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咪咪，来这儿！”
刚出门没多久的孟桑榆去而复返，她没直接走进后院，而是蹲在院门下，弄出些小动静来吸引小猫到她身边来。
狄非顽从屋里开门后看见的也正是这么一副场景。
“怎么回来了？”
回头递给李归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狄非顽踏出房门。
走到院子中央，路过跟他鞋一般大小的三色奶猫时，他还好心用脚挡了下，确定这小玩意儿不会跑偏。
“你别吓着它！”
孟桑榆一看就不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大人。
也不管对方是出于让小猫少走点弯路的心思才动了脚，她一看狄非顽去挡就生气。
起身跑近，将小猫一把捞起，抱进怀里，心疼地哄了好一会儿后，孟桑榆才抬眸分给人一个眼神，道。
“老牛在自家院子里跪着呢，现在没空搭理我。”
“跪着？”
狄非顽讶异，转念一想又明白通了其中关窍。
看来昨个三位晚辈齐齐给长辈磕头的事迹还是传到了牛嫂耳里。
也看的出来孟老牛这回闹出的事儿的确不算小事，要不怎么能惊动家里只管大事的牛嫂出面镇压呢。
果然，一个家里总要有那么一个不省心的。
而他家这个这会儿不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
“肉？”
用吃肉这招威胁人，狄非顽真的是屡试不爽。
“……害人精！”
孟桑榆被威胁会习惯性屈服，但该骂人的话她是半句都不肯少。
无视掉狄非顽挑衅的神情，她大步上前却是越过对方，径直停在了李归也面前。
等面上挂上笑，孟桑榆才开口试探，道：“三哥，你怕猫吗？”
李归也：？？？
看向狄小四，李小三扬了扬眉，发出了无声询问。
他是该怕，还是不怕才对？
“你帮她抱着猫。”
这话是对着李归也说得。
省去些虚伪地客套，狄非顽直接替人安排着。
呵，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使出些什么花招。
“谢谢三哥！”
把小猫托着放进人怀里，孟桑榆笑得眉眼弯弯地同人道谢，偏偏转头的瞬间，她又立马将面上的笑意敛去。
退回到狄非顽面前的位置重新站定，孟桑榆双手叉腰做足了气势后兴师问罪道。
“说，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刚要去逗猫的李归也：？？？
还在生闷气的狄非顽：……
“你怎么知道？”
狄非顽眼眸微眯，周身不自觉染上一层肃杀之气，即便如此，在看向孟桑榆时嘴角仍带着笑意。
“我当然知道了！”
孟桑榆还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是在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她有感受到背脊处一阵凉意袭来，就连胳膊上也倏地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着胳膊，用手来回揉搓方才能驱赶这突如其来的凉意。
不是都大暑了吗？
怎么还这么冷？
孟桑榆满脑子疑虑。
狄非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眸中凉意尽显，“你说你知道我们聊了什么，所以……你刚才是在外面偷听吗？”
他在怀疑之前外面传来的动静。
“当然是我了！”
孟桑榆想也没想地承认。
她没听出少年话里的引诱，只觉得这是对她明晃晃的质疑，“我刚才就是站在那儿偷听的！”
反驳人也要反驳的有理有据。
为防对方不信，孟桑榆踮起脚尖直指刚才偷听时站过的位置。
狄非顽回头，顺着指向不偏不倚将视线落在他们刚待过的那间屋子靠近门侧的地方。
“你现在相信了吧！”
孟桑榆见人久久不再回头，实在是气不过而大声质问。
狄非顽回眸，眼中的笑意加深。
未再同孟桑榆多做口舌之辩，他缓缓抬起胳膊，掌中蓄力。
孟桑榆还傻乎乎地没察觉出异样。
不过她还在生气，对于少年朝着自己伸来的臂膀她还是下意识想要躲开的。
“狄家小子，你……”
“唔！”
变故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上一瞬还在好好说话的孟桑榆下一刻只觉得脸上剧痛。
她下意识地挥手去抓，可惜男女间天生的力量悬殊让她被人压制的动作也在顷刻间发生。
“我恨你！”
眼看着反抗无望，孟桑榆破口大骂，脸颊也因供气不足而涨红，“你放开我！”
