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人的本分,是遵从命令
夏溪的回答让伽蓝轻轻笑了一下, 封闭狭小的密室内,Alpha的身躯如厚重的海浪席卷而来,高温密不透风地盖在夏溪身上, 和他十指相扣。
伽蓝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 夏溪的手腕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仿佛被蛇的信子嘶嘶触碰。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要是有机会的话他现在就可以找个洞钻进去。
夏溪说:“我可以拒绝吗?”
他的拒绝让二人此刻胶着的姿态都隐隐透出一丝拉扯般的错觉。
在某种情况下, 对于Alpha来说, 情人的反抗与挣扎只是一种情绪, 更何况面前的人只是一个Beta。
夏溪清晰的拒绝与挣扎在此时此刻似乎都带着某种强烈的刺激感,因为无论他是否同意, 伽蓝想要对他做任何事,都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事。
伽蓝说:“我们签订了情人合约。”
他半阖着眼睛, 银眸如滚银, 冰冷的液体被高热的温度一浇,近乎透出一股灼人的热感来。
夏溪甚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只是和上司走进了一间密室而已, 灯一黑,对方就忽然变成了一个究极色/情狂?!
说句实话,如果伽蓝一开始就说明合约的内容包括这件事,夏溪虽然不情愿, 但他无法拒绝。
可在以下属的身份经历这一切后,伽蓝突然要真的将他安在“情人”的位置上, 就像是将他当做一块软泥随意处置,要他在一时之间转化立场,夏溪真的做不到。
夏溪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心惊肉跳,伽蓝的目光落在他的腰上。
夏溪的身姿坚韧如竹,腰窄而紧,握在手心如一段软玉,手感极好。
夏溪需要一个答案,伽蓝看上去,却更像是他需要一个工具,而夏溪刚好在他身边,因此他便选择直接使用了。
任何人都受不了被这样对待。
伽蓝说:“我只需要你听话。”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爆炸开来,夏溪一把将面前的人用力推开。
藕断丝连,二人的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在挣扎的过程中,夏溪手中的刀刃一不小心撕开了什么,布料撕扯的声音传来。
夏溪微微一愣,伽蓝胸前的衣物被他撕开,男人的身姿挺拔,在衣物的包裹下是一具精瘦强壮的身躯。
伽蓝斯文儒雅的面孔下方,是覆盖着薄肌的躯体,但他如玉般的肌肤上却覆盖着层层狰狞的伤痕,破坏了这种无瑕的完美。
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是丑陋狰狞的痕迹,正在愈合与已经愈合的伤口叠加在一起,而最新鲜的一道看上去甚至才刚刚痊愈。
伽蓝平静地站在夏溪的面前,他遮盖内里的完美皮囊被撕下一角,夏溪看见了他身上藏得极深的东西。
滴答滴答,血从伽蓝手腕上刚刚被划出的伤口处涌出,夏溪注视着这一幕,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伽蓝没有处理那处伤口,连最简单的包扎都没有做,像是对此毫不在意。
又或是说……他已经习惯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夏溪好像隐隐触碰到了什么,他有些心惊:“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
伽蓝眯起眼盯着他看,在黑暗的环境中,Alpha的那双银眸仍然隐隐发亮,却只透出一股压抑的、暴躁的暴戾情绪。
伽蓝忽然啧了一声,他说:“就这么不喜欢吗?”
夏溪退后一步,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就是伽蓝的情绪确实不正常,再想到他身上的伤口,夏溪想到一个惊悚的可能:伽蓝或许真的没有在骗他,而是这位领导确确实实有某种扭曲的怪癖。
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伽蓝隐藏极深的扭曲情绪被激发,要不然造成杀戮,要不然便是用另外的方式发泄。
血、暴力与性,都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夏溪说:“如果我不在这里,你一个人被困在密室的话,你难道会自残吗?”
伽蓝微微眯起眼,他像是不太喜欢交流这个话题。
当惯于用掠夺姿态去侵占他人,控制欲极强的上位者被迫露出自身最脆弱的那一面时,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都只会用残酷的手段掠夺主动权,而并非直接透露自我。
伽蓝说:“痛苦让我冷静。”他没有多做解释,接着说:“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伽蓝说:“把刀给我。”
夏溪的脑子再一次爆炸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夏溪完全无法接受这种情况,他远远后退一步,甚至生出了冲出密室跟外面的那群人决一死战的冲动。只可惜当靠在门上时,他却听见了屋外传来的脚步声。
那些人仍然在寻找着伽蓝的踪迹。
那份五险一金的工资果然不是这么好拿的。
夏溪心中悔恨交加,他像是祥林嫂一样在心里一遍遍重复,傻,他真傻,他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伽蓝说:“给我。”Alpha的信息素在这一刻爆炸开来,重重地碾向面前的Beta。
伽蓝缓缓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用我习惯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痛苦使他存在,无论是给予自己痛苦,还是使得其他人跪在他面前哀嚎。
那让伽蓝确定自己还活着。
夏溪看着面前的伽蓝,比起伽蓝在车上时冰冷且具有压迫感的姿态,此时此刻的他看上去,却隐隐更像是在失控。
夏溪将手里的武器扔到身后,用脚踢到一边,刀刃隐入黑暗,他说:“你现在不冷静,我不跟脑子不清楚的人讲道理。”
伽蓝听见刀刃摔落在地的声音,他微微眯起眼,似乎是发自内心地笑了一声:“你真的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吗?”
夏溪抿紧唇,他的性格极为顽固,否则也不可能在艰苦的训练中撑下来,最后爬到那群Alpha的头上。
此时此刻,夏溪在生理与精神上与伽蓝的对抗,就仿佛在牢笼中与巨兽角力。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可能在下一秒使得对方扑到他的面前,将他撕碎。
在赛场上斗牛与竟马的感觉或许便是如此。
黑暗中,Alpha和Beta互相对视着,这是一场悬殊的对峙。
夏溪说:“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不稳定,可我不能看着你自残。”
伽蓝说:“你很好心。”他的语气似乎是在笑:“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脱光了走过来?”
夏溪的脸被吓红了,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冷静、冷静……夏溪再是怎么想冷静下来,可还是感到有一股火从下腹处烧起。
伽蓝他……简直就像是在发/情。
完完全全地抛弃理智,连最基本的道德羞耻都抛到一边。
夏溪反唇讥讽:“你怎么这么粗俗,你连最基本的自我克制都做不到吗?”
伽蓝说:“我现在就在控制掐着你的脖子,将你扯到我面前的冲动。”
太恶俗了,夏溪闭上眼睛,把伽蓝的话甩出去。他看出来这只是伽蓝在特殊情况下暴露出的另一面。
看在那份高额薪资的份上,夏溪只会把今天发生的事埋在心底,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伽蓝在私底下会说这种荤话,露出这幅毫无羞耻可言的模样。
夏溪说:“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伽蓝大人,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伽蓝说:“合约里支付的报酬,已经我足够买下一个完美的情人。”他说:“还是说,你可以为我工作,却不愿意履行情人的本分?”
夏溪说:“我会保护你,是因为我感激你。”他眼神锋利:“至于报酬,你将我带出监狱,是我一辈子都感激的事,可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随意地对待我,对不起,我不接受。”
这是夏溪的底线,伽蓝却完全不以为意,他朝着夏溪的方向走过去,只需要伸出手,叫嚣着这些话的Beta也只能被迫被他抱在怀里,在他的脚边颤抖。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由暴力带来的掌控欲,Alpha的本性便是征服目之所及的一切。
伽蓝靠近了夏溪,他看清了那张脸,端正帅气的面孔,柔韧修长的身躯,以及恰到好处可以拥入怀中的姿态,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着伽蓝心中压抑的情绪。
有一句话,夏溪说得确实没错。
那就是在现在这个环境下,伽蓝确确实实已经有些失控。
夏溪站在原地,看着伽蓝朝他压过来,夏溪知道自己无法反抗,但他仍然退后一步,近乎抵在门上,他说:“我仰慕你,伽蓝大人。”
狭隘的房间里,只有夏溪的回声。伽蓝动作一顿,夏溪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和其他Alpha不一样,你拥有自己的底线和理想,你曾经说过,你讨厌像你父亲那样的Alpha。”
“可你这样做,”夏溪说:“我怜悯你。”
像是有一道雷霆劈在伽蓝的头上,使得他浑噩的头脑清醒过来,伽蓝眼底的一片猩色褪去,夏溪看不见的是地方,伽蓝向他伸出的手腕上青筋如小蛇般流淌。伽蓝并不排斥夏溪身上的气息,他也并不排斥Beta。
光是想到夏溪会怎么哭嚎、祈求,伽蓝就亢奋地像是饮下了一口烈酒,兴奋的神经颤栗起来,他想起之前掐住Beta脖颈的感觉,那种掌握生死的感觉让伽蓝满足。
可夏溪却在将他与伽和玉相提并论。
他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抬起手指,舔舐指尖的血水。
伽蓝:“……”
伽蓝将舌尖的血腥味完全咽下,他真的很想……真的很想撕碎些什么东西。但夏溪的话却仿佛一记红热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与他的生父做比较,是伽蓝这辈子最厌恶,也最无法忍受的事。
伽蓝:“多谢。”
他冷静下来了。
夏溪……仰慕他。
伽蓝的身边有许多崇拜者,夏溪的崇拜与喜爱十分显眼,混迹在人群中,是并不需要在意,似乎也并不特别的东西。
只是若是在现在的情况下伸出手撕碎对方的话,这种并不特别重要的,犹如空气一般的情绪,或许便会从伽蓝身边消失。
伽蓝的血液发出燥热的低语,在叫嚣着想要得到满足,无论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在遇见夏溪之前,伽蓝还从未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想要得到另外一个人。
他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伽蓝似乎冷静下来了,他清醒过来。
他并不是一定非要得到夏溪不可,他最厌恶也最排斥的,应该就是和另外一个人不得不产生的联系。
伽蓝说:“你说得对。”
他的呼吸压抑,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下像是隐隐释放出了一部分的自我:“既然Omega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那么Beta对我来说更毫无用处,不是吗?”
夏溪的心轻轻抽了一下,他已经习惯这种贬低的话,因此直接无视了伽蓝的声音
伽蓝的手指按在伤口上,用力撕开血肉,他感受着那股痛苦,像是借此感受自己的存在。
伽蓝的语气沉稳,完全看不出他此时在做什么,只是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清晰。
伽蓝说:“你救了我,夏溪,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夏溪松了一口气,他说:“你能冷静下来,可真是太好了。”
伽蓝说:“我不会再强迫你,Beta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Alpha侵占的下场,会比死还凄惨。”
“但我确确实实非常痛苦。”伽蓝说:“从前,我通过自残来压制这种恐慌,但我不想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所以,请你转过身,不要看。”
夏溪:“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看见这幅样子的伽蓝,夏溪的心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揪紧,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伽蓝却并未回复他,而是走向深处,片刻后,压抑的声音传来。
颤栗的低喘、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血腥味如细碎的雨幕打在夏溪肩头。
伽蓝用力撕咬着自己的手指,他的眼中并没有多少痛苦的情绪,银眸半阖,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连现在做的事,都像是机械性一般,连他自己都快要觉得厌烦的发泄。
夏溪就站在他的身边,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无法忽视,仿佛在自己的领地内闯入了外来者。
在伽蓝失控的时候,他最习惯做的事情,就是将任何出现在他视野内的人撕碎。
可他现在却什么也没有做。
夏溪叹了口气,在这个时候忽然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伽蓝并未回头,他说:“我不习惯其他人来打扰我。”
夏溪说:“我想帮你。”
伽蓝说:“我不需要。”他不需要其他人的怜悯和同情,那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东西。
夏溪说:“我说过,我仰慕你,伽蓝大人。”
被伽蓝强迫、压制时引起的不悦与反抗,与他此刻的举动无关。
伽蓝:“多此一举。”
夏溪:“仰慕与其他感情不一样,我不愿意看见你忍受折磨,但这不代表我会跪在你的脚边。”
夏溪心想,你刚刚可是要我脱光了爬过来诶。
没有给你一巴掌,是因为夏溪打不过,而且伽蓝确确实实是他的恩人。
更何况,夏溪刚刚用刀划伤的地方,是手腕。
如果任由伽蓝继续自残,那这位Alpha若是因失血过多出了什么问题,夏溪也得跟着倒霉。
伽蓝望着面前的夏溪,面前的Beta冷静自持,热情却不放纵,刚刚夏溪对他的抗拒是真的,此刻的主动靠近,也是真的。
若即若离,却又会在伽蓝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这种感觉,会让人上瘾。
夏溪撕下衣服,将伽蓝的手包扎起来,止住血。
Alpha的恢复速度堪称恐怖,夏溪在包扎的时候,甚至感觉伽蓝的伤口好像已经开始愈合了。
Alpha都是这样的怪物吗?
