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要再看见你,不要再留在你身边!”^……
有人关上了房门, 柏洛站在病房外守着,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是单雨石。柏洛赶紧给他让开了路, 单雨石询问道:“伽蓝的情况怎么样了?”
柏洛挠了挠头:“您还是自己看吧。”
单雨石抹了把脸, 他走进去看望自己的儿子, 伽和玉和伽蓝这对父子,从来都不让单雨石省心。
过了一会后,单雨石表情微怔, 眼圈发红地走了出来, 看着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柏洛心里清楚单雨石是看不得伽蓝这幅凄惨的模样。
单雨石离开后,夏溪悄悄走了过来, 柏洛看见他时的表情很复杂。
男人上前一步,有些事情, 他还是需要对夏溪说:“我审问过任老二, 他们原本打算给伽蓝注射的那支药剂是可以损害Alpha腺体的东西。”
是夏溪在那个时候护住了伽蓝,才让这支药剂没有成功注入到伽蓝体内。
夏溪知道那些人是冲着伽蓝来的, 但他没有想到他们的手段居然这样粗暴直接, Alpha的腺体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不言而喻。那支药剂已经被柏洛收了起来。
夏溪看了一眼,确定伽蓝还在睡着,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要去看伽蓝最后一眼。
病床上的伽蓝阖着眼睛, 蔚蓝色的睫毛映着扇形的阴影,无论他内在的性格有多么扭曲、自私, 但或许是上天对他的偏爱,伽蓝的这张脸实在是太过耀眼。
也是因此,夏溪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 才会对伽蓝近乎言听计从。
到了现在,夏溪才发现他就是被伽蓝的这张脸和那副温柔的样子蛊惑了。
他盯着伽蓝看,眼神闪烁,有那么一瞬间,夏溪真的很想、很想询问对方一句话。
“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去找找心理医生吧。”
夏溪对昏睡的伽蓝认真的说。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夏溪说:“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曾经认为你是我的救赎。”
“你知道吗?其实我应该是有点喜欢你的。”夏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伽蓝的头发,男人的发丝如此柔软,细腻如丝绸。
夏溪说:“唉,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好看,而且还曾经是我崇拜的偶像。”
没有人能够理解夏溪当初的心情,那种惊喜、激动与兴奋感,是令他印象深刻,以至于夜不能寐的感觉。
夏溪的生活世界上并没有其他人想象中那么轻松,他必须得付出比寻常人几倍的努力才能维持自己的生活。
在经历了被家人背叛的事后,夏溪的世界几乎是灰暗的,伽蓝的出现就像是他世界里唯一鲜明的色彩。
伽蓝说夏溪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转机,但夏溪又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他对在他面前亲手撕碎自己幻想的伽蓝有着一丝难言的怨恨。
他恨自己幻想中最完美的那个人只是水面映出的倒影,他所崇拜的人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夏溪说:“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温柔强大,博学多识的学长就好了。”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可笑,就仿佛贪得无厌一般,想要一个完美的伴侣,又无法接受对方性格上的缺陷。
时至今日,夏溪还是没有办法割舍记忆中那个完美的存在。
他有的时候会很疑惑,那副温柔体贴模样的伽蓝究竟是他的伪装,还是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如果那只是伪装的话,那还挺可惜的。
夏溪说:“如果你装得再久一点,可能我还真的舍不得离开你了。”
夏溪说完这番话后,便转身离开,坐上了单雨石为他准备的飞机。
一个月后,夏溪用新身份在外国的一个小镇里买了一套房子。
这是单雨石给他的补偿。
夏溪原本想要拒绝,可单雨石却说:“钱这种东西对伽蓝来说只是一串数字,夏溪……你不需要,觉得你欠他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夏溪看了一眼存款,足足八位数,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来没感觉过自己的屁股有这么值钱,但又想到伽蓝手上的一块表价值多少,他又感觉这好像是天龙人应该有的常态。
夏溪还是说:“太多了。”
听到夏溪的话,单雨石终于提出其他要求,作为交换,夏溪留下了自己的高浓度信息素腺液。
这不是单雨石要求的,但夏溪却还是想要这么做。
在他并没有完全发育的腺体里提取足够高浓度的腺液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可夏溪却直接抽了三管,他做得极为痛快。
毕竟在离开Alpha的刺激后,夏溪的腺体迟早会彻底萎缩,从今往后,他都只会是一个最普通的Beta。
到哪个时候,哪怕伽蓝重新找到他,对方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一千万买三管腺液还挺值得高兴的不是吗?夏溪笑了笑,在彻底摆脱伽蓝之前,他去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检查自己有没有怀孕。
检测结果是夏溪并未怀孕,这让他终于松出最后一口气。
就仿佛精神上的藩篱在此刻彻底消失,接下去,他只需要在这几年彻底摆脱伽蓝的追踪。
或许用不了太久,伽蓝就会放弃寻找他,而他也可以在那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回国。
天高海阔,他们或许再也不会遇见彼此了。夏溪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只是话虽轻松,被囚困起来被迫转化为Omega,刚好不容易刚刚发育的腺体此时又抽出了腺液,简直宛如被榨干精力的药人一般,要从他的身体里榨出最后一丝用于抚慰伽蓝的血肉。
夏溪的身体哪怕是铁打的,也耐不住如此不计后果的折磨和压榨。
又或许是,当夏溪意识到自己踏足到了另外一个国家,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他要用这样残酷的方法,让自己彻底摆脱伽蓝所带来的一切。
可是,夏溪终究还是人类之躯,病痛和虚弱使得他疲惫不堪。就在抽取腺液后的一段时间,夏溪头晕目眩,他脸色苍白,身形消瘦,最终还是晃了晃身体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接着,他的身体泛起了阵阵高热,一种陌生的、宛如被岩浆炙烤般的痛楚越过身体的限制直接降临,折磨着他的灵魂。夏溪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迎来了第一次发/情期,可是,他太过痛苦、太过疲惫了。他的身边没有熟悉的Alpha,没有会守护他,拥抱他,他所信任的人。自然也没有人会来抚慰他,被夏溪如此虐待的腺体仿佛要在他的身体里掀起暴乱的惊涛骇浪,要用剧痛与火焰形成的高温,来反抗夏溪的意识。
疼,太疼了。
夏溪吸了吸鼻子,身体阵阵无力,喉咙发干,只想要渴望得到熟悉信息素的安抚。这种焦灼感会一日胜过一日,因为他的身体曾经有过一位完美契合的爱人,以至于在此刻遭遇到冷待时,夏溪的身体才会感到阵阵委屈和不解。
夏溪倒在地上,漆黑的发丝沾染着汗水,他轻轻吐着气,肌肤滚烫高热,艰难地忍受着。他不需要什么信息素,也不需要伽蓝,只需要忍受下去,忍过这一次,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对方。
夏溪踉踉跄跄地朝着房间走去,从柜子里取出抑制剂扎了下去,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被这种生理上所带来的本能控制。
就算他真的想要,真的需要伽蓝,那也应该是他因为崇拜和喜欢而想要得到对方,而不是因为信息素。
漫长的高温持续了一段时间,又被抑制剂压制下来。夏溪毕竟不是一位完整的Omega,但他同时也不是Beta,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人闯入了他的家,尝试将他带走。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靠近夏溪的下场,都是被他无条件的攻击。夏溪终于意识到当初的伽蓝为什么这样排斥其他人的靠近,因为陷入发情期与易感期的A和O便是他们此刻最脆弱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夏溪根本不允许任何陌生人接触他。
他好像是和对方激烈地战斗了一番,又好像是打伤了什么人,恍惚间,夏溪听见有人说:“他真的是个Omega吗?伽蓝究竟是怎么选择伴侣的,该不会是越能打的,他就越喜欢吗?”
夏溪在一番拼斗后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夏溪已经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感到异常不安。夏溪第一时间的反应是伽蓝找到了他,他心中一沉,听见打开门的声音,一位alpha走了进来,那张脸有些熟悉,看上去就像是……之前尝试劫走伽蓝的,任二?
任二的哥哥揉了揉脸,他脸上青红一片,男人敲了敲门,语气很不客气:“出来,有人要见你。”
夏溪沉默了,他心中有了一个更加不妙的猜测,这种猜测在他看见伽和玉时瞬间化为了满腹郁愤。
“坐。”伽和玉点了点桌子,他说:“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儿媳,没想到你只是出门旅游,却在自己的家里昏迷了过去。伽蓝没有照顾好你吗?”
伽和玉的唇边带笑,粉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他的这幅样子,让夏溪感到异常厌恶。他不知道伽和玉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要用他来威胁伽蓝。这对父子之间的事为什么总是会牵连到其他人,夏溪说:“我已经和伽蓝没有关系了。”
他并没有坐下,在伽和玉面前一味忍让没有任何意义,夏溪干脆直接摆出态度,他们之间的事和他无关。
伽和玉说:“哦?那为什么我的孩子对外宣称,是我夺走了他心爱的妻子,并加害了唯一的伴侣。
甚至于,我还一手研发了针对Alpha的违禁药品,且从伽蓝年幼时便一直折磨他。”
夏溪:“那些事,难道不都是你做的吗?”
伽和玉说:“被人凭空污蔑拐卖儿媳,让我很不高兴啊。”
他并未否认其他事,也就是说,其他事伽蓝做了便做了,但掳走夏溪不是他干的,既然伽蓝这样造谣他,那他不如干脆将这件事做实了。
夏溪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面孔,伽和玉的这番姿态与模样与伽蓝太过相似,这对父子似乎都是从骨子里的冷血、冷漠,蔑视他人。
伽和玉说:“你们这些被人宠坏了Omega,总是这样天真。
单雨石当初能从我的手里逃走,是因为伽蓝一直在和我作对。否则我早就将他直接抓了回来。
如今连伽蓝都站在你的对立面上,你又觉得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伽和玉说:“我请你过来,就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夏溪的心中生出一阵阵的怒意,他被伽和玉恶心到了。
夏溪说:“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
伽和玉说:“你以为你能躲藏多久,就像单雨石一样天真。”
夏溪冷笑道:“是吗?那真是遗憾,看来你也知道单雨石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你?这么多年都犹如躲瘟神一般对你避之不及,你在他眼里——”
话音未落,夏溪便感受到空气中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近乎让他呼吸一窒。
伽和玉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让夏溪确定他在生气。
夏溪轻声咳嗽着,说出了之后的话:“你在单雨石眼里,或许比任何人都要恶心。”
伽和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不想求我吗?求我帮你躲开伽蓝的追踪,我的好儿媳,你不知道伽蓝生起气来,可比我还要难看呢。”
夏溪眼中一冷,他说:“我、不、需、要。”
“好吧。”伽和玉站起身,他说:“既然这样,那么就让他亲自来接你吧。我相信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伽和玉朝着夏溪走了过去,忽然朝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夏溪在这一瞬间近乎踉跄着倒在地上,他用一种充满嘲讽的眼神望着面前的人,对伽和玉竖起中指。
看着伽和玉的表情,夏溪感觉痛快极了,他知道伽和玉不在乎他的挑衅和反抗。
但以他对伽和玉的了解,只有一件事会让对方愤怒,那就是单雨石对伽和玉的厌恶和排斥,那是他绝对意义上的雷区。
夏溪不后悔挑衅对方,他平静的生活,他付出的所有努力,以及来之不易的,可以和伽蓝一刀两断的机会就这样断绝了。
而伽和玉更是在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这种人只能用一种词来形容,那就是人渣。
夏溪说:“你这个人渣。”
伽和玉看着夏溪,他摇了摇头,对夏溪说:“你以为伽蓝就是什么好人吗?你还记得那个和他匹配度极高,闯入他安全屋的Omega吗?”
夏溪捂住腹部,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疑惑。
尤嘉致?
伽和玉说:“看来你还记得,那个Omega在前不久遭遇意外,摔断了两条腿。”
夏溪的表情一怔。
伽和玉说:“你认为他有多好?”伽和玉命令其他人将夏溪绑了起来,并将这幅画面拍摄给了伽蓝。
有一件事夏溪可以确定,那就是伽和玉已经无法忍受伽蓝了。他现在拥有了夏溪这个筹码,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立于不败之地。
伽和玉等着伽蓝来求他。
夏溪就这样被困在了这里,他胸口一阵激荡,但意识到自己又落入了这种处境,当意识到自己又必须等待伽蓝来“拯救”他时,夏溪简直难以释怀。他痛恨这种只能任人宰割的处境,同时,夏溪的心中也是畏惧的。他怎么能不畏惧呢?伽蓝若是真的来了,伽和玉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次他只是想要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他以为一切都稳定下来时,生活总是给他重重一击,就好像他不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夏溪心里甚至开始后悔起来,这么折腾一顿又是为了什么?如果他不离开,至少他不会落在伽和玉手上!对于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夏溪是真的避之不及,因为他知道人斗不过疯狗,伽和玉给他的印象,就是肆无忌惮,行事乖戾扭曲的疯子,他就应该被直接关入白狱!
如此在心里把伽和玉臭骂了一顿后,夏溪慢慢冷静下来,他只能等待。
等伽蓝来找他。
他会来吗?