“放开你干嘛？”
狄非顽怒极反笑，随即竟是将……孟桑榆另一只耳朵也提溜了起来？
瞬间变成长耳兔的孟桑榆：！！！
可恶！可恶！
不是说了士可杀不可辱嘛！
“我偷听你们说话，你要揍我才对呀！你揪我耳朵干嘛？”
孟桑榆气到崩溃。
眼见着摆脱不掉束缚，她两眼一闭，干脆不要自己耳朵了直接在原地跳步。
狄非顽丝毫不受威胁，双手还能随着人的跳动产生相应的律动。
反正任由孟桑榆怎么蹦跶，他就是不肯松手。
“你说你在门口偷听，只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回到院门口的，我就相信你。”
等到孟桑榆耳朵被揪的泛红，狄非顽才肯松口。
“我飞过去的！”
孟桑榆怒吼。
狄非顽早有预料，淡淡地回了句，“这么看桑榆妹妹轻功还挺好。”
都能在他开门的刹那瞬移到院门口了，那可不得极好的轻功。
“你……太过分了！”
见自己的小把戏被揭穿，孟桑榆恼羞成怒。
她抹了把脸，就要去捶人。
狄非顽则不慌不忙地松开一只耳朵，一把将人手腕握住。
他教训道：“我好心陪你演戏，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可话里的笑意却是一点儿都不带藏得。
孟桑榆跺脚，龇着牙便嚷嚷着戏不是这么演的，“我偷听了你们说话，你出来是要揍我，揍我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狄非顽颔首，追问，“然后呢？”
“然后……”
孟桑榆顿时语塞。
她想事情从来都是顾前不顾后，哪儿知道什么然后。
“然后就是我揍了你，你顺势倒地。”
见孟桑榆真是连下一步戏该怎么走都不愿多想，狄非顽思忖片刻倒是很乐意为人提供思路，“倒地后呢，你就吐出一大口血，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我呀怒气上头，实在是生气的紧，于是又给了你一巴掌，吓得你连滚打爬跑到了村口。然后——”
“你就跟村口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哭诉，顺便败坏我在十里八乡的名声。”
孟桑榆：！！！
还、还能这样演？！
“呕——”
听到兴头上，孟桑榆说干就干。
她捂住胸口，猛地干呕起来，而在朝着地上啐了口吐沫后，更是痛苦呻、吟着，“狄家小子，你好狠，我……我吐血了！”
狄非顽：……
这是报应吗？
来得这么快！
“你还真敢演呀？”
狄非顽气笑，他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既可笑又荒唐。
孟桑榆动作卡住，眨着眼满是无辜，“不能演吗？”
可是“败坏名声”的坏事听起来就很有吸引了诶。
“不能！”
狄非顽严厉拒绝。
“好吧。”
孟桑榆耸耸肩，爽快答应。
重新站直，她往后看了看，旋即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狄非顽身上，这回格外认真道：“所以你跟三哥刚才真的在背着我说秘密，对不对？”
要不然他干嘛一出来就问她是不是有在偷听？
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嘛！
闻言，李归也不着痕迹地集中了精力。
他也很想知道在闹出了刚才一幕后，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狄非顽：“真想知道？”
孟桑榆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把少年揪着她耳朵和抓着手腕的掰开，都放在了她的头顶。
然后她使劲儿地蹭呀蹭。
狄非顽：……
“想听还这么嘴硬呀？”
少年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嘴上嫌弃，可被笑意柔和的面容明示着他还挺吃这套。
替人把额间蹭乱的碎发捋至耳后，狄非顽信守承诺道：“我爹出了点事，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还想看场好戏的李归也：……就这么说了？
“你爹……”
孟桑榆是想打听狄非顽身上的秘密，可听到话题如此沉重时还是让她忍不住拧眉。