夏溪将伽蓝的手放下后,感受到伽蓝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强烈压迫感,使得夏溪几乎不敢和伽蓝对视。
伽蓝说:“你想怎么帮我?”
夏溪说:“我可以帮你……弄出来。”
那样大概就好了吧?
伽蓝轻笑一声,他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伤口,直接将手放到一边:“既然这样,那就早点结束吧。”
夏溪硬着头皮伸出手,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也有点毛病。
伽蓝看上去已经彻底冷静了,他说:“我感觉你好像已经不需要了这种安抚了。”
伽蓝没有说话,夏溪的手腕在猝不及防下,被灼热的东西烫了一下,他眉头一紧,只能将手合起,试探性地尝试动作。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东西。
伽蓝盯着这一幕,黑暗的环境中,夏溪的眉眼与动作,以及近距离的神态都落入他的眼中。
陌生的触碰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让伽蓝脑中积压的愤怒与欲望都慢慢消退,仿佛被夏溪安抚。
过了很久,夏溪都快要麻木的时候,伽蓝才猛地将他抱在怀里,夏溪被吓了一跳,却没有看见伽蓝做出其他更恐怖的事。
伽蓝将头压在夏溪身上,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知是不是错觉,伽蓝居然在夏溪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浅极浅的香气。
Beta不会有信息素,自然也不可能给他任何反应。
伽蓝舔舐着自己的牙根,或许是Alpha的本性,让他几乎有种将Beta撕碎后吞入腹中的冲动。
伽蓝的声音响起:
“在我十二岁那一年,我与伽和玉起了争执。他将我关进阁楼里,锁了一个月。”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十七岁那年,”伽蓝的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提起另外一个人的事:“我将一柄匕首插入他的胸膛,因为我已经成长为了顶级Alpha,拥有和他斗争的资格。”
“也是因此,我们互相厌憎,彼此都希望对方能够早日死去。”伽蓝说:“能够和这样一位顶级Alpha互为死敌,确实是一件十分有挑战性的事,夏溪,你觉得呢?”
夏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伽蓝为什么会和自己的生父决裂。
他的手腕轻颤,只感觉指尖烫的厉害,被Alpha抱在怀里,听见对方的话,恍惚间想起了他的父母。
夏溪说:“听上去……确实十分有趣。”
伽蓝说:“我知道,你一定是可以理解我的,夏溪。”
夏溪的身体被抱住,他的下巴被黏住,一只手抬起他的脸,清晰的触碰感传来。
夏溪睁大眼睛,身体僵直。
他感受到伽蓝吻住了他的唇,这一次,不是Alpha霸道强硬的控制,也不是宛如命令一般的压迫,热气覆面而来,伽蓝的唇热而柔软,用力含住他的舌根。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身型无比契合,不似暧昧的接吻,反而像是一种情感上的共鸣,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靠近对方,贴近对方。
汲取夏溪身上的体温。
第12章 为什么夏溪是一个Beta?
柏洛上岛时刚刚好撞见了那伙劫匪, 说是劫匪,实际上只是其他人对于伽蓝的一场小小报复。这座私人岛屿的位置十分私密,岛上的主人只偶尔过来度假, 这才导致这些人有可乘之机。
柏洛处理过不少诸如此类的报复, 自然对此颇有心得, 很快便将那些人处理好了。
作为S级Alpha的他只需要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战场上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如同一把长刀插入血肉所做的盾牌中。
伽蓝年轻的时候, 他曾追随对方下遣L城, 那是个极度混乱的地方, 为了应对伽和玉,那位顶级Alpha的算计, 伽蓝在那里经历了近乎残酷的磨炼。
柏洛曾亲眼目睹过对方失控时的样子,那一次的经历让柏洛从心底里再也无法生出对顶级Alpha的反抗欲望, 那是绝对意义上的统治者。
一位顶级Alpha的对手, 只会是另外一位顶级Alpha。
也是因此,柏洛并不认为伽蓝会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
但上岛后的柏洛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居然不知道夏溪和伽蓝去了哪里。
柏洛翻找一个个房间, 却只能看见一群似乎是中了秘药,昏昏欲睡的普通Alpha,那群劫匪竟研发出了针对Alpha的违禁药剂。
柏洛在一处私密房间内找到了岛屿的主人,发现那位A级Alpha还保留着意识, 就知道这种药剂无法完全困住伽蓝……可是伽蓝到底去了哪里?
夏溪呢?他只是个Beta,这种药剂对没有信息素的Beta毫无作用, 夏溪又去了哪里?
柏洛很快便想到了山庄的密室,在意识到那群劫匪切断了电影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脊椎处窜了上来, 柏洛拔腿就跑:“woc,大事不妙!”
柏洛担心自己跑得再晚一点,看见的夏溪就只剩下零部件了。同事一场,柏洛颇为欣赏这个坚韧的Beta,但夏溪在首领面前,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柏洛想要尽快找到夏溪的踪迹,但事与愿违,这座山庄的密室实在太过隐秘了。
在他来回奔跑,不停寻找伽蓝和夏溪的身影时,黑暗的房间内,伽蓝正满足地将夏溪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此刻近得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当伽蓝将夏溪团成一团,用双手形成的牢笼将对方完全困在怀中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满足感胜过了他内心深处对于“密室”的厌恶与愤怒。
伽蓝曾以为自己一辈子都需要带着这份厌憎活着,就仿佛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狼狈的姿态,来记住他的父亲,那个他最仇恨对手的所作所为。
每当伽蓝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心中的余怒都能燃起更加强烈的愤懑,因为这只证明伽蓝落入了下风,在Alpha的对决中,他的痛苦只意味着失败。
也是因此,伽蓝憎恨所有见到他这幅样子、目睹他最狼狈模样的人。在药物与环境的双重作用下,此时此刻的伽蓝本应该只是一匹失去理智的凶兽。
哪怕是跟随他多年的副官在偶然间撞见了这一幕,下场都是险些被他撕碎。
易感期与黑暗环境下的伽蓝是最恐怖的疯子,他用伤害自己和撕碎其他人的方法来让他保持冷静。
但夏溪此刻在他的怀里,当对方凝视着他,和他对视时,伽蓝体会到了一种比物理上的发泄与暴力更加有效的抚慰。
夏溪的存在似乎是某种安全的信号,他拥抱住对方,就仿佛从无依无靠的黑暗中找到了一把通往温暖的钥匙。
当他在夏溪手中释放时,伽蓝近乎头皮发麻,无法形容的亢奋与激动,使得伽蓝生出了一种将夏溪撕碎了吞下的冲动。
他想要咀嚼对方的血肉,品尝对方是否从骨头里都是一股甜味,否则伽蓝为什么会有一种虚幻的、无法形容的快乐,而那一瞬间的快乐甚至跨过了血肉的链接直抵心脏,以至于让伽蓝的神经末梢都在颤栗。
这是第一次,黑暗在伽蓝的世界里不再代表着愤恨、狼狈与失败。
伽蓝真的用力撕咬着夏溪的血肉,他狠狠咬住对方的后颈,若这种行为发生在Omega身上,就只代表着近乎凶狠的标记行为。
作为Alpha的本能让伽蓝想要这么做,可他没有找到对方的腺体,甚至无法从夏溪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与信息素有关的回应。
伽蓝只品尝到一股微甜的血腥味,男人的舌头似乎都灌入了一股甜。
他低下头,在夏溪白净的脖颈上吮出一个又一个带着狠意的痕迹,他甚至想要啄一口夏溪的侧脸。
帅气俊美的Beta浑身上下都透着让人喜欢的干净质感,却也如一杯白开水,是无论其他人如何焦躁,也不会被染上任何色彩的干净。
伽蓝喃喃自语:“我曾经以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但现在不一样了。”
夏溪的心狠狠跳动了一下,他听见伽蓝的轻叹,就仿佛夏溪能够出现在他身边,是一种幸运。
可下一秒,夏溪只感到自己后颈痛了一下,他意识到伽蓝把自己当成Omega了,夏溪当即用力推开身后的人,他说:“冷静一点,我是Beta!”
夏溪,是一个无法被标记的Beta。
为什么……夏溪只是个Beta呢。
微带着一点血腥味的刺痛感传来,夏溪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压力,犹如无形的海啸汹涌而来,夏溪感到自己仿佛正在被一股风暴包裹,伽蓝对他做了什么?他可是一个Beta!
夏溪原本以为伽蓝已经冷静下来了,可当他对上那双银眸的时候,却发现黑暗中的伽蓝正微微勾唇笑着,那副掠食者的姿态让夏溪感到另外一种不安。
啪地一声,灯忽然在此刻亮了。
屋内旖旎又压抑的气氛在光明到来时如灰雾般消散,夏溪松了口气,他从伽蓝的怀中挣脱。
实际上,刚刚发生的一切或许是夏溪此生最危险的时刻。
在密室内不得不与一位逐渐失控的顶级Alpha困在一起,犹如将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推入饥饿雄狮的口下。
夏溪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和伽蓝搏斗的想法,那只会激怒面前的Alpha。
幸好,他赌赢了。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捡来的运气,至于那些暧昧的亲吻、深入骨髓的拥抱,即使夏溪在那一瞬间有过精神恍惚般的沉迷,但在清醒过后,他和伽蓝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领导和下属。
夏溪不能容许自己真的如同Alpha的情人一般被困在对方身边,既然一开始的夏溪拥有可以如同正常人一般生活的机会,那么他就应该牢牢抓住。
但不可否认的是,伽蓝的话与他刚刚表现出的那副样子对于夏溪来说是有种某种吸引力的。
笼中被困的野兽本来就有着某种特殊的魅力,让人不受控制地想要去安抚触碰,特别是当自己似乎成为了对方怀中最特殊的那个人时,那种吊桥效应一般的感觉,足以让血液加速,为之上瘾。
“你……”伽蓝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刚刚的失控如同幻觉一般,可伽蓝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手,仿佛是要挽回那个毫不留情地从他怀中挣脱的人。
夏溪说:“柏洛来了。”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柏洛终于找到了夏溪,他格外惊喜又诧异,因为夏溪不仅看上去毫发无损,甚至于连一丁点伤都没有,不,他的头发凌乱,后颈好像有个……牙印?
柏洛眨了眨眼睛,他说:“首领在哪里?你们可真让我好找。”
夏溪顿了顿,他指向身后的密室便和柏洛擦肩而过。这幅模样让柏洛更疑惑了,他犹豫了一会才试探性地走向那处密室。
原本已经做好了看见一片狼藉的准备,结果柏洛却只在其中看见了正微微阖起眼思索着什么的Alpha。
屋内的信息素浓郁到了极点,柏洛不敢进去,他心惊肉跳,捂住口鼻,却还是要在这股充满了馥郁香气的房间门前感受到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
唯一令他感到宽慰的是,伽蓝看上去居然也毫发无损。
不,他的手腕上似乎有道伤口,用粗糙的布料包裹起来。
柏洛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首领在失控的情况下可没有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意识,这两个人到底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没有看见一个发疯的伽蓝,而除了那道伤以外,伽蓝身上更是一滴血都没有流!
柏洛说:“你还好吗?”
伽蓝半阖的眼中有一抹不快一闪而过,他的情绪看上去居然是有一丝抑阴郁的。
柏洛可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幅样子,他的好奇心一瞬间就被点燃,可伽蓝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这让柏洛有点憋坏了。
柏洛说:“你对夏溪做了什么?”