夏溪闭上眼睛,他心里其实清楚伽蓝会怎么做。
当夏溪的照片被发送给伽蓝后,伽和玉确确实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单雨石第一次主动拨通了他的电话,质问他究竟做了什么,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见单雨石的哭声,伽和玉呼吸畅快,整个人的气息都稳定了下来。他并不在乎自己的手段有多么残忍可怖,伽和玉只知道,他必须得让伽蓝和单雨石放弃和他继续斗争,放弃那些愚蠢的行为。
如他所料,真的有人来找夏溪了。
但来的人却不是伽蓝。
做好了万足准备的手下都懵了,他们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护住来人,将他带到了伽和玉的房子,因为对方身份特殊,以至于他们并不敢靠近对方。
就连伽和玉在看见来人时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因为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畏惧,永远畏缩,永远只会用哭泣的眼神看着他的单雨石,这一次主动来到了他的面前。
伽和玉微微眯起眼:“你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话虽如此,他还是有些愉悦。男人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面前的Omega,就那样直接冲着他的后颈咬了下去。这种行为极度粗暴直接,也证明了伽和玉有多么渴望对方,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啃咬对方的腺体了,以往,在单雨石还被迫留在他身边的时候,单雨石甚至只能穿着一件衣服,后颈永远满是狰狞的牙印。
单雨石在他怀里瑟缩地躲避了一下,Omega闭着眼睛,他说:“你先……放开夏溪。”
伽和玉没有搭理他的话,从最初开始,男人的眼神就一直落在对方身上,明明在看着单雨石,却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伽和玉说:“你怎么会主动来我面前的呢?还是说,这是伽蓝准备的新把戏?”他抚摸着单雨石的脸,不管怎么样,单雨石现在都无法逃走了。
单雨石怔怔地看着他,接着,Omega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从此以后,你不会再对伽蓝和夏溪动手。”
伽和玉顿了顿:“这就是你的要求?”他漫不经心地掐住单雨石的后颈,直接用力咬了下去。那一瞬间,伽和玉因为这种标记行为微微眯起眼,他放松了身体,单雨石则抬起手,在这一刻忽然狠狠地将一管药剂扎入伽和玉体内!
单雨石缓缓退回一步,他看着面前的Alpha,表情是悲哀的,因为伽和玉对他毫无防备:“我该谢谢你,一直都没有变。”
还是一如既往,永远蔑视。
伽和玉看着针管内的东西,他知道这是什么。Alpha体内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其他人冲了进来,伽和玉捏碎那管药剂:“都滚出去。”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打开。一头蓝发的Alpha出现在了伽和玉面前,两位顶级Alpha的信息素交锋,使得此地瞬间化为战场。但这一次,却是伽和玉在节节败退。
伽和玉的目光一直落在单雨石身上,伽蓝面带笑容,朝着伽和玉一步步走了过来。
伽蓝抬起手,将一张张照片拍在伽和玉的身上。
那是夏溪被绑起来的样子。
伽蓝说:“这是我回敬你的礼物,父亲。”他说着,在单雨石的惊呼声中,伽和玉的腹部被贯穿,寒芒染血,一把小刀刺穿他的身体。
“这一刀,是为了你总是妨碍我。”
伽蓝毫不犹豫,他轻声咳嗽着,身体还尚未完全休养好,但眼神冷酷,与唇角的笑容形成扭曲的对比。
“这一刀,是因为你对我的Omega动手。”伽蓝手中用力,又毫不犹豫地捅出一刀,他的脸上溅满了血,镜片上的血迹慢慢滑落下来。
“你居然,敢对我的Omega动手。”伽蓝轻咳一声,他的语气越发激动,尾音的歇斯底里慢慢化开,近乎变为令人喘不过气的风暴。
“你居然,敢伤害我的Omega!”伽蓝说着,粘稠的血水一点点滴落,伽和玉慢慢倒了下去,伽蓝终于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是他的母亲在尖叫。
以及……夏溪的声音。
夏溪瞪大眼睛,他被绑在椅子上,看着伽蓝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他被吓傻了。
伽蓝抽出手,他没有去管身边的父母,而是直接走向了夏溪。男人原本玉白的面孔被血晕染,连发丝上都渗着热血。伽蓝低下身,唇边挂着笑容,将夏溪身上的绳子解开。他的手指上都在滴血,红的发烫。
伽蓝扯来一块布,将手上的血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他说:“很脏。”
伽蓝轻轻咳嗽着,似乎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但他看上去仍然很高兴似的,将夏溪用力抱在怀中。
夏溪在他怀里颤抖了一下:“你杀人了?”
“你杀了你的父亲?”夏溪听见耳边传来的哭声,他的鼻腔中满是血腥味,脑中不断回放着刚刚的那一幕。
他知道伽蓝恨伽和玉,也觉得伽和玉该死。可伽蓝刚刚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不对劲了。他的身体被伽蓝牢牢压在怀中,伽蓝伸出手,夏溪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他掐住,夏溪不得不和伽蓝对视着,面前的这个人看上去,比之前更危险了。
伽蓝说:“再也不会有人来妨碍我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愉悦,在血腥味都刺激下,伽蓝的这幅样子竟显得有一丝惊悚。伽蓝狠狠吻住夏溪的唇,撕咬着这张他渴望已久的薄唇,感受着夏溪身上的气息,他要夏溪,他渴望见到对方!
谁也无法理解当他看见夏溪的照片时心中汹涌的恨意和怒火,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胆敢伤害夏溪,对他的Omega出手的人。他恨不得将伽和玉活活撕成粉碎,伽蓝都心中满是扭曲的情绪,直到他听见夏溪在不断呼唤他的名字。
“伽蓝,伽蓝你冷静下来。”夏溪张口,他狠狠咬了伽蓝一口。伽蓝舔了舔唇,他的表情看上去居然有些委屈。夏溪的大脑一片空白,夏溪说:“你究竟做了什么?”夏溪想去看看哭泣的单雨石,但伽蓝狠狠掐住他的脸,伽蓝说:“不要看其他人。”
夏溪:“单雨石在哭,你听不见吗?”
伽蓝头也不回:“这是母亲想要的事,母亲帮我处理了伽和玉,我很欢喜。”
伽蓝的眼神明亮,他的这幅样子看上去,竟让夏溪难以理解。
伽蓝说:“之前,我听见你和母亲的话了。”
夏溪的身体一颤,他抬起脸来,却看见伽蓝的眼中有更深更恐怖的愠怒。
伽蓝说:“我听见你说,你想要离开我,也听见你说,你喜欢我。”
夏溪不敢相信那个时候的伽蓝居然醒着!他清醒地听见了夏溪说的所有话,却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夏溪离开。
伽蓝说:“当我听见我的母亲和我的妻子共同商讨着要让你远离我,要让我永远见不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伽蓝的语气冰冷,他述说着夏溪和单雨石对他的背叛,语气就像是在提起两个陌生的人。
就在那一天,那一刻,伽蓝被自己最重要的人同时背弃了。
那一瞬间,伽蓝甚至共情了伽和玉的想法,Omega都是应该被关起来的,Omega就是需要管控的存在,因为只要一个不留神,他们就会背叛他,逃离他。
伽蓝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残酷的恨意,他想要撕碎夏溪的所有幻想,想要告诉对方,你永远也不可能离开。他不可能接受夏溪的背叛,他要将对方牢牢困在怀里。
直到夏溪来到他的身边,对他说了那番话。
伽蓝忽然意识到,夏溪或许是……喜欢他的。
可是,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走呢?
伽蓝想不明白,他心中汹涌的恨意与愤怒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更加激烈起来,仿佛一匹雄狮在撕扯着牢笼。直到即将离开的夏溪伸出手拥抱了他。
那一刻,伽蓝心中的恨意仿佛被暂时压制下去。
他感受着从Omega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那个短暂的拥抱,伽蓝没有出声。
因为这个动作,夏溪拥有了短暂喘息的余地,也是在那一个月,伽蓝在努力恢复的同时,也在报复着伽和玉的所作所为。
他意识到伽和玉的存在是他的最大阻碍,而唯一能够如此轻易接触对方的,只有单雨石。
伽蓝利用单雨石对他的愧疚,让对方终于答应帮助他主动靠近伽和玉。
单雨石以为伽蓝只是想要以牙还牙,可在伽和玉对夏溪出手后,伽蓝只想要伽和玉去死。
他心中的杀意被最大程度地激起,同时,他也无法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心软。
为什么要放夏溪离开,如果将夏溪锁在身边,如果让夏溪成为他的Oemga,那么此时此刻,夏溪就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一切都因为他的心软,可伽蓝却又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放过。
可能,是因为那么一瞬间,伽蓝觉得夏溪看上去非常的……难过。
他明明说着喜欢,语气里却满是遗憾。伽蓝甚至真的去主动找过心理医生。
对方在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后,竭力冷静地提醒他:“您不觉得您有一些反社会人格吗?”
心理医生想要找个心理医生,还想要报警。
伽蓝:“我不明白。”
他明明喜欢夏溪,夏溪也喜欢他。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一定要不顾危险地离开,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信息素腺液送回来?
伽蓝说:“既然我喜欢他,那为什么我不能掌握他的一切,控制他的全部呢?”
心理医生有点想吃药。
此时此刻,伽蓝注视着面前的夏溪,他推了推眼镜,发现镜片已经完全糊住后,将其摘下。
一双银眸如汞的Alpha站在夏溪面前询问道:“你喜欢我,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他抚摸着夏溪的脸,动作间明明那样温柔,夏溪却只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偏执。夏溪张口,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他说:“你还不明白吗?你为什么不明白?”
夏溪说:“因为你是跟你父亲一模一样的人!”
伽蓝的动作一顿,他推开面前的人,仿佛彻底愣住了。
夏溪说:“你真的不明白吗,你真的看不清吗?”夏溪口口声声说的话,以及他眼中的情绪,都在告诉夏溪的真实想法。
伽和玉,是伽蓝这辈子最痛恨,最厌恶的人。
但此时此刻,夏溪却对他说:你们是一样的。
一样?
他们怎么可能一样?
夏溪转头看去,单雨石和伽和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地上只残留着一片血迹,伽蓝捅的那几刀会不会要了伽和玉的命,得看上天的造化。只是伽和玉就算活了下来,他的腺体受到影响后,也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完美了。
伽蓝望着夏溪,第一次,他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你在说谎。”
夏溪低下头,他说:“你的父亲囚困了单雨石,你囚困了我。”
伽蓝的唇动了动:“可你喜欢我。”
夏溪抬起脸,他说:“哦,所以这又怎么样呢?我确实喜欢你,可是这跟我永远不想见到你,永远不想再被你困在身边,又有什么冲突!”
夏溪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伽蓝,你那么聪明,怎么现在这么蠢啊?”
伽蓝的身体摇摇欲坠,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伽蓝:“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走吗?”
夏溪:“我不愿意。”
伽蓝盯着他看,那目光极为渗人。伽蓝说:“你真的喜欢我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愿意放弃我?”
“我的喜欢,和你不一样。”
伽蓝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遭遇到这样的挫败。可夏溪说的话却真正地捅入了他的心口,他看得出来夏溪说认真的,他真的认为,伽蓝和伽和玉是同一类人。
伽蓝心中的控制欲刚刚涌起,就化为暗流消散。
他无法承受,也不能接受这种指责。
可他也不愿意让夏溪离开:“……如果我真的做错了。”
伽蓝说:“你可以留下来亲自证明这一点,夏溪,难道你愿意就这样放弃我吗?”
夏溪盯着他看了一会,他的声音干涩,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不相信你。”
伽蓝:“我们可以签一份新的合约。”
夏溪:“我不想,我不想!”
伽蓝退后一步,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中划过一个想法,如果他半跪在夏溪面前祈求,对方会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吗?
可他看见了夏溪脸上的抗拒和厌恶,如果他真的让夏溪那样失望,此时此刻的伽蓝做出任何事情,落在夏溪眼里,或许都只是平白惹人厌烦。
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因为做出任何偏激扭曲的行为,都只是在证明夏溪的观点。
而伽蓝此生唯一不想做的事,就是成为伽和玉。
所以,他只能朝着夏溪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夏溪看着他离开,伽蓝即将走出房间,他说:“你的腺体受损,需要保养,我可以照顾你。”
夏溪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伽蓝等待了一会,他没有回头,转身离开。
伽蓝走出房间时,他的部下围在他的身边,庆祝这一次的胜利。伽蓝这才想起单雨石刚刚一直在哭,只是他找不到自己母亲的身影,而夏溪也不愿意见他。
伽蓝看着自己的手,他忽然询问道:“伽和玉是个疯子,对吗?”
柏洛一愣,反正伽蓝真的在对自己说话后,他当然是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场:“当然了,老大,这种肆意羞辱自己伴侣,绑架儿媳,对自己孩子下狠手的人,当然是个疯子。”
所以他们是在替天行道啊。
这样啊。
伽蓝说:“那确实还挺恶心的。”
过了好一会,夏溪察觉到没有人再来搭理他,也没有人再控制他的时候,夏溪慢慢走出房间,他抬起脸,只看见天边垂落的夕阳。
那之后,伽蓝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
夏溪用自己的身份回到他的故乡,他不必东躲西藏,后颈的腺体也慢慢萎缩,感受不到A和O的信息素。
他好像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Beta,只是偶尔看见电视剧里,伽蓝作为A城真正意义上的掌握者大义灭亲,将自己的父亲送入白狱时的登位典礼时,夏溪会驻足片刻,凝视对方的样子。
此时此刻的伽蓝是真正的大权在握,伽和玉已经消失,作为顶级Alpha的他如此年轻,却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简直高山仰止,让人只能仰望。
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窥视的目光,这让夏溪感觉,伽蓝好像是真的放弃他了。
夏溪不再去想之前的事,他希望伽蓝在摆脱伽和玉的控制后,可以获得新的人生。
而夏溪也准备复仇:他要将曾经抛弃他,将他送入监狱,对他弃之不顾的家人复仇。
在夏溪的操控下,他父亲公司的股份大跌,总是爱面子,常常在背地里羞辱他身份的母亲则被人当众揭发出轨,他的Alpha弟弟更是被他当众羞辱压制,逼得抬不起头。
夏溪嘲讽对方只是个废物,以他弟弟的标准,Beta是废物,那么连Beta都敌不过的Alpha,岂不是废物中的废物?
