我抱起来。


    “他很快会回来的。”


    讨厌鬼哭了,和过去那种装模作样的哭不一样,我一瞬想到了那个冬天主人抱着我哭的样子。


    他们又遇到事情了。我猜。


    那一天,我十分配合且乖巧地和讨厌鬼去了他的家。


    他家很大,但是没几个人,一个漂亮阿姨拉着一个帅大叔在门口等我们,他把我放在和家里一模一样的猫窝里,帮我擦洗手脚,给我准备吃的,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屋里气氛凝重,没有一个人敢问我主人的事。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在不怎么讨厌的讨厌鬼给我喂完饭的一个中午,漂亮阿姨忍不住了,过来说:“你把那天的事情好好告诉我,我去找小北的妈妈。”


    讨厌鬼没有马上回答,一脸担忧地看了看她,最后还是摇头,“母亲不必去,要去也应该是我去……”


    “你不能去!”她迅速打断他,严肃道,“这个时候只能是我去,任何人去都有可能再次激怒她。”她拉起他的手,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他,“你相信妈,妈可以帮你们!”


    “……”


    讨厌鬼还在犹豫,见他难受的样子,本喵决定帮忙发表一下意见。


    “喵呜。”


    “看,连墨汁都同意了。”


    多亏了我的助力,没过多久,讨厌鬼的妈妈果然带回了好消息。


    “小北的妈妈松口了,答应来我们家过元宵了!”


    听着他们欢呼雀跃的声音,我再一次感叹,这个家没有本喵不行。


    主人回来了,讨厌鬼开心了,我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当然,如果不用陪小孩玩就更好了。


    本来我只用陪豆浆的主人玩,现在又多了一个小黑娃,每天陪他们玩,我累得趴在地上都能睡着。


    于是偶尔不想陪他们玩时,我就躲到主人房间里装睡。


    当然也不全是装的,有时候我真的会睡着,但睡着之后半夜就会被吵醒。


    “徐衍……停下……我受不了了。”


    “可以的。”


    床上他们又在吵,吵得床都在晃,比前几次都要晃得厉害。


    这床不会塌吧,我蹲在床下瑟瑟发抖,想跑又不太敢跑,不时发出一些声音求救。


    “喵呜~”


    别晃啦,喵害怕。


    可那两人没一个听见,不仅没听见,还越晃越厉害了。


    又一阵激烈的晃震,床终于消停了。


    “喵呜~”


    我大喊一声得救,慢慢从床底出来。


    这时,主人没穿衣服,身上只围了一条毯子,而其他漏出来的皮肤,红印一片连着一片,跟开了花一样。


    啊!我悟了,原来他们在做那种事!


    自从被嘎了蛋无欲无求之后,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做这种事!


    哼!有蛋了不起!能拱人了不起!


    我高傲地翘起尾巴,不卑不亢地出了门。


    出门后,莫名想起漂亮阿姨养的漂亮三花妹,长叹一声。


    “喵——”


    哎,算了,本喵的一生虽然有点坎坷,但还算幸运,以后就凑合过下去吧。


    这样想着,背后的房间里又响起了声音。


    糟糕,他们不会还想造出一个娃让我带吧!


    不行!喵不同意!


    不对啊,他们都是公的,不能生。


    不能生但天天这样搞会不会真搞出一个?


    “喵呜!”


    我一阵又一阵地惊恐,转身想着要回去阻止他们生娃。


    可房里的人早就把门反锁了,谁还能听到外面有只猫在叫?


    ……


    算了,还能咋样,爱生就生吧,喵以后就凑合过吧。


    毕竟这个家,没本喵不行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后记


    本文全文完结啦,正文一百零五章,三个番外,其实本来还想写一个番外,在墨汁第一人称的前面,已经写了一千来字的开头,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没写下去,那个番外讲的是小北和徐衍的前世,王朝末年,少年与和尚的故事,也讲那首歌谣的由来,说实话,这个番外会有点虐,虽然我想写的是“前世有多苦,今生就有多甜”,但我不一定能写出那种感觉,于是放弃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或许会补,现在暂时就这样结束吧,甜甜蜜蜜的,和和满满的,给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说完文,说说我自己对这本文的感受,简单来说,是两个词,从容与无奈。


    先说从容。这是我的第三本书,我从古耽转到现耽,不管是哪方面,都从容放飞了,我不再管遣词造句,不再考虑这句话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适合不适合,还有就是在翻车的边缘疯狂试探(这里插一句,这两个人设,不搞些东西,我都对不起我成年人的身份),也因为太放飞,原本计划二十万字完结的小短篇,写了快四十万字才完结。


    再说无奈。这本刚开文的时候追读还是可以的,可后期跟不上来,完全没有曝光,数据很差,我想过写长了推一推或许就好了,但是写长了之后,因为文案文名都有限流词,一直推不出去,很无奈,但没办法,只能熬,和之前一样,从开文熬到完结。


    也许是因为这本大多是我工作摸鱼的时候写的,有种写到就赚到的感觉,所以即使不涨收藏,即使没人看,我写文的过程中好像都没有太大的负面情绪,不会像写二宝一样动不动就心碎痛哭,但就在这几天,快要完结了,我的情绪突然爆发了,我总是忍不住想:这已经是第三本了,也写了百万字了,怎么还是那么差劲;都说人不会一直倒霉,但我好像一直在倒霉,今年快三十岁了,我怎么还是一事无成。


    “没有人看,为什么还要继续写呢?”


    有人问过我这句话,我想了很久,最后大概想出了一个答案:我可以一事无成,但我故事里的他们不可以,我把他们写出来,就一定要让他们好好走完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再坎坷,再难,也要不顾一切走下去,我也必须相信路的前方会有阳光和彩虹,现实风风雨雨,至少幻想里是好的,那世界就不会是一片漆黑。


    说了好多,不知不觉又写长了,还是想给自己说一句“坚持下去”吧。


    看到这里的宝,如果你们也觉得生活中有过不了的坎,别灰心,别憋着,想哭就哭一哭,哭完,再收拾收拾继续往前走,路那么长,累了,也可以停下歇一歇,什么时候想走再走,不要因为走得少走得慢而羞愧,我们走的每一步路,真的都算数。


    *


    煽情结束,如果有人看到这里还不点收藏,那我再给你哭一回!别这样对我啊!收藏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爆哭]


    下本《不要给渣攻生蛋!》大纲已经在完善,春天估计可以开文,也可能会慢一点开,因为这本想弥补上本古耽的遗憾,副本和细节都会铺仔细一点,预计全篇体量会在六十万字到百万字左右,是个长篇,我会带上我新学的钩子、新练的漂移,好好写慢慢写,也希望感兴趣的宝能点一点收藏(我家孩子还没见过红字以外的榜单[爆哭]),拜托了!


    2026.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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