那双银眸忽然落在柏洛身上,伽蓝完全睁开眼睛,眼中的不悦迅速融化,被另外一种情绪取代。
直面那双银眸中一片鲜明残暴的柏洛低下头。
伽蓝伸出手,指尖轻颤,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残留的温度。
伽蓝垂下眼,压住眼中的所有情绪。
片刻后,他低声冷冷地笑了。
伽蓝说:“他只是个Beta,我能对他做什么?”
“Beta能做的事可多了……”柏洛轻咳一声,他说:“我在这里找到了L城的违禁药剂,伽蓝,你得过来看看。”
伽蓝闭上眼睛,他找到自己的眼镜,将眼中的所有情绪掩盖,再次出现在其他人面前时,所有人看见的,就都是一个冷静自持的领袖了。
柏洛抓住了那些“劫匪”,并从别墅内找到了遗留的违禁药剂。私人岛屿的主人投湖的心都有了,虽然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伽蓝要是出了什么事,柏洛第一个就不可能放过他。
因此,他选择了完完全全的配合,任谁都看得出来那些人真正想要对付的人是谁,他只求自己别没有抱上大腿,先被大腿一脚踩死。
幸好伽蓝没有迁怒的意思,这让对方着实松了一口气。
那些违禁药品为何会出现在宴会上,也让伽蓝嗅闻到了一丝试探的意味。因为这些东西他曾经见过,就在L城里,是原本早在许多年前就应该被销毁的东西。
别墅的主人终于爬起来了,他看着眼前混乱的局势十分震惊:“可是,这些药剂可以让普通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失控就算了,连最顶级的Alpha都抵达不住它的威力吗?”
别墅主人名为连朝,是一位M国混血,此时此刻,他原本光洁的金发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连朝悲痛万分:“连您都会被影响,这种药剂简直就是恶魔的果实,啊,伽蓝,我真害怕这种事情会再次发生。”
伽蓝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只是意外。”
连朝被迅速地安抚下来,他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感谢上天。顶级Alpha的自控力真是恐怖。”
伽蓝说:“我需要调查违禁品的来源,希望你能配合。”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逼迫的成分,却让连朝冷汗连连,只能不停地拼命点着脑袋。
在从密室中完好无损地离开时,伽蓝自己都有些惊叹于他的冷静。
因为若是像以往的情况发展,那么此时此刻,除了他所熟悉的人以外,整个别墅都应该已经被血淹没,变为由伽蓝一手创造的屠宰场。
但这绝对不是伽蓝现在可以做出的事。
曾经在L城发生的一切本应该被完全封锁,知晓那些事情的人策划了这一切。
而伽蓝知道,无论是他的部下还是其他人,实际上都在担忧那一次的场景重演,他们畏惧这位顶级Alpha,也更加惶恐他会再次失控。
伽蓝可以用武力与强大强行征服所有人,但只有适当的“温和”,展露出平易近人的那一面,才能让他稳定局势。
没有人愿意和一位随时会将人当做玩具熊般撕成碎末的人待在一起,若幕后之人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伽蓝这一次的“失控”,或许会成为他最大的把柄。
伽蓝眸光微闪,他的心底对夏溪生出一丝感激,无论夏溪有没有意识到,夏溪的存在,确确实实让他稳定了下来。
伽蓝说:“这种违禁药剂对我没有作用,事实是,他们手中掌握的东西,足以用来造成Alpha的信息素紊乱。”
伽蓝推了推眼镜:“作为当事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连朝咽了咽口水,那种信息素完全失控,整个人无能为力,仿佛即将解体的遭遇,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这位金发Alpha终于露出严肃的表情,他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伽蓝和连朝侃侃而谈,顶级Alpha的魅力是全方面的,无论在哪个领域,伽蓝似乎都是令其他人仰望的首领。
夏溪在一旁凝视着这一幕,他既喜欢伽蓝这幅把控全场的姿态,又忍不住将这幅样子去与密室中的对方做比较。
最终夏溪确定,这是一个很吸引人的Alpha。
因出身与家庭原因,夏溪瞧不起那些以自己的Alpha身份为尊,从小便在其他人的称赞中长大,一旦遇到困难却会迅速崩溃的自大狂,那些蠢货令他厌烦。
但与此同时,他有多么厌恶那些外强中干的人,就有多么欣赏伽蓝身上强大迷人的那一面。
而这样强大的伽蓝却也拥有弱点,夏溪是不是第一个见过他那副样子的人?
就在这时,柏洛朝着夏溪的方向悄悄走来,伽蓝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夏溪的方向,此时看见他们二人交谈的样子,镜片之后,伽蓝的眼珠划过一抹冷光。
柏洛轻咳一声,他说:“你刚刚和首领一起被困在了密室里……”
夏溪听见柏洛吞吞吐吐地说:“他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
夏溪微微眯起眼,他忽然说:“那些事情,他也对你做了?”
柏洛瞪大眼睛,他说:“这是首领的老毛病了,曾经在L城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发疯过,你如果受了什么伤,在事后他会给你补偿。”
见夏溪没有回答,柏洛又接着说:“他狂躁的老毛病犯起来的时候,曾经亲手镇压了一群暴动的死刑犯。就连当时待在他身边的我都差点被无差别攻击。”
聊起过去发生的那一幕时,柏洛的眼前仿佛都还被血色覆盖。
他没有发现身旁的夏溪露出了何等古怪的表情,夏溪顿了顿:“……伽蓝失控的时候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而不是自残、伤害自己,像个色/情狂一样抱住别人要亲要摸?
柏洛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溪没有回答,他说:“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夏溪走到一边,伽蓝的视线随着他离开,却只看见夏溪的身影隐没在走廊的尽头。实际上,此时此刻的夏溪心中只有一个很恐怖的想法。
伽蓝……或许根本就没有失控!
是,在黑暗的环境中,伽蓝确确实实有可能应激,他也确实被药物所影响了,但夏溪不相信他的作用有那么大,可以在伽蓝毫无理智的情况下安抚对方。
他可是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
因此伽蓝或许确实失控了,但他的失控与发狂,绝不可能是达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因此,密室内发生的一切,是在伽蓝思索过后,精心设计的结果。
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在夏溪的面前暴露那一面,又为什么要亲吻他,对他说那些话?
一位顶级Alpha在异常环境下透露出失控的那一面后,又被他安抚。
“征服野兽”的强烈刺激,会令人飘飘然,食髓知味。
“我是对他来说最特殊的那个人”这件事,是夏溪在伽蓝的刻意引导下会生出的想法。
仰慕是距离另外一个人最远的距离,但在外人展露弱点,却是一种异常高明的控制手段。
仿佛是一个精心构造的,足以令人迷失,令人心甘情愿深陷其中的陷阱。
可是,伽蓝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溪的眼神茫然,那种不解几乎要融化在他的血肉中,以至于他无人可以倾述,甚至无人可以理解他此刻的感情。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
若是事实真是如此,那么令伽蓝费尽心思,暗中引导也要掌握的夏溪本身对于伽蓝来说,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夏溪张了张嘴:“哇……”
他口干舌燥,竟隐隐心跳加速。
真刺激——
作者有话说:#年上爹系##掌控欲极强##上位者攻#
会利用并控制一切,包括自己的弱点
此男极阴,但小溪直接一个看穿
第13章 婚姻协议
伽蓝带着夏溪回到A城后, 所有人都知晓了L城的违禁药物流出的消息。
曾经的L城是一个混乱到极点的不法之地,这种情况直到年轻的伽蓝在伽和玉的暗中操控下不得不下遣去L城拨乱反正。
所谓匪大欺官,哪怕是一位顶级Alpha, 在当地地头蛇的集体针对下也数次死里还生, 但最后, 还是伽蓝赢了。
冲天的血腥味被隐藏在光鲜的胜利之后,这件事也成为了伽蓝最大的功绩,当他带着一群强悍至极的部下回归A城时, 哪怕是伽和玉也无法再阻挡他。
L城现在已经完全归属于伽蓝, 只是那一次遗留的隐患还在暗中作祟。这一次的袭杀便是他们的手笔, 伽蓝准备将那群人直接连根拔起,而这件事情, 也只能由他来负责。
夏溪明显感觉伽蓝变得更加忙碌了起来,他知道伽蓝在做些什么, 这位顶级Alpha就犹如一匹强壮的雄狮一般巡视领地, 掠夺资源。
但伽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击。因其他人对于伽蓝口中“会影响Alpha与Omega”的禁药抱着怀疑的态度,大多数情况下, 人们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东西若是真有那么厉害, 那为什么伽蓝和连朝没有出事?
话就算说一百遍也不如亲眼目睹,伽蓝并未急着证明什么,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那种一场宴会上的Alpha集体陷入了混乱, 他们浑浑噩噩,信息素紊乱, 身体无力,整个人宛如拆解的人偶般破碎开来,全身的信息素却又在燃烧, 这种燃烧似乎在将他们一点点推向死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高高在上的Alpha才终于感受到了恐慌,他们当然不允许这种能够威胁到Alpha信息素的东西存在,因此,伽蓝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了所有人,在伽蓝优雅地踱步进场后,没有人再敢小觑他说的每一个字。他理所当然地掌握了一切,那副姿态让追随在伽蓝身边的夏溪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信、强大、夺目。夏溪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被这样的伽蓝吸引,他走进洗手间,用水拍着脸才让自己清醒过来。有一件事夏溪始终无法否认,那就是他厌恶Alpha,却又崇拜着强者。
在多数情况下,在这个世界里,强大总是与Alpha挂钩,他并不想成为Alpha,却想要一步步地攀到最顶端,而此时此刻,当他看见了伽蓝的模样后,他便意识到伽蓝便是他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样子,那是他的梦想。
接近伽蓝、靠近伽蓝,似乎就可以亲眼目睹自己想要的一切。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他既艳羡,又感到自己的野心正被点燃,若是他可以继续留在伽蓝身边的话,是不是有一天,他也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
夏溪为那样的幻想感到一丝亢奋,他泼了把脸,终于冷静下来。帅气的Beta将精致的礼服重新整理好,他刚准备重新回到伽蓝身边,却发现一个陌生的Omega突兀地出现在了宴会上,且还直勾勾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长相清秀漂亮,面容白净的Omega望着他,眼神如粼粼秋水。那是一种很会惹人怜惜的目光,看见他的人,仿佛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宁静。这应该是一张让人会生出好感的面孔,只可惜他望着夏溪的眼神有些奇怪,那是一种端详物品的目光。
Omega开口:“你就是夏溪?伽蓝的情人?”