夏溪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但在有将夏家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的时候,他却总是会想起伽蓝。
伽蓝也在想着夏溪。
只是……他答应过单雨石,他不能再去打扰对方的生活。
他甚至不敢派人去保护夏溪,就担心对方误解他又在暗中控制夏溪的生活,引导对方身边的人。
虽然,伽蓝可以做到。
哪怕伽蓝已经思念成疾,即使战胜了自己的敌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坐在令人仰望的位置上,他的心里,仍然会想起夏溪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犹如午夜惊魂,噩梦难耐。
也是因此,伽蓝样子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占有欲,控制着自己扭曲的欲望,但偶尔……偶尔,他还是会忍不住去看一眼,只是看一眼夏溪现在的情况,看一眼对方过得好不好。
然后。
他就收到了夏溪的弟弟联合外人设计谋害夏溪,被夏溪反手戳破报复,最后狗急跳墙,开车打算撞死夏溪的消息。
伽蓝:“……”
伽蓝:“……?”
夏溪的弟弟当场身亡,而夏溪……则被送入医院。
目前昏迷不醒。
伽蓝:“……?”——
作者有话说:强制爱副本结束了。
现在是……温柔好大哥和他被娇纵的Beta弟弟
第22章 伽蓝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大哥
夏溪躺在床上, 漆黑的发丝盖在脸上,他的肌肤薄嫩,是透着健康红润的色彩, 现在却脸色苍白, 宛若墨水覆在纯白的陶瓷上。
细细望去, 还能看见脖颈处清晰的经络。他就那样躺在那里,连呼吸都是浅浅的。
伽蓝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只将人放出去一段时间, 夏溪就躺进了病房。
这件事让伽蓝感到既心痛, 又愤怒。在看着昏迷不醒的夏溪时, 伽蓝心中不断涌现一个无法克制的念头,那就是将人重新带到身边看管起来。
如果夏溪照顾不好他自己, 那么应该让其他人来干涉他的生活,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夏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感到浑身剧痛, 脑中也一片昏沉,好像被一群人套了麻袋狠狠殴打了一顿似的。
他这是怎么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身体无力。
面前坐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好奇怪啊,看着那张脸时,夏溪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地起了反应,就好像他极其熟悉对方的一举一动, 近乎刻骨铭心。
但夏溪却又只记得对方叫做伽蓝,是他将夏溪带出了白狱。可其他的东西, 夏溪却什么都记不清了。
而且,很奇怪的事情是。
当看着这张脸的时候,夏溪的第一反应, 是呼吸急促,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
他的体温不受控制地升高了一些,夏溪的后颈传来了极其细微的热度,却又找不到源头。
就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种既恐惧又依赖的感觉,让夏溪想要对伽蓝述说些什么。
他既想扑进对方怀里,又好像在抗拒着面前的人,这样矛盾的反应让夏溪一怔,他这是怎么了?
伽蓝说:“醒了?”
夏溪抬不起身,他只能躺在床上侧过脸看着身旁的人。
那双绿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有些好奇地瞅着他。
细细看去,夏溪眼中的神色和从前并不相同。
伽蓝比夏溪更先一步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发现夏溪望着他的眼神没有曾经的抗拒和厌恶。
这让伽蓝眸光微闪,他感到一丝意料之外的喜悦,夏溪现在似乎并不排斥他,这是不是证明夏溪并没有那么厌恶他?
夏溪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伽蓝心中刚刚一阵激荡,就又被夏溪的话打压下去。
他垂下眼睛,嘲弄自己自作多情,不知何时起,夏溪对他的影响居然已经这样大,伽蓝说:“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伽蓝:“你说过,你离开我之后会过得更好,当我再次见到你时,你却变成了这幅样子,夏溪,我还能相信你吗?”
伽蓝扶了扶眼镜:“如果你照顾不好你自己,那么是不是有人可以替你选择更好的生活?”
伽蓝已经做好了被夏溪训斥的准备,也做好了夏溪恶语相向,嘲讽咒骂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句: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可是,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夏溪,他不可能放着自己的伴侣身受重伤,却对此置之不理。
无论夏溪是否愿意,伽蓝都会在此刻接手他的生活。
若夏溪质问伽蓝为何重新干涉自己的生活,伽蓝会回答:这是你给的权力。
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夏溪茫然地看着他,伽蓝长相极美,身形高挑,蓝发披散而下,银丝眼镜下方是一双冷而漂亮的银眸。
那是一种近乎非人类的,好似皎月明星般的气质。
他的姿态优雅,声音琳琅着落下,好看得让人沉迷。
夏溪发现自己完全听不见伽蓝在说些什么,见到这位顶头上司,夏溪的第一反应是:
“你长得好好看……”
伽蓝准备好的所有话,那副属于掠夺者,属于一个处心积虑,妄图重新入侵他人领地攻城陷阵的模样在一瞬间凝滞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忽然之间,他的语气变了,伽蓝说:“是吗?”
连伽蓝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居然勾起唇笑了起来。
那副攻击性的姿态顿时消散,伽蓝抚摸着自己的脸,他早就知道夏溪喜欢他这幅样子,只是在确定这件事时,伽蓝仍然有些受宠若惊。
夏溪心想自己完了,完蛋了。
在初次上岗第一天,就口头调戏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夏溪连忙补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伽蓝的脸又重新变得冷冰冰的:“玩弄我,让你觉得很有趣?”
夏溪:“啊?”
那副有些愉悦的样子消散了,夏溪隐隐察觉到伽蓝好像有些生气。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伽蓝说:“无论你是否愿意,这一次,都只能由我来照顾你。”
夏溪一顿,他说:“由你来?”
伽蓝毫不避让:“你不愿意?”
夏溪有些惊喜,又有些茫然,他说:“可是,您不是A城的领袖吗?日理万机的您,怎么会抽出时间来照顾我?”
除非……
除非……
是伽蓝开车撞的他?
夏溪被自己脑中的想法震惊到了。
然后,他看见伽蓝忽然站起了身。
身高颀长的Alpha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那比常人高大太多的身躯便遮挡了太多视野,使得夏溪只能抬起脸望见伽蓝的面孔。
他看不清伽蓝的表情,只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似乎变了。
那是一种审视般的,仿佛在掂量着他话中有几分虚假,几分真实的眼神。
夏溪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到了一丝本能的紧张,他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伽蓝说:“我当然会照顾好你,毕竟你是我最看重的部下,为了保护我,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语气明明如此平静,但在夏溪说出那番话时,那双银眸便仿佛盯上猎物的蛇鹫一般,若视线有着触感,那么伽蓝的目光便已经如同火舌般舔了上来,像是要挑开夏溪的血肉,清晰地舔舐他脑中的每一个想法。
夏溪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夏溪说:“说来也奇怪,其实……我不记得之前发生什么了。”
夏溪的话让伽蓝一瞬间兴奋了起来。
Alpha的呼吸极重,压抑又亢奋,那种灼热的目光让夏溪感到了一阵古怪。
夏溪说:“可是,如果是为了保护您的话,那么这件事是我的职责,我只希望你没有受伤。”
伽蓝忍了又忍,他站在原地竭力地忍耐着,身体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苏醒,在他耳边嘶嘶吐露着谵妄诱惑的想法。
他像是一个遁入地底,只能在永无天日的黑暗中行走,忍受酷刑的罪犯,却在此刻找寻找了一条救赎的天路。
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维持那副平静的表象,一边审视,一边用理智管辖着失控的情绪,犹如锁住一只嗅闻到血腥味的恶兽。
伽蓝说:“你的身体是最要紧的,你忘了吗?你是我最欣赏的Beta,我会对你负责。”
夏溪还要继续拒绝,伽蓝说:“我承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忠心耿耿的部下,夏溪,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只需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伽蓝说。
夏溪莫名地有种伽蓝在竭力诱惑他,向他寻求许可,渴望他同意的感觉。
他为这种莫名的错觉而感到一丝诧异,就像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一样,他也不知道面前的人说的是不是真话,又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他忽然头痛起来,脑中的记忆一片空白,仿佛他的身体在本能地保护着他,让他摆脱那些最痛苦、最晦暗的记忆。
夏溪捂着脑袋,他头痛欲裂,终于不再去想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溪说:“好,那好吧。”
伽蓝还在盯着他看,就好像这个回答对他来说不可思议似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甚至给人一种莫名的惊悚感。
伽蓝:“这可是你说的。”
只是几句短暂的交流,就耗费了夏溪的心力。
很快,他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伽蓝看着沉睡的Beta,他仍然精神恍惚,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梦。
伽蓝叫来了医生,在经过一番检查后,医生确定,夏溪此时的情况,是一种突发性的记忆缺失。
从伽蓝与夏溪的交流中可以得知,夏溪的记忆停留在了某一段时期之前。
伽蓝:“他的身体会受到什么影响?”
医生不敢确定,但从报告来看,夏溪只是暂时失忆了,至于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他什么时候会激起所有的东西,没有人可以给出确定的答案。
医生说:“如果让他多接触一些过去熟悉的事物,或许他的记忆会有所恢复。”
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也不是特例。有些人甚至会在失忆后彻底忘记自己的身份和名字,但却又记得最基础的社交知识,而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并不影响夏溪的生活。
伽蓝眸光微闪,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不让夏溪记起过去发生的事。
这是一个意外,却也是伽蓝苦苦寻觅的良机。
他要让夏溪留在他的身边,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此逆转,他要让夏溪离不开他。
伽蓝想要告诉夏溪:他们是恋人,是世界上最契合的伴侣。他们已经结婚了,夏溪不愿意成为Omega,那么就让他作为Beta继续生活。
伽蓝会为夏溪编织一个最美好,最无可挑剔的完美伴侣。伽蓝原本已经决定这么做了,他几乎迫不及待地要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回到夏溪的生活中,再次占据对方的一切。
侵略、占有、欺骗,这几句是他的本能。
直到他听见单雨石对他说:“你不要再吓到小溪了。”
单雨石说:“就算他失去记忆,他或许也会本能地排斥你的接近。伽蓝,感情是骗不了人的,你太急着想要得到一切,就会失去所有。”
伽蓝沉默了。
在最开始的惊喜与激动后,伽蓝意识到,夏溪并没有变化。他此时或许还心有疑虑,夏溪非常聪明,若是伽蓝稍有破绽,做出了令对方感到厌恶的事,或许他便会惊醒那个沉睡的灵魂,接着出现的,便是更加猛烈的厌恶和仇恨。
夏溪,绝不会忍受自己在失去记忆后又被伽蓝再次肆意摆弄。若伽蓝再做出自以为是的事,那么他只会再一次失去对方。
一次教训就够了。
伽蓝垂下眼睛:“母亲,我该怎么做?”
他喃喃自语,像是遇到了天底下最大,也最棘手的难题。他面对夏溪,就像是在面对一道无从下手,对他充满防备的宝物。上一次,他尝试直接撕碎对待,犹如砸碎外壳般取出内部的蚌肉,咀嚼多汁的血肉。可夏溪眼中的仇恨和恨意却让他败退了,这一次,伽蓝获得了一次天赐的机会,他脑中想到的第一件事,仍然是欺骗夏溪,但本质上,他只是在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得到对他有利的结果,但那不是夏溪想要的。
若不是单雨石的劝解,若不是因为夏溪眼中的仇恨,忍不住因为伽和玉的下场历历在目。伽蓝注定会重蹈覆辙,从骨子里就扭曲到极点的怪物,又怎么能理解克制是什么东西?
单雨石:“你真的喜欢他吗?”
单雨石:“那你就应该尊重他。”
伽蓝有着一张美丽的皮囊,与异于常人,异常优秀的大脑。但他却不通人性,在某种程度下,近乎呈现出非人般的思维。
但好在他还有机会,他去找了心理医生,当心理医生看见伽蓝的时候,他的脑子几乎是一瞬间就抽痛了。
伽蓝姿态优雅,他说:“我不懂,尊重伴侣究竟应该怎么做?”
心理学家说:“我认为,对于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知晓如何爱护伴侣的人来说,您现在应该做的事,应该是安抚您的伴侣,不要以自己的私欲去控制对方,不要以自己的想法去扭曲对方。”
伽蓝说:“我给了他自由,给了他离开我的机会,甚至于容忍他抛弃我。但他现在却让自己受了伤,我不应该保护好他吗?”
心理医生:“您认为,您可以控制并限制对方的人生,却没有那么做,就已经是极大的忍让和牺牲了,而对方应该对此感恩戴德,若是他不能让您满意,您随时就会收走这种恩典,对吗?”
伽蓝眸光微闪,他说:“这只是你的揣测。”
心理医生了一眼时钟,一分钟一千的诊疗费,是他能够维持耐心的关键良药。
伽蓝说:“或者换句话说,他对于我来说实在太过脆弱,太过珍贵。我无法容忍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受到伤害,就像人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伴侣受伤。只是对于其他人来说,我的能力足以做到让我接手他的生活,并给予他最好的一切,难道他不应该享受到我给予的待遇吗?”
心理医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心理医生:“您说,他只想起最开始遇见您的事,却想不起其他东西。而这是否是因为,在您伴侣眼中,只有那个时候的回忆值得保留,而其他的一切,都是他想要刻意遗忘,不愿意回想的东西?”
