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聊什么呢？”
伴随着一道女声，林依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婉晴一看到她，脸上便露出温柔的笑意：
“依依回来啦。”
林依先是朝林殊微微颔首问好。
她神情自然，举止得体，丝毫看不出前几天被训哭时的狼狈。
随即，非常自然地走到宋婉晴身旁坐下，语气里满是亲昵：
“妈。”
宋婉晴看着她，眼底尽是笑意与怜爱。
一旁的柳昭序对这个妹妹，同样是百般体贴。
林殊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默默移开了视线。
她心里，是希望宋婉晴能放下的。
只是，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会时不时地想起，当年小幺儿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喊她“殊殊阿姨”的模样。
她是不婚主义者，孑然一身，向来不喜欢小孩。
唯独，小幺儿是个例外。
那真的，是一个极好极好的孩子。
“林殊，你在发什么呆呢？”
宋婉晴轻轻拍了拍林殊。
林殊这才回过神来，望过去：“什么？”
宋婉晴说：“我在跟你说我家依依的事呢，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一旁的林依面色微微有些僵硬，但还是维持着礼貌而得体的笑容。
林殊道：“哦，没什么。”
她不想让宋婉晴看出来，怕惹她伤心。
当年，柳家动用全球的势力去寻找小幺儿的下落。
结果没找到小幺儿，却在一个小山村里，救下了被拐卖的林依。
林依刚到柳家的头几年，宋婉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她。
后来，渐渐地，也许是相处出了感情，也就开始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了。
这样也好。
这么多年了，她现在能走出来，能把注意力转移到林依身上，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总好过一个人沉溺在悲伤的洪流里，苦苦煎熬。
宋婉晴看着林殊，打趣道：
“你该不会还在想你那徒弟宋遥吧？”
林殊还没开口，林依就脱口而出：
“宋遥？”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林依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
“宋遥……是要回归了吗？”
林殊没有回答。
宋婉晴道：“林殊，依依也是做同传的，她入行时间不长，应该不比宋遥差吧？你要不要考虑收她做弟子？”
林依看向林殊，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说不期待，那是假的。
她正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就听到林殊说：
“我能力有限，这辈子只收一个弟子。”
“好吧。”宋婉晴耸了耸肩。
林殊能力有限？
那还有谁敢说自己能力突出？
她吐槽道：“你这家伙，还是那么不近人情。”
林依挤出笑容，站起身来：
“妈，林院士，我还有事，先上楼了。”
柳昭序看出她的落寞，跟着起身：“我陪你。”
宋婉晴看着林依的背影，叹了口气：
“依依是真的很喜欢同传，也很崇拜你啊。”
林殊轻轻挑了挑眉，没说话。
宋婉晴还想再为女儿争取一下：“依依到底比宋遥差在哪儿了？”
林殊说：“天资。”
“……”宋婉晴，“你要不要这么残忍？”
林殊又说：“还有，纯粹的挚爱。”
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最纯粹的热爱。
她看向宋婉晴。
宋婉晴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有些失神。
她很快回过神来，笑道：
“连你都这么说了，下次，我一定得见见她不可。”
“嗯。”林殊道，“一定。”
……
肖谣把砚台的视频发过去一个小时后，亚瑟主动联系了她。
【什么时候有空，我要亲眼看看。】
肖谣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
【我得先和约翰先生本人谈好价钱。】
亚瑟：【没有鉴定真假之前，怎么可能让你去见他。】
肖谣冷笑了一下，关掉了手机。
果然，没过多久，那边就沉不住气了。
【面谈，如果真是真品，到时候我当场给约翰先生打电话，总行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
【或者，你还有别的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肖谣说：【三天后见。】
她发了一个M国那边比较熟悉的地址过去。
亚瑟：【好。】
把老家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之后，顾圆就要回沪城了。
肖谣和余灵儿订了第二天的机票，一起回M国。
在此之前，她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当肖谣带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到达青山脚下时，两道毛茸茸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朝她扑了过来。
等看清那两只小毛团时，她愣住了。
小愈摇着尾巴，高兴地往她身上扑。
太久没见了，它非常想念她，此刻的兴奋和激动都到了极点。
旁边另一条宠物犬，显然也对肖谣十分感兴趣，同样开心地往她身边蹭。
肖谣蹲下身，把小愈抱了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小愈，小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好想你！”
可是小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肖谣抬起头，果然，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靠在不远处，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裴言淡淡一笑：“肖谣，你偏心，怎么能只抱一只，冷落另一只呢。”
肖谣这才发现，那条宠物狗也正在她脚边撒欢，对她没有半点面对陌生人的警惕和戒备。
肖谣不忍心让狗狗失落，便也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狗顿时开心得直哼哼。
裴言也笑了，走过来帮她搬东西。
肖谣避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裴言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意：
“老人家年纪大了，需要有人陪着，我有空，就多过来走走。”
肖谣对他这话，自然是不信的。
他忙得一个月才去一趟云栖山庄。
又哪来的空闲去管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人？
裴言说着，已经把肖谣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提进了屋里。
又熟门熟路地分类、放好。
熟悉得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肖谣这才发现，短短一段时间没来，整间屋子好像被彻底翻新过似的。
各种现代化的家具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堂屋里甚至还有扫地机器人在转来转去。
肖谣忍不住皱了皱眉：“李爷爷呢？”
裴言给她倒了杯水：“在地里呢，知道你要来，提前去摘菜了。”
肖谣问：“他怎么知道我要来？”
裴言看着她：“我猜的。”
肖谣：“……”
她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去。
恰好碰到李爷爷提着篮子往屋里走回来。
看到肖谣，他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
“谣谣，你来了！”
“你之前给我买的东西，我都收到了。还有那个扫地机器人，真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能用上什么机器人，前几天才刚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