夏溪沉默了,在他刚刚生出雄心壮志,在他仰望着伽蓝,想要将对方视为目标继续前进的时候,他的面前却出现了这样一位Omega,他总感觉自己仿佛走错了片场。
诸如此类的Omega,除去钟文以外,夏溪见到过不止一位。而他们对待夏溪的眼神几乎都是如出一辙的:A和O的结合才是正理,而夏溪的存在,简直就像是挑战权威的不和谐音符。
通常情况下,他们要么是表现出“宽容”的态度,要么是言语讥讽,亦或是暗中挑衅。每一次,夏溪都会从心底里生出一丝难言的尴尬。他当然知道这些Omega是冲着伽蓝来的,可夏溪的职责,就是为伽蓝摆平这些难缠的Omega。
夏溪其实感觉自己更适合成为伽蓝的部下,在经历特训后正大光明地站在伽蓝身边,而不是成天与Omega争夺些什么,那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总感觉伽蓝将他放错了位置,夏溪不理解伽蓝为什么一定要和他签订情人合约,只是世界上大多数的情况都是如此,很少有人可以如愿待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从来都是工作挑人。
夏溪勾起唇笑起来,他长相本就出众,这位Omega刚一见到夏溪时注意到的便是那双大长腿。就连本就带着一丝敌意与揣测而来的Omega,都无法否认夏溪的气度实在太过迷人,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张扬野性,看见夏溪,就仿佛看见了一丛在阳光下盛放的花丛,又似望见雪山环抱下流淌的冰河。
夏溪说:“看来我在Omega的圈子里很出名。”
他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让Omega脸色一沉,很快,尤嘉致又恢复平静,他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就像是预备参加一场战斗似的,身上的信息素是带着一点醉人的酒味。
尤嘉致说:“我只是听伯父提起过你。”他口中的伯父,自然便是伽和玉,尤嘉致说:“多谢你照顾伽蓝,一个Beta长久地待在顶级Alpha很辛苦吧?放心,我并不想对你做些什么,我只是想见一见我的命定之番。”
命定之番。
这番话让夏溪微微皱起眉,他意识到了什么,这是契合度达到100%时才会出现的,独属于A和O之间的联系。这种存在几乎相当于灵魂伴侣,哪怕只是在人群中看见对方一眼,都足以令彼此感到灵魂上不可分割的契合。
但因这样的存在实在太过稀少,因此,在多数人的口中,只要是契合度95%以上的A和O,就已经相当于是命定之番了。通常情况下,这种信息素的绝对契合已经让Omega可以完全安抚躁动的Alpha,哪怕对方是一位顶级Alpha。
也就是说,面前这位Omega,几乎是其他人眼中,伽蓝命中注定的爱人。
也难怪尤嘉致提起伽蓝时会用那种语气,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位命定之番是多么幸运的事,夏溪闻不到信息素,自然不知晓尤嘉致身上的味道有多么甜美,二人之间的契合度有多么恐怖。只是在听见这番话后,不知为何,夏溪的心中却一阵激荡,始终无法平静。
尤嘉致说:“如果他喜欢你的话,我也能够接受你留下来,毕竟,是你们先遇到彼此的。”
这番话几乎算得上“宽容”,夏溪微微皱起眉,英俊的脸显得有一丝冷,片刻后,他又笑起来:“我想你想错了什么。”
尤嘉致微微一愣,夏溪脸上的笑意显得自信且张扬,隐隐透出一股难言的压迫感。那不是Omega惯于对付的对手,夏溪说:“我能不能留在他身边这件事,你没有资格插手,伽和玉也没有资格。”
说完这番话后,夏溪便转身离开。极短暂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想明白了尤嘉致的来意,这是伽和玉所安排的“儿媳”。在知晓了伽和玉与伽蓝的关系后,他确定伽蓝不可能接受对方,哪怕他们是所谓的命定之番。
而促使他说出那番话更深沉的原因,夏溪已经无从思索。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灼感,那种难以克制的不悦,让他在意识到伽蓝身边会出现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爱人”后便手脚无措,近乎失了理智。
刚刚的那番话简直完全不应该是他说出的话,当他走回伽蓝身边时,他已经预感到之后会有什么发展,那位Omega必定不可能放弃近在咫尺的命定伴侣,而夏溪与伽蓝的合约也只是为了保证对方的利益,若是事情发展成最糟糕的情况,夏溪或许无法再留在伽蓝身边了。
他的面色隐隐透出一丝不快,手持酒杯,气度优雅的顶级Alpha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明明应该是伽蓝作为众人焦点的场合,他却一眼看见了远处的Beta。伽蓝镜片后的眉头轻轻皱起,他端起酒杯示意众人继续游乐后,便主动走向了夏溪。
伽蓝:“在想什么?”属于Alpha的温度从身旁靠近过来,夏溪下意识地回答道:“在想我们的合约什么时候结束。”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伽蓝手中的杯子发出轻轻的咔嚓声,酒水从他的指缝间滴落。他面不改色地将断裂的杯子放到一旁,用手帕随手擦去红色的液体,伽蓝的笑容依旧温和:“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失控。夏溪只能顺着刚刚的话说下去,他含糊地说:“我只是觉得,伽蓝大人或许不需要我了。”
“合约是否结束,得经过我的同意。”伽蓝说。他微微眯起眼,继续追问:“你又是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的呢,夏溪。”
夏溪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伽蓝微微低下头,他高挺的鼻尖忽然近距离地抵在夏溪身侧,几乎像是要贴在他的脖颈上,嗅闻他身上的味道。伽蓝说:“Omega的信息素。”
仅仅是轻轻一嗅,伽蓝就能感受到这股信息素有多么香甜,与他多么契合。但对于伽蓝来说,他所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男人伸出手,滚烫的掌心缓缓贴在夏溪的脊背上,如蛇腹攀在他的肩头,身躯缠绕住他的身体。夏溪的喉头发紧,伽蓝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处,Alpha低下头,这幅状似亲密无间的画面下方,却是一双冷而狭长的银眸,以及充满掌握欲的,令人不安的喑哑声音。
伽蓝说:“我不是提醒过你,不要靠近任何Omega吗?夏溪。”
夏溪的身体一颤,整个人仿佛被雄狮锁住要害,一阵阵的颤栗感从骨头里钻出来。伽蓝的蓝发垂落而下,如细密的雨幕包裹住他。
这种微凉的触感与男人滚烫的掌心产生强烈的反差,夏溪几乎本能地想起那种被信息素无情压制的感觉,而伽蓝则在用温柔的声音提醒这一点。
夏溪说:“你很快就会知道那是谁,你……”
他的声音发涩,伽蓝的手掌发力,夏溪感到自己的骨头都被牢牢握住,后颈被完全抓住,动弹不得。
伽蓝说:“我认为,其他人的事与你我无关。”
“伽蓝大人!”在夏溪冷汗涔涔,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尤嘉致的声音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这也让伽蓝的手暂时松开,夏溪赶紧挣脱出去,腰却被用力揽住,伽蓝将他按在原地,帅气的Beta抬起脸来,就看见了那位Omega,他几乎是感觉自己遇到了救星,几乎是立即就松了口气。
伽蓝嗅闻到一股极其香甜的香味,面前这位Omega有种与他极其恐怖的契合度,这是几乎肉眼就可以目睹的事。而这股味道……在刚刚出现在了夏溪身上。
面前的这家伙刚刚靠近了夏溪,伽蓝镜片的银眸微微眯起,他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身旁的人,就望见夏溪几乎眨也不眨地看着对方。
夏溪,喜欢Omega。
伽蓝曾经调查过对方的背景,他也自然清楚夏溪的喜好,Beta对于未来伴侣的幻想几乎都与“温柔”“善解人意”“体贴善良”有关,这几乎是一眼就可以看清的喜好。
从小生活在重压中,厌恶Alpha的夏溪渴望一位不会被自大暴戾的基因控制,乖巧顺从的伴侣,而那些夏溪会欣赏的标签,自然不可能与伽蓝这个根骨里的顶级Alpha有任何关联。
因此,在看见面前这位满身都写着“惹人怜惜”的Omega后,伽蓝从骨子里,便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恶意。
那种恶意甚至胜过了信息素的吸引。让尤嘉致所说的任何一个字,任何一句话,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存在似乎就是对于伽蓝的某种挑衅,特别是当夏溪轻轻挣扎着,想要从他身边离开的时候,伽蓝眼中的冷意几乎就要化为坚冰,刺穿他脑中的某根弦。
难言的嫉恨与厌恶,几乎是立即就要化为利刃从口中涌出。但伽蓝相较于其他满脑子只有占有欲的Alpha来说,还有一丝自控。因此,他压下了心中的所有情绪。
尤嘉致缓缓走到伽蓝面前,越是靠近,他身上那股甜美的信息素就越发旺盛,简直就像是于伽蓝完美契合,天造地设般的契合。
尤嘉致说:“伽蓝大人,我终于见到……”
伽蓝打断他的话:“你是谁?”
尤嘉致顿了顿,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尤嘉致说:“我是来照顾你的,自从意识到你就是我的命定之番后,我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见你一面。”
尤嘉致的眼中满是某种激动仰慕的情绪,这幅样子落在伽蓝和夏溪眼中,就有了两种反应。
夏溪忽然停止挣扎,他转过身,想看看伽蓝是什么想法,而伽蓝则也第一时间望向身旁的夏溪,两个人互相凝视了对方一眼后,夏溪迅速转过头,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伽蓝扶了扶眼镜,他对夏溪说:“你们刚刚见过一面。”
夏溪回答道:“是。”
他的心慢慢提了起来,尤嘉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有些痛苦的表情,他说:“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我只是想见见这位Beta,作为你的命定之番,我……”
伽蓝说:“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夏溪:“?”
尤嘉致:“……?”
尤嘉致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了,他说:“你在……说什么啊。”
他们刚刚遇见彼此的那一刻,尤嘉致身上的信息素就几乎要陷入暴乱,如此契合,如此强烈的联系,尤嘉致不相信伽蓝感受不到。
但那家伙的眼神几乎只落在身边的Beta身上,那个Beta身上是长花了吗?伽蓝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他?
尤嘉致这辈子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而夏溪也茫然了,他不由自主地望向面前的Omega,眼神疑惑。
伽蓝说:“他很好看吗?”
伽蓝暧昧地俯在夏溪身侧轻声询问,一点凉意在夏溪耳边扩散开来,原本握在他腰间的手也似乎越发用力,用一种近乎要捏碎他的力道。
夏溪心头一颤,不敢看了。
见到夏溪这幅样子,伽蓝终于满意了。
尤嘉致尴尬地站在一旁,见到伽蓝像是真的要把他赶走,那一瞬间,他终于将最后的底牌亮出:“伽蓝,命定之番间的结合,可以抚平两个人身上的伤痛。我需要你,我知道你一定也需要我。”
是的,命定之番的结合是一种奇迹,如此高的契合度甚至可以控制二人的发/情期,在结合时,他们之间的联系足以抵御任何伤痛。
如果和尤嘉致在一起,伽蓝之后再面对那样危险的环境,也只需要和自己的Omega在一起,再也不会被那种痛苦折磨。
伽蓝上下打量着尤嘉致,他冷酷的说:“我不需要。”
“夏溪是我的伴侣。”伽蓝说,他在残忍地打压对手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夏溪正为他的这句话感到诧异。
这番姿态让尤嘉致一愣,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可我是你的命定之番!”
伽蓝说:“是吗?”他的口吻显得异常平静,落在其他人耳中,却又显得异常轻蔑:“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Alpha跪在我脚边,那样更刺激,不是吗?”
尤嘉致哑口无言,他无法想象伽蓝为什么会这样对他。夏溪已经从刚刚的无措中反应过来,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是的,如果伽蓝愿意,连Alpha都可以为他臣服,像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比所谓的命定之番控制。
伽蓝,是比其他Alpha更加强大的存在。夏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笑,他心中完全安定下来,伽蓝带着他离开宴会,Alpha整理着自己的蓝发,他在镜子前梳理凌乱的发丝,又将制服的每一丝褶皱抚平。
将碍眼的人赶走后,伽蓝就像是斗赢了对手的孔雀一般感到一丝愉悦。如同伽蓝所说的,他不需要信息素的控制,也没有人可以控制住他。
但所谓A和O之间的联系,也确确实实会影响到伽蓝。伽蓝在嗅闻到高契合度的信息素时,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被其影响,这便是刻在Alpha和Omega身体里的本能。若是放在易感期,这种影响甚至会放大到极其恐怖的程度。
只是伽蓝心中的妒火胜过了其他东西,他不希望再有诸如此类的人出现在夏溪身边,就仿佛眼睁睁看着别有用心的对手登堂入室。
就像是曾经的那个Omega一般,伽蓝还记得他望见夏溪的目光,该说这是互相奔赴吗?伽蓝心中笑了,夏溪的魅力,也确实胜过了许多Alpha,足以令Omega都为之倾心。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的夏溪应该找到了一位合适的Omega情人,抱着自己的伴侣过着幸福平静的生活,而伽蓝和他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伽蓝不会遇到夏溪,而对方的眼里,也不可能有他的身影。
越想,伽蓝的心底便有一种黑暗的情绪在不断盘旋。夏溪喜欢Omega什么呢,那张脸吗?