伽蓝那副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的态度淡了下去,他用一种冰冷的眼神望着面前的心理医生,接着,男人移开视线。
伽蓝想起来,夏溪曾经说过。
他之前最喜欢的样子,便是伽蓝最开始那副温柔体贴,斯文儒雅的模样。
伽蓝说:“或许吧。”
伽蓝阖起眼睛,他态度上的退让让心理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心理医生循循善诱道:“还记得我们一开始聊过什么?”
“尊重自己的伴侣,并讨好对方。”
“既然是你想要获得对方的一切,那么就不能在追求与寻求原谅的情况下,还高高地挺着腰,谁更渴求,谁就要低下头。”
闹钟在此刻响起,心理医生起身,他说:“今天的诊断到此为止,希望您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伽蓝:“可是,若之前他没有爱上我,那么现在的他又要怎么爱我呢?”
他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伽蓝双手合十,他转过脸,看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他看见了自己的脸,可细细看去,他却只能看见在那张皮囊下方流转的,一个巨大混乱的漩涡,正如一个无底的黑洞,正渴望得到自己觊觎已久的猎物。
有一件事,伽蓝始终没有否认。
那就是若他意识到夏溪没有照顾好自己,又或者说,在他个人的判定标准中,夏溪一旦证明不了自己的能力,他就会顷刻间毫不犹豫地出手,将他给予的自由完全收回。
实际上,伽蓝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夏溪,犹如挥之不去的阴影,亦或是别有用心的掠食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或许是伽蓝始终觉得,夏溪就应该留在他的身边,就应该每天都无忧无虑地过着奢靡的生活,而不是住在那样的地方,只拿着几千万零花钱,还要在那些低俗的垃圾上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伽蓝始终认为,夏溪的时间应该花在更有价值的地方上,例如完成自己未尽的学业,又或是待在家里,等待他的回归,和他亲吻交流,度过平静又甜蜜的生活。
可现在伽蓝知道,那不是夏溪想要的。
是伽蓝在渴求着夏溪加入他的人生,可夏溪不愿意,那么就由他来加入夏溪的人生。
只是伽蓝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阴影。他在顷刻间便撕碎了夏溪的世界,犹如两个巨大的天体相撞,引力稍低的那一颗星球彻底粉碎,被重力碾成粉末,然后加入他的轨道,成为他的一部分。
伽蓝忽然懂了。
夏溪或许并不是真的恨他,他只是恐惧自己被撕碎。
夏溪躺了好几天,他脑袋昏昏沉沉,总是需要其他人照顾。
在这种情况下,夏溪确实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脆弱,人在生病时的无力感是最强烈的。
他真的希望有人能和他说说话,给他递杯热水。
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后颈就会传来极其隐秘的痒意,就好像他在渴望着什么东西。
夏溪总是控制不住地看向门口,似乎在期待出现什么人。
只是他的父母抛弃了他,他曾经的朋友也不知晓他在这里。
冥冥之中,夏溪感觉自己渴望的似乎是其他人,当伽蓝的身影出现在他脑中时,夏溪真的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居然想要看见伽蓝,这种感觉就像是休病假时想要看见老板一样惊悚。可夏溪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居然是真的渴望重新见到伽蓝一面的,这种渴望逐渐焦灼起来,让夏溪忍不住思索这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伽蓝居然真的出现了。他将夏溪扶起,为他擦拭脸上渗出的细汗,夏溪的眼睫毛轻轻扇动着,那双绿眼睛瞪大了些望着伽蓝。夏溪说:“您不需要这样照顾我的。”
可这么说着,他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高兴。
伽蓝垂下眼睛:“我不是说过我会照顾好你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在开玩笑?”
伽蓝的话,倒显得他们之前关系似乎很好。夏溪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他说:“我们之前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单纯的下属和上司,会这样对待他吗?
伽蓝想说,你是我的伴侣。他微微一笑,那恰到好处的温柔感使得夏溪移不开视线。
伽蓝反问道:“你觉得呢?”
说话的时候,他尝试为夏溪解开衣服,伸出手触碰对方的肩膀。
夏溪却轻轻后退一步,那抗拒的动作在夏溪现在虚弱的情况下,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
夏溪说:“我们是朋友吗?”
应该是朋友吧。
伽蓝盯着他,眼中映出夏溪此刻的模样。
他的理性与本能对峙,宛如一把冰冷的裁刀,让咆哮着想要占据主动权,想要获得伴侣认可的野兽就此止步。
夏溪的记忆里,他最喜欢的伽蓝,是那副最开始最温柔的样子。
那当然不是真的,也不是全部的伽蓝。
若要留在夏溪身边,伽蓝就必须伪装,必须打扮成对方喜欢的模样,让夏溪选择他。
夏溪可能一辈子都不愿意接受真正的他。
但如果……他就那样装一辈子呢?
伽蓝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点了点夏溪的额头,对他说:“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你忘了吗?你在失忆之前,一直叫我大哥。”
夏溪:“……”
夏溪:“啊?”
伽蓝说:“哥哥会照顾好你的,我的母亲也很喜欢你,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夏溪呆呆地张大嘴:“……大哥?”
他被这种猝不及防的,毫无预设的惊喜砸晕了脑子,整个人瞠目结舌,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最崇拜的,自己曾经仰望的那个Alpha,变成了他的大哥。
夏溪:“这这这、这是真的吗?”
他主动靠近过来,抓住了伽蓝的衣服。终于知道自己对伽蓝隐隐的依赖,对他的恐惧和排斥,以及脑中那挥之不去的,排斥被面前人管教般的阴影,也在此刻找到了源头。
伽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夏溪嘟哝了一句什么,身体却没有躲开,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件事。
他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极其敏感,这只能说明,面前的人确确实实和他曾经非常亲近,他不抗拒对方的接近。
伽蓝说:“当然是真的。”
夏溪说:“太好了……”他激动的主动抱住了伽蓝,夏溪说:“天哪,这是真的吗……”
伽蓝伸出手,慢慢揽住他的腰。却又没有用力触碰,不敢真正地将这具身体压入怀中。
他要让夏溪亲近他、依赖他,让夏溪自愿留在他的身边。
他要夏溪离不开他。
伽蓝说:“等你见过我的母亲后,你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单雨石真的来了,当泪眼朦胧的单雨石用一种惆怅又心疼都眼神看着他时,夏溪几乎是在这一瞬间相信了伽蓝的话。
单雨石看着夏溪这幅样子,他忍不住说:“小溪,我只希望你身体安康,伽蓝亏欠你太多,我也感到很抱歉。”
夏溪感觉他是个性格很柔软的人,温柔,却不羸弱。
他对着单雨石点了点头,他无法拒绝这样一位温柔的长辈,夏溪甚至感觉他现在就像是在做梦似的。
单雨石听见夏溪说:“这种感觉好神奇啊,就好像被车创进了异世界一样……”
单雨石:“小溪,你真的觉得很高兴吗?”
夏溪说:“那是当然,伽蓝是我曾经的偶像,我一直很崇拜他。”
单雨石的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他走出房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真相。
他看出这是夏溪渴望的生活,拥有一个儒雅斯文的大哥,以及一位温柔体贴的长辈,是夏溪无法抗拒的事,这比一位扭曲疯狂的丈夫好得太多。
单雨石不得不承认,伽蓝确实变了,否则哪怕伽蓝再怎么巧舌如簧,单雨石也绝对不可能任由伽蓝继续胡闹下去。
他看着自己孩子,伽蓝正站在门外,凝视着病床上的夏溪。
单雨石说:“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他。”
伽蓝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在乎他,母亲。”
单雨石:“可你,真的学会尊重他了吗?”
伽蓝移开视线,终于看向单雨石,伽蓝说:“我不是伽和玉,我跟他不一样。”
伽蓝,真的可以收起所有的贪婪与疯狂,收起心中扭曲的黑暗情绪,收起与生俱来的傲慢与霸道,专心做一个令夏溪满意的哥哥吗?
单雨石不知道,夏溪也不知道。
夏溪只知道伽蓝说话幽默风趣,为人随和而宽容,那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犹如春风般深深吹进了夏溪的心里,让他在这段时间里不止一次地心中激动。
他仰慕的人居然是这幅样子的,伽蓝在夏溪的眼中是那样完美,近乎是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偶像。
他心中本就对伽蓝极其浓厚的滤镜变得越来越深,在夏溪意识到自己即将被送入牢狱,却被伽蓝亲手救了出来时,夏溪几乎是一瞬间便沦陷了。
伽蓝怎么能那么好……他好得就像是一场梦,夏溪甚至会忍不住敲敲自己的脑袋,担心自己醒过来时,面前的人就会化作幻觉消失。
而在这样虚幻的、令人满足的梦境中,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幻影,那些令人不安的哭泣和喘息,以及那种身陷绝境,无路可退般的恐惧,都在现实的美好下慢慢消退了。
夏溪终于可以出院时,伽蓝和单雨石在家为他举办了一场欢迎会。伽蓝亲自下厨,夏溪在屋外等待,时不时探头观望。
伽蓝拧着眉头,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做什么大事。他制作菜肴的动作标准地仿佛一本教科书,连调料的分量都精确地宛若称量。
单雨石喜欢甜食,他最擅长做南瓜蛋挞,他切开一整个南瓜,挖空瓜瓤,在内部填充蛋奶液,烘烤出来后内部柔软香甜,南瓜的软糯很好地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为了给夏溪补身体,单雨石又做了烤鸡,内部用栗子和干果填充,表面涂上蜂蜜和特色酱汁,送入烤箱后香气四溢,吃起来有股坚果香。
伽蓝走了出来,他端出了一份海鲜大餐,以及用珐琅锅炖出的羊小排,伽蓝又准备了一份猪肚鸡汤,雪白的汤汁泛着香气。
单雨石尝了一口,对夏溪说:“伽蓝的手艺很好,小溪,你尝尝看。”
这些东西都是夏溪喜欢的,伽蓝做的料理没有一道不合他的口味。
夏溪眼睛一亮,他转过脸时,就看见伽蓝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好像在期待夏溪的评价。
“好吃!”夏溪说着,伽蓝似乎是完美的。
伽蓝也勾起唇笑了伽蓝:“我一直都很想为你亲自下厨,只是……”
伽蓝卖了个关子,夏溪忍不住询问道:“只是什么?”
伽蓝:“只是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你就会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我不应该做这种事情。”
伽蓝说:“你看上去就像是认为我是外星人,走到哪里都有仆从前仆后继的伺候,吃住都应该出入高级餐厅,尝一口食物后命令主厨滚出来,然后让他们退下去重做。”
夏溪噗嗤一下笑了:“我真的那么说过吗?”