思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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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总算想出了个不怎么伤人的说法，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爹这是……还有几天活头呀？”
狄非顽：？？？
“你这小脑袋一天就不能想点好事情！”
哪怕习惯了孟桑榆时不时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可这回狄非顽还是有被这莫名其妙的“出事必死人”的逻辑震惊。
不愿落入对方土匪式的思维圈套里，狄非顽咬牙切齿地澄清了“我爹活得好好的！”后就安安静静等着解释。
孟桑榆：“你爹没事，你说的这么认真干嘛？”
她的反应忽的变得冷淡，还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狄非顽一怔，须臾眉宇间也染上了些许不悦之色，“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说什么？我可是要离开两个月，或许中秋节之前都不会回来！”
“我知道呀。”
孟桑榆一脸的无所谓。
在她的认知里，狄非顽消失才是常态，两个人几个月下来都见不着一面更是再正常不过的。
就算她有时候犯病，想见他了，那也得等到第二天有人能到镇上帮忙传个口信才行。
当然一切的前提还得是狄非顽一直待在县衙里。
所以这会儿听到对方提出要离开两个月，于孟桑榆而言根本没啥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想到这儿，她越过狄非顽，朝着另一人走去。
见此，李归也先一步将小猫归还。
孟桑榆没接，而是语出惊人道：“三哥，你离开前能也摸摸我的脑袋吗？”
就跟刚才摸猫一样。
李归也：？？？
实在是想不通眼前场景，李小三再次看向了狄小四。
还是那个问题，他是该摸，还是不该摸。
“孟铁牛没空搭理你，你个村长就没有其他事要干了吗？”
人一旦气到某种程度反倒会心平气和下来。
正如当下的狄非顽。
替人拒绝掉无理至极的请求，他双手用力，径直将孟桑榆掉了个个。
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后面把人推着往外走。
孟桑榆：？？？
“三哥还没有摸我呢！”
哪怕被限制了行动力，孟桑榆还在使劲儿反抗着。
狄非顽咬牙：“你三哥不喜欢摸女子？”
“嗯……那摸男人行吗？”
孟桑榆灵机一动，从而感慨过自己又这么聪明，“三哥，你看看我！我是你失散已久的亲弟弟呀！”
“嘭！”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大门紧闭。
良久，等到门外强行认亲的动静消停下来，也确定孟桑榆已经离开，狄非顽才重新走回院里。
“中午想吃什么？”
狄非顽板着张脸问。
像是真死了亲爹。
李归也被无辜牵连也不恼，而是问，“你就这么相信她？”
相信孟桑榆一定没有在屋外偷听。
“我是相信你。”
狄非顽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刚才门外的动静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也清楚那窸窸窣窣的动静究竟因谁而起。
更何况以李归也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连此事都弄不清，那还不如趁早辞官，回家养老去。
“你到底吃不吃！”
不去纠结毫无意义的问题，狄非顽又问了句。
只是话里话外都暗含着没来由的敌意。
“肉吧，这附近有羊肉卖吗？”
李归也毫不见外地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垂眸看着已经在怀里睡着的小东西时，难得犯难道：“要把它扔到哪去？”
“扔什么扔，它现在起就是这家的主人。”
狄非顽白了人一眼，可从人怀里接过小猫的动作却是说不清的轻柔。
大步朝着厨房走去，中途他停下脚步，不耐烦道：“李小三，你真把你自己当客人？”
初来店子湾乍到的李归也：……
“我不会做饭。”
“打下手你也不会？”
“我要吃的是羊肉，你不去买，烧肘子干嘛？”
“有你吃的就不错了！”
“狄小四，你这饭真的是给我做的吗？”
“李小三，你敢再多说一句话就不是了！”
“……”
厨房里，一激动，一平静的交谈还在继续，围绕的话题也都是些锅碗瓢盆的闲事情。
只是狄非顽这边准备的起劲儿，却是不知饭桌上的第三人今晚注定了不见归期。