伽蓝回过头,他整理好着装,重新出现在夏溪面前后,就又是那副温柔理性的姿态了。伽蓝说:“我需要你的帮助,夏溪。”
还沉浸在欢欣中的夏溪微微一愣。
伽蓝将一份更改后的合约递到夏溪面前,夏溪将其打开后,眼神瞬间变了。
伽蓝说:“你想应该已经意识到,在特定的情况下,我会出现短暂的失控、暴动以及失去理智的状态。那样的情况对于一位顶级Alpha来说是最大的弱点,这一份弱点必须解决,而你,是唯一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伽蓝端起一杯热茶,他轻轻吹了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反光的镜片后看不清他的神情。
男人抿了一口,他坐在那里,像一位稳操胜券的上位者,也是善于算计的谈判家。
“这种机会我不会放过,因此,我想要给你一份更好的待遇,一份更完美的合同。”伽蓝说:“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抚平我弱点的那个人。”
伽蓝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桌上,轻轻敲击着桌面。他说:“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
夏溪张了张嘴,他的声音微哑。
“道理我都懂。”夏溪说:“可为什么这份合约上写的,是‘婚姻协议’啊?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所以明天的更新改到晚上23点,后天正常更新 宝子不要等太久
某个爱吃醋的Alpha在孔雀开屏了
伽蓝要开始作妖了文名都叫强制了,有强制情节很合理吧,顺便一提伽蓝是真的有病真的很扭曲,否则也不可能过了五年再提起来的时候,伽蓝的副官和母亲都是一副惊恐的样子
第14章 当你的老婆……就能安抚你吗……
伽蓝的眸光微微一闪, 他的镜片上飘来一层雾气,挡住了夏溪的视野。
寂静的房间内,男人的声音是沉稳悦耳的, 他仿佛极有耐心一般, 细细为夏溪解释起来:“这正是我这一次的目的, 经过我的考量后,我认为你和我之间的合约应该有所更正。”
面前的Alpha蓝发披散,一举一动之间都透出难言的优雅。
冰冷的镜片下方, 是一张玉白雍容的面孔, 空气中仿佛有一条条无形的长蛇自夏溪身侧游曳而过, 温度似乎都在慢慢升高,那是Alpha的信息素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幽远宁静, 仿佛一座燃烧的花园般,令人呼吸微微放缓的香气落在夏溪身上, 反而让他的身体放松, 沉浸在一种莫名的舒适中。
不知为何,在和伽蓝有过短暂的亲密接触后, 夏溪发现自己居然能够隐隐嗅闻到属于伽蓝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仿佛在纯白的真空世界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束颜色鲜明的花束。
这件事,夏溪没有和任何人提起。他只能嗅闻到属于伽蓝的信息素,面对其他人时, 无论是Alpha还是其他Omega,夏溪都仍然只是那个普普通通的Beta。
但在面对伽蓝, 被对方的信息素包裹时,夏溪却能够跨越B与A之间的隔阂,抚摸那朵只在他的世界里盛放的花朵。
夏溪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网上寻找过类似的案例。仅有的几个例子中,几乎都是Beta在极度恐慌,亦或是从小便与另外一位Alpha相处了许多年的情况下才出现的特殊情况。
作为Beta的他们居然感受到了Alpha的信息素,就仿佛求生的本能与过于熟稔的气息刺激了他们的身体,使得Beta也能够感知到其他人的信息素。
但除去这些情况以外,Beta仍然是Beta。
夏溪也无法向其他人解释,为什么他会享受被伽蓝的信息素包裹的感觉,又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在那样的情况下难以控制地感到享受,甚至不受控制地想要更多。
也是因此,本来就已经因为这种意外的情况而无所适从的夏溪面对这份合约时,简直就是面对世纪难题,愁得连头发都要掉了。
他不知道伽蓝是怎么想的。
但夏溪害怕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对此上瘾了。
夏溪说:“我觉得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过突然了。”这是实话。
夏溪并未表露出明显的拒绝之意,相反,他的眼中还满是仰慕,那样漂亮的绿眸犹如璀璨的宝石,正微微地发着光。
夏溪对着伽蓝解释道:“我很崇拜伽蓝大人,能够帮上您的忙真是太好了,但这一份合约……恕我直言,您给的条件实在太好,好得让我不敢接受。”
夏溪手中的合约丰厚得令人感到诧异,只需要他轻轻张口,就会有让夏溪感到眼花缭乱的一排八位数数字流入他的账户,这其中还不包括伽蓝额外赠送给他的不动产。
这样大的手笔,就连夏溪都感觉心神不定,有那么一瞬间只想一口应下来,如果说卖卖屁股就能换得这种待遇的话,上赶着卖的人都可以从A城排到L城。
只是,伽蓝已经是他的恩人,夏溪本来就已经受益匪浅,若是再继续索求更多东西,哪怕是伽蓝给他的,夏溪也感到不合适。
他想得很明白,太过贪得无厌没有好下场,此时此刻的他倒是还能按耐住贪心,但万一他之后脑子一抽,犯蠢了呢?
他不想因为自己此刻的贪心,就连之后留在伽蓝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还想要继续进步,继续锻炼自己,能够留在顶级Alpha身边的机会,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幸运。
伽蓝抿了口茶,他反问道:“在你眼里,我的价值不够这几千万?”
夏溪不知道如何反驳,他停顿了一瞬,绞尽脑汁地思索起来。
即使夏溪想得足够仔细了,可对于一位比他年长成熟的Alpha来说,此时此刻的夏溪实在太过年轻,年轻到犹如一个浅盘,一眼就足以看透。
就连夏溪此刻苦恼的样子落在伽蓝眼中,都显得有一丝可爱。
伽蓝稳操胜券,他仿佛一位早有准备的猎手,是如此自信猎物一定会落入他的掌心。
伽蓝说:“你不必紧张,这份工作只有你可以胜任,因此,我才会开出这样高额的筹码,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伽蓝笑了笑,他的笑声落在夏溪耳边,让夏溪感觉自己刚刚的忧虑有些多余。
看伽蓝这幅轻描淡写的态度,若是他之后真的生出了什么想法,或许也早在犯蠢之前就被压下去了吧。
夏溪犹犹豫豫:“可是……为什么是婚姻协议?”
哪怕夏溪作为“情人”,亦或是普通的下属,伽蓝都可以让夏溪为他处理“病情”啊。
这又不需要行医资格证,更何况伽蓝递上来的还是一本婚姻合约。
“而且,以我知晓的情况来说,若是真的要安Alpha在精神混乱时产生的失控行为,你最应该去寻找的人,是Omega。”
夏溪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关键的问题。他始终不明白伽蓝为什么一定要放着好好的高匹配度Omega不管,却一定要在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这里寻求安抚。
这种行为本身就充满了矛盾,论起精神场的调和,Omega才是真正的行家。
伽蓝沉默了。
这件事接触到了他最深、也是最不愿意和外人提起的隐私。
哪怕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副官,都不知道伽蓝究竟为什么如此排斥Omega。
若是只是为了向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不会如同寻常的A一般被信息素控制,那么哪怕是寻找一位契合度极高的Omega进行信息素调和,也不碍着伽蓝继续讨厌Omega。
伽蓝说:“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你就能签订合约了吗?”
夏溪莫名有种自己好像在难为人般的感觉,但其实夏溪真的想问的问题是:他们非得结婚不可吗?
只是兄弟之间互相帮助而已,非得领了结婚证才能合法地帮伽蓝撸吗?
夏溪觉得这大可不必。
伽蓝忽然直接开口:“这当然是因为我的那位好父亲了。”
他提起伽和玉的语气,就像是在提起什么恶心的垃圾,还是不可回收的那种。
看来就算是顶级alpha也有自己的原生家庭阴影。
伽蓝以简短的言语,说完了他曾经的故事。
伽蓝:“我的母亲是一位Omega,他和伽和玉的匹配度足有80%,在极其年轻的时候便生下了我。”
实际上,伽蓝的母亲单雨石是在高三时期,刚刚成年后不久,就直接怀上了伽和玉的孩子,被迫辍学。
在生下了伽蓝后,因为Alpha的扭曲占有欲,单雨石更是被直接软禁了起来。
夏溪听得瞠目结舌,完全无法想象伽蓝的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
伽蓝说:“我的母亲畏惧伽和玉,却又因为被自己的Alpha标记而不得不依赖对方。伽和玉的手段残忍,常常会故意利用信息素引起Omega发/情,让人跪在他脚边苦苦哀求,享受彻底掌握对方的感觉。”
伽蓝便是在这样混合着爱、恨意与疯狂的扭曲环境下诞生的。
而最让单雨石没有想到的是,伽和玉不仅控制了他,还想要将他们生下的孩子作为筹码肆意摆弄,让伽蓝变为束缚他的绳索。
也是因此,单雨石再也无法忍受,他带着自己的孩子悄悄离开。其结果就是出逃不到半个月便被直接抓了回去,单雨石迎来了最黑暗的噩梦,也是在那个时候,在伽蓝有记忆的时间里,他无法踏足的那个小楼里时而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伽蓝长大,长大到他可以主动走向那座小楼的时候,他打开房门,放走了自己的母亲。
也是因此,伽和玉惩罚了伽蓝。
有关于对黑暗的排斥和恐慌,来自于年轻时第一次被关进阁楼。而有关于对信息素的厌恶,则是在伽蓝初次分化为Alpha后伽和玉对他的“教训”。
伽蓝以一种评价他人的语气说道:“他在我易感期时找来了一位与我匹配度极高的Omega,让对方散发出信息素诱惑我,却不给予我任何安抚。”
在伽蓝迎来第一次易感期,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的父亲却让陌生的Omega来羞辱伽蓝,让伽蓝为了得到那一丝信息素卑微祈求,如同毫无理性的野兽般失去尊严。
伽蓝当然不会允许自己被本能控制,也不会允许自己露出那般丑态。他死死控制住了自己,独自一人躲进了安全屋内,可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下,他的应激发作,身体被本能控制,精神被恐惧压制,他的一切情绪都不属于自己,而在安全屋外,那拥有甜美香气的Omega却在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对伽蓝说只要他跪下来祈求,就能进来给予伽蓝安抚精神上的安抚。
“Alpha本来就需要Omega,你控制不住自己的,你闻到我的味道了吗?”那名陌生的的Omega咯咯笑着,像是在讥讽伽蓝的负隅顽抗:“看看你有多么狼狈,别挣扎了,你就是没有理智的野狗,随便给点甜头就能嗷嗷叫。”
在易感期信息素逐渐崩溃,青筋暴起,在黑暗环境下精神最脆弱的时刻,伽蓝听着耳边传来的话,心中却慢慢感到一丝……恶心。
若是现在离开这里,那么就只证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输在了伽和玉的手上,在精神上完全屈服,对自己的父亲卑微祈求!
他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安全屋打开了,那名Omega喜滋滋地走了进来,脸色微醺地靠近伽蓝,准备迎接自己的标记,自己的伴侣。
黑暗中,伽蓝凝视着面前的人,他额头爆出青筋,眼瞳发红,银眸如淬毒一般,镜片后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然后,他伸出手,慢慢掐住那主动迎向他,柔软甜蜜的Omega。
他轻轻笑了起来。
夏溪:“那名Omega,最后怎么样了?”
伽蓝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笑容十分温和:“他安全离开了。”
是吗?
夏溪总感觉事实不像是伽蓝说的那样,因为伽蓝刚刚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恐怖,那不是特别凶狠的神色,他笑眯眯的,却比任何凶恶残暴的屠夫还要恐怖。
屠夫?他居然会这么想伽蓝,夏溪摇摇脑子,甩开脑袋里的水。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是想多了,伽蓝明明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伽和玉甚至不能算是父亲,只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人渣。
实际上,伽和玉的所作所为也足够其他人将他送进监狱。囚困折磨自己的Omega,虐待自己的孩子,都足够令所有人对他口诛笔伐。
夏溪感受到空气中飘散的那一缕属于Alpha的暗香,那些香气正悄无声息地包裹在他的身上,是温暖的、厚重的,夏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居然能够隐约感知到伽蓝信息素内蕴含的一丝情绪,那缠绕在他身上,宛如藤蔓一般将他死死包裹的信息素内传递而来的讯息是……兴奋?
夏溪的呼吸忽然凝滞一瞬,周遭浓郁至极的信息素忽然化为深沉的沼泽,将他困在其中,一点点下沉。这种幻觉转瞬即逝,夏溪再抬起脸去看伽蓝的表情时,就望见Alpha的薄唇微微抿起,是触景伤情的样子。可他的信息素不会骗人,而伽蓝并不知晓这件事,一时之间,夏溪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再去感应那些信息素的时候,伽蓝却在这时候抬起脸,夏溪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伽蓝说:“签字吧。”
夏溪:“哦……好的。”他刚提起笔,动作就停顿下来,等等,他没有答应要签订合约啊?