其实他有些感到尴尬了,只有在实际靠近伽蓝后,他才意识到之前那些虚无缥缈的印象有多么虚浮。
伽蓝的脾气很好,他几乎温柔地没有任何脾气,就好像怎么也不会对夏溪生气一样,仿佛可以对他的一切全盘接受。
伽蓝说:“其实你说得没错,但还有一点,那就是亲疏有别,我对陌生人的态度自然是不一样的,但若是面对亲近的人,我自然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夏溪有些不好意思,一旁的单雨石只能笑了笑,他第一次见到伽蓝这个样子,让单雨石都有些坐立不安。
单雨石甚至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只开屏的孔雀。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样用尽手段勾引夏溪的,最关键的是,夏溪居然真的吃这一套。
伽蓝很聪明,如果他的聪明用对劲头,夏溪都沉沦是迟早的事。连单雨石都有些不确定了,伽蓝看上去……像是真的变了一副性子似的。
夏溪忍不住又吃了一口羊排,他现在哪里知道什么味道,吃什么都感觉脑子昏昏沉沉,或许这就是被人在意的感觉。
伽蓝说:“我知道你一直想完成之前的学业,我给你安排了最好的教练,给你建了一个健身房。在你的身体完全康复后,你可以继续学习,我会给你一切补助。”
夏溪说:“这……太好了。”
伽蓝笑了笑:“我知道你喜欢。”
夏溪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吃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想,他遇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大哥。
伽蓝不仅为他解决了一切,还如此温柔耐心,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伽蓝:我知道我在装
伽蓝:但是如果我装一辈子呢
夏溪:谨防电信诈骗,但如果真做到这种程度了那被骗也没招了
第23章 白天是弟弟,晚上是老婆
三年后, 夏溪以优异的成绩从自己梦想的学府毕业。他仿佛改头换面一般,整个人都在这三年内完成了新生。
他十分感激伽蓝给了他这个实现梦想的机会,即使伽蓝说这都是夏溪自己的努力, 若自身没有实力, 那么伽蓝就算将夏溪强行塞进学院里镀金, 夏溪也会因自身的软弱闹出洋相。
能够在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里以Beta的身份毕业,就代表夏溪必定能力过人,但若没有伽蓝的背后托举, 夏溪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遭遇不少挫折, 伽蓝就是他的底气。
但有一个问题是, 夏溪并不想留在国外。他更想回到伽蓝身边保护对方,因此, 他瞒着伽蓝拒绝了学院的邀请,选择放弃继续深造, 回国, 回到自己的大哥身边。
虽然夏溪和伽蓝时常见面,哪怕是伽蓝的工作再怎么忙碌的时候, 他也会在夏溪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每年生日, 伽蓝也会为他准备好惊喜和礼物,夏溪不得不承认,他开始越来越依赖他的大哥,如果说一开始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一场幻梦的话, 那么夏溪希望这场梦永远也不会结束。
夏溪时常会疑惑,伽蓝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一开始的他, 是带着一丝戒备和困惑迎接伽蓝所接受的一切,伽蓝对他的好,对他不遗余力的关心使得夏溪渐渐放下了防备。
而夏溪又是一个会想要百倍报答对方的人, 伽蓝花了三年时间,将他培养成了一位肆意张扬,气度矜贵的大少爷,而夏溪就想要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回报对方,他要一辈子追随在伽蓝身边,成为对方最重要的副手。
毕业典礼上,夏溪身着军装,一身气度优雅,容姿俊美,完全成长后的夏溪提起长腿走动时,一举一动间都泄出一丝荷尔蒙,他漆黑的发丝下是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睛,唇红且薄。
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更是有许多Omega乃至于Alpha都向他发出了舞会邀请,年轻人的求爱刺激又大胆,常常格外直接。
但夏溪并不想接受任何一个人递来的舞会花束,他根本就不想接触其他人,他已经见过世界上最完美的Alpha,又怎么可能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此时此刻,夏溪站在高台上向下望去,他的眼神一遍遍地扫过人群,却没有看见自己熟悉的那道身影。
夏溪脸上带笑,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他不能表现出异样,但夏溪的心里却在不断感到失望。
在他最重要,也是认为最骄傲的时刻,他只想要和一个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可伽蓝却迟迟没有出现。
身边有许多人为他送上了祝福,夏溪一开始还会应答,到了后来,他的脸色慢慢沉下去,绿眸也一直直勾勾地看着某个方向。
在典礼即将结束时,他眼中的冷意终于沁出,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委屈。
就在这时,他听见接二连三的惊呼声,伽蓝出现的那一刻,作为顶级Alpha的气息只略微泄出一丝,就仿佛在湖中投入巨石引起阵阵波澜。
有些人不认识伽蓝,却已经在为那张脸和他的气势震惊。
夏溪脸上顿时露出喜悦的表情,他朝着伽蓝奔了过去,主动扑向对方的怀抱,用力抱住了对方。
夏溪忍不住说:“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我一直在等你。”夏溪穿着漆黑的军装,看上去英姿飒爽,他在外人眼中的样子看上去好开朗、帅气,实际上却难以靠近。
此时夏溪露出这种样子,倒让几个熟悉他的朋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夏溪并未多话,他的整幅心神都完全被伽蓝夺走了,他拉着伽蓝上了一旁漆黑的车辆,一群保镖护在他们身边,挡住其他窥视的人,也同时阻止了其他人的拍摄。
刚一上车,夏溪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功勋,那是他在战场上奋力拼搏后的战绩,此时那枚勋章就挂在他的胸口,夏溪说:“哥,你看,这是我在镇压暴动后军校颁发给我的。”
伽蓝垂下眼睛看着这枚徽章,他的目光越过夏溪脸上闪闪发亮的笑容,落在他脖颈处的刀疤上。
哪怕用了最好的药,夏溪的锁骨上方也仍然增添了一道抹不去的伤痕,那不是由伽蓝造成,也不是象征着暴力与反抗的伤口,而是夏溪成长的证明。
时至今日,伽蓝看见这道伤口时心中仍然会涌出一股后怕。
这道伤口只需要再上移一些,就会刺穿夏溪的肌肤,夺去他的生命和呼吸,就仿佛伽蓝的心脏也被一同贯穿。
那一次,伽蓝第一次陷入无比恐怖的暴怒,他几乎一脚踢碎了办公室的柜子,命令手下不顾一切地将夏溪直接绑回来。
联盟战火纷飞,总是在经历永不停歇的反抗与动乱,伽蓝和伽和玉也曾亲自前往战场。
在那个时候,伽蓝的心中只有兴奋,而当夏溪出现在那片战火中时,伽蓝的心却像是被吊在空中,只能任由尖刀一点点地落下。
因为他知道他无法保护夏溪,那是世界上最公平也最残忍的地方,死亡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伽蓝无法忍受夏溪在自己掌握不到的地方经历生死的磨炼,那是第一次,他想撕破伪装,干脆将总是野心勃勃,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Beta绑回来。
可夏溪却在脖子差点被切开一个大洞的情况下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年轻人的声音张扬清朗,此刻却透出一丝虚弱。
夏溪那个时候也很害怕,在脱离了死亡的危险后,他脑中的唯一想法,就是想要见到伽蓝。
他感到自己柔弱,矫情,好像还有一丝过于依赖伽蓝,可是无法否认的是,当刀锋抵在他脖子上的那一刻,夏新心中生出的最鲜明的恐慌提醒着他,若是这个时候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伽蓝了。
夏溪的声音浅浅的,带着一丝呜咽,当他对伽蓝述说着自己的思念,以及后知后觉的恐惧时,伽蓝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剥开一般,鲜血淋漓地疼。
作用在夏溪身上的伤口和痛苦,仿佛能够通过声音传递到伽蓝的心中,就仿佛是来自于灵魂伴侣,命定之番精神上的共鸣,夏溪的一次哀嚎,就足以在伽蓝身上留下见血的痕迹。
爱之生怖,令伽蓝几乎失去冷静,他说:“现在立刻回来,我会派人去接你。”
“不。”夏溪拒绝了,刚刚还在抽泣,在述说着恐惧的人此刻却透出一丝坚定:“你不能阻止我,这是我的梦想。
哥,我想你,你是我最重要的那个人,但我不能抛弃我的队友和任务。”
在经历了磨砺后,夏溪宛如一块蒙尘的宝石,在此刻终于打磨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与棱角。
伽蓝不得不品尝到一丝煎熬般的痛楚,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夏溪的想法和他的决定是他此刻无法阻止的。
他只能犹如一个被抛弃在原地,不得不苦苦挣扎的囚徒,只能等待夏溪的判决。
有史以来,他第一次感到畏惧,那种难以形容的恐慌几乎让伽蓝始终无法入睡。
直到夏溪终于完好无损地回来,回到他的身边后,伽蓝才在这种生与死的恐惧下获得赦免。
那一次的经历,让伽蓝意识到彻头彻尾的掌握是不存在的,他必须在某些时候不得不尊重夏溪的决定,但与此同时,他也要面对失去对方的风险。
所以,他绝不可能再让夏溪再次落入那种处境。他没有办法再忍受那种煎熬,就像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心脏长着腿会跑。
所幸的是,夏溪也决定回来陪在自己的哥哥身边,他已经意识到伽蓝对他的重要性。
在经历过战场的磨炼与战友的死亡后,夏溪更想将自己生命的每一刻都花在值得的人身上。
也是因此,两个人心有灵犀,即使没有开口,夏溪也默认了自己之后会一直陪在伽蓝身边。
但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下来,却是夏溪要考虑的第二个问题。
“哥。”夏溪说:“你的生日要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伽蓝将那一枚勋章握在手中,接着将其握住,放入自己的衣兜里,夏溪没感觉到不对劲。伽蓝说:“不如就把小溪自己送给我怎么样?”
夏溪心跳一顿,看见伽蓝那张美丽的面孔凑了过来,唇一张一合:“小溪能够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夏溪竭力不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知道伽蓝的意思是在表达对他的重视。
可或许是因为夏溪自己的心态并不正常,他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期待更多。
不知何时起,他的目光总是会控制不住地落在伽蓝身上,对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们曾经同吃同睡,作为关系最要好的兄弟生活。
伽蓝的温柔与宽容对他无限度地开放,哪怕是在伽蓝最愤怒的时候,他也只是将夏溪禁闭了七天,用锁链将他铐住,不让他再次回到学院。
夏溪知道伽蓝是担忧他再次遇到危险,因此,他不仅没有为此生气,反而还在安抚着伽蓝。
除此之外,伽蓝没有对他露出过任何的不悦之色。他总是被纵容的那一方,也是因为这无限度的纵容与宠溺,导致夏溪的心中,慢慢生出了某些不应该有的想法。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却又无法自控。夏溪只想要继续沉迷下去,也是因此,在听见伽蓝的话后,夏溪几乎是觉得伽蓝在暗示着他什么。
可是他又清醒地提醒自己:这是你的大哥,他将你一手培养成这幅样子,你怎么能这样去想他?
伽蓝伸出手,抚摸着夏溪的发丝:“听话,小溪。”
夏溪的眸中划过一丝软意,他任由自己在这一刻装作依赖一般抱了抱自己的大哥。
在这温暖厚实的怀抱中,他感到一种全然的心安。夏溪说:“我知道大哥关心我,这一次我会回国,一直留在你身边。”
接着这一份对兄长的仰慕,夏溪才能继续掩盖自己心中不断滋生的畸形感情。
而伽蓝仿佛也十分欢喜似的,那双手慢慢揽住他的腰,伽蓝手指轻颤,几乎就像是控制不住地要掐住这段紧窄的腰肢。
他知道夏溪的味道,他的唇有多软,含着眼泪的样子是什么模样。
伽蓝闭上眼睛。
还不是时候。
他收起手,主动抽离了这个怀抱。夏溪的手一颤,几乎像是不愿意放开。
伽蓝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我自然会关心你。”
兄弟。
夏溪叹息一声,他松开手。
他感觉自己可耻。
伽蓝位高权重,作为顶级Alpha,有的是匹配度极高的Omega前仆后继地等着他挑选。
而夏溪只是一个Beta,不仅受他恩惠,还牢牢占据着对方身边最亲密的位置,此时此刻,却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实在是太无耻了。
但是……
夏溪说:“既然大哥这么疼我,那我想要什么,你应该都是会依我的,对吧?”
夏溪眼睛弯弯,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漂亮,真的是很英俊迷人的一张脸。
伽蓝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夏溪在勾引他。
不过,夏溪只是坐在那里,伽蓝都觉得他在勾引自己,所以这种感觉,应该都只是伽蓝个人的渴望。
伽蓝说:“你想要什么?”
夏溪说:“回家之后,我想跟大哥睡在一起。”顿了顿,夏溪说:“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伽蓝有空闲的时候,就会乘着私人飞机来到夏溪所在的公寓,又或者是在夏溪有空闲的时候将人直接接到山庄,他们会一起说话,聊天,骑着马看看风景。
在夏溪那个对伽蓝来说小得有些委屈的公寓里,他们曾经缩在一张床上,吃着同一份爆米花。
只是随着伽蓝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公务越来越繁忙,夏溪已经很久没有靠在伽蓝身旁聊天了。
夏溪说:“一整天的时间,大哥都要陪着我。”
伽蓝每天只睡四到五个小时,顶级Alpha的身体让他有使不完的精力。
只是即使如此,他的时间还是宝贵地可以用秒来计算,夏溪也知道拥有伽蓝的一整天几乎是一件很难得的事,可他现在只想任性一回。
伽蓝说:“好。”
夏溪的心软了下来,他几乎有点想亲亲伽蓝了,为什么总是这么纵容他呢?说到底,他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也都是伽蓝的错吧。
夏溪这么想着,他跟伽蓝回过后,管家便带来了伽蓝准备好的礼物。
是一份在拍卖会上高价拍下的餐具,据说是曾经某位皇后的心爱之物,价格自然也贵得吓人。
这样昂贵的餐具并没有被只拿来在柜子里当摆设,夏溪用着价值八位数的碗筷和盘子有些咋舌,伽蓝是个货真价实的实用主义者,像这样的餐具,哪怕放出来打碎,他也不可能只拿来收藏。
餐具就是要拿来使用的,否则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
“也不怕被我打碎了……”夏溪嘀咕一句,他刚回国,就收到了自己朋友的消息。
对方很激动地询问他:“天哪,那是你哥吗?他长得比安吉拉还要完美。”
安吉拉是被誉为拥有完美容貌的明星,夏溪当然知道伽蓝长得有多完美,但他仍然不喜欢有人拿其他人与伽蓝做比较。
“别拿那些人和我哥做比较。”夏溪说。
“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有这样一位哥哥?天哪,他还是一位Alpha,他一来,我们整个院系的Omega都沦陷了,你知道这有多恐怖吗?你哥简直就是Omega杀手……”
朋友仍然在喋喋不休,夏溪却听不下去了,他走进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的眼神透着一丝难言的怒色,就仿佛被其他人的话刺激到了一般。
是,他从来都知道伽蓝有多么优秀,多么完美。也是因此,他一直都想要将伽蓝藏起来,就好像只要这样,他就不会再看见那些觊觎对方的眼神。
可夏溪知道自己做不到,也是因此,他总是陷入一种莫名的挫败感中,如果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对方身边,拥有对方就好了。
若他可以向伽蓝告白,对他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好了。
可不行,他已经拥有了对方的宠溺与温柔,拥有了无限多的,近乎只距离那个位置一步之遥的爱。
他怎么可能容忍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心冒进,就失去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可是……可是……
如果只当对方的弟弟,那么他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肆意拥抱伽蓝,可以依赖着他,喜欢着他,却永远不可能站在对方身边的那个人。
夏溪的脸上,忍不住露出苦笑。
如果他再贪心一点,再自私一点,或许他便不会这样苦恼了。
因为太过喜爱,所以要恪守本分,又因为太过喜爱,所以画地为牢,却又总是忍不住想要撕碎这摇摇欲坠的牢笼。
不知道为什么,夏溪的脑中,总是划过一句话。
“伴侣就是应该被囚困起来管教的。”
“只有关起来才会听话。”
“有了孩子之后,就跑不掉了。”
这是谁的声音,又是谁在对他说话?
夏溪捂住脑袋,他的头一阵阵地痛起来。一些被压抑的记忆开始复苏,汹涌着吐露着什么。
只是那些黑暗的、扭曲的记忆即使已经被压抑在最深处,却也仍然会在某些时候忽然露出獠牙。
夏溪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已经深深地记住了那些声音。
大门被打开,伽蓝望着精神恍惚,一脸茫然的夏溪,Alpha眸光闪烁,他温声询问道:“你又头疼了?”
“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夏溪捂着脑袋,他说:“可能是前几年留下来的后遗症吧。”
伽蓝审视着面前的人,他忽然伸出手,将夏溪抱住。
夏溪心中一惊,难以自控地感到喜悦,每一次和伽蓝的亲密接触,都只让夏溪感到更深层次的依赖,他怎么舍得离开对方?夏溪伸手回抱住伽蓝,伽蓝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松开。
夏溪听见伽蓝说:“我只希望你身体安好,小溪,你说过你会留下来。”伽蓝注视着Beta修长的脖颈,目光在他的后颈上扫过:“无论发生什么,你最好都记得你的承诺。”
夏溪说:“我答应哥哥。”他心中既纠结,又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迈出这一步。此时此刻,他只希望这份虚假的承诺可以维持到他被揭发的那一天。
伽蓝满意了,他喜欢夏溪乖顺的样子,就好像他可以对这样的夏溪做任何事……
想到这里,伽蓝又感觉自己近日似乎越发急躁起来,他这是怎么了?忍了整整三年,在眼睁睁见到夏溪越来越信任他,越来越离不开他的时候,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伽蓝决定再去看一次心理医生。
只是在那之前,他有一件事想要确定:“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夏溪低下头:“只是一个朋友。”
伽蓝带着他回到餐桌,男人用刀叉拆开一份龙虾,清蒸的虾肉Q弹鲜甜,葱丝鲜而香,夏溪被喂了一口又一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可以自己动手。
但伽蓝已经从容地又夹起一口红酒炖牛肉,东西已经递到嘴边了,夏溪张口就吃。
他忍不住感慨道:“大哥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只能吃得下你做的东西了。”
伽蓝说:“贫嘴。”
夏溪歪了歪头:“我是认真的,不过……如果大哥有了妻子的话,你也会给他做饭吧。”
伽蓝顿了顿,夏溪原本以为他会一口回绝,因为他从来没看见过伽蓝有喜欢的人。只是令夏溪没有想到的是,伽蓝居然说:“嗯,你说得对。”
夏溪脸上的笑凝滞了,他扒拉着碗里的东西,伽蓝又给他夹起一筷子芦笋。夏溪却没有吃,他说:“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伽蓝说:“吃饭。”
夏溪看了他一眼,他张口,吃掉了伽蓝递过来的东西。伽蓝说:“有。”
夏溪的心里,几乎是顿时就抽痛了起来。他感到嘴里的食物正化为了一块石头,喉头难以下咽,身体更是阵阵无力。
有那么一瞬间,夏溪甚至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抽离了,他说:“真的吗?你骗我,你身边从来都没有人。”
伽蓝看了他一眼:“我喜欢的人,一直在我身边。”
“是谁?!”
夏溪的语气忽然变了,伽蓝并未回答,餐桌上的气氛一时之间沉寂下来。夏溪说:“大哥好过分,连这种事情,都不跟我说。”
伽蓝说:“你会知道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夏溪低头不语的时候,顶级Alpha的目光正在他的后颈、脖颈、与侧脸上游弋。
那视线灼热,带着一丝越来越无法克制的贪婪,只是在夏溪抬起脸的那一瞬间,伽蓝又移开了视线,将那一份过度显露的热意掩盖下去。
夏溪说:“我想见见他是谁。”至少,夏溪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伽蓝说:“你迟早会见到的。”
夏溪说:“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我从来没见到你身边有什么亲密的人。”
这样看来,好像伽蓝也不是真的喜欢。他太过了解伽蓝的脾性,伽蓝喜欢的东西,是不可能一直被藏着,一直被放养的。
这个男人看似温柔,却有一股从骨子里生出的控制欲。他所喜欢的东西,一定要被他捏在手上使用。
夏溪说:“你是不是没有那么喜欢他?”
伽蓝的眉头轻皱,他说:“他只是暂时还没有接受。”
也就是说,伽蓝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等他接受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他是谁了。”伽蓝说着,他的耐心正一点点地从指尖流逝。
连伽蓝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忍耐多久,他明明早就品尝过夏溪的味道,却要一直压抑自己,这样的日子,他已经熬过了整整三年。
夏溪侧过脸,他宁愿对方一辈子也不要接受伽蓝。
可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憎。
夏溪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朋友仍然在发来消息:“你哥有喜欢的人吗?我只是问问,你都不知道,那些曾经追在你屁股后面,说着喜欢你的Omega,现在都来打听你的哥哥了。
不过你的风头也没有被完全盖过去,你在最受欢迎的Beta排行榜上,可一直都是第一。”
夏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他收起手机。伽蓝却微微眯起眼:“你和你的那位朋友,关系不错。”
夏溪嗯了一声,他不想跟伽蓝提起这些事,不想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么受欢迎。
伽蓝放下筷子:“拿过来。”
夏溪抬起脸看他,Alpha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把你的手机给我。”
夏溪挺直身体,他的大哥总是时不时地会拿过他的手机检查。
哪怕他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但伽蓝总像是他随时会被人拐卖似的,总是会关心他交了什么朋友,身边有什么人。
哪怕是今天认识的人,伽蓝都会细细盘问。这种控制欲可真是让人受不了,他都22岁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手机给别人检查啊!
只是……伽蓝的态度太过强硬,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伽蓝会生气的。
夏溪低下头,他将手机递了过去。伽蓝接过来后,将聊天记录看了一遍,见到夏溪始终没有回复,对话也只是普通的内容后,他脸上才出现满意的表情。
直到对方发来新的消息:“兄弟,有个Omega一直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你都拒绝人家三回了,毕业典礼结束了,你还要拒绝吗?”
伽蓝回复道:“别再来打扰我了。”
他放下手机,用一种严厉的眼神望了过去。从夏溪出国开始,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伽蓝都有所排查。
接触过夏溪的每一个“朋友”,都是完全清白的。但哪怕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溪的身边也还是出现了这种人。
伽蓝说:“你的朋友都这么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吗?”
夏溪说:“至少,如果我喜欢上什么人,我一定会告诉哥哥,这些事情你明明都知道,我才不像你一样。”
伽蓝说:“所以,你有喜欢的人吗?”
夏溪看了他一眼:“没有!”
伽蓝美丽的面孔上,悄无声息地浮现一层暗色,他咀嚼着这个回答:“连哥哥都不喜欢?”
伽蓝忽然笑了笑。
好,很好。
夜色渐深,夏溪喝了伽蓝端来的一杯酒。红酒的颜色鲜红,映出一丝血色。夏溪闷闷不乐,还以为伽蓝说的话感到郁闷,难受。他喝下酒后便直接锁上了门,不愿意再跟伽蓝说话。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伽蓝喜欢他。
夏溪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他沉浸在这种低落的情绪中,慢慢睡了过去。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Beta躺在床上,他阖着眼睛,睫毛形成的扇形阴影打在脸上,睡姿平稳安静,看上去很乖。
伽蓝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开灯,以至于脸上一片漆黑,只有眼镜在黑暗中反光。
伽蓝说:“哥哥要照顾好你,自然,当你不听话的时候,哥哥也会教训你。”
白天照顾夏溪的是哥哥,晚上教训夏溪的是丈夫。
他说:“这是你答应我的。”
他走了进来,皮带解开的声音清脆一声,伽蓝看着面前熟睡的夏溪,他摘下眼镜,银色的眼眸毫无阻隔地暴露在空气中,伽蓝翻开被子,夏溪完全长大成熟的身体修长漂亮,像一件珍宝。
他的鼻息重而缓慢,肌肤的温度高热滚烫,伽蓝一点点地、慢条斯理地剥开夏溪的衣服,在黑暗中看清自己妻子的模样。
白天时,夏溪是他的弟弟,到了晚上,就要当他的妻子。
这是在伽蓝的世界里,天经地义的事。
从一年前,夏溪背着他前往战场,又被他抓回来教训后。一直隐忍着自己情绪的伽蓝终于控制不住,在一天晚上溜进了对方的房间。
然后,便是理所当然的失控。
一天又一天,他失控的越来越深,也从一开始的浅尝即至,再到现在的越发深入。
他着迷地看着这具完全漂亮的身体,又忍不住去亲吻夏溪锁骨上的那道伤痕。
伽蓝喑哑的声音落在夏溪耳边,他说:“还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记住。”
“你是我的妻子。”伽蓝说:“从头到尾,从今往后,你都只能属于我。”
“如果你犯错,我会教训你。”伽蓝说。
夏溪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他的脖颈处泛起了一片粉红色,非常好看。
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中,夏溪精神恍惚,脚趾蜷缩起来,修长的小腿上,都覆盖着一个个吻痕——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
第24章 他要把伽蓝关起来!
“嘶……”
一觉睡醒, 夏溪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些淤青。
他的身体并不羸弱,浑身覆盖着漂亮的薄肌。但因为骨架小,肌肤细腻, 因此小腿上多了些痕迹, 就很容易看出来, 纤细的脚踝上更是似乎撞到了什么似的。
家里只有夏溪和伽蓝在,如果不是因为他信任自己的大哥,并且他昨天晚上还锁了门, 夏溪都要觉得有些奇怪了。
难道他睡觉的时候梦游起来打了套军体拳吗?夏溪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就没有再管这些小事了。
他要准备去筹备伽蓝的生日。
在自己最重要之人生日那天, 他想给对方最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夏溪在起床的时候感觉身体似乎有种微妙的变化,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这张面色红润英俊的脸上看出些其他东西来, 只是……在穿上紧身衣的时候, 他总感觉自己的腰臀部位有些紧,就好像一夜过去胖了一圈似的。
不仅是腰臀, 胸口似乎也变得有些饱满。
夏溪茫然地拉了拉衣服, 原本修身的衣服居然十分艰难地才拉了上来。
他才回家一天,吃了一顿饭,就胖了一圈?
夏溪吓得当场又爬上了跑步机。
早餐非常丰盛,夏溪看着一桌子的美食胃口大开, 原本准备大快朵颐的他,却在准备动手的时候想起来了什么, 夏溪对自己的体脂率有严格的要求,他要节制!
伽蓝:“不合胃口吗?”
Alpha脸上笑意温柔,如盈盈春水。不知为何, 夏溪觉得对方望着自己的眼神近乎是带着一丝宠溺的。
原本伽蓝就非常宠他,可是现在伽蓝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吃饱喝足的雄狮一般,懒洋洋地打着鼾,连呼吸都变得平缓。
那种快要从头发丝中溢出的满足使得他看上去有种慵懒的魅力,那张唇透着鲜艳的红色。
夏溪的目光落在那上面,脑中似乎划过了某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遐想,他被自己的幻想震惊了,夏溪说:“我不饿。”
伽蓝夹起一块肉饼递到他嘴边,夏溪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说:“我好像胖了……”
伽蓝:“不胖。”抱起来还是一个样。
夏溪:“我穿制服的时候,胸口和腰臀很紧。”
伽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看上去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伽蓝原本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情绪,都被昨日的餍足填满了,他此刻当然不会露出破绽,在吃饱喝足后,伽蓝发现自己还能再演好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大哥。
伽蓝说:“你整天在健身房里锻炼,怎么可能发胖,好好吃饭。”
夏溪心想也是,他说:“我等会顺便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伽蓝动作一顿,他看着面前的夏溪眸光微闪,整整三年,他一直陪在夏溪身边,近乎是对夏溪予取予求,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欲望。
而他这样忍耐的原因,自然是想要夏溪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但问题是,夏溪确实是一位与伽蓝匹配度极高的隐性Omega,但在对方完全转化为Omega之前,夏溪却主动停止了改造。
也是因此,他在其他人眼中仍然是一位Beta。伽蓝当然不在乎夏溪究竟是不是Omega,但他们之间极高的契合度,却可以让二人的感情顺理成章地产生改变。
夏溪本来就应该是他的Omega,在伽蓝拥抱他的时候,夏溪身上微微渗出的一丝信息素,似乎也在表达着他的欢喜与愉悦。
只是,若夏溪仍然抗拒着这件事,又或是想起了曾经发生的过往,对此产生了恐惧厌憎的情绪……
伽蓝深深地望着面前的夏溪,他说:“小溪,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愿意留在哥哥身边的,对吗?”
夏溪有些奇怪:“当然啊。”
伽蓝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他扶了扶眼镜:“那就好。”
他温柔明亮的笑容那么美丽,却漂亮地宛如一张面具。
夏溪看得愣神,伽蓝笑得实在太好看了,以至于他几乎无法移开视线。只是在伽蓝出门之前,他还是下意识地凑了过去,完全凭着经验给伽蓝挑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在对方胸前打上领结。
夏溪说:“好久没给你系领带了,都要有些手生了。”他说完,又想起伽蓝心里有个喜欢的人,或许对方会是一位匹配度极高的Omega吧?毕竟作为顶级alpha,伽蓝的选择实在太多。夏溪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感觉十分不舒服,像是自己的哥哥被人抢走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伽蓝摸了摸他的头,接着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在这样亲密的举动下,夏溪鼓起勇气说:“哥哥是更喜欢Beta,还是Omega?”
伽蓝抬起眼,银眸审视着他的样子。
“都好。”
男人推开门,走了出去。
夏溪不知道伽蓝转头就去找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伽蓝,在夏溪回到伽蓝身边后,对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看上去居然有几分人样了。
也是因此,心理医生得到了一段时间的清净。但问题是,伽蓝这次又来了。
心理医生把他的诊费提了一倍。
伽蓝说:“我不想再忍了,他爱我。”
心理医生耐心地听完他的话,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憋了三年的伽蓝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准备彻底开荤了。
但他也好歹终于学会耐得住性子,尊重夏溪的个人意愿,虽然在心理医生看来,这只是伽蓝的一种试探:他想要让夏溪知晓他是Omega这件事,观察对方的反应。
心理医生:“如果他仍然不愿意呢?”