夏溪说:“伽蓝大人,您会找到一位喜欢的Omega,帮您渡过过去的黑暗经历的。”他还是感觉这种事太过亲密,不应该由他来处理。
伽蓝微微眯起眼:“喜欢,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他说:“我不可能放着虚无缥缈的‘未来恋人’,而错过眼前的机会。”
伽蓝说:“这一切只是交易,你不必担心什么。还是说,你更希望我寻找其他的Beta?”
伽蓝说:“我也曾经想过这件事,但在诸多考量中,你成绩优异,能力出众,且忠诚、稳定,你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择其他人,也不会比你更好。”
夏溪望着面前的人:“你只是需要我。”
他喃喃自语,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失落,夏溪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在犹豫些什么,明明这是可以和他仰慕的人亲密接触的最好机会了不是吗?可听着伽蓝的那番话,他却只感觉自己被放在天平上衡量价值,因为一切都恰到好处,而他符合条件,因此,他成为了伽蓝的选择。
这没有什么好失望的,难道夏溪想要得到的回答,是因为伽蓝喜欢他,所以才选择他?这种事情实在太过荒谬,夏溪说:“我真的可以吗?”
伽蓝笑起来,他走上前握住了Beta的手腕,男人站在夏溪身后,忽然微微俯下身,高挺的鼻梁有那么一瞬间靠近了夏溪的后颈,是错觉吗?他似乎隐隐在夏溪的后颈处,嗅闻到了一股独特的、清甜的滋味。
就仿佛是Omega的信息素。
那样甜美……
伽蓝深呼吸了一口气,明知道夏溪是个Beta,心中却隐隐有一种啃咬上去的冲动。男人眸光闪烁,他握住夏溪的手,对他说:“你很好。”
“不需要妄自菲薄,你就是我需要的那个人,哪怕你做不到,我们也有时间慢慢来。”伽蓝的声音带给了夏溪极大的安慰,他的鼻头一酸,或许是他矫情了吧,可他总想要证明自己,让伽蓝看见了他的价值,而现在伽蓝确实看中了他,但夏溪实现自己价值的身份,却是在伽蓝的床上。
这让他有种理想与现实错乱的感觉,夏溪毕竟才19岁,他哪里懂得在Alpha面前保全自己,连自己白净的后颈落在男人眼里这件事都无从察觉。夏溪仰慕伽蓝,他想要帮助对方,而伽蓝现在需要他,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更何况伽蓝还给了他数不清的好处。
伽蓝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他说:“或许其他Beta也是可以的。”
“不!”夏溪不再犹豫,他低下头,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反正这只是一份合约,一切尘埃落定后,夏溪反而冷静下来,他仔细思索后,便发现这件事对他来说几乎毫无坏处,又有谁能有这种拿着钱和自己偶像在一起的好机会,这种好事找上了他,他还在这里纠结些什么虚无缥缈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在凡尔赛了。
伽蓝将那份合约收了起来。
他唇边的笑令人感到一丝隐隐的危险,却一闪而过,看不清晰。
伽蓝说:“等我的情况有所好转后,我会放你离开。”夏溪不知道这句话听上去有多么虚假,简直就像是Alpha在床上说的“我就蹭蹭不进去”。谁要是相信Alpha的这些话,谁就是脑子不清醒,社会经验少,迟早会骗得倾家荡产。
夏溪信了。
伽蓝变戏法似的取出一份文件,夏溪现在看见文件都有点害怕,不知道伽蓝会再拿出些什么,他定睛一看,却是一份让他离开监狱,为他正名的文件。
夏溪的眼睛瞪大了一些,这份文件为他洗清了自己身上的“罪证”,从此之后,夏溪就是一个拥有合法身份的,不必再担忧自己会被关进白狱中的普通公民。
毕竟伽蓝的妻子可不会是什么罪犯。
夏溪说:“谢谢你,伽蓝,我真的太感激你了。”论起惊喜来说,这才是夏溪最需要的东西。当他被自己的家人推出去做替罪羊,当他要被送入白狱,身上多了洗不清的污点,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罪犯时,午夜梦回间,夏溪的心中都会多出一丝纯粹的恨意。那种恨意让他控制不住想要复仇,想要咆哮。
他明明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但那些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令他的这份努力付之东流。而伽蓝为他抹除这份罪证,就让夏溪变回了清清白白的自己,他无比感激这份帮助,这就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而伽蓝早就为他准备好了这一切,这个时候拿出来,可真是太好了。
夏溪心中的仰慕近乎要发起光来,伽蓝说:“我说过,只要你签下合约,我就会对你好。”
夏溪点了点头,心中却一瞬间划过一丝狐疑:签下合约后,伽蓝才把这份证明给他,若是今天的事不顺利,亦或是他拒绝呢?
可这样的猜测就和他昨日对于密室内伽蓝是否失控的猜测一般,都是无稽之谈的想法。夏溪没有继续深思,他只是收好了这份文件,这是他回归正常的证明。
伽蓝说:“我知晓你曾经经历过的事,实际上,我为何选择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和我一样。”
点到为止,伽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夏溪心中却为此生出了一种共鸣,一种无法形容的,被理解的感觉。他和伽蓝是一样的,他们身上有一样的伤口,也同样被自己的亲人所折磨。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将他与伽蓝连接在了一起,而这种感动是其他人无法给予的。夏溪说:“我恨他们,总有一天,我会回去处理这一切。”
伽蓝说:“需要我帮你吗?”
夏溪摇了摇头:“不,我更想要我亲自处置。”他相信自己总会有个机会,复仇是只能依靠自己来完成的自救,伽蓝已经帮了他足够多,因此之后的事,夏溪更想要自己来,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伽蓝忽然摸了摸他的头发。
夏溪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又想起刚刚的文件以及自己签下的合约,夏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亲密接触,他应该拒绝吗?他可以拒绝吗?
伽蓝说:“抚摸你,我的情绪好像会有些稳定。”
夏溪:“这对你的病情……有帮助吗?”夏溪硬生生地忍住自己心里的抵触,他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发,但如果这是合约的内容,夏溪会顺从。
伽蓝说:“或许还不够。”他像是聊家常一般说道:“可能需要更亲密的接触,你和其他人做过吗?”
夏溪的脑子一顿,他卡住了。
这个话题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
夏溪说:“没有……我没有。”
伽蓝说:“那应该提前预习好才行。”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倒显得夏溪要是有什么太激动的反应,就有些不正常了。
伽蓝说:“作为Beta,如果和Alpha深入交流,或许对你来说太过艰难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慢慢适应。”伽蓝的话让夏溪的脑子直发懵,因为第一次安抚对方时,他们之间便是通过那样的亲密接触暂时令伽蓝安静下来的,所以伽蓝此时此刻的话非常合理……对吧?
对吧?
想到对方的尺寸,夏溪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某个部位划了一圈,然后,他头皮发麻起来。
夏溪:“我觉得我可能会死的。”
伽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夏溪的脸:“不会的。”
伽蓝说:“先从接吻开始适应吧。”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应该吃什么东西,夏溪唇上一软,却是男人已经低下头,朝着他压了下来。如此直接,使得夏溪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也完全反应不过来,唇舌就已经被另外一股气息完全包裹,彻底侵占。
伽蓝用力握住夏溪的腰,感受着夏溪犹犹豫豫地伸出舌头,和他唇齿相依。Beta乖顺、听话,依偎在他怀里,头顶蓬松的发旋都带着一丝可爱。用这份合约来得到夏溪,确实是一份不错的交易。
伽蓝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在他看来,夏溪是个恰到好处出现在他生活中的Beta,也是他在此时此刻迫切需要的东西,无论伽蓝为何需要对方,但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
伽蓝只是需要一个乖顺的妻子,伽和玉妄图强行指点一个“未婚妻”来到他身边,干涉他生活的举动令伽蓝感到不满,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喜欢的?
至于夏溪,在伽蓝感到厌倦之前,他不会放对方离开。
夏溪感到滚烫的、灼热的温度从腰侧传来。他从未有过如此激烈的吻,而少数几次的经历,都来自于面前的男人。
夏溪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仿佛被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完全包裹,火舌一寸寸透过衣物舔过,在他的肌肤化为热流涌动的感觉。他心里想着伽蓝需要他,又想到伽蓝刚刚说的话,一开始的冷静已经完全散去,此时此刻的伽蓝在夏溪眼中,就是一个需要他来安抚的存在。
两个人不停地、不停地亲吻着彼此,舌尖稀里糊涂地挤在一起,夏溪的脸白净俊美,接吻时闭上眼睛,就显得纯而安静。他像是半点都不知道怎么吮,只能伸着舌尖被人仿佛舔舐,每一次即将失控,陷入迷茫,感觉无法承受的时候,夏溪就在想,这是伽蓝需要的吗,伽蓝能够感到安全,被他安抚吗?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有用的话,那就太好了。至少夏溪此时的狼狈是有意义的,他的唇轻轻颤了颤,眼睑合着,连睫毛上都沾着水液,修长的脖颈上都泛着红晕。
而伽蓝则微微呼出一口气,仿佛吃到肉的野狼,正舒畅地发出舒缓的鼻息。
夏溪的喉咙都被吻得哑了,他们足足亲了十几分钟,伽蓝还有些意犹未尽似的看着他,夏溪吸了吸鼻子,他哼哼着说:“这真的有用吗?”
伽蓝说:“你做得很好。”他镜片后的银眸半阖,一缕冷光微微含着,细细看去,竟有一片纯黑之感,令人不寒而栗。
夏溪咳嗽两声,他想,这就可以了。
他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伽蓝就已经再次掐住他的下巴,灼热的温度渡过来,夏溪努力挣扎,却无法推开对方,舌尖如蚌肉一般缩着,又被人叼在嘴里舔过,很快就大脑一片糊涂,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下前文设定,感觉五年太久了改成了三年,因为发现伽蓝好像忍不了五年那么久……
十号的更新会比较晚,宝子们可以明天起来看
夏溪:我愿意听你的童年阴影,倾听你的一切痛苦。
伽蓝:不够
夏溪:你到底想要什么
伽蓝:我需要一个老婆
夏溪:当你的小妻子就能安抚你了吗?
伽蓝:不够呢,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别说了先给我亲两下,老婆好嫩。
第15章 两根手指
第二天, 夏溪看着面前的红本子,上面印着他和伽蓝的脸,旁边还有一叠厚厚的婚前协议, 其中的内容夏溪随意翻了两下也不怎么在意, 他们毕竟只是合约结婚。
只是做戏真的有必要做得这么真实吗?