伽蓝双腿交叠,成熟稳重,气宇轩昂。他看上去比三年前更加沉稳,那张美丽的面孔上显露出的,只有顶级Alpha的势在必得,他看上去更危险了。
只是,这三年来的相处终于使得曾经只会用利爪与獠牙撕扯猎物血肉的凶兽学会了点什么。伽蓝说:“哪怕他不愿意成为Omega,但他仍然会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心理医生叹了口气。伽蓝捕食猎物的过程漫长而谨慎,他用三年的时间为夏溪精心构造了一个对方想要的完美世界,步步渗透对方的生活,直至将夏溪完全握在手中。
而到了这一刻,伽蓝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撕开伪装,因为他确信夏溪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除非对方愿意失去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
这可真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控制狂。
只是,那位曾经如此厌恶着伽蓝的Beta,现在真的能够接受揭露的真相吗?
其他人无法干涉这件事,哪怕是单雨石都不行。
伽蓝已经做出了判决。
心理医生也没有办法劝阻,只能在心里,给那位注定无法逃走的Beta默哀了一瞬。
夏溪在医院体检时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在测试结果出来后,他愣住了。
在看见检测报告上的“腺体二次发育”这一栏时,夏溪是完全茫然的,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他一个Beta,哪来的这种东西。
但报告如此清晰明了,让夏溪想否认都无法说服自己。他只能去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而得到的结果却是:因为夏溪本来就是一位隐性Omega,他这一次的二次发育,是自然成熟的结果。
夏溪:“可我已经22岁了,早就过了分化期。”
他满脸戒备,不知为何,脑中反复响起某种警惕的预感,这种如临大敌的感觉,让他的每一个姿态,都呈现出抗拒和难以接受。
医生解释道:“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案例,在分化期时原本应该分化为Omega的过程被强行打断的人会被误认为是尚未分化的Beta,但实际上,若是有机会遇到一位匹配度极高的伴侣,对方的信息素就可以唤醒枯萎的腺体,促进二次发育。”
夏溪的眼神原本已经透出一丝冰冷,但在听见这段话时,他的反应却和从前不一样:“你是说,必须得是匹配度极高的Alpha才可以做到?”
“是的。”
夏溪脸上的戒备缓缓褪去,这段时间,和他日夜相处,举止亲密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伽蓝。
而作为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又是否可以做到刺激他的腺体?
夏溪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如果他和伽蓝的匹配度真的很高,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或许是天作之合?
他,和伽蓝。
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吗?
可是,他是个Beta啊!在他是Beta的时候,伽蓝不愿意接受他,但在他转化成了Omega之后,伽蓝却愿意和他在一起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伽蓝只是被信息素吸引了?
夏溪表情不断变换,他忍不住有些烦躁,这叫什么事啊!
夏溪忍不住说:“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会变成Omega?”
“是的。”医生一本正经地说:“这是生理上的自然转变,腺体和信息素的发育会让你逐渐成为Omega,在这段时间里,你最好和那位唤醒你的Alpha多加接触,若是强行中断,可能导致某些无法预料的后果。”
夏溪当Beta当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到他出了什么事啊。
他犹豫了很久,才正色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我哥。”
医生说:“请跟我来,再做一个全面检查吧。您的等级与信息素的种类还需要二次检测。”听到医生的话,夏溪第一次有种退拒的冲动,就好像这些事情应该跟他无关,仿佛此时此刻的他正在被拉入另外一个世界似的。他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而就在这个时候,夏溪终于意识到自己紧身衣的问题出在哪里了:发育的Omega和普通的Beta,是一个尺寸吗?
理解了真相的夏溪险些流下眼泪来。
此时此刻,能够安抚他唯一一件事,就是他和伽蓝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了。如果他们之间的匹配度极高的情况下,哪怕是一见面,伽蓝和夏溪或许都会不受控制地发/情。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大哥,还会不会拒绝他呢?
夏溪眸光闪烁,他询问道:“匹配度极高的A和O如果互相接触的话会发生什么。”
医生答到:“若是命定之番的话,或许在彼此接触的那一刻就会无法自控地陷入爱河,被信息素吸引吧。”
夏溪说:“也就是说,Omega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他的命定之番吗?”
医生:“啊?”
夏溪认真盘算起来。
他的大哥那样温柔,明明是一位顶级Alpha,身边却一直都没有伴侣。
而伽蓝曾多次拒绝过那些向他求爱的Omega,夏溪才不相信他会突然多出一个喜欢的人。
如果说伽蓝是在为了保护他所爱的人而完全将对方藏了起来,甚至不让任何人知晓对方存在的话,夏溪只会呵呵一笑。
傻子才信这种事。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如果他是个Omega的话,那他也会是一个和伽蓝契合度极高,且极有可能是命定之番的Omega。
他梦寐以求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但,夏溪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丝恐慌。那种潜意识中的恐惧与排斥,让他根本不想伽蓝知晓这件事。
就好像他本能地意识到,伽蓝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发展,不会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夏溪又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伴侣,从信息素的契合度来判断,伽蓝就应该属于他才对。
夏溪惊讶地发现自己脑子里都是一些偏执的想法,他明明是个颇为理智的人,但在面对伽蓝时,他的脑子好像就出问题了。
夏溪自己都有点被他偏激的想法吓到。他这是怎么了?搞得好像下一秒就好像要把伽蓝关起来似的……
就好像……就好像……
如果不快点那么做的话,那么被关进笼子里的人,或许就是他自己了。
但伽蓝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夏溪,怎么会怎么想他的大哥。
他的心里不断冒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提醒着他要快点做出应对的方法。他知道伽蓝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的,他必须得在伽蓝知晓之前做好准备。
可是……就因为这一点,他就在想着把伽蓝关起来,还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想法。
听上去也太BT了吧!
夏溪有些不理解自己到底什么变成这幅样子了,可是,想到把风光霁月,高高在上的温柔大哥关进小黑屋里,让Alpha成为他的禁脔。
夏溪脸色微红,眼中隐隐有些滚烫。
听上去……好像也很有趣。
还有一种隐秘的,难以言喻的报复心理,哪怕夏溪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和伽蓝之间一定要有人被关起来。
那么夏溪宁愿把自己的大哥关进笼子。
他会好好养着对方的。
夏溪心事重重地离开了。他心中心思浮动,回到家的时候,竟然不敢与伽蓝对视。伽蓝抬起脸就看见夏溪眸光闪烁,眼神逃避的样子,他眸光微暗,脸上却是一副关心的样子。
“小溪这是怎么了?”伽蓝说:“有什么事,就和哥哥说。”
夏溪说:“没有的事,大哥别担心,我只是在想,哥哥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Omega吧。”
两个人虚情假意,心怀鬼胎,面上却是一副和谐的模样。
伽蓝说:“你怎么确定就是Omega,或许是一位Beta也不一定。”
夏溪:“是和我一样的Beta吗?”他脸上笑容明媚,心脏却突突得跳了起来,仿佛有一只手握住了心脏。
他可以接受是Omega,甚至可以接受是Alpha。
但为什么是Beta?
伽蓝一定是在骗他,夏溪不相信伽蓝的话,可伽蓝却继续描述着他可爱、乖巧、却有些顽劣不懂事的伴侣。
伽蓝说:“一开始遇到他的时候,他还很年轻,非常仰慕我。”
“但是到了后来,哥哥做的事情让他觉得不高兴了,他就任性地想要分手。”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想要挽回对方,我只求他不要离开我,可是……他最后还是走了。”
夏溪心中慢慢沉了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浸在黑水中,听着伽蓝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与爱人曾经的过往,他几乎恨不得自己死了。
伽蓝,居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那一定是在夏溪还没有来得及遇见对方的时候,伽蓝就遇上了自己心爱的人。
再然后,他们分手了,但即使如此,伽蓝仍然没有忘记对方。
究竟是什么人,获得了伽蓝全部的喜欢和爱意之后又消失不见,让伽蓝即使现在都心心念念想要挽回。
在伽蓝的话中,夏溪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原来伽蓝这些年来的守身如玉,他克己守礼的标准,以及他拒绝所有Omega的原因,都只有一个。
他还在等待自己曾经的爱人。
夏溪说:“……听上去,你还是很爱他呢。”
伽蓝垂下眼,镜片后的银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夏溪,那种隐隐的压迫感,似盯梢的凶兽。
伽蓝说:“我爱他,他是属于我的。”
伽蓝:“哥哥认为,他迟早都会回到我的身边,因为我是他最好的选择。
最近这段时间,他似乎终于回心转意,愿意和哥哥交流了。”
伽蓝说:“我们或许还会有一个孩子。”
伽蓝走到夏溪面前,附身在夏溪耳边说:“小溪,哥哥真的很想要他回来,你会支持哥哥的,对吗?”
“你觉得他会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夏溪退后一步,他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推开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子,徒留伽蓝在原地凝视着他的背影。
伽蓝的声音在黑暗中慢慢响了起来:“你会同意的,小溪。”
夏溪跑进洗手间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心几乎要被撕扯成碎片。
伽蓝,真的有一个喜欢的爱人。
他提起对方时语气满是温柔,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喜爱是无法轻易扮演,也不需要在他面前扮演的。伽蓝甚至想要得到夏溪的祝福和认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个Beta?
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已经喜欢上伽蓝的情况下,伽蓝的身边却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他不允许。
他不能接受。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不断响起,仿佛恶魔的蛊惑。
他是和伽蓝匹配度极高的Omega,伽蓝……会愿意接受他的。
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卑劣。
可是,这三年来的每一天,都是他留在伽蓝身边,是他陪伴着伽蓝,他从来没有见到过那所谓的“心上人”,伽蓝的身边明明一直都只有他!
房门被敲响,伽蓝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夏溪,忽然用力将人抱进怀里。
“小溪是哥哥最重要的人。”伽蓝说:“别讨厌我,好吗?”
夏溪抬起脸,用通红的眼睛望着伽蓝,他忽然笑了。
伽蓝才是那个最卑劣,最可恨的人。
他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心上人,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实际上却三心二意,说着想要让伴侣回心转意,却一直在拥抱着他,对他做尽了亲密的事。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过了应该有的界限,伽蓝却在这个时候说,他多出了一位伴侣。
滥情恶劣,心思深沉的混蛋!
夏溪忽然用力挣扎起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夏溪想要用力推开面前的,可还是被男人紧紧锁在臂弯中,伽蓝的唇落了下来,温暖暧昧的温度在他的侧脸、额头上流转,克制着不继续深入。
伽蓝拥抱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却在这位弟弟都身上,嗅闻到了一丝属于Omega甜美诱人的信息素。
这具躯体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足以令他头晕眼花,不受控制地露出恶魔般的那一面。
伽蓝微笑起来:“小溪,听话。”
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夏溪费力地喘息着,望着面前的人,被背叛的愤怒,被戏弄的不悦,以及即将失去伽蓝,被人取而代之的恐慌,都在刺激着他。
水性杨花,沾花惹草,明明口口声声说着爱着其他人,却在亲吻自己的养弟!
他崇拜的伽蓝,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混账!
夏溪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却又慢慢冷静下来,控制不住的依恋。
可即使这样……即使这样……
他还是没有办法放弃面前的人。
夏溪说:“你和他,现在在一起了吗?”
伽蓝顿了顿:“我的身边只有你。”
夏溪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闭上眼睛,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伽蓝关起来。
在其他人取代他之前,先一步彻底占有对方。
如果伽蓝想要孩子。
他也可以给伽蓝一个完整的家庭。
伽蓝口口声声说了只有他,说着他是最重要的人,那面前的大哥,也会愿意包容他的任性的,不是吗?
伽蓝并不知道夏溪想要做些什么,他担忧夏溪在知晓自己是隐性Omega之后,便会想起过去的一切,厌憎恐惧伽蓝,想要逃离他。
伽蓝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知晓了这件事后,夏溪想要做的事情却是在暗中准备了一处秘密的牢笼,然后……
夏溪想要把他关起来。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伽蓝忍不住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先是感到诧异,接着,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令人不安的喜悦。
那种喜悦慢慢扩大,以至于他勾起的唇角越来越明显,近乎显现出一丝狰狞。
那种感觉,不像是被人算计的猎物,反而更像是精心准备,唯恐恐吓到心爱宝物,却发现对方在准备狩猎自己的凶兽。
这种感觉,让伽蓝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小溪可真是可爱。
这么可爱,让他总是想要欺负对方呢。
伽蓝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袒露在外的银眸勾着喜悦的弧度,残忍,暴戾。
他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夏溪准备好牢笼,等待他一脚踏入其中的那一天。
小溪既然那样喜欢他,想要将他关起来,那么想必对于被囚困这件事,也是可以接受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这是一个,拼手速的,囚禁play游戏
第25章 伽蓝脖子上的镣铐
下了一场小雨后, 天气就凉了下来。天边的霞云将枫叶染成暖霞的颜色,伽蓝的生日,便是入秋后的第二个星期。
夏溪亲手做了一个大蛋糕, 他在最顶层铺满了新鲜的蓝莓, 内陷是酸甜可口的蓝莓酱, 伽蓝回来的时候奶油还没有化。
今天这个日子,来山庄送礼的人几乎可以踏破门槛,但伽蓝并没有大办生日宴, 他答应了夏溪, 今天一整天都会跟夏溪待在一起。
夏溪为这样的应允感到了满足, 单雨石身在国外,他的发/情期到了, 只能暂时待在家里休息。
也是因此,这一整天时间, 夏溪真的可以只和伽蓝在一起, 占据对方的所有时间。
夏溪说:“你答应我的,今天不去办其他事情, 只跟我在一起。”
伽蓝说:“嗯。”
夏溪的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来, 伽蓝看着他这幅样子,几乎有些想不起来曾经的夏溪是用什么厌恶的眼神凝视着他了。
此时此刻的夏溪几乎被他教养成了一位乖顺听话的小情人,在相处了这么久后,伽蓝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夏溪一开始就仰慕着他, 也就是说,从最开始的时候, 夏溪就拥有爱他的可能。
只是最初的伽蓝根本不在乎也不理解这件事,也是因为这样的愚蠢和自大,才导致他们错怪了这么久的时间。
所以, 伽蓝这一次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精心守护,细心培养长大的妻子,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待在他的怀里。
夏溪和伽蓝将蛋糕切开,伽蓝说:“许个愿吧,小溪。”
夏溪:“这是你的生日,却要让我许愿吗?”
伽蓝说:“哥哥的愿望,就是想要小溪开心。”
多么诱人的话,也就是因为伽蓝这样近乎无底线的纵容,才让夏溪忍不住沉沦。
夏溪说:“那好啊,但如果我许的愿望,是哥哥不喜欢的事情该怎么办?”
伽蓝:“我相信小溪不会让哥哥失望的,不是吗?”
那伽蓝可真是太信任他了。
夏溪想,伽蓝这样宠溺他,却不知道在他面前看似乖巧懂事的弟弟心里却在想着如何把他关进笼子里。
这样一看,夏溪看上去真是太坏太恶毒了。既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养兄,这无异于是一种背叛。
他心中忽然惴惴不安,因为无论如何,伽蓝就算再怎么宠溺他,也没有人会愿意就这样失去自由。
夏溪既想要得到伽蓝,又不愿意被对方讨厌。他说:“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哥哥会讨厌我吗?”
伽蓝微微眯起眼,alpha将衣袖卷起,结覆盖着薄肌的结实小臂上攀着青色的血管。
高温从血肉中渗出,他的气质在外人眼中总是斯文中透着一丝冰冷,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知晓伽蓝的肌肤一年四季都冒着焦灼的高热。
像是内部填充着浓缩燃料的机器,带着不符合常理的强大力量,能够轻轻松松地将人抱起,按在怀里肆意妄为。
夏溪经常被伽蓝当做玩具抱枕似的抱着,夏溪的肌肤冷,和伽蓝接触时总感觉过电似的,那股热意能一路涌到他的骨子里去。
可夏溪再难受伽蓝也容不得放手,因为夏溪的体温,就是最恰到好处的,能够抚慰伽蓝的良药。
而在那个时候,夏溪就只能又为难又高兴地被人抱在怀里,像一块被人捶打的年糕似的,舌头翻来覆去的,只能说出一些类似于“你再抱着我我就生气了的话。”
此时此刻,夏溪的目光就忍不住落在伽蓝身上。
伽蓝的眼眸纯银,呈现出非人般的浅色,有的时候,当夏溪尝试透过眼镜去望清伽蓝眼中的情绪时,他却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面前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伽蓝说:“一般情况下,小溪可不会对我要这些承诺。”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颗颗蓝莓在嘴里爆开,汁水四溅,伽蓝尝过一股酸甜的滋味,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就仿佛是某种代偿,越是寻找替代品,就越是不满足。
此时此刻,伽蓝品尝着这股酸甜的滋味,心里真正想着的东西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伽蓝说:“小溪想要什么都会直接去做,所以像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小溪已经做了什么亏心事,想要向我讨饶吗?”
属于年上者成熟稳重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夏溪心中一突,几乎认为伽蓝已经看穿了他的举动,看穿了他想要做些什么。
但很快,夏溪就冷静下来,俊美的Beta撑着脸,他脸上毫无怯意,反而还像理所应当地,天经地义地索要宠爱。
夏溪说:“因为我知道这样机会很少,所以才要狮子大开口啊。”
伽蓝抬起脸,忽的停下咀嚼的动作:“想要出国留学,又或者是去战场的话……哥哥可不会答应你,小溪。”
夏溪说:“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伽蓝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夏溪却感觉他似乎已经放松下来,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嗯字。
有的时候,夏溪真的感觉,伽蓝的脾性确实很像是那种大体型的雄狮,只有顺毛撸,才能听见对方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夏溪说:“所以,你答应我了吗?”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
任性的妻子,在向他索求一个令他安心的承诺。
就好像伽蓝的回答,决定了夏溪之后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伽蓝知道夏溪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他登堂入室。而伽蓝也装作不知,甚至暗中提供了许多便利,让夏溪的举动更顺利,为他暗中消除了许多阻碍。
或许是因为冥冥中的某种预感,又或许是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过顺畅,以至于夏溪起了疑心?
但即使如此,夏溪最恐惧的,却是伽蓝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伽蓝的唇微微勾起,那是一个愉悦的弧度。
“当然不会。”伽蓝说:“因为我相信,如果我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小溪也是同样会愿意原谅我的,对吧?”
夏溪好像在年长者的许诺中,找到了一点令他安定的东西。
即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夏溪也忍不住在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会想把伽蓝关起来,做出这样的事,或许也都是因为伽蓝毫不掩饰的纵容与退让。
让他的野心被一点点喂养。
都是伽蓝的错。
他没有办法,夏溪已经再也无法忍受了。
夏溪准备好了一座豪华的房子,准备好了精致的牢笼,甚至准备好了从白狱中运出的镣铐。
因伽蓝对他毫无防备,所以一切都进行地那样顺利。
他将伽蓝关进了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给他戴上了镣铐,又喝下可以促进自己腺体发育的药剂,在此刻主动转化为了Omega。
熟悉又陌生的发/情期点燃了夏溪体内的火焰,让他忍不住亲吻着面前的伽蓝。
然后……伽蓝醒了过来。
那双银眸审视着面前发生的一切,望着面前已经彻底转化为Omega的夏溪,伽蓝的眼中出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心满意足的愉悦。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顷刻间倒转,夏溪被alpha抱在怀里,用锋利的牙齿刺穿了腺体,印下了一个标记。
他颤颤巍巍,脸颊滚烫,身体被大力往高热的怀抱里压去。就仿佛要被人亲手按入一个严丝合缝的专属牢笼。
被伽蓝,被自己如此依赖,心爱至极的大哥标记,明明是夏溪梦寐以求的事,但不知为何,后颈被咬穿的那一刻,夏溪还是奋力挣扎起来,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脑中不断闪回着某些扭曲的记忆,相同的场景下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形成某种PTSD。
但和从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的夏溪,是亲自将自己送上门来的。
“怕什么?”伽蓝用力抱住他,不断用唇吻着他的腺体,就像是在找回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夏溪心中隐隐划过一丝悔意,对伽蓝的信任与此刻的惊惧产生冲突,让他的眼中映出一丝不安。
伽蓝玉白的手抓着他的脚踝,很快就将人用力拖回来,一边安抚,一边占有。
原本打算用在伽蓝身上的镣铐,最后都用在了夏溪自己身上。
赔了夫人又折兵!
捆绑play不是这么玩的!
夏溪一开始,是想着将伽蓝绑起来,再请对方吃个脐橙。
他知晓伽蓝常年锻炼,下盘极稳的同时,腰窄有力,手臂能稳稳托住他。
可夏溪在观察过伽蓝的尺寸后,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畏惧。
比起让伽蓝主动,他更想自己来。
将平日里受人尊敬,高高在上的大哥按住,然后坐在对方的大腿上。
节奏和力道,都由夏溪来掌握。避开所有危险。
可他没想到所谓关押重刑罪犯的镣铐那样不堪一击,又或者说,夏溪曾经亲自尝试过镣铐的质量,这才会放心给伽蓝使用。
伽蓝真的还是人类吗?
那可是白狱的镣铐。
夏溪欲哭无泪,但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Alpha已经强势的压了上来,盯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主动跑入陷阱的猎物。
既然怎么求饶都没有用……
夏溪用力抱住面前的人,眼神发狠,骨子里也透出一股凶劲,他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早就发现了,但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一直在耍着我玩,你这个混蛋!”
说着,Omega伸出手抓住伽蓝的满头蓝发,逼迫他低下头,用力吻了上去。
空气中的青梅味越发浓郁,竟透出了一丝抵死缠绵的感觉。
夏溪的双腿盘在伽蓝腰上,他的动作,让伽蓝从喉咙里挤出一丝轻喘。
夏溪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好看!”
说完,伽蓝的唇被咬破,出了血。
伽蓝舔着那一丝血色,看着面前的Omega,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算被他养了三年,就算看上去被教养地乖巧懂事,但夏溪骨子里,却还是那个夏溪。
无论结果如何,夏溪最终还是达成了他的目的。
他变成了Omega,被伽蓝标记,成为了大哥的妻子。
只是……为什么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变成了他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溪是崩溃的。
被关在自己亲手打造笼子里的Omega,不知道单雨石已经几乎要发现他被再次囚禁的事实。
伽蓝并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他知道这都是夏溪主动找上门来,他只是顺势而为,可单雨石,却根本不可能相信他的话。
但伽蓝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夏溪爱他,是的,夏溪爱他,而他也爱着自己的Omega,所以这又怎么样呢?
他只是做了夏溪想要做的事情,而他知道,夏溪会愿意原谅他的。
在经历了整整三年的培养,三年的忍耐和呵护后,他终于能够如愿将自己亲手培养的伴侣抱进怀里。
只是,夏溪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也是因此,夏溪感到郁郁寡欢,总是在闹着不高兴,想要逃走,想要挣脱束缚。
哪怕会乖乖打开生歹直月空让他灌满,看着他的眼神,也总是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就仿佛是对于哥哥的依赖,正在逐渐被记忆中的恐惧取代,不断摇摆,心中不安。
要怎么样,才能让夏溪高兴起来,让他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是属于伽蓝的妻子?而夏溪,也不应该再感到任何不悦与痛苦。
伽蓝抚摸着夏溪的头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夏溪手脚的镣铐上。
物理上的束缚与精神上的控制相比较的时候,夏溪……会更加厌恶这些镣铐吗?
伽蓝推了推眼镜。
夏溪在他怀中醒来,Omega肚子微微鼓起,眉头微皱,似乎还很是委屈,非常不满。
他听见了动静,很不高兴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脑中似乎有某些记忆在不断恢复。
他捂着头,忽然有些头痛起来,是错觉吗?他面前明明这样温柔体贴的大哥,为什么会看上去让他感到恐惧,令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排斥?
就在这个时候,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夏溪脸上的表情一瞬间被怒色取代,他看着面前的镣铐,用了死力气去拧,却无论如何都拧不开。
在这样的情况下,夏溪渐渐感到绝望了。
伽蓝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小溪……你想要把哥哥关起来,是吗?”
夏溪说:“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已经做了,你要罚也已经罚了,我已经逃不出去了……”
夏溪说着,他看见伽蓝靠近的样子,下意识地想要退回一步。看着他这番姿态,伽蓝一丝不苟地说:“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你可以做,但我却做不得呢?”
废话!
夏溪:“因为现在被关着的人是我。”
他越是这么说着,看见伽蓝靠近的那一刻,本能的抵触与精神上的依赖同时降临在这具身体上,让夏溪物理意义上地难受至极,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伽蓝:“你一开始的准备,是将我关起来,然后主动凑上来,成为哥哥的妻子。”
伽蓝上前一步,捏住夏溪的下巴,逼他抬起脸,他要听见夏溪的声音,听见对方说的最真实的话。
伽蓝说:“对吗?”
夏溪不知道伽蓝要干些什么,他抬起脸,只能从心里豁出去一些勇气,夏溪说:“对,我就是想要这么做,我就是要把你关起来,让你变成我的人,然后成为你的Omega!逼你标记我!”
伽蓝的唇,慢慢勾了起来。
像是因面前的回答感到愉悦,伽蓝眯起眼,忽然奖励般地亲了亲夏溪的眼睛:“好乖。”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夏溪的锁链被取了下来。
接着,伽蓝将那副镣铐戴在了自己身上。
他站在那里,眼神晦暗不明,不似被囚困的囚徒,反而更像是一个主动戴上禁制,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自己的饲养人,观察夏溪反应的猛兽。
伽蓝竟然主动戴上了镣铐。
但他的表情,却像是在审视着一件事。
那就是夏溪是否爱他,是否是在说谎,是否会真的成为他乖巧的妻子。
否则……这幅镣铐,最终还是会重新出现在夏溪的身上。
在伽蓝的打量下,夏溪脊背发凉,目光几乎是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伽蓝看,眼神发直。
伽蓝……做了什么?
他像是无法理解似的,呆呆地伸出手,抚摸着伽蓝的脸,但在那只手摸向伽蓝的那一刻,夏溪的手却是直接拽住了那条锁链,将伽蓝狠狠一拽。
Alpha发出一丝闷哼,他低下头,犹如被束缚的雄狮,那双狭长的银眸被镜片掩盖,正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夏溪呼吸急促,眼神兴奋地看着他,几乎是一瞬间遗忘了刚刚的不安、恐惧和排斥。
伽蓝意识到自己对夏溪精神上的掌控。
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终于在精神层次,一点点占有了夏溪的全部。
伽蓝勾起唇,那笑容隐隐带着一丝扭曲的意味:“所以,我现在这幅样子,小溪很喜欢,对吗?”
他伸出手,带着高温的手掌落在夏溪身上,慢慢握住他的腰。
夏溪呼吸一滞,却没有躲开。刚刚还显得格外抵触,对Alpha避之不及的夏溪,此刻却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打开了生歹直月空。
连喉咙都开始发软。
夏溪的声音干涩,他说:“……喜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完结(大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