夏溪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从昨天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事,都让他感到精神恍惚。
他居然真的和伽蓝结婚了, 伽蓝是他的恩人, 虽然对方性格强势, 偶尔会透露出令夏溪感到惊惧厌恶的一面,还曾经对他使用过信息素压制。
但拿多少钱就要做多少工, 夏溪努力说服自己去适应对方,而现在,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发展成了一种令夏溪难以理解的情况。
现在回头看去, 夏溪隐隐察觉到这一切都是伽蓝一手主导的,但若是他不半推半就的接受, 伽蓝也没有办法按着他的头逼他签字。
作为获得了更多好处的那个人, 夏溪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似乎是有些可耻了。
可他确实无法否认一件事,那就是他不希望伽蓝去找其他人,也许这才是人的本性。
夏溪再是怎么想要说服自己冷静, 但他心里的一道声音却会催促着他低头签字。他好像无法理解自己现在究竟是何种心情,又为什么会这么做。
是因为他仰慕着伽蓝吗?或许是的。
实际上, 夏溪曾经与伽蓝有过一面之缘。曾经在军校上学的时候,伽蓝作为大领导空降审查。
作为那一届新生中不起眼的一个Beta,夏溪只站在人群中遥遥地看了伽蓝一眼。
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只是被对方的演讲激励了。
那个时候的伽蓝站在高台之上,作为一个Alpha,作为一个最顶级的Alpha,却在对着众人宣传Beta的存在是社会不可或缺的一员,他们应该得到重视。
不仅如此,伽蓝还真的使得学校提升了对Beta的重视。那番演讲与事后学校采取的措施,使得刚刚入学便已经被许多Alpha针对的夏溪深深地感动了。
他实打实地收到了伽蓝的恩惠,并不由得为之激励。
若没有伽蓝的那一番演讲,夏溪或许还要在艰苦的训练中挣扎许久,才能从沉寂中起身。
但在那之后,夏溪挥出的每一拳都拥有了一种莫名的底气,因为一位最顶级的Alpha,都认可Beta的能力。
无论那是否是带着目的的演讲,夏溪都深深地感激对方。
可是,崇拜伽蓝的人实在太多,哪怕是他拼命地掂起脚,他也只能看见阳光下一头蓝发的Alpha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在夏溪的心底里,伽蓝是和其他Alpha不一样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被伽蓝带走后,会那样地信任对方。
而现在,这个年少时他眼中最耀眼的那个人,还真的帮他脱离了那个牢狱。
夏溪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他胸口处的那团血肉正在狂跳,拼命地挤出一点热血,亢奋地几乎让他失去呼吸。
伽蓝帮了他,所以,他也想回报对方。
沉浸在喜悦与激动的夏溪,短暂地遗忘了伽蓝无情冷酷的那一面,他眼中的伽蓝已经长出了天使光圈和翅膀,随时准备扑棱扑棱地飞到天堂,快成仙了。
“夏溪。”伽蓝呼唤着他的名字:“过来。”
夏溪回过神来,喜滋滋地跑了过去。伽蓝抚摸着他的头发,按住他的后颈。他稍微凑近一些去嗅闻,但那股淡淡的青梅香气却在此刻消散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是错觉?
伽蓝垂下眼睛,他说:“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夏溪心想这是在验货吗?作为军校的学生,他的身体条件自然很好。夏溪已经有些习惯被伽蓝摸头发了,他发现伽蓝似乎很喜欢他头发的手感,总是会伸手摸。
夏溪走到医生面前坐下,他以为只是寻常的体检,却在医生拿着仪器靠近他后颈的时候顿了顿,他警惕地询问道:“我是Beta,体检的时候,连这个地方都要检查吗?”
伽蓝说:“乖。”
夏溪对陌生的东西十分警惕,但又拗不过伽蓝,最终还是被人在后颈对准腺体的部位抽了一点血。
或许这是体检中的自带项目?说起来,夏溪最近也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一些……异样。
他能够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后颈部位偶尔会有一种酥痒的错觉。
就好像干涩的果实被某种力量浇灌,从原本的青涩开始成长,在成熟的过程中,果实柔嫩血肉丰满时发出的细微轻响,便是夏溪感受到的痒意。
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挠,但那种可恶的痒意又会在夏溪发现它时悄然隐藏,让夏溪找不到由头。
他甚至怀疑自己都要长出Alpha的腺体了,只是这种东西幻想一下就行了,真要长出那种东西,夏溪可能会被吓一跳。
伽蓝好像很忙,盯着夏溪看了一会后便离开了。夏溪做了很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项目,又被抽了好几管血。
他有些昏昏欲睡,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便走了过去,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夏溪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一头粉色长发,容姿华美的Alpha正坐在仪器上,几位医生正围在屏幕前为他做着例行检查。
夏溪看着那张脸,整个人却惊骇交加,几乎愣在原地,因为这位Alpha,正是伽蓝的父亲,伽和玉。
伽和玉身型颀长完美,作为顶级Alpha的他寿命漫长,可以活到两百岁。
因此,哪怕是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也仍然风度翩翩,脸上毫无皱纹,精致得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的伽和玉正值壮年,他身上的气度非凡,信息素哪怕敛藏在身体内,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这番威势,却已经足以压制许多人。
伽和玉有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他笑起来时隐隐带着蛊意,银眸更是摄人心魄。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却带给了夏溪刻骨铭心的记忆,因为面前的人曾经用信息素无情地压制他,那是和伽蓝完全不同的感觉,伽蓝只是在警告,而伽和玉并不在乎夏溪的死活。
夏溪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对方,他转身想要离开,两位保镖却已经悄无声息间拦在了他的身后。
伽蓝在哪里?这一刻,夏溪急切地想要看见对方,哪怕他知道伽和玉是因伽蓝而来,但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想就这样独自一人面对伽和玉。
伽和玉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上位者,他究竟有多么强大,夏溪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是个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存在,Alpha中绝对的统治者,在他生出的孩子风头无量,渐渐与他针锋相对之前,伽和玉才是那个所有人畏惧的存在。
夏溪无路可退,只能被困在这里。伽和玉没有看他。
伽和玉做完检查后,便听见护士的告诫:“您的信息素等级十分稳定,但由于长期缺乏Omega的抚慰,您精神海的情况只会越来越不稳定,当务之急,还是需要让您的Omega来为您进行精神疏导。”
伽和玉笑着说:“不急,我的妻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根根插入他脊背处的金属针缓缓拔出。
伽和玉披上衣服,他一只手托着脸,粉色的眼睫毛轻轻眨动时,银眸中便流露出一丝喜悦:“我确实很久没有看见过我妻子在我面前哭泣祈求时的样子了,他不在我的身边,让我感觉日子十分无趣呢。”
身旁的医生一愣:这是他们该听的东西吗?几个人只能点了点头,然后整齐地退出房间。
这一下,屋内只剩下夏溪一个人面对对方,他浑身都紧绷起来,伽和玉上下打量着他,那双银眸和伽蓝十分相似,浅看如花甜美,近看却冰冷暴戾,毫无一丝人情味。
“夏溪,”伽和玉说:“作为我的儿媳,我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本来想给你准备一份礼物,不过看上去,伽蓝已经提前交给你了。”
夏溪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面对顶级Alpha的压力,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夏溪心中不断敲响警钟,伽和玉知道他和伽蓝的关系,他要做些什么?
伽和玉轻轻拍了拍手,一个礼盒递到夏溪面前,伽和玉说:“收下吧,和伽蓝相处时很辛苦吧?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向我寻求帮助。”
夏溪没有伸手,他终于在伽和玉面前找回了说话的力气。夏溪退后一步,他说:“伽蓝很好。”
“哦?”伽和玉似乎有些意外似的:“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顶级Alpha,我认为像你这样厌恶Alpha,知晓Alpha脾性的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越是强大的Alpha,便越是非人的怪物。
我很欣赏你作为Beta却还是会勇于挑战强者的精神,而伽蓝,就是你无法战胜的那个怪物。”
夏溪一字一句,像是拼尽全力才能在属于顶级Alpha,属于伽和玉的信息素压迫中找到自己的声音。
夏溪说:“我不需要向你寻求什么帮助,他也不是什么怪物。他在你身边受了许多苦,我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很好。”
夏溪再次重复这段话,伽和玉却只是温吞地笑了笑。
这丝笑有一种轻蔑感,就像是看待一位不清醒的小孩子。
伽和玉并未和他计较,Alpha说:“哦?他那么好,那么你知道他在六岁的时候,就已经杀过人吗。”
夏溪身体一僵,他下意识地说:“什么?!”
伽和玉十指交错,他说:“这小子第一次拿起枪,对准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我没有想过我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毫无人性的孩子,他甚至在L城将罪犯当做猎物一般狩猎厮杀,只为了享受放纵的感觉。
这样一个虚伪残暴的疯子能够蒙骗你,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夏溪惊疑不定地望着他,L城的事他曾经听柏洛简单说明过。
可那个时候的伽蓝是因为意外而短暂失控,因此亲手镇压了一群穷凶极恶的罪犯。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又在骗他?
无论如何,伽和玉的话不能信,他不是好人。夏溪的心里,只有这个坚定的想法。
伽和玉说的每一个字,他都不可能去相信。夏溪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伽和玉笑了笑:“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儿媳,作为一个Beta,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可是会遇到不少危险。
除非你因为什么原因转变成了Omega,否则伽蓝若是迟迟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就会被他撕碎。”
“要么转化性别,成为他的禁脔;要么作为Beta被撕碎,我向来推崇A和O之间的结合才是最稳定的。
你的下场在我看来不符合常理,若是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的忙。”
夏溪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大门在这个时候被直接推开,守在门前的保镖们被恐怖的信息素压制,动弹不得。
在这场风暴中,唯有伽和玉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与自己的孩子对视。
伽蓝站在夏溪身后,他上前一步,将Beta拉了过来,掐住对方的手腕细细端详,确认自己的私有物没有任何损伤后,伽蓝头也不回地离开。
伽和玉:“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伽蓝停下脚步:“我在L城发现了违禁药物,不仅可以使得Alpha的信息素紊乱,还有另外一种没有完全研制的药剂,可以使A和O之间的标记被完全抹除。
有人说这是最恐怖的东西,但我认为,在某些情况下,这种药剂发挥出的最大作用,却是可以使得一部分人获得自由。”
伽蓝语气平淡地说:“我听说有一位Omega一直想要清理自己身上的标记,不知道他听见这个消息后,会不会觉得高兴呢?父亲。”
伽和玉的唇慢慢挑起,但那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残暴到近乎扭曲的弧度。他说:“你很大胆。”
伽蓝说:“您觉得好,那就是对我能力的最大认可了。”
他带着夏溪走了出去,在离开那个充满了陌生Alpha信息素的房间后,感受到伽蓝信息素的夏溪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感到胸膛起伏,控制不住地深深喘息。看着他这幅样子,伽蓝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男人的动作给了夏溪某种抚慰。
伽蓝目光闪烁,将自身的信息素扩散出去,流淌出一丝缠绕在夏溪身上,就看见Beta不仅没有排斥,反而还彻底稳定下来一般,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夏溪对他的信息素,似乎有某种反应。
而这种情况是最近才出现的,一开始的夏溪,根本就察觉不到Alpha的信息素,哪怕被伽蓝的信息素压迫,也只会感受到恐惧与排斥,而非现在的舒适。
伽蓝并未挑明这一点,他说:“抱歉,将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夏溪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夏溪知道伽和玉不应该出现这个地方,自从上一次的聚会后,父子就再也没有相间过。
而这一次伽和玉的突然出现,带给夏溪的也只有恐惧。但这种恐惧似乎是可以适应,可以勉强抵抗的,比起最开始的毫无反抗之力,这一次的夏溪,至少证明了自己的态度。
伽蓝说:“他对你说了什么?”伽蓝的眼神温和,他轻声询问着夏溪。
夏溪没有犹豫,他说:“他说你六岁就杀人,发狂的时候就把人命当狗一样玩,说你杀了很多人,还说你残暴、虚伪、不可信。”
夏溪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是不是不应该对伽蓝说这些话?至于之后关于Omega的话题,夏溪直接往肚子里吞了,直觉告诉他,那些东西不能信。
伽蓝:“……”
夏溪半晌没听见伽蓝说话,他忍不住询问道:“伽蓝,你说句话啊。”
伽蓝:“…………”
伽蓝:“我在思考我做了什么,才让你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夏溪脸上一红:“我没有信!我知道这些都是他胡扯的,伽蓝,在你父亲的眼里,你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伽蓝叹息一声:“他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在证明他自己的虚伪。夏溪,你不用管我和他之间的事,L城的违禁药物与伽和玉有关,我不希望你受到牵连。”
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的完美,伽蓝的声音也显得极其温和:“我怀疑他已经盯上了你,你是我身边的人,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难辞其咎。”
夏溪说:“我不怕。”
他握紧拳头,心里其实还有一丝疑惑,当初伽蓝究竟做了什么?
只是就算是柏洛也没有全盘道出的意思,有关于L城的话题似乎是某种禁忌。
而现在那些禁药又与伽和玉扯上了关系,他隐隐感觉到这对父子似乎要展开某种角逐,夏溪想要帮上伽蓝的忙。
伽蓝说:“我很欣赏你这幅样子,但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尽快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夏溪的所有雄心壮志都被伽蓝的这句话浇灭了,他确实需要努力,但努力的方向不太一样。
伽蓝推了推眼镜:“其他事情我都会安排,唯有这件事,我需要你的配合。”
夏溪张了张嘴,他的声音有些气虚:“我会努力的。”
伽蓝摸了摸他的头,带着夏溪来到了一处风景独特的庄园。像这样的山庄,伽蓝在世界各地都有一座。
但为了保护好夏溪,他特意将人安排在一处隐秘安全的位置。
夏溪有些紧张,他回到山庄后,发现这地方和他之前住的山庄摆设相差不大,就连健身房都一样大,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夏溪当机立断,下去撸铁。
伽蓝:“……”
夏溪在健身房里紧张地跑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挥汗如雨,又去做了十多组卧推后,年轻的Beta感觉自己活力满满,浑身都有劲了。
他已经彻底准备好迎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夏溪以一种学术研究的姿态翻开了嗯,某种爱情杂质,被其中的知识和理论所震惊。
什么叫做Alpha会成结。
什么叫做Alpha会在过程中撕咬Omega的后颈,给予标记。
什么叫做易感期的时候会持续不断地做上好几天。
夏溪想,他应该不需要吧?而且作为Beta,他是真的会死的。
对于A和O之间应该如何安抚,夏溪看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急忙合上书,眼中充满了迷茫,仿佛被眼前的新世界所震慑。
直到夏溪洗完澡后,处理了公务的伽蓝这才来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嗅闻着他后颈的味道。
夏溪:“你似乎很喜欢嗅闻我的后颈,但我作为Beta没有腺体,你难道嗅闻到了什么味道吗?”夏溪很紧张,伽蓝说:“只是Alpha的习惯。”
好吧,又是夏溪不了解的知识,或许对于Alpha来说,闻另外一个人的后颈是某种社交礼仪?
咔嚓一声,是伽蓝慢慢地取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将其放到一边。
那块表夏溪在某个杂志上看见过,至少八位数的东西在他面前划过,让夏溪的眼神有些发直。
“你喜欢?”伽蓝说:“送你了。”
他低下头,抚摸着夏溪的后颈,Alpha的手掌滚烫,带着令人血液加速的热度。
夏溪拒绝了:“这是全世界只有一块的表,我还是不要了。”
“随你。”伽蓝捏住他的脸,Beta长得帅气阳光,脸白净细腻,看不出一丝瑕疵。
夏溪微微张着嘴,露出的一截舌尖带着些粉。他给人的样子总有一丝乖,伽蓝抚摸着夏溪的肌肤,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他就感觉夏溪的皮肤细腻,很好摸。
他用力握住夏溪的腰,衬衫被扯出一截,他欣赏着夏溪覆盖着薄肌的腰肢线条,伽蓝说:“我想试试看,在黑暗的环境下拥抱你,能不能让我冷静下来。”
这就……开始治疗了?
夏溪伸手准备关灯,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只留下一盏小灯。伽蓝说:“循序渐进。”
夏溪有些紧张,他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伽蓝没有说话。
Alpha身体的肌肉紧绷,硬得像铁。房间暗下来的那一刻,哪怕早有准备,伽蓝似乎也有些紧张。
夏溪看着这一幕,灯光下,他衣物下方的腰肢打着细密暧昧的暖光,如同暖玉。夏溪说:“你怎么样?会害怕吗?”
夏溪感受到了伽蓝的紧张,他说:“关灯就会难受?这也太辛苦了。”伽蓝该怎么睡觉啊。
伽蓝没有回答,他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门被锁着。”
夏溪心想是不是之前在伽蓝睡觉的时候,他的身边一直有人守着,而且门也是开着的,所以伽蓝不会紧张,他开着门睡觉?
伽蓝说:“脱掉上衣。”
夏溪:“啊?”
伽蓝推了推眼镜:“近距离的接触下,安抚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夏溪心想这就是严谨的科学态度吗?他犹豫了一下,把上衣掀开,脱了。
伽蓝看了个遍,粉色的。
很漂亮。
Beta身形柔韧如竹,气质清爽如泉。夏溪似乎真的很像是他的名字那般,喜恶十分明显,性格也颇为直接。
伽蓝想,或许这就是他选择夏溪的原因,因为他望着伽蓝的眼神,是最干净的。
而现在,他想看见这种“干净”里掺入里点什么,就像是艺术家在画布上填充自己的颜色。
伽蓝说:“抱住我。”
夏溪张开手贴了上来,他感到自己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里,Alpha的体温很高。
夏溪长得很高,在伽蓝怀里却是刚刚好的一小团。他倚靠在伽蓝肩头,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我这样做,您会感觉安心吗?”
伽蓝说:“不会。”他伸出手,忽然用力擒住夏溪,咔嚓一声,是男人的皮带解开。
伽蓝:“但这样做或许会。”
夏溪手脚发麻,他再次贴上了什么东西,脑中想到成结,想到漫长的发情期,想到Alpha的恐怖需求。
他的手有点抖,伽蓝说:“用力些。”
夏溪咬着牙继续,伽蓝微微低下头,看见Beta的肌肤雪白,灯光下十分漂亮。
他张开口,一种邪恶的、贪婪的冲动,让他仿佛在夏溪的身上嗅闻到了一股甜美的滋味。
那是潜伏在夏溪的血肉之下,散发着甘甜气息的信息素。
它在躲着谁呢?伽蓝的喉头微动,手背上的青筋弹动,他在克制着某种冲动,那就是撕开面对的Beta,在他的后颈翻找那股味道来源的冲动。
伽蓝已经有好几次察觉到那股气息的存在,他会找到那股味道的,他知道那滋味一定很甜。
夏溪,是一颗有趣的果实,随时会给他新的惊喜。
伽蓝说:“张嘴。”
夏溪在他怀里抬起脸,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张开嘴,伽蓝的两根手指便直接捅入紧窄的喉头,结实粗长的手指如雕塑般的大理石,上方攀着灰青色的藤蔓。
夏溪瞪大眼睛,伽蓝熄灭了那盏灯。世界彻底黑下来,这种情况让夏溪想到密室中遭遇的一切,伽蓝的另外一只手下移,在黑暗中,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一举一动间却又透出霸道。
关掉灯,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夏溪想,好恐怖。
双面人格。
伽蓝伸出手,他握住夏溪的腰臀,夏溪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他口齿不清,唾液含在嘴里,艰难吞咽。
“不要……成结……”
伽蓝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想笑:“你以为成结是什么?我们没有在做。”
他轻轻拍了拍夏溪的脸,让他乖乖含着,另外一只手牢牢握住,夏溪瞪大眼睛,同样是两根手指,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清了。
“乖一点。”伽蓝说,他不要看见夏溪的反抗,不要看见对方一丝一毫的挣扎与抗拒,不要夏溪的拒绝。
他说:“这就是你治疗我的方式,作为医生,你应该更听话一点。”
夏溪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大脑被搅得翻天覆地,整个人艰难地攀在伽蓝怀里,近乎晕死过去。但奈何体质实在太好,没晕。
伽蓝没有做到最后,这场治疗草草了之,夏溪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只感觉Omega居然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他钦佩他们。
“做得不错。”黑暗中,伽蓝的镜片在反光,他随手擦拭着手上的东西,对夏溪说:“下次继续。”
夏溪这回是真的想晕过去了。
治疗仍在继续,夏溪在艰难地磨合,这段时间,他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奇怪。
因为治疗过程实在太耗费心神,夏溪连心爱的健身房都没去,每次一睁眼就是被Alpha抱在怀里,熬过艰难的几个小时后,伽蓝出门处理公务,他则仿佛被吸了精力一般颤颤巍巍地蹲在椅子上吃东西。
他能够感受到伽蓝的不满,但他只是个Beta,他真的顶不住。
夏溪并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后,伽蓝嘱咐他不能离开山庄便消失了。
“治疗”被迫中断,夏溪着实松了一口气,他并未察觉自己似乎是被伽蓝软禁了,只是隐隐察觉到局势的动荡。
夏溪也很想出去和伽蓝并肩作战,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奈何他的屁股还没好,伽蓝并不允许他外出。
夏溪一边庆幸自己屁股的完好无损,一边又想去寻找伽蓝。就在这样的煎熬中,过了半个多月,消失的伽蓝回来了。
他一出现就要抱住夏溪亲他,急切地好像忍了很久。夏溪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抱住面前的人,被亲得头皮发麻,对伽蓝抱怨道:“我一直待在这里,脑子都要长茧了。”
其实夏溪想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伽蓝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他说:“带你出去玩。”
夏溪的脸被用力掐住,他皱着眉,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简直就好像是……被看管的犯人?
可他没做什么事,伽蓝为什么要关着他?
幸好,伽蓝说话算话,又或许是因为外面的事处理到了一定阶段,夏溪离开山庄后,才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一个消息,L城的药厂爆破了。
夏溪:“你处理了L城的事吗?”他兴致勃勃,有些想要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伽蓝却只是说:“吃饭。”
夏溪抿起唇,有些不满地敲击面前的餐盘。隐隐感到一丝焦灼不安,伽蓝说:“不是想出来玩?”
夏溪:“我总感觉……我像是被你特意安排在了这些事情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伽蓝说:“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夏溪还以为伽蓝要派遣他新的任务了,伽蓝说:“那就是扮演我的妻子。”
伽蓝切下一块牛排,耳边却传来一声惊呼,一位服务员身体轻轻一晃,忽然倒在伽蓝身边。空气中散开了一股香气,伽蓝微微皱起眉,忽然站起身。
他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逐渐外溢,除去夏溪以外,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察觉到异样后,竭力逃离他所在的位置。
夏溪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感觉面前的伽蓝面容完美,他身上甜美的香气越来越浓郁,直到夏溪意识到了不对劲。
伽蓝的易感期,到了——
作者有话说:伽和玉和单雨石的初遇:
伽和玉初次见到单雨石的时候,单雨石正被一群人堵在小巷里勒索。年轻的单雨石性格懦弱内向,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答应,他硬着头皮拒绝了,结果就是差点被一群人围在中心欺凌。
即使这些人只是一群小混混,单雨石也无力反抗
面对这种事情,伽和玉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没想到的是单雨石居然向他求助,单雨石犹犹豫豫地向一旁冷眼旁观的Alpha祈求,没想到的是伽和玉身边的小弟看了他一眼后直接说:“那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单雨石愣住了,片刻后,他控制不住地低下头,眼睛里流出眼泪,他断断续续地说:“别打我,我给你们钱。”
一群小混混高兴地闹了起来,拍着他的脸说怎么早不听话点呢。就在他们起哄的时候,一直漠然注视这一幕的伽和玉却抬起脸看了单雨石一眼,他歪着头,像是看见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只是释放出了一丝信息素便压制了所有人。
那群小混混狼狈地逃走了,伽和玉走到单雨石面前时还用一种很感兴趣的目光盯着他看,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单雨石说:“谢谢你……救我……”
他一难受就会哭,性格太过内向,这才导致他被其他人盯上。单雨石改不了这个毛病,他是个爱读书的学生,只是人有些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没什么人在乎他的存在。
面对伽和玉这位仿佛在发光的Alpha,单雨石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但伽和玉一直在盯着他看,这种情况让单雨石感到压力了,他想逃走,却被人拧着肩就按了回来。单雨石喊疼,伽和玉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只是在看见那双流泪的眼睛。
片刻后,伽和玉说:“你怎么不哭了?”
“是因为那些人走了吗?”伽和玉说:“再哭一会,多好看……还是说,要我把那群人叫回来你才会哭?”
单雨石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大着胆子说:“他们已经跑了……”
伽和玉:“去抓回来。”
一群小混混被抓回来跪地求饶,说他们再也不敢了。单雨石看着这一幕,又看见伽和玉一脚踩断一个人的脚踝,他颤颤巍巍想跑,又被伽和玉拽着拖回来,这一次他是真的被伽和玉吓哭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人。
伽和玉笑着看着这一幕:“哭起来多好看啊,真可爱。”
单雨石被吓得头皮发麻,眼睛里含着眼泪,哭得特别凄惨,他说:“你这个人……你怎么……这么坏啊……”
这幅可怜的样子落在伽和玉眼里,却让他感到异常有趣,怎么会有人能哭得这么漂亮,他喜欢单雨石这幅样子,伽和玉内心最残酷的欲望就这样被挑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